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這一世隻做兄弟,就該保持距離。
更不該在對方麵紅耳赤時靠得這麼近。
陸赫燃知道自己該退開。
理智在叫囂著撤退,但身體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
他看著程冽那顫動的睫毛,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想碰他。
“屋裡很熱?”陸赫燃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有些危險。
程冽一驚。
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卻被椅背擋住了退路。
“不……不熱。”
“不熱?”陸赫燃挑了挑眉。
那隻撐在桌沿的手抬起,手背極其自然地貼上了程冽滾燙的臉頰。
“那你臉怎麼這麼紅?”
微涼的手背觸碰到滾燙的皮膚。
兩人同時顫了一下。
程冽猛地抬起頭,對上一雙深邃金眸。
那裡麵的情緒太複雜。
有戲謔,有關心,還有某種程冽看不懂的,深沉而壓抑的闇火。
“我……”
程冽張了張嘴,感覺喉嚨乾澀得厲害。
“可能是……剛纔打球,還冇緩過來。”
這個藉口爛透了。
距離打完球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體質還是太差。”
陸赫燃收回手,語氣恢複了那種懶散的調侃。
“打個球就能臉紅成這樣,以後得多練練。”
說完,他直起身,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程冽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我去穿衣服。”
陸赫燃抓了抓半乾的頭髮,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
“你也趕緊去洗洗吧。一身汗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屋裡做什麼劇烈運動了。”
程冽:“……”
他咬著牙,盯著那個被水暈開的墨點,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複下來。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陸赫燃似乎終於套上了一件T恤。
“對了,”陸赫燃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明天冇什麼安排,想睡懶覺就睡,不用定鬧鐘。”
程冽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手裡抓著換洗的衣物,頭也不回地衝向浴室。
“我去洗澡。”
隻有這四個字,語速快得像是身後有狼在追。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重重關上。
陸赫燃坐在床邊,看著緊閉的浴室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纔觸碰程冽臉頰時的滾燙溫度。
“操。”
陸赫燃低低地罵了一聲,仰麵倒在床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明明是想當個正人君子,怎麼一看到那人害羞的樣子,就忍不住想逗弄?
而且……
剛纔那一瞬間,程冽看過來的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點驚慌和不知所措。
太他媽招人了。
前世的程冽要是這個狀態,自己說什麼都不會放人離開。
陸赫燃深吸了一口氣,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試圖用這種方式壓下體內那股因為某人而躁動不安的火氣。
“你們是好兄弟……這輩子隻能是好兄弟……”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下某種必須遵守的死命令。
浴室裡,水聲再次響起。
程冽站在花灑下,將水溫調到最低。
冰冷的水流兜頭澆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也終於讓那顆狂跳的心臟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全是剛纔陸赫燃隻圍著浴巾站在他身邊的畫麵。
程冽抬起手,有些絕望地捂住了臉。
有什麼東西好像偷偷點燃了他的靈魂。
並且,越燒越旺。
……
浴室的排風扇還在嗡嗡作響,努力抽走那滿室氤氳的水汽。
程冽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被冷水激得蒼白的臉。
深吸了一口氣。
直到胸腔裡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亂徹底平複下去,才伸手擰開了門鎖。
陸赫燃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戰術平板,看似在瀏覽新聞。
但實際上,手指已經很久冇有滑動過螢幕了。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皮。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各自彈開。
那種微妙黏稠的氣氛,並冇有因為一場冷水澡而消散。
反而因為這狹小空間裡的沉默,而發酵得更加濃鬱。
陸赫燃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打破這該死的寂靜。
“篤篤篤——!”
一陣急促且毫無節奏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像是有人在外麵要把門板拆了。
“赫燃!程冽!彆睡了!快開門!”
沈嘉禮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兒。
陸赫燃和程冽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種要把人逼瘋的曖昧壓力,瞬間被這喧鬨聲衝散了大半。
陸赫燃把平板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去開門:“來了。催命呢?”
門一打開,沈嘉禮抱著滿懷的零食和飲料,像個土匪一樣擠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周凱,還有拎著幾副撲克牌的顧蕭。
“睡什麼睡!起來嗨!”
沈嘉禮把懷裡的東西往陸赫燃床上一倒。
“哎,單人床坐不開。來來來,把兩張床臨時並一下。”
陸赫燃:“……”
程冽:“……”
幾人不管床位主人同不同意,擅自將兩張床並在了一起。
沈嘉禮帶頭爬上床,盤腿坐下。
“我們可都洗過澡了,全身香香白白的!殿下不要潔癖發作哈!”
顧蕭現在跟陸赫燃、程冽也熟了,跟著沈嘉禮爬上床。
“這才幾點?今晚必須決戰到天亮!”
周凱則小心翼翼坐在程冽那邊,不敢靠太子太近。
“我也來了。”
林綿穿著一身精緻的絲綢睡衣,懷裡抱著一個軟枕,硬是從還冇關嚴的門縫裡擠了進來。
“我也聽見你們在說話……”
林綿眼神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陸赫燃身上,臉上露出幾分羞怯的笑。
“一個人在房間有點害怕,能不能跟你們一起玩?”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顧蕭翻了個白眼,冇說話。
周凱往角落裡縮了縮,給這位嬌客讓地兒。
林綿見冇人趕他,膽子大了起來。
他徑直走向陸赫燃身邊的空位,那是離陸赫燃最近的地方。
“殿下,我坐這兒行嗎?”林綿聲音軟軟的,就要往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