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至小巷深處,進了房屋側麵一個隱蔽的小門。現在還冇到開業的時候,大廳裡隻有一個姑娘懶洋洋地倚在靠椅上,朱利安朝她做個了噤聲的首飾,在她的裙子上放了幾枚銀幣,低聲問她說:“你們這,是不是有位姑娘剛剛生了孩子。”
那女人猶疑地打量了一下麵前的兩位不速之客,隨即輕佻地笑著說:“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的姑娘早都不能生孩子了。”
朱利安見她目光躲閃,又往她身上扔了兩個銀幣:“我聽說那姑娘叫羅茜,能帶我去看看她嗎?”
那女人收了銀幣,朝後麵一指:“在後院的二樓,自己去看吧,那小東西天天哭,一下就能找到。”
兩人穿過昏暗的走廊向後屋走去,這個時間並冇有什麼嫖客,剛剛起床的姑娘們目光赤裸地打量著這他們,令朱利安感到頗不自在,威廉倒是神色如常,冇再顧上扮演“主人和侍從”,一路將朱利安護在身側。他們來到後屋,果然聽到嬰兒細細的哭聲,他們循著哭聲找過去,一開門便看到一個瘦小的女子正抱著一個虛弱的嬰兒。
那位母親見他們衣著華貴,不由得惶恐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她的孩子。朱利安聲音溫柔地對她說:“不要怕,羅茜,我不會傷害你和孩子的。我認識這孩子的父親,現在來接你們去更合適的住處。”
羅茜拚命地搖頭:“如果你們真的認識這孩子的父親,我就更加不能跟你們走。”
朱利安笑著說:“老珀爾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他隨即不顧羅茜的戒備,直接走上去逗了逗那孩子。隨著朱利安的靠近,羅茜能聞道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香,那是朱利安身上的香味,因為懷孕的緣故變得更加柔和,羅茜死死地盯著這個美麗的omega,他身上omega常有的溫柔和慈愛終於讓她放鬆了警惕,她聲音顫抖地說:“我犯下了罪過,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朱利安安慰她說:“這孩子是個天使,他會平安長大的。”他又一臉期待地把手搭上小腹,輕聲說道:“我馬上也要做母親了,希望我的孩子也能健康地來到這個世上。”
威廉心中不禁咋舌,他能察覺到朱利安對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充滿期待,隻是他從來不在威廉麵前表現出來,冇想到今天坦然說出竟是為了哄騙一個妓女。
羅茜聽完竟哽嚥了:“懷一個孩子不容易,大人,哪怕您出身高貴,有丈夫陪在身邊,也不會是件容易事。”她哭著向朱利安訴說她懷孕期間遭受的苦難,她不能接客,遭儘了鴇母的冷眼,冇有人照顧她,她懷疑那位好色的主教可能會為了自己的名譽讓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徹底消失,成天擔驚受怕。
朱利安耐心地聽完,最後對羅茜說:“我並不是珀爾那邊的人,你今天如果跟我走,我會確保你和你的孩子的生活,但相應的我也需要你為我做些事。”
“您保證我和湯姆能有地方住,每天都有吃的。”羅茜確認道。
“我保證。如果他長大了想去上學,我也可以資助他的學費。”
“我相信您。”這姑娘說完毫不猶豫地收拾好包袱,跟在朱利安身後向外走去。
他們剛走到前廳,便看到鴇母氣勢洶洶地在攔在門口,而剛剛指路的姑娘揣揣不安地站在一旁。
那老鴇說:“先生,您這是要帶羅茜去哪兒?您隨意帶走我這兒的姑娘,我可要叫治安官來了。實話告訴您,有位大人物托我照顧羅茜和她的兒子,那位大人物你我可惹不起。”
朱利安嗤笑一聲:“珍妮·斯威遜太太,全劍橋鎮最仁慈的妓院老闆娘,每個週日都帶著手下的姑娘去教堂做禮拜,順便再跟教士們做做生意。聖母昇天節所有的店鋪都要關門,隻有你還偷偷開張,慰勞辛苦了一天的教士們。”
他看著鴇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丟了一袋錢到她的腳邊說:“我有很多種辦法讓你閉嘴,但我選擇給你錢,不要告訴彆人我來過。”說完便帶著羅茜和威廉揚長而去。
朱利安命送他來的車伕把羅茜和孩子送回戈黛彆墅,自己和威廉坐一輛馬車回家。半小時前威廉麵無表情地下車找朱利安時,守在車邊的托馬斯十分緊張,生怕兩個主人爆發出什麼大矛盾,見兩人形狀親密地走回來,這才稍微放輕鬆了一些,一刻不敢耽擱地朝家中駛去。
朱利安一坐進馬車便哼哼唧唧地說難受,讓威廉幫他解下鬥篷,又把他的外袍脫掉一半。他的腰腹上緊緊纏著幾圈布條,讓他的孕肚顯得冇那麼大,但他現在根本不是能掩蓋住身孕的月份,本就發育良好的乳房這幾個月來更加圓潤了,隻穿襯裙時幾乎能看到擴大的乳暈。威廉早先被壓製住的怒意在看到朱利安的身體後又湧上了心頭,這個omega顯然知道自己懷孕之後有多麼誘人,卻依然揹著他獨自去了滿是饑渴的男人地方。
朱利安感受到了alpha低氣壓,但威廉替他揉著肚子的手依舊溫柔,他不是很怕,反而捏著威廉的胳膊跟他算賬說;“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早、早上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來這裡看帕特裡克。”
威廉今天早上確實跟他彙報過行程,他也說了他的安排,可惜是騙人的。
朱利安有些心虛,東扯西拉說:“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你剛剛不出現我都不敢進去。你弟弟怎麼樣?”
“他除了不好學,一切都挺好的。”
“你倒是好學,卻對花街柳巷也很熟悉。”
“我在這裡上了五年學,學生愛去的地方總還是知道的。”
朱利安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他剛想追問時,聽見威廉用一種疲憊而飄渺的語氣說:“你既然那麼會演戲,為、為什麼不能時時刻刻演一個溫柔甜美的omega呢?”他的omega狡黠多變的時候太多,溫柔甜美的時候太少。狡黠多變也是迷人的,隻是時常會讓他感到有些無力與無奈。
威廉指的是他剛剛在羅茜麵前裝出來的樣子,朱利安卻像是冇想到自己在威廉心中能和“溫柔甜美”產生聯絡一樣,恨恨地說:“我就知道你喜歡那種……朱諾那種。做夢去吧,無論你有多麼喜歡,我都不可能變成那種樣子。”
威廉一時失笑,說:“這和朱諾有什麼關係?”
這幾天積壓在朱利安心中的後悔一股腦地被釋放出來:“那天聊到希爾達的時候,朱諾那麼溫柔,我卻像個斤斤計較的毒婦。你肯定更喜歡那樣的吧,但我就是忍不住……”
威廉看著他像炸毛的刺蝟一樣,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些複雜的情感就這麼突然被擊碎。他笑著捏了捏朱利安的臉蛋說:“冇什麼,你是一種不一樣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