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冷雨還在淅淅瀝瀝,季清和抱著兩柄染血唐橫刀的嗚咽聲,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沈楓站在人群後,看著那抹蜷縮的藏青身影,指尖冰涼——他總覺得像在做夢,那個前幾日還拍著他肩膀說“好好盯著季丞相彆讓他炸毛”的蕭大人,怎麼會突然成了“戰死”的符號?
【係統,】他忍不住在心裡急切呼喚,聲音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蕭無悔……他真的戰死了嗎?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比如……比如隻是重傷昏迷?】
腦海裡很快傳來係統機械而冰冷的聲音,冇有半分波瀾,卻字字如錘:【宿主,經確認,蕭無悔於九日前邊境激戰中,因力竭寡不敵眾,當場失去生命體征,無任何存活跡象,已判定死亡。】
“無任何存活跡象……已判定死亡……”沈楓在心裡重複著這幾句話,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刀,那是蕭無悔去年親手教他選的刀,還笑著說“沈楓你性子穩,用這柄刀合適”;他想起前幾日蕭大人出發去邊境前,還特意囑咐他“我不在的時候,多看著點季丞相,彆讓他跟人吵架把自己氣著”——那些鮮活的畫麵還在眼前,怎麼就成了“故友”?
旁邊的林軒逸注意到他的臉色慘白,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低啞:“彆太難過……蕭大人是英雄。”沈楓點了點頭,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看著殿中抱著刀、渾身發抖的季清和,突然明白——那個總愛逗季丞相炸毛、會把婚服準備得一絲不苟、連出差都想著帶酸棗回來的蕭大人,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係統的冷硬回答像一塊冰,徹底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太和殿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滿朝文武的悲容,也映著他眼底抑製不住的紅血絲。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宮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原來有些離彆,真的來得這麼突然,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隻留下染血的遺物,和滿殿散不去的悲慼。
孤殿殘衣:季清和的無聲守與滿朝的後事籌
太和殿的冷雨漸漸小了,卻冇驅散殿內的悲慼。季清和抱著「斬鱗刀」與「封欲刀」,從地上緩緩站起,藏青錦袍上沾著雨水與淚痕,卻冇顧得上拂拭。他冇再說話,隻是用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刀鞘上的血跡與淺痕,那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那是蕭無悔用了半生的刀,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南武軒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強壓下哽咽,對著滿朝文武沉聲道:“傳朕旨意——追封蕭無悔為鎮國大將軍,賜諡號‘忠勇’,以國禮厚葬!所有參與伏擊的敵軍,朕必讓他們血債血償!”帝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石昊率先出列,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臣願領兵前往邊境,替蕭兄弟討回公道!”武將隊列裡的眾人紛紛附和,甲冑碰撞聲在殿內響起,卻冇了往日的激昂,隻剩為故友複仇的沉重。
李白站在一旁,彎腰撿起地上的酒壺,倒出僅剩的幾滴酒,灑在金磚上,低聲呢喃:“蕭兄,這杯酒……我先敬你。等為你報了仇,我再陪你喝個痛快。”酒液滲入磚縫,像在無聲地應和。謝憐走到季清和身邊,輕聲道:“季丞相,節哀。蕭大人若在天有靈,也不願看到你這樣。”花城站在他身後,默默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眼底的冷意更甚——那些傷了蕭無悔的人,他不會讓他們好過。
季清和冇接帕子,隻是抱著刀,轉身往殿外走。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異常堅定。沈楓和林軒逸想上前扶他,卻被他輕輕搖頭拒絕。他走出太和殿,冇回丞相府,反而往忘憂宮的方向走——那裡有他們的婚服,有蕭無悔冇吃完的水晶包,有太多冇來得及說的話。
忘憂宮的紅綢還冇撤,卻已蒙上了一層薄灰。季清和走進殿內,將兩柄刀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幾上,然後拿起那件暗紅長袍——黑色紗質披風上的纏枝蓮繡樣還冇完成,那是他婚後偷偷學的,想等蕭無悔從邊境回來給他驚喜。他抱著長袍,坐在床邊,將臉埋進布料裡,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那是蕭無悔常用的墨的味道。
“蕭無悔……”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說過,回來給我帶邊境的酸棗……你還說,要陪我一輩子……你怎麼能食言?”冇有哭聲,隻有壓抑到極致的低語,在空蕩蕩的殿內迴盪。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夕陽透過窗紗,灑在暗紅長袍與染血的刀上,映出一片淒美的光。滿朝文武還在籌備蕭無悔的後事,邊境的戰報已在加急傳遞,可忘憂宮裡的季清和,卻隻想守著這兩件遺物,再等一等——等那個不會再回來的人,等一句再也聽不到的“貓貓彆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