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金雀花 061

這位衣著花哨的年輕貴族不用說便是現任阿奎丹公爵，朱利安法律上的兒子，路易·拉努爾夫。他向朱利安行過禮後便親親熱熱地坐到朱利安身邊，抱住朱利安的胳膊在他身上一頓猛嗅：“母親，你身上真香，你是又懷孕了嗎？”

他雖然口口聲聲叫著朱利安母親，但實際上隻比朱利安小了三歲不到，威廉再喜怒不形於色，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倒是朱利安麵色如常，反問他說：“你是怎麼知道孕期omega的味道的？”

路易立馬鬆開朱利安，雙手舉起說：“我猜的，對於其他人的妻子，我可從來都是敬而遠之。”

朱利安等路易恢複了正形，對他說：“說實話納威爾家集結起來的力量不成氣候，我冇有想到你會親自前來。”

“讓利摩日子爵交出公主當然是小事一樁，但是——”路易說著又貼上了朱利安，“但是我想我的母親了。”

威廉確信若是約翰或者理查德這樣對朱利安油嘴滑舌，朱利安即使不說刻薄話，也會賞他們一個大大的白眼，但朱利安隻是摸了摸路易靠上來的腦袋，說：“能見到你我很開心。”

威廉捫心自問自己並不算是佔有慾過強的alpha，他甚至極少將這種慾望表現出來，但朱利安和路易之間的氣場還是讓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古怪。在朱利安的堅持下，兩人議事的時候威廉留在了房中，路易正經談起事來的時候倒是一副頗有才乾的年輕領主模樣，隻是這模樣往往維持不了太久，他便像個有些戀母情結的無賴孩童一樣往朱利安身上靠。他粘在朱利安身上時，還要朝威廉投向無辜的眼神，彷彿是在故意挑釁。朱利安雖然對他的花言巧語一概不予理會，但是對待他的意見卻十分認真，這也令威廉感到十分新奇，要知道朱利安對待其他同齡人很少這樣有耐心。

許是感受到了威廉的不虞，或者他本就是有意為之，在朱利安離席去更衣時，路易漫不經心地對威廉說：“先生，彆那副表情坐在旁邊，你這樣讓我這個beta感到壓力很大。”

威廉冇有迴應，他又繼續說道：“我和普蘭塔吉奈是過命的交情。”

“彆那樣看著我，我冇有誇張。你想象一下，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和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合夥殺了法蘭西最有權勢的領主，一個是弑夫，一個是弑父。”

他用玩笑的語氣說出近乎癲狂的話，威廉麵色嚴峻，依舊冇有回覆他。兩人正僵持著，朱利安走了進來，像揭穿孩子大話的家長一樣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母舅家早就給你鋪好了路。”

“嘿嘿，母親，給我留點麵子嘛。”路易嬉皮笑臉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確實冇有發揮太大作用。不過母親的的確確是關鍵人物，如果嫁過來的不是母親，老東西不會死得那麼順暢。”

“這份褒獎我可擔待不起。”朱利安道。

正事很快就談完了，路易提出想在莊園上住上兩天，被朱利安嚴詞拒絕，隻允許他在這裡留宿一晚。路易嘴裡抱怨著“母親”不近人情，但還是第二天一早便乘著馬車走了。

他走後威廉不免向朱利安問起有關他的事。路易是前任阿奎丹公爵的第三個兒子，與兩個哥哥不是同一個母親。前任阿奎丹公爵當年出於政治上的需要娶了他母親做續絃，他母親是個beta，不得老公爵喜歡，在生下他冇多久就去世了。

他母親的家族當初把女兒嫁給公爵，就是為了能生齣兒子繼承領地，隨著路易一天天長大，他雖然性格有些浪蕩，但絕不是廢物點心，他母家對於這個位置就愈發勢在必得。朱利安當年敏銳地發現了這點，迅速地與他們結成了同盟，否則他一個外國來的omega是絕無可能在涉嫌謀害公爵之後還保留著太後的頭銜全身而返的。

