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酒肆,宗門洞府,無人不在議論。
黃寶的形象被不斷妖魔化,最終演變成了世間所有人的公敵。
隨之而來的,是絡繹不絕的正義之士。
其中大部分都是自詡名門正派的弟子,也有想要藉此揚名立萬的獨行俠客。
對於他們而言,如黃寶這樣的惡徒,無疑是誅之而後快。
而另一邊,黃寶和蘇命原本暫居的山穀自然也是待不下去了。
在黃寶傷勢複原之後,便帶著蘇命開始了顛沛流離的逃亡與隱匿生涯。
過程中,黃寶使用了各種方式躲避追蹤。
但天下皆敵,追殺自然總是會不期而至。
夜晚,幽深的古林深處篝火輕輕跳動著。
蘇命靠在一棵古樹下閉目調息,他頭上的白髮又多了幾縷,那股沉沉的暮氣,連林間的夜霧都似乎被浸染得沉重了幾分。
黃寶坐在不遠處,正小心地戒備著四周。
“嗖嗖嗖!”
但僅僅是下一刻,數道破空之聲便是驟然響起。
七八道身影出現在篝火周圍,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錦袍,手持長劍的青年。
“魔頭黃寶!你果然藏在這裡!你殺我師兄,今日我流雲劍宗便要替天行道!”那青年厲聲喝道,劍尖直指黃寶。
黃寶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認識你師兄。”黃寶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連番惡戰和奔波留下的疲憊:“他擋了我的路,我給過機會,讓他離開。”
青年一愣,隨即怒火更盛:“魔頭!休要狡辯!搶奪寶物已是罪大惡極,殺人性命更是天理不容!”
“今日,我必取你項上人頭,祭奠我師兄在天之靈!”
“冇錯!”他身後的同門也紛紛怒斥:“跟這魔頭講什麼道理!”
“殺了他!”
黃寶聞言輕笑一聲。
“我理解你們的憤怒,理解你們為何而來。”他慢慢站起身,一臉漠然:“為了心中重要的人,縱死無悔……這種感覺,我懂。”
“但,理解歸理解。”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那青年臉上:“你們,不該來。”
“更不該……打擾我師父休息。”
話音未落,黃寶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流雲劍宗青年麵前。
“什麼?!”青年瞳孔驟縮,他甚至冇看清黃寶的動作!
而另一邊,黃寶對付眼下這些最高不過皇者境的修士,也隻是簡簡單單轟出了一拳。
“流雲劍訣!破雲!”看到黃寶的攻擊,青年倉促間揮劍格擋,試圖阻擋黃寶的攻擊。
“哢嚓!”
但就在拳鋒觸及劍光的同一瞬間,那看似絢麗的雲氣屏障便如紙糊般碎裂。
長劍哀鳴,寸寸斷裂。
緊接著,拳力毫無阻礙地轟在了青年的胸膛上。
“噗!”
在黃寶的力量衝擊之下,青年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瞬間氣絕。
直到臨死,他眼底還帶著濃濃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大師兄!”
“跟他拚了!”
剩下的流雲劍宗弟子看到這一幕瞬間目眥欲裂,紛紛挺劍殺來。
黃寶麵無表情,身形如鬼魅般在劍光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人倒下。
可他依舊冇有絲毫留情,動作乾脆利落,高效得令人心寒。
幾個呼吸之間,林中重新恢複了寂靜。
原地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淡淡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屍體,回過神的黃寶快步走到蘇命身邊:“師父,吵到您了。”
“但我們必須得換個地方了。”
這裡已經暴露,若是不走,恐怕很快就會有無數修士追殺而來。
半昏半睡的蘇命緩緩睜開眼,看了看眼前那些屍體,沉默了片刻道:“我並不懼怕你與天下人為敵,可殺了這麼多人,為師是擔心你日後誕生心魔,無法自拔……”
黃寶的天賦毋庸置疑,但同樣的,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天賦,未來的心魔反噬必定會更加恐怖。
“弟子考慮不了這麼多了!”黃寶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但語氣卻異常固執:“弟子知道我現在做的事不對,可任何人要阻止弟子救您,那都……不能留。”
蘇命看著他,看著這個因自己而揹負累累罵名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責備?他根本無法開口。
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
“走吧。”
……
兩人很快離開此地,但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數月裡卻依舊不斷重複上演。
他們躲入一座廢棄的古礦洞,不到三日,便被一夥尋蹤覓跡的散修發現。
後來他們藏身到了一個繁華的凡人城池,藉助人間煙火氣掩蓋氣息,卻依舊被擅長推演的高手定位,引來一場波及凡人的混戰,黃寶不得不帶著蘇命強行殺出重圍。
最後,黃寶甚至冒險潛入一片被稱為葬聖淵的絕地,想依靠其中混亂的法則氣息躲避推演。
但仍有一尊壽元將儘的老聖人追蹤而至,黃寶與之激戰半日。
最終,黃寶憑藉那一絲寂滅真意送那位老聖人歸天,但對方臨終的自爆,也讓黃寶受了不輕的道傷。
而另一邊蘇命的狀態,也在一次次的奔波和驚擾中肉眼可見地惡化。
他的昏迷越來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長。
清醒的時候,也大多精神萎靡。
那滿頭白髮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原本並未蒼老的皮膚也開始失去彈性。
黃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清楚,自己尋來的那些神物提供的生機對蘇命而言如同杯水車薪,隻能勉強延緩蘇命的情況,卻無法逆轉那源自大羅之力的侵蝕。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找不到真正能救師父的東西!”在一次蘇命陷入長達十天的昏迷後,守在山洞外的黃寶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龐大的上古人間盲目地衝撞,掠奪著那些看似珍貴卻對蘇命效用不大的東西。
這樣下去,師父根本等不到他找到真正續命神物的那一天。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猛然占據了黃寶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