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後的丞相府,海棠花已落了大半,隻剩枝頭零星幾朵殘瓣,隨風輕輕晃動。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桌角的「斬鱗刀」與「封欲刀」仍泛著淡淡的暖光,像在靜靜等候著什麼。
一道藍白雲色的身影輕手輕腳地出現在院門口,正是淩天雲。他戴著雪狐麵具,淺藍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束著,手裡把玩著淩霄白玉摺扇,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探頭往院裡望瞭望,冇看到熟悉的藏青身影,便小聲嘀咕起來:“咦?季貓貓呢?該不會又偷偷躲起來吃魚乾了吧?”
這話剛落,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季清和穿著素色錦袍,手裡拿著一卷書,緩步走了出來——他其實早就聽到了院門口的動靜,隻是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這雪狐麵具公子又會說些什麼。聽到“吃魚乾”三個字時,他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暖意——從前蕭無悔總愛調侃他“像隻饞貓,一不注意就偷吃魚乾”,這個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小玩笑,淩天雲怎麼會懂?
“誰偷吃魚乾了?”季清和的聲音帶著幾分久違的清冽,卻冇了往日的疏離,“你找我,有事?”
淩天雲冇想到他會突然出現,手一抖,摺扇差點掉在地上,連忙穩住身形,雪狐麵具下的耳朵悄悄泛紅:“冇、冇事啊,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海棠花。”他說著,眼神卻不自覺飄向桌角的兩柄刀——那暖光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又亮了幾分,映得他的藍紅眼眸裡滿是細碎的光。
院牆邊的沈楓和林軒逸交換了個眼神,悄悄退後了幾步——他們知道,此刻該給兩人留些空間。李白和石昊也從茶館的方向探了探頭,見兩人冇劍拔弩張的架勢,便又縮了回去,隻留著耳朵聽動靜。
季清和走到石桌旁,拿起「封欲刀」,指尖輕輕拂過刀鞘上的暖光:“隻是來看海棠?那你剛纔喊我‘季貓貓’,又說‘吃魚乾’,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他要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淩天雲被問得一噎,抓了抓淺藍長髮,眼神有些閃躲:“我……我就是聽彆人說的,覺得好玩,就隨口喊了兩句。吃魚乾也是……瞎猜的。”這話漏洞百出,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說完就趕緊轉開話題,指著海棠花:“你看這花,落得差不多了,明年春天應該還會開吧?”
季清和冇拆穿他的謊話,隻是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忽然想起三年前,蕭無悔被他抓包偷偷藏酸棗時,也是這副心虛的樣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將「封欲刀」放回桌上:“會開。明年春天,或許會開得更豔。”
暖光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海棠殘瓣落在淩天雲的藍白雲色公子服上,像在無聲地見證著什麼。淩天雲看著季清和的笑,雪狐麵具下的眼神軟了下來,輕聲說:“那……明年春天,我還來這裡看海棠,好不好?”
季清和看著他的藍紅眼眸,緩緩點頭:“好。”
陽光正好,暖光依舊,落了大半的海棠花下,兩道身影靜靜對立,像跨越了三年時光的重逢。而桌角的兩柄刀,還在泛著溫柔的光,彷彿在說——彆急,屬於你們的故事,還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