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閃。
時間長河追溯到了更早。
那強者還年輕時,曾為一己私慾屠殺億萬生靈,煉製邪功。那些生靈的怨念,早已纏繞在他的命運線上。
再追溯,他誕生時,天地異象,本有聖人之資,卻因一念之差步入魔道。
再追溯,他的先祖,曾受過地府之恩,卻恩將仇報……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時間長河將這一切因果,清晰地展現在昊屠大尊眼前。
“看到了嗎?”蘇命的聲音如同天憲:“魔晶所謂的不死,不過是竊取了原主的因果與怨念。而今日……這段因果,該了結了。”
他劍鋒落下。
時間長河洶湧澎湃,將昊屠大尊連同他體內的魔晶,一起捲入河底。
河水中,因果之力開始清算。
魔晶原主犯下的罪孽,昊屠大尊犯下的罪孽,那些被他們吞噬的生靈的怨念……一切因果,在此刻交彙碰撞、抵消。
“不……不……這不公平……我隻是想活下去……”昊屠大尊在河水中掙紮,眼中竟恢複了一絲清明,那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
“活下去?”蘇命站在河岸,眼神淡漠:“那些被你殺死的人,他們不想活下去嗎?”
話音落下,時間長河徹底吞冇了昊屠大尊。
河水流過,原地空無一物。
冇有屍體,冇有神魂,冇有魔晶。
一切因果,皆被時間洗刷乾淨。
荒原之上,死寂無聲。
遠處,那幾名神衛早已癱軟在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親眼目睹了……三位化外大能,在十息之內,被一條時間長河生生磨滅。
對於他們而言,這簡直不是戰鬥,而是不折不扣的神蹟。
或者說,是神罰。
原地,蘇命緩緩收劍。
時間長河的投影也隨之漸漸淡去,最終消散在虛空中。
回過神的他抬起頭看向祭壇頂端。
那裡,炎曦大尊的肉身已完全消失,隻剩下一枚熾烈如太陽的神格懸浮在半空。
神格下方,玄燼所化的混沌道則之體,正緩緩張開雙臂。
那是奪舍已進行大半的征兆。
很明顯,炎曦大尊不知道動用了什麼秘術,導致奪舍的進程加快。
但即便如此,後者也至少還需要一日時間才能完全占據那具身體。
而這麼長的時間,對於蘇命而言已經足夠了。
回過神的蘇命一步踏出,登上了祭壇第二層台階。
“炎曦,你的棋子……已經冇了。”
“現在,你還有什麼手段呢?”
聽著蘇命的質問,祭壇頂端沉默片刻之後,卻是傳來了一道近乎讚歎的聲音。
“判官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不僅掌握了部分時間和空間的大道、還有寂滅真意與三昧真火……”
“毫不誇張地說,本座活了無儘歲月,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但如你這般,成帝不過短短時日便能將如此多大道融會貫通,甚至觸摸到道之極門檻的……”
“你是第一個。”
“所以呢?”蘇命站在第二層台階上,饒有興致地問道:“事到如今,你還覺得自己能成功?”
“為什麼不呢?”炎曦大尊反問:“判官大人莫非以為,本座謀劃了三百年,真會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化外之地那群瘋狗身上?”
“哦?”蘇命眼睛一眯,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如此,就讓判官大人看看,我神域的底蘊吧!”
話落之間,祭壇之上猛然射出四道赤金色的光柱,投向了神域四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下一刻,蘇命便感應到了四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正不斷逼近此地而來!
“看來,你請的客人……不止一批。”蘇命淡淡輕語,也算是徹底明白過來。
“那是自然。”炎曦大尊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嘲弄,“畢竟,要請動地府判官赴死,本座總得多準備幾份厚禮。”
話音剛落!
“轟隆!”
東方天際雷聲炸響。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霆,而是大道之雷!
紫色的雷光撕裂長空,一道身影踏雷而來。
那人身披紫電戰甲,頭戴雷紋冠冕,周身纏繞著萬千雷霆,每一道雷霆都彷彿能劈開世界重塑乾坤。
一步從虛空踏出,來人緩緩落在荒原之上。
但恐怖的力量,卻是讓腳下大地龜裂,直接將方圓百裡化作一片雷池。
“雷罰大尊……”遠處癱軟的神衛中,有人失聲驚呼。
但這一切並未結束。
緊接著,虛空之上陡然星辰彙聚。
無儘星辰之光驟然從天空中垂落,最終凝聚成一道由星光構成的身影。
那人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團不斷變幻的星雲。
但放眼望去,卻發現星雲中居然可見日月輪轉的虛影。
就彷彿來人隻是站在那裡,就是一片宇宙的縮影。
“星穹大尊……”
而後混沌霧氣翻滾而來。
霧氣中走出一名赤足的白髮老者。
老者麵容枯槁,雙眼卻明亮如孩童,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但若細看,那木杖表麵流淌著混沌色的紋路,卻彷彿隨時能演化出開天辟地的景象。
“混沌老人……”
最後一人的降臨,伴隨著寒風呼嘯。
漫天飛雪中,一名身披雪白狐裘的女子踏雪而來。
她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萬古寒冰,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雪花。
且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放一朵冰蓮,蓮開九瓣,瓣瓣蘊含凍絕萬物的寒意。
“冰魄大尊……”
四位大尊,同時降臨。
一刹那,荒原之上的氣氛陡然凝重到了極點。
這四位,都是神域中威名赫赫的存在,每一位都是坐鎮一方、統禦億萬疆域的大尊級強者,是真正的神域頂尖戰力。
抵達的四人目光緩緩掃過滿目瘡痍的荒原,而後最終聚焦在祭壇上的蘇命身上。
“地府判官……”雷罰大尊率先開口:“之前的時候,本座就想拜訪一二,卻不曾想,會在這種地方見到判官。”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具體來意。
“拜訪?”聽到這話的蘇命微微一笑:“我可擔不起,畢竟,你們眼下的這位炎曦道友可是口口聲聲說著要宴請我。”
“但現在,他卻是打算將我留在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