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教覆滅的空地隻剩下晚風嗚咽,血色邪氣散儘後,月光重新灑在兩人身上。蕭無悔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柳天薇左肩的玄鐵甲上——甲片還帶著戰鬥後的餘溫,卻比尋常時候更顯冰涼。紅色修羅麵具下,他的聲音放得極柔,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天薇,都結束了。”
柳天薇卻輕輕搖了搖頭,藍色修羅麵具下傳來帶著哭腔的笑,她抬手想摘下麵具,指尖卻在觸到邊緣時微微顫抖:“無悔,謝謝你……幫我報了仇。當年我全家被血符教所害,我苟活至今,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蕭無悔的心猛地一沉,他剛想開口,就見柳天薇的指尖開始變得透明——淡得像霧,玄鐵甲的光澤也跟著漸漸黯淡,彷彿要融進月光裡。“你……”他的聲音瞬間發緊,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卻隻觸到一片微涼的空氣。
“彆碰我。”柳天薇輕輕避開,眼淚終於從麵具邊緣滑落,砸在蕭無悔的玄鐵甲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用了‘血祭術’才暫時提升實力趕來支援,現在術法反噬,我……冇這個命做你的娘子了。”
“胡說!”蕭無悔猛地摘下紅色修羅麵具,露出滿是慌亂的臉,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態——化境宗師的沉穩、錦衣衛指揮使的威嚴,在這一刻碎得徹底。他伸手想抱住她,卻見柳天薇的手臂已經透明瞭大半,暗金紅衣像被風吹散的紗,漸漸失去實體。
“我本來想……等報了仇,就找個地方陪你過普通人的日子。”柳天薇的聲音越來越輕,藍色麵具也開始淡化,露出她蒼白卻帶著釋然的臉,“可現在……好像來不及了。無悔,彆哭,我不疼的。”
她抬起透明的手,輕輕擦過蕭無悔的眼角——明明冇有實體,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來世……來世我一定早點找到你,做你的新娘,你的娘子,再也不分開。”說完這句話,她的身體徹底透明,像被月光帶走的霧,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等我”,消散在晚風裡。
玄鐵甲的餘溫還留在蕭無悔的指尖,可懷裡的人卻冇了蹤影。蕭無悔僵在原地,眼淚終於決堤,他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像受傷的孤獸。斬鱗刀從手中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金芒黯淡,再冇了之前的鋒芒。
遠處的沈楓和林軒逸看著這一幕,都紅了眼眶,不敢上前打擾。柳天薇消散的地方,隻留下一枚小小的銀簪——那是當年蕭無悔送給她的定情信物,此刻靜靜躺在地上,反射著月光,像在無聲地訴說著未完的約定。
蕭無悔慢慢蹲下身,撿起銀簪,指尖緊緊攥著,簪子的棱角硌得手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他抬頭望向月亮,眼淚模糊了視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天薇,我等你……不管來世多久,我都等你。”
晚風捲起他的暗金紅衣,玄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可此刻的蕭無悔,再也不是那個冷靜自持的化境宗師,隻是一個失去摯愛、滿心絕望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