前往天衍宗的路,要穿過一片橫亙百裡的古戰場遺蹟。
這片戰場據說是千年前六界浩劫的主戰場之一,如今早已不複當年的廝殺聲,隻剩下斷壁殘垣、鏽蝕的兵器和漫山遍野的荒草。風一吹過,荒草伏地,彷彿有無數亡魂在低聲嗚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這裡就是千年前的六界戰場?”林硯蹲下身,撿起一塊嵌在泥土裡的殘破甲片。甲片上佈滿銅綠,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觸摸起來冰冷刺骨,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是。”謝珩走在他身邊,紅袍掃過荒草,留下一道殘影,“當年清辭就是在這裡,以本源之力抵擋魔界與妖界的聯軍,最後力竭隕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墨藍的眼眸望向遠方,彷彿又看到了千年前那道白衣染血、獨自支撐的身影。
沈清辭站在一旁,望著這片荒蕪的戰場,眉心的淡金色印記微微發燙,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漫天火光、廝殺聲、絕望的嘶吼,還有一道溫暖的力量包裹著他。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與悲涼。
“小心點,這裡殘留著不少當年的怨念,容易滋生邪祟。”謝珩回過神,提醒道。他抽出長劍,劍身泛著冷冽的銀光,散發出的浩然正氣讓周圍的陰冷氣息退避三舍。
江亦辰揹著簡單的行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銳,能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些都是戰死將士的殘魂,被怨念束縛在這片戰場,無法輪迴。
四人繼續前行,越往古戰場深處走,周圍的陰冷氣息就越濃鬱。荒草漸漸變得枯黃,斷壁殘垣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突然,一陣淒厲的鬼哭狼嚎聲從前方傳來,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無數殘肢斷臂從泥土中爬出,組成一個個猙獰的鬼兵,朝著四人撲來。
“是怨念凝聚的鬼兵!”謝珩臉色一沉,“這些鬼兵冇有靈智,隻知道殺戮,大家小心!”
江亦辰率先衝了上去,拳頭緊握,帶著風聲砸向最前麵的一隻鬼兵。他的拳頭蘊含著現代武術的爆發力,鬼兵被砸中後,身體瞬間潰散,化為一縷黑煙。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鬼兵從泥土中爬出,數量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將四人團團圍住。
林硯躲在謝珩身後,大腦飛速運轉。他發現這些鬼兵雖然凶猛,但畏懼陽光和浩然正氣。“謝珩前輩,用你的劍氣驅散陰氣!陽光能剋製它們!”
謝珩聞言,長劍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破空而出,帶著耀眼的光芒,掃過一片鬼兵。鬼兵們接觸到劍氣,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為黑煙。他緊接著縱身躍起,長劍在頭頂劃出一道圓弧,劍氣如蛛網般散開,將周圍的陰氣驅散大半。陽光透過劍氣的縫隙灑下來,落在鬼兵身上,讓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
沈清辭站在中間,眉心的淡金色印記越來越亮。他能感受到這些鬼兵心中的怨念與痛苦,下意識地伸出手,一股溫暖的本源之力從掌心湧出,籠罩在周圍的鬼兵身上。鬼兵們接觸到本源之力,動作漸漸停止,眼中的凶光褪去,露出一絲解脫,隨後化為一縷縷白光,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林硯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清辭的本源之力,能淨化怨念,引渡殘魂。”謝珩解釋道,墨藍的眼眸中滿是欣慰,“千年前,他就是用這份力量,引渡了無數戰死的將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數道血色流光朝著這邊飛來。落地後,顯露出數名穿著血色戰甲的妖兵,他們身形高大,麵目猙獰,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煞氣,正是蕭燼瑜麾下的“血影衛”。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血影衛統領,他手持一把巨大的鬼頭刀,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清辭,語氣貪婪:“沈清辭公子,蕭大人有令,請您回去一趟!”
“就憑你們,也配?”謝珩冷喝一聲,紅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他一步踏出,擋在沈清辭麵前,長劍直指血影衛統領,“想要帶走他,先過我這一關!”
“謝珩,人界第一宗師又如何?今日你必死無疑!”血影衛統領冷笑一聲,揮舞著鬼頭刀,朝著謝珩砍來。刀風淩厲,帶著濃鬱的煞氣,彷彿要將空氣劈開。
謝珩不閃不避,長劍輕輕一挑,精準地挑在鬼頭刀的刀刃上。“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血影衛統領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手臂發麻,鬼頭刀險些脫手。他驚訝地看著謝珩,冇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
江亦辰趁機衝了上去,與其他血影衛纏鬥在一起。他的招式越來越熟練,已經開始將現代散打與這個世界的發力技巧結合起來,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林硯則在一旁觀察,時不時提醒江亦辰注意防守,尋找血影衛的破綻。
沈清辭站在原地,本源之力持續湧出,淨化著周圍的煞氣,為謝珩和江亦辰提供助力。他能感覺到,隨著戰鬥的進行,自己體內的本源之力在緩慢覺醒,眉心的淡金色印記越來越亮。
血影衛統領與謝珩纏鬥了數十回合,漸漸落入下風。謝珩的劍法精妙絕倫,招招狠辣,每一劍都直指他的要害。他身上的血色戰甲已經被劍氣劃破數道口子,鮮血染紅了戰甲。
“可惡!”血影衛統領怒吼一聲,體內的妖氣暴漲,身形變得更加高大,麵目也變得更加猙獰,“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儘!”
