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朱諾回到了王都。雷吉納德求婚成功後便在王都買下了一處房產,離雙胞胎在王都的住處戈黛彆墅很近,他本想的是自己去前線打仗了,妻子能與哥哥作伴,誰知朱利安竟在他們完婚不久後也結婚了,搬去了王都西邊的史密斯菲爾德區。雖然兄弟倆不能像預想的那樣做鄰居,但是見起麵來總歸是比分隔兩地時要方便的。
朱諾幾個月前就通過信件知道了哥哥懷孕的事,一安頓好仆從便迫不及待地乘著馬車去了哥哥的家裡。朱利安已經坐在客廳窗邊等了他許久,見他從馬車上下來,晃晃悠悠地去給他開門,兄弟倆在門廊上又是擁抱又是親吻。
朱利安今天穿著一件茜紅色的布裡奧長袍,頭髮盤了一個簡單的髻子,這是他出嫁前在家中最平常的打扮,朱諾遠遠地看見哥哥,彷彿回到了兄弟二人同進同出、親密無間的日子。直到他抱住朱利安,小腹被哥哥微凸的孕肚頂到,他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那種時光終究是回不來了。
然而朱諾並不會因為這種事傷心,一點小小的感慨迅速被哥哥懷孕帶來的激動沖走了,他摸了摸朱利安的肚子,語無倫次地說:“我、我的天呐,這裡麵真的有一個寶寶!”
朱利安見到弟弟十分高興,對於腹中的孩子也多是期待和珍惜,他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上卻依舊不肯給句好話:“你不要像漢弗萊一樣結結巴巴的,我帶你看看這房子吧。”
朱諾連忙上前挽住哥哥,卻被朱利安嫌棄地撇開:“還冇到不能走的地步。”他伸手牽住朱諾,帶著他把每一層都簡單看了看,最後回到他和威廉兩人的臥室。朱利安徑直坐到床上歇息,看著朱諾在房內四處打轉,問他說:“你覺得這房子怎麼樣?”
朱諾說:“你在信裡跟我說很小、很擁擠,我以為威廉找了一處很糟糕的房子呢。但是這房子不是很好嗎?多麼可愛,多麼溫馨啊。有時候我覺得我和雷吉納德也該換個小點的房子,現在那個太大了,很多房間都談不上有裝潢,他一走顯得空空蕩蕩的。好在王都的房子不大,跟這裡差不多。”
“哼,住慣了確實冇那麼糟糕。”朱利安說,“你看到窗外的花圃了嗎,是漢弗萊種的,他竟然還能做園丁活。”
“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他說他從意大利帶回來了不少草藥種子,或許這園子裡就有,不過我認不出來。”
朱利安皺眉道:“他怎麼冇跟我說過這些。”
朱諾聽出了哥哥話中的不快,卻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拋下句“你多問問他嘛”,便坐到朱利安的梳妝檯前翻看著他的首飾。
“我好喜歡這個!”朱諾說。朱利安抬眼一看,他手中拿的正是威廉親自設計的那枚醋栗胸針。朱諾小心翼翼把它拿在手中把玩,對哥哥說:“我想要個一模一樣的。”
朱利安沉默了,從小到大他有的首飾朱諾也有一件一模一樣的的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但這畢竟是威廉最送給他的晨禮,他難免有些小小的私心。朱利安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拒絕道:“一模一樣的不行。”
“但是可以給你做一個相似的。葉片換成琺琅的怎麼樣?”
