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則慢悠悠地叼著煙,漫無目的地踱步前行。
他走到了離林子不遠的一片開闊地,便停下腳步,靠著一棵樹杆,眯著眼望向遠處的山影。
正當他吐出一口菸圈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
這聲音他曾聽過一次,此刻再入耳,心頭猛地一緊——立刻明白不對勁。
他迅速將菸頭摁滅,側耳細聽,順著那若有若無的聲響一點點摸索過去。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他一路循聲而行,最終踏入了樹林深處。
靠近後,他放輕腳步,發現林中竟有一塊平整的空地,邊緣的樹木排列得極不自然,顯然是被人刻意清理過。
他冇多停留,轉身原路折返去找李雲龍,臨走前順手在幾棵樹上劃了記號。
此時的李雲龍正東瞅西瞧,毫無頭緒地亂轉。
忽然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警覺地回頭,隻見李清河正快步奔來,臉上帶著異樣神色。
“咋了?抽個煙還能抽出血來?”
“快!快跟上!”李清河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
“慌啥?莫不是看見鬼了?”
“不是……我剛在林子裡抽菸,聽見有機器響,就跟著聲音找過去,真他媽發現了個地下口子!”
這話剛出口,李雲龍眼睛立馬亮了。
“啥?入口找到了?走!趕緊帶我去看看!”
兩人顧不上整理衣裝,急忙順著李清河留下的標記趕往那片林地。
到了地方,他們立刻趴下身子,耳朵貼著地麵仔細聽。
果然,地底傳來一陣陣持續不斷的運轉聲,像是無數齒輪在轉動。
“現在咋辦?直接衝進去?”
“衝個屁!”李清河壓低嗓音,“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進去就是送命。”
“先找機關,把入口弄明白再說。”
於是兩人開始在周圍一圈圈搜尋,可翻遍了草叢和土坡,愣是冇找出半點線索。
“他孃的!藏得可真夠深!”李雲龍越想越氣,抬腳狠狠跺了一下地麵。
這一腳下去,突然腳下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身後那片空地緩緩向後滑動,塵土飛揚中,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現。
隨著通道開啟,裡麵的機械聲頓時清晰起來,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兩人愣在原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牛啊,連長,你這腳可真是踩到點子上了!”
“我看你是踩了狗屎運還差不多!”李清河笑著搖頭。
“嘿,巧了唄,誰能想到機關就在我腳底下。”
“彆貧了,先進去要緊,看看裡麵到底搞什麼名堂。”
說罷,兩人一前一後,貓著腰鑽進了地下通道。
裡麵嗡鳴不斷,燈光昏暗,他們緊貼牆壁,一步步向前挪動。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立即縮身躲進陰影裡,屏住呼吸。
等聲音遠去,纔敢繼續前進。
“你說這裡麵到底乾啥呢?這動靜鬨得跟要塌天似的。”
“八成就是黴青酸膠囊的秘密作坊。”李清河低聲迴應。
“真的假的?我咋覺得不像呢?”李雲龍皺眉。
“咱們來這兒圖啥?不就是為了摸清地道嗎?”
“如今路子有了,就得搞清楚他們在造什麼。
萬一不是藥,而是新式武器呢?那可就麻煩了。”
李清河語氣凝重,字字透著警惕。
兩人一路潛行,終於摸到了基地入口。
李清河悄悄探頭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滿屋擺的全是成箱的黴青酸膠囊,堆得像小山一樣。
“果然是這裡!他們在批量生產這玩意兒!”
李雲龍也湊上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爺……這得有多少噸啊!”
眼前景象讓他們久久無法回神。
“看來咱們冇白跑這一趟,這地方果然有問題。”李清河喃喃道。
“先撤,”他果斷下令,“回去狼山,調部隊來,把這個窩點徹底端了。”
李清河開口說道。
兩人隨即從地道裡退了出來。
李清河把車駛出,載著李雲龍一同返回狼山。
一路上他開車心不在焉,腦海裡反覆浮現剛纔所見到的場景,久久無法平靜。
李雲龍見他神情恍惚,連忙出聲提醒:“清河,咱們都到狼山了,你怎麼還在往前開?”
李清河猛地回過神,趕緊踩下刹車。
他順手解開安全帶,說:“走吧,下車趕緊回去。”
說著就要推門下車,李雲龍一把拉住他。
“下什麼車!你睜眼看看這是哪兒?”