他猛地衝向沈清辭,想要抓住沈清辭作為人質。謝珩臉色一變,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銀白流光突然從空中落下,化為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沈清辭麵前。
來人一襲銀白長袍,墨黑與銀白交織的長髮用一枚紅玉簪束起,膚白若瓷,眉眼含情,眼尾上挑,瞳色是琥珀色,眼角淡淡的狐紋若隱若現,俊美妖異,卻又帶著一絲神聖感。他隻是輕輕抬手,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便將血影衛統領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多管閒事!”血影衛統領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那人眼中閃過的一絲冷意嚇得渾身僵硬。
“蕭燼瑜的狗,也敢動我的人?”那人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絲魅惑的磁性,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轉頭看向沈清辭,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清辭,好久不見。”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人,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眉心的淡金色印記劇烈跳動起來:“你是……蘇晏?”
“是我。”蘇晏溫柔一笑,如春風拂麵,“我終於找到你了。”
謝珩看著蘇晏,墨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釋然。他知道蘇晏的身份,也知道千年前他對沈清辭的忠誠。有蘇晏加入,清辭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
血影衛們見統領被擊敗,又出現了一位實力強大的神秘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想要逃跑。蘇晏輕輕抬手,數道銀白絲線飛出,纏住了所有血影衛,將他們束縛在原地。
“這些人,交給我處理吧。”蘇晏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殺意。
謝珩點了點頭,冇有異議。他知道蘇晏的手段,這些血影衛落在他手裡,絕不會有好下場。
蘇晏揮手將血影衛們帶走,片刻後便回來,身上冇有沾染半點血跡,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他走到沈清辭身邊,眼神溫柔地打量著他:“清辭,你轉世後,還是這麼好看。”
沈清辭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蘇晏,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必言謝。”蘇晏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拂過沈清辭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千年前,我冇能保護好你,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林硯和江亦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眼前這位俊美妖異的男子,顯然也是衝著沈清辭來的,而且身份不簡單。
“他是妖界的司命神職,蘇晏。”謝珩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解釋道,“千年前,他是清辭的貼身侍從,對清辭忠心耿耿。”
林硯恍然大悟,難怪他身上既有妖異的氣息,又帶著一絲神聖感,原來是妖界的司命神職。江亦辰則暗自警惕,雖然知道蘇晏是友非敵,但對方強大的實力還是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蘇晏轉頭看向林硯和江亦辰,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們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朋友吧?清辭的玉佩,果然冇選錯人。”
林硯和江亦辰連忙點頭問好。
“好了,這裡不宜久留。”謝珩說道,“蕭燼瑜的人已經找到這裡,想必慕宸淵也很快會得到訊息,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天衍宗。”
眾人冇有異議,繼續朝著天衍宗的方向出發。蘇晏走在沈清辭身邊,時不時與他說著話,語氣溫柔,眼神中滿是寵溺。謝珩則走在最前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紅袍與蘇晏的銀白長袍相映,形成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林硯和江亦辰跟在後麵,小聲交流著。
“冇想到又遇到一個厲害的角色,還是妖界的神職。”江亦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佩。
“蘇晏大人看起來很溫柔,但實力卻深不可測。”林硯說道,“有他和謝珩前輩在,我們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不過,我總覺得,後麵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人。”江亦辰皺了皺眉,“沈清辭的身份太特殊了,六界的勢力肯定都會盯著他。”
林硯點了點頭:“是啊,我們也得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能一直拖後腿。”
兩人的對話被蘇晏聽到,他轉頭溫柔一笑:“你們不必擔心,我和謝珩會保護好你們。而且,清辭的本源之力覺醒後,也能庇護你們。不過,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確實需要提升自己的實力。等到了天衍宗,我可以教你們一些妖界的修煉功法,謝珩也可以教你們修仙之術。”
林硯和江亦辰大喜過望:“多謝蘇晏大人!”
“不必客氣。”蘇晏說道,“你們是清辭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沈清辭看著這一幕,溫柔地笑了。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多,羈絆也越來越深。雖然前路充滿了危險,但他不再感到孤單。
遠處的雲層中,一道暗紅身影悄然注視著下方的五人,正是趕過來的夜燼。他看著蘇晏與沈清辭親密的樣子,暗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醋意與殺意,但更多的是興奮。“蘇晏,謝珩,你們都找到了他。不過,清辭最終會屬於誰,還不一定呢。”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悄然跟了上去。
天衍宗越來越近,六界的各方勢力也在暗中集結。一場圍繞著本源之力的爭奪戰,即將在天衍宗拉開序幕。而沈清辭、謝珩、蘇晏、林硯、江亦辰五人,也將在這場風暴中,迎來新的挑戰與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