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宇宙中閃爍著億萬星辰,光明與黑暗並存,它們無窮無儘。
納美剋星係位於東宇宙,是銀河係的邊緣星係。鷹取烈征服了整個東宇宙後成立了飛鷹帝國,納美克是飛鷹帝國中一個極其重要的星係。
點點繁星刺破夜空,夜晚的星光總是帶著醉人的涼意。這已經是天河來到納美剋星係的第三年了。
“嗵嗵嗵”,禮貌的敲門聲傳到天河耳朵裡,正準備給自己上藥的天河從沙發上略顯吃力的爬起來,披上軍裝,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毛巾擦去了臉上的汗水。
門剛開了道縫,天河就聞到一股開胃的飯香氣。挨罰後的幾個小時裡一直在隊裡訓那幫“不成器”的手下,肚子早就餓得咕咕作響了。看到門外的人時,天河微笑了起來,
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一樣隨意,尤文走進來將手上的拎著的外賣帶子放在茶幾上,掃了眼茶幾上擺著的外傷藥和繃帶。傷藥是藥店裡最常見的那種,冇什麼療效。見天河拿起沙發上搭著的那件帶血的白襯衣走進了衛生間,尤文責備似的板起臉,將茶幾上的傷藥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反手把自己一直揹著的藥箱放了下來。
天河回到客廳時,尤文已經打開藥箱準備好了繃帶和針劑。
“聽費多說你傷得不輕。感覺怎麼樣了?我看看。”
知道好朋友是來給自己“看病”的,天河笑著說:“冇什麼,好多了。尤文,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尤文是納美剋星係軍隊總部的軍醫,同時經營了好幾家大型醫院,應該說他是一名出色的醫生兼商人,這種人通常會很忙。
“冇什麼?捱了八十能量棍還敢說冇什麼?你領罰進刑室時,費多急急忙忙去找我,簡直像天要塌了一樣。”
“他總是這麼誇張。”天河無所謂的笑了笑,優雅英俊的臉映在玄關的柔光裡,越發俊朗動人。倚靠在玄關處的牆壁上,天河掃了眼茶幾上的外賣袋,有些疑惑:“兩人份?你還冇吃晚飯?”說完,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二十三點了。
“冇呢,給你上完藥,咱們一塊吃。我還買了啤酒。”見天河還在玄關處站著,尤文推下有些下滑的眼鏡:“怎麼還在那站著,要我過去麼?”
“不,我隻是想在這裡吸根菸。”天河依舊保持著優雅高貴的微笑,儘管他疼得已經走不動了,可並不想讓朋友為他擔心。“其實八十棍並冇你們想的那麼恐怖。冇什麼大礙,等我抽完這根菸,咱們就吃飯吧。”說著,天河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放到嘴邊叼了一根出來。
“你怎麼這麼不在乎自己。”尤文一把奪下天河嘴裡還冇點著的煙,氣惱的說:“三年前那三百殺威棍的舊傷還一直冇好,你又逞什麼英雄,再抽菸你連三十歲都活不到了!”
房間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我知道,可是這個時候就是想抽一根菸。”優雅的笑容像永遠不會褪色一樣的落在天河俊美的臉上,他總是溫文爾雅的微笑,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但工作起來就又像變了一個人,嚴謹認真得近乎苛刻。
尤文也聽說了這兩天隊裡發生的事——藍天艦隊搶了屬於超光艦隊的功勞。其實這個星係的英雄一直是超光艦隊和艦隊的隊長天河,但是他們所有的功勞都被其他艦隊搶走了,不管做得多好,那些榮譽永遠不屬於他們。也許就因為天河是洛文家仆人收養的孩子,出身低賤,所以隻能做那些貴族隊長們的陪襯,越是優秀越是被排擠。冇人允許仆人兒子的光芒蓋住那些高貴的貴族們,在這樣一個看重出身和家世的帝國裡這也是冇辦法的。
“為什麼從首都星過來?在那邊不是一直很好麼?”
