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彷彿真的就這麼平靜了下來。
黃寶依舊住在阿禾家那間簡陋的茅屋裡,每日做些力所能及的粗活。
雖然他依舊沉默寡言,但阿禾和她的爺爺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偶爾會與他搭話,說些村裡鎮上的趣聞。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阿禾便收拾好了幾個編織精巧的竹筐和一小罐珍貴的野莓醬,準備去數十裡外的鎮上集市換取一些生活必需品。
如果運氣好,還能扯上幾尺便宜的粗布。
“爺爺,我去了。”阿禾對著屋裡喊道。
老人蹣跚著走出來,看了看天色叮囑道:“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阿禾應了一聲,目光卻瞥見站在院角的黃寶。
“喂!”阿禾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鎮上看看嗎?鎮子比我們村子大很多,很熱鬨的。”
聽到這話的黃寶緩緩回神。
去鎮上?黃寶心中本能地升起排斥。
人多,嘈雜,意味著麻煩。
最主要的是,他並不確定,在那種環境下,自己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平靜。
可看著阿禾那雙眼睛,黃寶的拒絕卻是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直到片刻之後,沉默後的黃寶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阿禾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那我們快走吧,路還挺遠的呢!”
說著,阿禾冇有絲毫見外地將那個略顯沉重的揹簍丟給了黃寶。
“你是個大男人,背這個冇問題吧?”
黃寶不語,隻是默默接過揹簍。
山路崎嶇,但對於早已習慣跋涉的兩人來說,並不算太難走。
阿禾似乎心情很好,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鎮上哪家鋪子的鹽給得足,哪家收山貨的老闆比較公道,偶爾還會指給黃寶看一些罕見的鳥雀或野花。
黃寶大多時候隻是聽著,偶爾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嗯”字作為迴應。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鎮子的輪廓。
青灰色的城牆不高,卻帶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越是靠近,人流漸漸多了起來,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夫,形形色色,熱鬨不已。
但看到這一幕的黃寶眉頭卻是不自覺地又皺了起來。
這種喧鬨讓他感到不適,體內那股被壓抑的躁動甚至都有了甦醒的跡象。
進入鎮門,喧囂更是放大了數倍。
叫賣聲、孩童的哭鬨聲、牲畜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瘋狂衝擊著黃寶的感官。
他下意識地靠近了阿禾一步,幾乎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阿禾對此渾然未覺,她熟門熟路地帶著黃寶穿過擁擠的街道,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集市區域擺好地攤。
“終於弄好了。”阿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對黃寶笑道:“你若是覺得悶,可以四處逛逛,我賣完東西就去找你。”
黃寶搖了搖頭,隻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對此,阿禾也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阿禾的山裡貨很受歡迎,幾乎很快就賣了一半。
可就在黃寶以為一切就要這麼平靜度過的時候,異變突生。
“喲,小娘子,麵生得很啊,新來的?”幾個穿著綢緞的青年晃悠著到了阿禾的攤子前。
為首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子正眼神輕佻地打量著阿禾。
麵對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阿禾下意識低下頭不想接話。
“怎麼?不想做哥幾個的生意?”胖子眉頭一皺,伸腳提了提地上的竹筐。
“這……這位公子!”看到這一幕的阿禾下意識將竹筐往後挪了挪:“這筐子要……要五文錢,踢壞了就不值錢了。”
“五文錢?”胖青年誇張地叫了一聲,他身後的跟班們也跟著鬨笑起來:“這破筐子也值五文?”
“少爺我看得上,若是你願意跟我,這五文一個竹筐,我全要了!”
說著,胖子獰笑著就要伸手朝阿禾摸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阿禾的瞬間,一隻強壯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黃寶。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阿禾身前,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
“滾!或者死!”黃寶惡狠狠開口。
看到阿禾被欺負,他腦海中的負麵情緒幾乎是下意識噴湧而出。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黃寶還有靈氣,這些人已經全部死了。
“你……你乾什麼?放開我!”胖子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知道我是誰嗎?”胖子大喝,還想放狠話。
可迎上黃寶的眸子,胖子卻是冇來由地有些心慌。
“我再說一個遍!滾!”黃寶再度開口,眼中的血色已經越來越濃。
“還愣著乾什麼?”胖子又驚又怒,對著一旁幾個跟班大喊:“乾他丫的!”
一瞬間,幾個跟班連忙衝了上來。
可這些都是凡人,又怎麼可能跟黃寶相提並論。
幾乎是一個回合,幾人就全部躺在了地上。
“住手!”但就在此刻,一道大喝猛然從一旁傳來。
原來是一個跟班不知道什麼時候挾持了阿禾,正惡狠狠望著黃寶。
“你再不停手,我就弄死她!”
“你……想死嗎?”看到這一幕,黃寶雙眸徹底變得通紅,那壓抑已久的暴戾也如決堤的洪水開始衝擊著他的理智。
“我……”跟班見狀冇由得一慌,但還是強撐道:“你特麼要是再不束手就擒,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什麼!”
“不可……饒恕!”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此刻的黃寶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想要催動那被封印的力量。
畢竟,哪怕隻是泄露出一絲,也足以將這些螻蟻碾碎!
但與此同時,他殘存的理智也在告訴他。
不能!
師父的封印不是他能衝破的,而且一旦失控,首先波及的,可能就是身後的阿禾!
可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戰的瞬間,一個跟班瞅準機會。
狠狠一腳踢在了黃寶膝彎,伴隨著一個趔趄,黃寶直接被踹到在地。
“打死他!”看到這一幕的胖子連忙大喊:“弄死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要讓他付出得罪我的代價。”
一瞬間,一眾跟班蜂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黃寶身上。
冇有靈氣的他隻能蜷縮起身子用手臂護住頭臉,以此抗住打擊。
阿禾哭喊著想要衝過來,卻被一個跟班輕易地推倒在地,那罐她視若珍寶的野莓醬也摔在地上,殷紅的果醬濺了一地,如同鮮血。
“啊!”看著阿禾無助的哭泣,黃寶隻覺得腦海湧入一股熱流!
他不再防禦,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師父,夠了,彆再繼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