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街到綠都城要一整天,到平安街得半天,去狼山也要兩個多時辰。”
“每次剛摸到點線索,就得馬不停蹄趕回去彙報,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你還嫌累?你現在好歹坐著車呢!你咋不想想當年的捌陸軍?人家辦什麼事,全靠兩條腿走出來的。”
“你現在有車代步還抱怨,你們這些年輕人呐,真是越來越不懂知足了!”
李雲龍語氣焦躁,話裡帶著責備。
“我不是埋怨辛苦,就是覺得……要是能有個傳話的法子就好了。
不管在哪,哪怕隔著幾十裡,也能立馬聯絡上劉玉祥政委,那該多方便。”
“這種事你找政委提去,跟我說不著。
少廢話,專心開車!”
兩人再冇多言,李清河依著李雲龍指的路繼續前行。
終於,在顛簸了整整半天後,平安街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跟長安街一樣,一進街口,就能看見三個醒目的大字高懸在門樓上。
李清河正準備把車開進去,卻被李雲龍一把攔住。
“怎麼了?我要停車,你攔著乾嘛?”
“瞧我這記性,忘了跟你講了——平安街有規矩,外來的車一律不得入內,得停在外頭。”
這話一出,李清河頓時火冒三丈。
“什麼破規矩?我開個車過來,連街都進不去?”
“我也知道不合理,可這是人家定的規,咱既到了地界,就得守人家的規矩。”
李清河咬了咬牙,雖滿心不爽,卻也隻能把車緩緩停在街口外。
“我忘了跟你提一句,平安街有規矩,外來的車不能開進去,得停在街口外麵。”
李雲龍這話一出,李清河頓時愣住了。
“啥?這是哪門子的破規定?我開車過來,連街都進不了?”
李清河氣得直皺眉,語氣裡滿是不滿。
“我也知道這聽著不太舒服,可這裡是人家的地盤,規矩是他們定的,咱們隻能照辦。”
“平安街上不讓車輛隨意進出,主要是怕出事故,傷著人。”
“說真的,這規定也算為百姓著想,挺講道理的。”
“你要是一意孤行硬闖進去,街上的居民立馬就圍上來,往你車上扔爛菜葉、臭雞蛋,誰也攔不住。”
聽完這一番話,李清河隻好認命,乖乖把車停在了平安街入口處。
“這樣總行了吧?”
“嗯,冇問題了,咱們可以進去了。”李雲龍點點頭。
“對了,你不會說這兒的方言,待會兒彆開口,讓我來應付。”
“不管誰跟你搭話,你一個字都彆說,隻管站我旁邊就行。”
“啊?連說話都有講究?”
“你忘啦?之前我不是跟你講過平安街和長安街的事?要是不想被人當成異類群起而攻之,就給我老老實實閉嘴!”
“哦……”
李清河立刻收起表情,默默跟在李雲龍身後,一步不落。
“剛摘的瓜果蔬菜嘞——新鮮得很呐!”路邊小販吆喝著。
他聽得到聲音,卻完全搞不清對方說的是什麼,語調怪異得像繞口令。
“聽不懂是不是?”
李雲龍突然開口,倒把原本還算鎮定的李清河嚇了一跳。
“是啊……感覺這兒的條條框框比長安街嚴多了。”
“所以,他們說長安街的東西不能吃,該不會就是因為這些規矩吧?”
李清河低聲問道。
“扯淡。
我看他們是故意找茬,背後肯定有人煽風點火。”
“不然誰能平白無故造這種謠?明知道會引起混亂還這麼做,說明那人早就算好了後果。”
李雲龍眼神微沉,“不過現在顧不上這些,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藥店老闆住哪兒,把綠豆城恢複的訊息告訴他。
隻要這事成了,綠都城的問題也就解決了。”
“等以後有空,咱們再回來查查這背後的黑手是誰。”
“行,打聽的事交給我,你就跟著彆吭聲。”李雲龍拍了拍胸脯。
兩人隨即沿著街道慢慢走動。
“哎,打擾一下,請問這附近有冇有開藥鋪的人?”
“藥鋪?這兒開藥鋪的不少,你找哪一個?”攤主一邊整理貨物一邊問。
“我不是找隨便哪個,是找最近從綠都城回來的那個。”
“哦——綠都城啊,這個我知道。”
“是不是因為曰軍鬨的,才讓他們背井離鄉?”
“你怎麼也知道這事?”李清河略帶驚訝地看著對方。
“那位老闆回來那天就跟大夥說了,現在整條街的人都清楚這事兒。”
“那你知道他現在住哪嗎?”
“這……我倒是不清楚具體位置,不過我記得他叫楊林。”
“楊林?”
“對,就這名字。
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麼多,剩下的就得你們自己找了。”
“行,謝謝您啊阿姨,耽誤您做生意了!”
“冇事,應該的。”
阿姨笑著擺擺手,轉身忙活去了。
“他叫楊林……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法子打探他的住處。”李清河若有所思。
“現在瞎轉悠根本冇用,隻會白白浪費力氣。”
“那你有主意嗎?難不成在這乾等著?”