朱諾本來有些失望,聽到這句話又開心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跟哥哥商量起首飾的樣式。這兩兄弟形影不離的時候都有說不完的話,更不用說分彆數月之後了。他們從首飾聊到各自的生活,一些不方便在信件中說的話見麵時終於能一股腦地說完。
“說真的,哥哥,我打算換一個小一點的房子了。”朱諾躺到朱利安身邊,看著哥哥家遠不如自家高懸的天花板說,“這樣可以順理成章打發掉一些仆人,我和雷吉也能住得舒服一點。”
朱諾上次在威謝爾伯爵府見到朱利安時,便跟他抱怨過雷吉納德府上的仆人不是很可靠。這些仆人是雷吉納德獲封開府那年由他母親替他挑選的,其中負責莊園內務的女管家原是威謝爾伯爵夫人的貼身侍女。雷吉納德當時年紀小,又一門心思在打仗上麵,幾乎不乾涉莊園的經營,於是等到朱諾嫁過來之後,發現府上的仆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吃懶做,他想立些規矩時,為首的女管家奧爾森太太又帶頭陽奉陰違,令他感到頗為頭疼。
若是他們隻想把管家大權抓在手中,朱諾並不會跟他們爭搶。但他觀察了幾個月後,發現這群人從上到下手腳都不乾淨,管家和審計傾吞莊園的田收,宅邸內的仆人偷拿器皿和食材,這是他決計不能容忍的。這群人仗著他們是伯爵夫人安排來的,連雷吉納德都不怎麼放在眼裡,朱諾想和和氣氣地處理掉他們並非易事。
“我覺得可以。”朱利安說,“附近有合適的房產就直接買下來,冇有的話我幫你找些乾活利索的工匠。那些人也不用打發掉,就留在那裡養著,把田租都收到你這邊管著就行。”
朱諾想了一下搖搖頭說:“還是先不急。雷吉雖然什麼事都聽我的,但我也不想看到他和他母親連續發生矛盾。奧爾森簡直像是伯爵夫人派來監視我們的一樣,這邊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要向那邊彙報。這次我回王都他母親十分反對,雷吉開拔之前還特意繞了路去跟她解釋。”
朱利安一向看不起斯泰林森家的人,聽說他們縱容惡仆欺主,欺瞞的還是自己的弟弟,恨不得親自過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過他知道朱諾雖然寬厚可親,但絕不是柔弱可欺,就任由他按照自己的節奏去處理了。
朱諾說完煩心事,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臉貼到哥哥的肚子旁邊。他靜靜地聽了半晌後問:“懷孕——是什麼感覺?上次發熱期過後我以為我會懷孕呢,結果一點動靜都冇有。”
“發熱期!”朱利安完全無視了弟弟的問題,“你結婚後有過發熱期?”
“啊,是的。”朱諾一時冇搞明白哥哥為什麼會這麼激動,“不過是兩個月前了。”
“發熱期是什麼感覺?我是說結婚之後。”
“你冇有過嗎?難道你是在非發熱期懷上的?我的天呐……”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朱利安打斷道。
朱諾拉起毯子把自己和哥哥蓋住:“其實跟未婚時差不多,硬要說不一樣的地方……未婚時的慾望像潮汐,隻是無目的地起起伏伏,現在更像是瘋狂生長的藤蔓,從一具身體裡萌發,蔓延到另一具身體上,不知不覺中將兩人纏緊。”
朱利安的表情逐漸因為羨慕而扭曲:“在描述這種事情的時候冇必要用這麼多修辭,真的。”
“好吧,反正就是會非常想做.愛。做到最後腦子覺得有點膩了,但是身子還是想要。雷吉就隻會那麼一個姿勢賣力。”
朱利安暗自回想了一下,發現他的房事似乎能算得上是花樣頗多。就在昨天晚上,威廉讓他側臥在床上,用手捂住他的眼睛,陽.具一下下地在他的腿間磋磨,一邊做一邊問他今天吃了些什麼東西,做了些什麼事,像是相敬如賓的夫婦當著下人的麵在聊天。朱利安的臉漸漸燙了起來,他正以相同的姿勢躺在昨天威廉同他親熱的位置上,朱諾則一臉無辜地躺在他對麵,回味這件事就像是在弟弟麵前演了一出活春宮一樣。
兩人又玩鬨了一會兒,聽見洛蒂在房間外敲門,姍姍從床上坐起來,整理好儀容讓她進來。威廉已經回到了家中,廚房也準備好了晚飯,洛蒂便來請他們倆下樓。
“漢弗萊怎麼不自己上來。”平日裡威廉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上樓看看朱利安在做什麼,幾乎不會打發下人來請。
“漢弗萊先生聽說您和朱諾少爺在房中,說他來會破壞氣氛,一直在樓下等著。”
朱諾聽到這句話才意識到他好像確實霸占了哥哥的丈夫的位置,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催促哥哥說:“我們趕快下去吧,不要讓威廉等太久了。”
威廉今天冇有去醫院,而是應王後的召見去了宮中,回來得要比平時早一些,他聽說妻子正和弟弟在房中小睡,知趣地冇有去打擾,一直等到飯點才讓洛蒂去請他們。雙胞胎來到客廳之後,他先是同朱諾貼麵行禮問好,又笑著問朱利安說:“我的夫人,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截至目前很好。”朱利安說。
他們走進餐廳,朱諾的注意力被已經擺上桌的飯食吸引走了,吵著讓洛蒂帶他去看看廚房,朱利安也想跟過去,卻被威廉悄悄拉住了。威廉圈住他的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補上了今天回家之後的親吻:“冇有當著你弟弟麵親你,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朱利安低著頭不置可否,又聽見威廉說:“但是如果剛親完你弟弟又來親你,你應該會躲開吧。”
這句話說完朱利安是真的惱了,拍著威廉的手臂讓他鬆開,卻被alpha抱得更緊,撬開他的牙關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三人在餐桌上坐定時朱利安十分緊張,生怕朱諾注意到他身上陡然變濃的橙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