“不、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他叫你母親十分奇怪。”威廉聽完故事之後，隻悶悶地說了一句不相乾的話。

朱利安瞪大了眼睛，隨即笑著摟住威廉的脖子，說：“那我再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阿奎丹公爵路易·拉努爾夫無可救藥地有戀母情結。”

威廉的表情果然如朱利安所想的那樣變了，朱利安笑意更勝：“他的妻子是他繼承爵位不久後，在舅舅的安排下娶的一位大他十一歲的孀居的女繼承人，據說他經常當著大臣麵叫公爵夫人媽媽。他們的第二個兒子夭折了，他在妻子麵前自然還是表現得很哀痛的，但我寫信去慰問他，他回信說他其實很高興，因為這樣就少了一個孩子來分走‘媽媽’的愛。”

“至於我，他當著我的麵叫我母親，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呢。”

他解釋完之後，威廉的表情更加糟糕了，朱利安打了他一下，嗔怪道：“早知道不跟你說了，你一定又在心裡鄙夷我儘跟一些有悖人倫的人來往。他雖然是個小變態，但是辦事還是很靠譜的，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路易的動作很快，冇過幾天阿奎丹的軍隊便大張旗鼓地向利摩日邊境進犯，小公爵打著替母親出頭的旗號，堂而皇之地蠶食著封臣的領土。利摩日子爵迅速服了軟，將來投奔他的納威爾家的親戚交出，伊麗莎白公主被安置到了阿奎丹邊境的一處修道院裡，朱利安收到路易的訊息後，便立刻啟程去見她。

朱利安抵達修道院後，院長過來向他問好，告訴他說她們已經告知了小公主她的堂哥來接她了，但公主說她寧願出家也不願意跟他走，也不肯離開房間來見他。

“不願意見我無所謂，請你們替她收拾一下，直接將她送上馬車。”朱利安說道。

修道院長抬頭看了一眼，房中的其他幾位修女便沉默地退了出去。這位上了年紀的beta女院長來到朱利安身邊耳語了幾句，朱利安聽完後擰起眉頭，對威廉說：“漢弗萊，你上去看看她，她應該不至於排斥你。”

威廉想問問朱利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院長已經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他隻得跟在她身後上樓去了。路上威廉用法語問她是不是公主生了什麼病，院長卻像聽不懂一樣，隻是請他跟著她去看看。

女院長敲了敲房門，裡麵冇有迴應，再敲時門內傳來伊麗莎白歇斯底裡的聲音：“我不想見他，更不會跟他回英格蘭！”

“直接把門打開。”威廉對院長說。

女院長依言開了門，隻見伊麗莎白穿著一件與她不怎麼相襯的舊裙子，應該是利摩日子爵家女眷的舊衣裳，她頭髮淩亂，眼角帶著血絲，顯然這些天冇有休息好。她看到威廉，像見到了救星一樣下意識地投來依賴的眼神，但立刻又警惕了起來，披緊披肩戒備地望著他。

威廉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修道院長冇有直說的話是什麼，他一瞬間也有些冇有剋製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冷硬地問她說；“是誰。”

伊麗莎白的信香發生了改變，她即使冇有被徹底標記，也一定曾與alpha暗通款曲。

壓抑許久的淚水從小公主的眼睛裡奪眶而出，她並冇有哭得很失態，與威廉初見她時一樣，努力地扮演著成年人的樣子：“你跟朱利安在一起久了，果然也隻會指責我了。”

威廉走過去心疼地摟住公主，像拍著家中的嬰兒那樣拍著她的背，他輕輕地撥開她的長髮，伊麗莎白白嫩的後頸上佈滿了淩亂的咬痕，他隻看了一眼便不忍地替她理好頭髮，說：

“你堂哥來了，不要哭了，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