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訣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紅塵萬象

“施主，老衲此番有禮了！”老僧的聲音溫和，雙手合十對著蘇命笑了笑。

蘇命心中警兆頓生，神識掃過，卻發現自己此刻彷彿隻是一個虛影，體內磅礴的力量消失無蹤。

而眼前的的老僧，雖然看似平凡，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

“這裡是何處？前輩是？”回過神，蘇命謹慎問道。

老僧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的村莊：“施主既來此，便是有緣。不妨隨老衲走走，看看這紅塵萬象？”

說著，老僧便邁步向前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老僧要做什麼，但已經來了這裡，蘇命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自己來此肯定是這老和尚的意思，他也想看看，這老和尚到底要做什麼。

一路前行，老僧帶著蘇命走到了一處田埂之上，看著田間辛勤勞作的農夫。

老僧眼中不由得閃過了一抹欣慰之色。

“前輩，您帶我來這裡，究竟是……”蘇命輕聲發問。

“你能與時間長河之中得見我，便是我倆的緣法。”

“此番帶你來此，隻是感覺到，施主內心浮躁！倒不如看看這世間百態，靜一靜你那顆浮躁之心。”

“畢竟，施主未來，福禍未知，善惡未決。”

“老衲，也不希望日後，施主因心性之惑，從而誤入歧途……”

老僧這一番話語重心長。

蘇命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能隱約感覺到，這老僧似乎對他並無惡意。

“如此，那就多謝前輩了！”蘇命微微拱手！

老僧並未迴應，而是轉頭看向田地裡勞作的眾生，輕聲道：“你看他們如何？”

“平靜安詳，雖然忙碌，但過得踏實！”蘇命沉聲迴應！

“嗯！”老僧微微點頭，略帶欣慰道：“冇錯，承認這些人麵朝黃土背朝天，一生勞作，但其所求，也不過溫飽安康。”

“施主，這便是眾生相之一，平凡，真實。”

說著，也不管蘇命有無領悟，老僧繼續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學堂。

聽到裡麵傳來的朗朗讀書聲，老僧又道：“施主再看，這又是何？”

蘇命下意識迴應：“是希望！”

老僧輕歎：“人生若隻如初，不忘本心，世間何有這般波瀾？”

“施主，也彆忘了曾經的初心呐！”

兩人繼續前行，進入村莊。

看到鄰裡之間互相幫助，也偶有口角爭執，老僧隻是微笑觀看：“貪嗔癡慢疑，愛恨情仇，皆是紅塵煉心。渡人，亦需渡心。”

蘇命沉默地跟著，看著這一幅幅鮮活的生活畫麵。

他都已經快忘了，這一路修行而來，曆經殺戮與陰謀，見識了太多的弱肉強食和修行界的殘酷，自己有多久未曾如此靜下心來觀察這最底層的眾生百態。

某一瞬，他隻感覺自己內心之中，那因曆經殺戮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境，似乎也悄然注入了一絲暖流。

老僧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緩聲道：“施主所有之力，或可搬山填海，摘星拿月。”

“然，守護世間萬物，所需之力或許更為不易。”

蘇命身軀微微一震，若有所悟。

老僧輕語之後，繼續帶著他前行。

眼前景象不斷變換。他們看到了眾生奔波的忙碌，看到了邊關要塞的殘酷，看到了山林深處恬靜，也看到了病榻之前，孝子侍疾，人性光輝……

一幅幅，一幕幕，都是這滾滾紅塵的點滴。

然而，就在蘇命沉浸在這份祥和與感悟之中時……

天色卻忽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那不是夜晚的降臨，而是一種彷彿濃墨般的黑暗，從天空的極高處迅速蔓延而下！

溫暖的光芒瞬間消失，刺骨的陰冷籠罩大地。

村莊裡的百姓驚恐地抬頭望天，孩童的嬉笑聲變成了哭喊。

“那……那是什麼？！”人們尖叫著。

隻見那翻滾的黑霧之中，伸出了無數扭曲的觸手，如同暴雨般向著大地墜落！

黑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腐朽。

生靈被觸碰到，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蠟般融化。

寧靜的村莊化為人間地獄！

祥和的世界景象寸寸崩裂！

“不！”蘇命目睹此景，哪怕明知這是幻境，還是下意識地想催動力量。

但很快，他卻發現自己隻是個虛影，對眼前的一切無能為力！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老僧。

老僧臉上的平和慈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悲憫。

他望著那毀滅世界的黑霧，雙手合十，低聲誦唸著玄奧的經文。

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與廢墟中那盞青銅古燈的氣息同源！

“願以此燈，照破無明黑暗……”老僧的聲音彷彿穿越萬古，響徹在蘇命的心間：“願以此身，擔世間萬般苦厄……願以此心，渡一切災劫眾生……”

“前輩！”蘇命大喊。

老僧回頭看了蘇命一眼，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歎息：“看到的，未必是真。看不到的，未必是虛。守護……諸天的重任……就……交給……”

他的話語變得越來越輕，身影也開始變得模糊。

與此同時，整個幻境世界開始加速崩潰，天空大地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剝落，露出後方無儘的虛無與混亂！

那毀滅一切的黑霧，咆哮著向散發著金光的老僧和蘇命洶湧撲來！

蘇命的意識受到劇烈衝擊，猛地從那幻境中脫離出來！

……

“道友！道友你怎麼了？”清漪略帶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

蘇命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半塌的偏殿前，壁畫依舊模糊。

旁邊的墨丞和淩風也疑惑地看著他，似乎他剛纔隻是失神了片刻。

但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卻顯示著，他剛纔似乎經曆了什麼。

體內，死神塔中的神秘佛燈安靜了下來，但其上的光芒，似乎更加溫潤了一絲。

而那盞青銅古燈，依舊在遠處散發著穩定的金色光暈，守護著這片淨土。

“我……冇事。”蘇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緩緩開口。

不過，他再次望向那中央的青銅古燈時，眼神已經完全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