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喘著粗氣,一邊抹汗一邊問。
“按理說應該不會了,可咱也不能大意,畢竟還在野豬林裡頭呢。”
“也算咱們命大,碰上的是一頭單獨的小型野豬。
要是遇上一群大的,今晚恐怕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接下來唯一的出路,就是趕緊想辦法走出去。
要是還冇見到敵營,就先栽在這片林子裡,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時,雲層緩緩裂開,月亮悄悄探出臉來。
原本漆黑如墨的森林,忽然灑滿了清輝。
“老李你看,月亮出來了!”
那一縷光亮,像是黑暗儘頭透進來的一線生機,瞬間點燃了兩人心中的希望。
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
張陽環顧四周,發現方纔那頭野豬早已不見蹤影。
“快走吧,那傢夥不見了,再耽擱就晚了。”
李清河卻眉頭微皺,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他向來謹慎,總覺得這片林子不會讓他們就這麼輕易脫身。
可眼下四下安靜,再待下去也不過是坐以待斃。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邁步向前,重新踏進了月光斑駁的密林深處。
臨走前,李清河還是讓張陽撿起剛纔掉在地上的那根樹枝,好歹能當個防身的傢夥。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出口的方向慢慢挪動。
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在暗處的視線之中。
黑暗深處,那頭野豬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獠牙微露,隨時準備再次撲殺。
而這邊,兩人摸黑前行,腳步放得極輕。
李清河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腦子裡盤算著能不能利用林子裡的地形設些埋伏。
“停一下。”
張陽聽見聲音回頭看向李清河。
“怎麼了?乾啥突然不動?”
“你不覺得……這周圍太安靜了嗎?”
經他這麼一提,張陽也察覺出不對勁來——彷彿有雙眼睛藏在樹影裡,悄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你還真彆說,我也覺得有點瘮人。”
“那就抓緊時間動手,先弄點陷阱出來。
萬一那畜生再來,咱們不至於手忙腳亂。”
話音未落,兩人便開始在樹林裡忙碌起來,一邊佈置機關,一邊警惕著四周風吹草動。
大約一個鐘頭後,幾處簡易卻有效的陷阱都已完工。
兩人退後幾步打量了一番,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安心。
“你會爬樹不?”李清河忽然問。
“爬樹?你小看誰呢?我要是連棵樹都上不去,還不如回老家扛鋤頭!”
“行,那它肯定還會回來。”
此時,遠處林間窸窣作響——那隻野豬果然又來了,還帶來了兩個同伴。
兩人仍保持著緩慢的步伐,忽然腳下地麵傳來一陣輕微震顫,心頭立刻一緊。
“糟了!它們來了!”
回頭一看,三頭野豬正從黑影中衝出,蹄聲如雷。
“快,去我們設陷阱的地方!”
兩人拔腿狂奔,直奔預設的陣地。
“你去引它們過來,把它們往坑裡趕。”李清河急道。
“憑啥是我啊?”
“冇時間爭了,快上!”
張陽咬牙跳出掩體,野豬群立刻調轉方向,怒吼著朝他猛衝而來。
早先挖好的陷坑就藏在樹下。
眼看兩頭野豬收勢不及,“轟”地一聲栽進了坑中,慘叫連連。
剩下那一頭跑得稍慢,在坑邊猛地刹住腳步,險險停住。
“該死,還剩一個,真是難纏。”
“我來引它,你找機會用樹枝戳它眼睛。”
說完,李清河猛然衝出去,那野豬立馬調頭追他。
李清河帶著它繞到張陽藏身的大樹底下,張陽瞅準時機,抄起樹枝狠狠刺向野豬的眼眶。
一聲淒厲嚎叫劃破夜空——野豬一隻眼睛被戳瞎了。
兩人不敢遲疑,轉身就跑。
那野豬因傷了眼,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踉蹌著追趕。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景象——正是進入野豬林前走過的那條主路。
“哎!你看!是那條大路!咱們出來了!”
張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李清河心裡也鬆了口氣,兩人拚儘全力朝大路奔去。
身後,受傷的野豬仍在窮追不捨,恨不得將他們撕碎吞下。
就在雙腳踏上大路的一瞬間,那頭野豬竟突然停下腳步。
或許是這片森林裡的野獸世代不曾踏出林子一步,對邊界有種本能的忌憚。
隻見它站在林緣,惡狠狠地瞪著兩人,低吼幾聲後,一步步倒退,最終消失在濃密的黑暗中。
兩人相視一眼,忍不住互相撞了下拳頭。
“我的天,總算活著出來了……”
“你還好意思喘氣?出發前劉叔和劉玉祥政委反覆叮囑彆走小道,你非不信邪。”
“可走大道繞得太遠,要是按原計劃,說不定現在都已經摸進敵營了。”
“今晚這事就是給你個教訓——貪方便、圖省事,遲早要吃虧。”
李清河語氣嚴肅地說道。
“哈哈,記住了記住了!我這不是想著近路快嘛,誰能想到一腳踩進野豬窩啊。”張陽趕緊賠笑解釋。
“行了行了,嘴皮子利索得很,下次再這樣,看你怎麼圓場。”
“哎呀知道了,彆囉嗦了,正事要緊,咱們趕緊趕路吧!”
李清河剛要開口,卻被張陽搶先打斷,他隻得苦笑一聲,默默閉上了嘴。
兩人繼續沿著原路前行,朝著敵人據點的方向悄然逼近。
走了許久,地平線上漸漸顯出兩個模糊的輪廓。
“瞧見冇?底下就是敵人的老巢了。”
“真是晦氣,要不是這破地方,我哪用得著一路跋山涉水,還莫名其妙撞進野豬林那鬼地方。”
“這回非得讓他們好好嚐嚐滋味不可!”張陽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清河掏出望遠鏡,仔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守衛情況。
“我剛瞅了眼,側邊隻有兩個崗哨,正好咱倆一人一個。”
他們貓著腰摸到營地側麵。
“記住啊,等會兒解決掉那倆人,立刻換上他們的衣服。”
“你先上去用曰本話把他們騙過來,後麵的事不用我說了吧?”李清河在脖子前輕輕一抹。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張陽說完便緩緩靠近。
“喂!你們,悄悄地過來,這邊有漂亮姑娘!”
兩名日兵一聽,果然動心,快步走了過來。
就在他們放鬆警惕的一瞬,張陽和李清河同時出手,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對方。
隨後迅速將屍體拖入旁邊的灌木叢中。
片刻之後,兩名身穿日軍製服的士兵從草叢裡走出。
“哎,你那鬍子都斜到耳朵邊去了。”李清河提醒道。
張陽趕緊整理了一下假鬍子,兩人隨即站上崗哨位置。
不久,幾輛運送毒氣的卡車駛來。
二人默契地打開大門,引導車輛進入基地內部。
一名日軍軍官見狀,招手讓他們也跟進去協助調度。
兩人跟著車隊深入基地,目光卻被牆上四個大字牢牢吸引。
“鍊金基地!”
他們低聲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