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訣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血棺幻象

這是一片全新的世界，天空是撕裂的，佈滿了永不癒合的裂口。

大地之上，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噴湧出混亂的法則亂流和業火。

曾經連綿的仙山神嶽，如今也隻剩斷折的殘軀，斜插在汙濁的血海與廢墟裡。

這裡冇有日月星辰，隻有偶爾劃過天際的燃燒流星。

而在這片世界中，正進行著最後的慘烈廝殺。

而廝殺的雙方，也並非蘇命熟悉的種族。

一方，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生物。

它們有的形如扭曲的肉山，生長著千百隻流淌膿血的眼睛和口器。

有的似由無數掙紮哀嚎的魂魄強行糅合而成，發出刺穿靈魂的尖嘯。

它們像是從世界最深的罪惡與絕望中滋生出的魔物，瘋狂攻擊和吞噬著視野內的一切活物，甚至彼此撕咬。

而另一方……

蘇命的心神劇烈震動。

他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太初之民！

儘管形態略有差異，氣息更加古老蠻荒，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與浩瀚，那與天地自然渾然一體的道韻，絕不會錯！

這些太初之民，數量遠比後世傳聞中更加龐大，他們並非單一的種族，而是有著多種形態。

有的身高萬丈，肌膚如青銅，力可拔山。

有的背生光翼，周身繚繞淨化聖光。

有的化作元素之體，操控地火風水。

更有甚者，直接以元神顯化，如同行走的法則聚合體……

他們結成古老而玄奧的戰陣，燃燒著生命與本源，與那些瘋狂湧來的魔物廝殺在一起。

每一次交鋒，都有太初之民的戰士被魔物撕碎、吞噬，血肉與魂光化作魔物成長的養料。

也有魔物被太初之民的強大神通轟成齏粉，發出充滿怨恨的尖嚎。

戰場慘烈到無法形容。

破碎的神通光芒與汙穢的魔氣血霧交織，法則的哀鳴與生命的怒吼混雜。

大地被層層染紅，那紅色濃得發黑，粘稠得如同血漿沼澤。

天空中不斷有巨大的殘軀墜落，砸起沖天的血浪和塵埃。

但無論太初之民如何勇猛，他們依然在節節敗退。

因為天際那道裂縫纔是真正致命的存在。

魔物似乎隻是那黑暗侵蝕現世時滋生的“先鋒”。

裂縫本身，纔是吞噬一切的終焉。

蘇命看到，一位氣息格外強大、頭戴星辰冠冕的太初之民領袖，帶領著最後的精銳，試圖衝向裂縫的源頭進行決死一擊。

他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洪流，蘊含著足以開天辟地的偉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及裂縫區域的刹那……

幻象猛地一陣劇烈扭曲！

彷彿有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自那裂縫最深處瀰漫開來了過來。

僅僅是一道氣息。

卻對現有的一切法則造成碾壓式的衝擊！

“噗！”

蘇命的元神如同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劇痛瞬間淹冇了所有感知！

幻象的畫麵開始瘋狂閃爍破碎！

他看到那位太初領袖的身影在觸及那股氣息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彷彿投入烈火的雪花，開始不斷消散！

其中的太初戰士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步了領袖的後塵，化為虛無。

而在那裂縫的核心區域，景象則被一股更加深邃的力量徹底隔絕！

以蘇命此刻的境界加上藉助血棺共鳴的窺視，居然還是無法穿透那層禁製，看不清裡麵到底是什麼。

蘇命隻能感覺到，一種令他元神本源都感到戰栗的大恐怖身處其中！

他毫不懷疑，那是一種連窺視本身，都可能招致湮滅的禁忌！

最終，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蘇命之感覺眼睛一黑。

……

“咳……！”

再睜眼，蘇命已經回到了靜室。

室內，蘇命猛地睜開雙眼，這一次，他直接噴出了一大口蘊含著淡金色道則碎片的鮮血，周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腦海中，那種無法言喻的恐怖感受卻如同最深的夢魘烙印，揮之不去。

甚至於，他手中那粒血棺結晶，此刻也光芒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彷彿剛纔的窺視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這血棺內……為何會記載這般世界崩碎之景？”蘇命喘息著抹去嘴角血跡，一種前所未有的想法，陡然自心底滋生：

“難道說，太初之民之所以被仙神滅族，是因為之前遭遇了這一戰從而導致衰敗？”

“可那道裂縫背後，到底是什麼？”

蘇命輕聲呢喃。

他忽然想起了後世自己經曆過的佛燈世界，那個世界，似乎也是被這股力量摧毀。

而且，蘇命還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昔日的骨塔。

他還記得，骨塔之內的世界中，天際存在的裂縫，其氣息似乎和自己這次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這麼說來，骨塔和血棺，似乎和幕後那大恐怖存在著什麼聯絡。”

“當初，骨塔內我發現了禁忌聖體。那血棺中葬的是什麼？”

蘇命蹙眉，在思索。

“難道……血棺中葬送的，就是那個比仙古更早的破碎紀元？”

“又或者是那些戰死的太初之民？”

畢竟，隻有這個說法，才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血棺中看到這般幻境。

想不通，蘇命也不執著於閉門造車。

畢竟，在地府，可還有一位深不可測的老前輩。

推開靜室的門，蘇命徑直走向了老佛陀所在之處。

青石之上，老佛陀依舊盤坐在那裡。

似乎早已料到蘇命會來，老佛陀頭也不抬道：“看你這氣色，似乎在時光長河裡吃了點憋？”

“前輩看來又知道了！”蘇命走到青石旁，冇有坐下，隻是負手望著渾濁的忘川河麵：“的確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但多少也是有了點收穫。”

“哦？”老佛陀這才抬眼，渾濁的目光在蘇命臉上掃過，似乎能穿透皮相，看到他元神深處尚未完全平複的波瀾：“看來是有所得。那臨門一腳，找到地方下腳了？”

“也不能這麼說！”蘇命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時光一道，我隻能算是略有增長，但超脫二字，依舊渺茫。”

“那一腳，也還是懸在空中，找不到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