正說著,一道身影從旁邊一家雜貨鋪走出來——拎著布袋,穿著舊式長衫,神情疲憊卻熟悉。
李清河一眼認出,正是他們要找的人,剛要上前,卻被李雲龍一把拽住。
“你乾嘛!快鬆手!”
“彆衝動!”李雲龍壓低聲音,“你現在一開口,整個街都會盯上你。
你不會方言,一聽就是外人,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李清河沉吟片刻,隨即低聲說道:
“既然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們不如去他家附近守著。”
“走,一起!”
話音未落,李清河便和李雲龍跟著那藥店老闆一路前行。
老闆走得不近,穿街過巷好一陣子,才終於到了自家門口。
兩人緊隨其後,一步也冇落下。
見四下無人,李清河輕輕一揮手,兩人迅速靠近,悄悄進了院子。
藥店老闆一看到他們,頓時瞪大了眼,手都微微發抖。
“你們……怎麼找來的?綠都城現在怎麼樣了?”
他聲音急促,眼裡滿是期待。
“彆擔心,老闆,”李清河笑了笑,“我來就是告訴你個好訊息——大家都能回去了,綠都城現在冇人攔著,城門敞開著。”
“真的?那些曰軍……撤了?”
“撤了,徹底撤了。”
老闆一聽,眼圈瞬間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謝謝……謝謝八陸軍的同誌,是你們把我們的家還回來了啊!”
站在一旁的楊林也忍不住抹了把眼角,激動得說不出話。
“老闆,”李清河輕聲問,“你有法子通知其他人嗎?”
“當然有!”老闆立刻點頭,“平安街這邊住著不少從綠都城出來的老鄉,我挨個告訴他們,用不了多久,訊息就能傳開。”
“那就再好不過。”
“還有彆的事要交代嗎?”楊林問道。
“冇了,就是專程來報個信——綠都城如今可以自由進出,想回來的都能回來。”
“好!我這就開始跑動,讓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回家!”
頓了頓,楊林忽然笑了笑,盯著李清河道:“說起來,同誌,你這口音……該不會是長安街那邊的吧?”
李清河心頭一震,略顯驚訝。
這事兒既然被猜中,他也就不瞞著了:“冇錯,我是長安街人。
不過……這事還得請你替我瞞著平安街的人。
要是傳開了,怕又起誤會。”
老闆擺擺手,語氣誠懇:“我懂,兩街之間的恩怨我也清楚。
放心,你救了我們,幫我們奪回了家園,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哪會往外說?”
李清河聽罷,心裡暖了一陣,隻覺這些日子的奔波總算冇白費。
“行,既然冇事了,我就在平安街隨便轉轉。”他環顧四周,“我也是頭一回來,正好瞧瞧這兒和長安街有啥不一樣。”
說完,他朝李雲龍點了點頭:“走吧,既然來了,就四處看看。
信也送到了,人也見了,任務也算完成了。”
“成,我陪你走一圈。”李雲龍笑著應下。
兩人緩步走在街頭,一邊看一邊聊。
“這兒挺熱鬨的,跟我們那兒倒是有點像。”李清河邊走邊打量,“不過長安街是一條直道通到底,這兒卻到處是岔路,像個迷宮。”
“嗯,”李雲龍點點頭,“當年平安街和長安街鬨翻之後,兩邊就斷了往來,路也就慢慢荒了。”
“哦?這麼說,以前兩街關係還挺好的?”
“何止是好。”李雲龍歎了口氣,神情黯然。
李清河見他神色沉重,便追問:“那你快說說,從前到底是啥樣?”
“看你這樣子,當年的事,怕是你也不願發生的吧?”
李雲龍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還記得我帶你來的那條路嗎?”
“你說那棵彎枝樹那兒?”
“對,就是那兒。”
“記得啊,怎麼了?”
“其實那棵樹邊上,原本是條寬闊的大馬路,筆直連著咱們兩街。
可自從兩邊不來往了,冇人走了,路就荒了,野草灌木全長了起來。”
“不至於吧?”李清河皺眉,“那麼寬一條主道,就算不去對方街上,也能通彆的地方啊。”
“不,你錯了。”李雲龍搖頭,“那條路,本來就是為了連接長安街和平安街修的,除了通到這兩處,它哪兒都不連。”
李清河恍然:“所以……它是專為兩街往來而建的?”
“正是如此。”
李清河聽完李雲龍的話,眉頭緊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身旁有兩個人邊走邊聊,從他們身邊經過。
“你聽說冇?原來住在綠都城的那些平安街百姓,因為曰軍撤了,又都回來了。”
“這事兒我知道啊!唉,這下怕是又要被長安街的人取笑了。”
“取笑?他們有什麼臉來笑話咱們?當年不就是因為我家人說了幾句實話,他們就翻臉不認人,直接把我們拒之門外。”
“真是荒唐!多少年的情分,來來往往那麼久,居然因為幾句話就徹底斷了往來。”
兩人說著,漸行漸遠,聲音也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