李清河定睛一看,才發現車子根本冇到狼山。
“你這是怎麼了?從上車開始就魂不守舍的。”
“要不是我喊你,咱倆怕是已經衝進溝裡去了。”
李雲龍語氣嚴厲地吼道。
“是不是心裡有事?清河,你說出來。”
“我也說不清楚……可一想到風車鎮那副慘樣,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
“那種感覺,就跟當初班長犧牲時一樣,你可能體會不到。”
“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麼有的時候,我們明明拚儘全力,卻還是什麼都攔不住?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李清河一邊說,一邊用力抓了抓頭髮。
“你真要被這些事困住嗎?人活一世,總得灑脫一點。
既然救不了所有人,那就為他們討個公道。”
“冇人天生就是能扛起一切的人,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辜負每一個信任我們的人。
就說你班長——”
“他豁出命去護著你,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擋在你前麵,現在躺下的就是你。”
“他不可能把敵人全都殺光,也不可能扭轉生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保住。
而你要做的,就是永遠記得他。”
“既然風車鎮的鄉親是因我們而死,那我們就得讓那些下手的人血債血償,一個都不能放過,這纔對得起他們的命。”
李雲龍邊踱步邊緩緩說道。
李清河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
“你說得對,李連長。
我們做不到萬無一失,但至少要做到問心無愧。”
“走,現在就回狼山,先把情況彙報上去,再商量下一步行動。”
說完,李清河重新發動車子,帶著李雲龍疾馳而返。
兩個多小時後,兩人順利回到駐地。
他們徑直走向劉玉祥正委的房間。
李清河敲了敲門,門很快打開。
“你們上哪兒去了?今早我去你們房間,門都敲不開。”
“進來吧,說說怎麼回事。”劉玉祥一邊示意他們進屋,一邊低頭繼續寫東西。
李清河站定後,將昨夜至今的經曆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昨晚我從風車鎮回來,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首先,我為自己私自行動向您道歉。”
“當時冇及時上報,是不想在冇確認前就引起大家恐慌。
況且最近大家都在集中精力研究抗青素,我不想讓大家分心。”
劉玉祥聽罷,停下了筆。
“嗯?那你發現了什麼?”
“我和李連長又去了一趟風車鎮,果然發現了問題——鎮子下麵藏著一條暗道。”
“我們順著機關下去探查了一圈。”
“他們已經把整個風車鎮地下改成了生產青黴酸膠囊的秘密據點。”
“什麼?動作這麼快?”劉玉祥眉頭緊鎖。
“是。
他們很可能料到我們會去調查,所以故意把據點設在風車鎮底下。”
“越是看起來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容易被忽略,這就是他們的算計。”
“但他們漏了一點——一顆掉在地上的黴青酸膠囊,暴露了整個地下窩點。”
李清河沉聲說道。
“好。”劉玉祥合上本子,抬頭看著他,“清河,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既然敵人以為我們找不到他們,肯定會鬆懈防備,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動手,把他們的地下據點一鍋端。”
李清河沉聲說道。
“行,那就由你和李雲龍帶隊,明天一早出發,務必把那個地方徹底摧毀。
隻要炸了他們的生產點,敵人的黴青酸供給就得斷一大截。”
劉玉祥正對著兩人下達命令。
話音一落,二人便轉身回去準備。
次日清晨,李清河與李雲龍已集結起兩支小隊。
“今天,咱們還得再走一趟風車鎮。
昨天我和李連長又去查探了一回,發現鎮子底下竟藏著一條暗道。”
他站在隊伍前,語氣低沉卻有力:“上回我們在那兒看到不少百姓慘遭毒手,這回,該輪到他們嚐嚐血的滋味了!”
“記住,一個都不能留!都聽清楚冇有?”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隊員們齊聲迴應。
李清河走到李雲龍身邊。
“老李,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冇啥可說的,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吧。”
“好!全隊集合——出發!目標,風車鎮!”
一聲令下,兩人各率隊伍,迅速向目的地挺進。
而此時,在地下據點內……
“我上去方便一下,你們繼續忙。”
一名研究人員說著,順著通道爬上了地麵。
片刻後,他舒了一口氣:“哎呀,總算輕鬆了。”
可就在抬頭的一瞬,他猛然注意到不遠處的地麵上,赫然出現了一連串紅色記號。
“這些標記……怎麼會在這兒?糟了!”
他心頭一緊,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轉身往回跑。
剛衝進地下工事,其他人還在忙碌不停。
“出什麼事了?慌成這樣?”有人停下手中活計,皺眉問道。
“我……我剛纔上來時看見,就在咱們據點外圍不遠,全是紅漆做的記號!八成……已經被髮現了!”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所有人頓時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