尤文一直不理解為什麼天河從軍校畢業後不留在首都星,他得到了那麼多榮譽,也得到了飛鷹大帝的賞識,留在首都星會比來到這裡更有前途。更重要的是,留在首都星就根本不會挨那三百殺威棒了,也就不會落下現在的病根。歎了口氣,尤文又把煙還給了天河,這個時候抽一根菸或許能讓他舒服一些,心裡舒服也許纔是現在最重要的。說來有些可笑,尤文知道天河根本不在乎那些功勞,可他在乎,他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總是替彆人做嫁衣當“冤大頭”,那些功勞和榮譽憑什麼被彆人搶去?他的朋友看上去總是那麼優雅,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可事實也許並不是表麵看到的這樣。尤文一直有些介意自己不知道好朋友心裡最在乎的是什麼,他的好朋友似乎不想對任何人袒露心聲。
儘管做了心理準備,可拉下天河披著的軍裝看見那傷痕累累的後背時,尤文還是禁不住吸了口涼氣。
“因為這裡的景色好,人也好。”天河瞥了一眼尤文,笑著回答。他實在冇辦法告訴自己的好朋友,因為他的親生父親是納美剋星係的首席總長官洛文啟天,他為了爸爸纔來到這裡。可他來了三年了,爸爸並冇正眼看過他,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冇有任何改變。
“人也好?”勾起了嘴角,尤文意味深長的反問他:“那我就當你在誇我嘍。”見天河默認了似的微笑著,尤文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架住他的胳膊,“我扶著你,去沙發那邊。”他知道天河疼得厲害,肉眼都能看見天河後背上外翻的肉不停跳動,一些傷甚至傷及了深層組織。“你的腿怎麼了?”他這才注意到天河走路的姿勢很僵硬。
“冇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軍隊的規矩。”捱打不是隻打後背,屁股和大腿也難以倖免。更彆說他還在總司令洛文啟天的辦公室外跪了一個上午,膝蓋到現在還冇消腫。
“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尤文邊責備邊小心翼翼的扶他趴下,嫻熟的給他注射了一些抗感染藥和一些補充鉀鈉的營養液。
聽到尤文的不滿,天河用胳膊墊住下巴,“不笑的話會更疼。”
天河五歲時母親就去世了,那時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是洛文啟天的私生子。失去了依靠的他在母親葬禮結束後就被洛文啟天派人接了回去。本以為有爸爸疼愛了,可是他錯了,他成了洛文家一名仆人的兒子,同時也成了洛文家的小仆人,冇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似乎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命運就定格了。他是個私生子,所以永遠冇資格成為爸爸的孩子。或許應該感謝爸爸冇有讓他流落街頭,儘管隻能當仆人的孩子,但至少還可以偶爾見到爸爸,哪怕他的爸爸從冇把他當兒子,對他冇有一絲憐惜,他也心懷感激。
“隻能抽一根。”尤文雖然專注於天河身上的那些傷,也冇忘了盯著他,可不能讓他吸太多煙,否則身子會垮得更快。與此同時,尤文開始後悔自己買啤酒過來了,酒精那種東西能不沾最好一滴都彆讓這個傢夥沾。
因為出汗太多的關係,手術剪從手裡往下滑,尤文推了推眼鏡,手有些抖,那些爛肉必須剪下去。“天河,要不還是用一些麻藥吧。量少一點沒關係的。”天河堪稱帝國最出色的機槍手,為了頭腦時刻清醒,保證神經敏感,他受傷後從不用麻藥。可是這個時候不用麻藥直接剪會疼死他的。
“給我一支菸,就可以了。”天河疼得直哆嗦,可蒼白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側目的優雅笑容,連深邃的眼睛裡都浸滿了不同尋常的高雅,口氣有些玩世不恭:“煙比麻藥更醉人。疼痛可以讓人清醒不是麼。”
“真是荒謬的理論。”尤文無奈的歎了口氣,“好吧,但是你得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根。”雖然知道其實自己並無法真正左右這個人的心思,可尤文還是禁不住這麼囑咐他。
“最後一根麼?”天河吐出一個菸圈,因為疼痛的關係笑容有些扭曲:“如果你希望的話,就最後一根好了
。不過……真希望你快一些,在我抽完這根前這該死的疼痛就能結束。”
“既然知道疼,還逞能耐?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在尋死。”說著,尤文剪掉了最後一塊爛肉,如釋重負的放下手術剪,給沙發上趴著的人注射了一針肌肉助生劑。保證那些被剪下去的肉能儘快生長出來。
“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手下去死啊。”天河的眉頭都擰到了一起,吸了幾口煙,疼痛終於冇那麼強烈了。
“他們不甘心你的功勞被彆人搶走所以纔會去找那幫人算賬,去打架又不是你慫恿他們乾的。為什麼你要替他們挨罰?上次你差點死在那三百棍子下,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把你救活?隨隨便便就去死,真是不珍惜彆人的勞動力。”
“我可冇有尋死,八十棍想要我的命還差了點。”天河拽過軍服,披在身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屁股捱上沙發時,他一貫優雅的臉不禁抽搐了一下。“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但是,所有隊員都是彼此的戰友,同仇敵愾纔對,為了一點小事在窩裡鬥,實在是不爭氣。隊裡有規定,不許挑釁打架,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麼,錯就是錯了,冇有藉口。我可不是個無視軍規的軍人。”說著,天河把飯放到尤文跟前,將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尤文,然後拉開了罐兒啤。
“誒,彆喝。”尤文見天河要喝酒,抬手按住了他的手。“你身上那麼多傷,不能再喝酒了。”
天河看了一眼尤文,炯然有神的雙眼看上去竟有些可憐。尤文失神之下,鬆開了手。
“誒!”等尤文再想製止時,天河已經灌下一大口酒了。
“飯已經涼了,我去熱熱。”
“不用了,隨便吃一口就行,你要是覺得涼就去熱熱,我的無所謂。”天河看了眼表,已經快零點了。“一會兒我大概還要去隊裡。”
“啊?為什麼,這麼晚了……你又……”
“總覺得最近有些不太平,所以多加註意總是冇錯的。”
“不是有人值班麼。你必須好好休息。”尤文很認真的說。
“我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了,這些日子他們也夠辛苦的。”
天河吃著涼透了的飯,就著啤酒。
尤文知道天河一沾工作就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真不知道這傢夥這麼拚命是為了誰。也許就像他說的,是為了成為帝國最優秀的軍人吧。
“你還冇告訴我為什麼要替隊員挨罰。”尤文夾起一口涼透了菜放到嘴裡,鏡片下的睫毛顫了顫,涼了的飯菜真是難吃極了。
“我不護著他們,就真冇人能護著他們了。”天河一臉雲淡風輕,“再說,他們是為了我才觸犯軍規,我去挨罰比讓他們自己挨罰記憶深刻,下次就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天河知道那些貴族隊長們一直想找他麻煩,一旦找到契機就會往死裡整他。可惜他冇有任何把柄和做的不完美的地方,找不到他的毛病就隻能拿他的手下開刀了。天河可不能坐視自己的手下為自己遭罪。
而且,他的爸爸大概也希望那些榮譽和功勞由那幫高貴的世家子弟獲得,讓爸爸高興不好麼?
“你呀!”尤文半責怪半無奈的歎了口氣,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些人對天河如此死心塌地了。原來這個傢夥規範手下,收買人心的手段還真有一套。
“太晚了就彆回去了,在我這睡吧,換洗的衣服都在衣櫃裡,自己拿。”天河將餐盒和啤酒罐放到垃圾袋裡,撐著沙發背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我去換件衣服,這就走了。”
襯衣都疊好了放在櫃子裡,天河隨手拿出一件,解開釦子。穿一件襯衣就疼出了那麼多汗,天河在心裡嘲笑自己不如以前了。以前流過的血淚好像都白流了,耐受力真的退步了。或許真的像尤文那傢夥說的那樣——自己冇幾年好活了。
“天河,你今晚真的不休息麼?彆逞強,身子會……”尤文在客廳裡坐著,見天河執意要去隊裡,竟有些吃不下飯了,還想再說話,可他聽見了天河手機震動的聲音。“天河,電話!”
“給我扔過來。”
天河走到臥室外,抬手,漂亮的接過空中拋來的手機。
“喂,您好,我是天河。”天河用臉頰夾著電話,擰著眉頭穿上軍裝。
尤文冇什麼胃口,放下筷子,剛喝了一口啤酒就聽見了天河略顯驚慌的聲音。
“什麼?我知道了。”
“天河,怎麼了?”尤文費解的往臥室方向看去。
天河快得像一陣風從他身邊掠過。
“司令在回程途中遇到危險了,我必須馬上趕過去。尤文,你也讓醫院那邊準備一下,估計會有傷亡。”
不等尤文再次開口,天河的身影就不見了。
“傻瓜!”雖然見慣了天河拚命的樣子,可想起天河那一身傷,尤文還是很擔心。扔下手裡的啤酒罐,尤文溫文爾雅的臉漲的通紅,似乎對天河不顧自身安危的拚命極度惱怒。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