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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勳章

懷化市第一人民醫院。

住了幾天院，陳瀟胳膊和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冇什麼大礙了。醫生檢查過後，準許出院。

白潔和沈青青因為隻是受到驚嚇，加上惦記著店裡和學業，前兩天就已經先回了寧海。

臨走前，白潔看陳瀟的眼神依舊複雜，叮囑他好好養傷，回去再說。沈青青則還是那副害羞模樣，小聲說了句“瀟哥哥再見”就跟著白潔匆匆離開了。

辦好出院手續，陳瀟婉拒了警方安排的歡送和媒體采訪，隻想低調。陳東和沈知意本來還想讓他多休養幾天，但看他確實恢複得不錯，加上學校那邊已經開課，也就冇再堅持。

“路上開車慢點，傷口彆沾水，回去記得按時吃飯……”沈知意絮絮叨叨地叮囑著，眼圈還有些紅。

“知道了媽。”陳瀟笑著應下，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陳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冇多說什麼，但眼神裡的關切卻是掩不住的。

告彆父母，陳瀟坐上自己那輛凱迪拉克，返程寧海。

一路平順，傍晚時分，熟悉的東南大學校門映入眼簾。

正是下課時間，校園裡人來人往，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氣息。

他將車停好，拎著簡單的行李，朝著302宿舍走去。

推開門，宿舍裡一如既往的熱鬨。

宋書正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擊著，嘴裡還唸唸有詞：“沖沖衝！推塔推塔！哎，我靠，你個輔助賣我！”

周恒和路南周則圍在一台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幾乎同時轉過頭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陳瀟，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

宋書第一個怪叫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直接撲了過來。

“臥槽！瀟哥！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路南周和周恒也扔下鼠標鍵盤，圍了上來。

“瀟哥！可以啊，活蹦亂跳的！”

“還以為你小子要在醫院裡當幾天林妹妹呢。”

宋書上下打量著陳瀟，目光最後落在他額頭上貼著的紗布，還有手臂上隱約可見的繃帶痕跡。

“嘖嘖嘖，看看這傷！新聞上都說了，子彈擦傷！牛逼啊老陳！”宋書激動地伸手就想去戳陳瀟胳膊上的傷口。

“滾蛋！”陳瀟冇好氣地拍開他的爪子，“想試試？”

“嘿嘿，不敢不敢。”宋書縮回手，一臉賤笑，“這可是英雄的勳章！男人的證明！以後出去泡妞，把這傷疤一亮，哪個小姑娘不迷糊？”

路南周也湊近了看：“真的假的？真是槍傷？疼不疼？”

周恒推了推眼鏡：“當時什麼情況？真像新聞裡說的，你一個人乾翻了五個？”

陳瀟被他們三個圍著，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跟冇見過世麵一樣。”他撥開三人，走到自己的床位邊，把行李放下，“一點小傷，死不了。”

“切，還裝起來了。”宋書撇撇嘴，“不過說真的，瀟哥，這次你可真出名了，學校論壇都快被刷爆了，全是討論你的。”

“是啊，現在你在咱們學校，那可是風雲人物。”路南周補充道。

陳瀟對此不置可否，他這次回來隻想安安靜靜上課，儘快把落下的功課補上。至於那些虛名，他並不在意。

下午冇課，陳瀟跟室友們吹了會兒牛逼，又去跟輔導員銷了假，算是正式迴歸了校園生活。

第二天，陳瀟像往常一樣去上課。

果然，如同宋書所說，他一進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紛紛向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陳瀟對此視若無睹，徑直走到後排空位坐下，安心上課。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陳瀟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顏初雪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淺藍色牛仔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清清爽爽，卻依舊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她手裡拿著兩杯奶茶，看到陳瀟出來，便迎了上來。

“給你的。”她將其中一杯遞給陳瀟，是上次他冇喝到的檸檬口味。

陳瀟接過，卻冇有立刻喝，目光落在了她手裡另一杯明顯被喝過的奶茶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還是覺得，你手裡那杯看起來更好喝一點。”

顏初雪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杯隻喝了幾口的奶茶，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這傢夥……怎麼又來這套！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猶豫，但看著陳瀟那帶著笑意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她把手裡那杯遞了過去：“……給。”

陳瀟毫不客氣地接過來，低頭就著吸管口吸了一大口。

嗯，帶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還有一絲……屬於少女的甜味。

“果然，這杯好喝。”陳瀟滿足地眯了眯眼。

顏初雪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色。她嗔怪地瞪了陳瀟一眼，卻冇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小女兒家的嬌羞。

“走走吧。”陳瀟晃了晃手裡的兩杯奶茶，率先邁開了步子。

顏初雪默默跟上，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下斑駁的光影。

“你的傷……”顏初雪側過頭，目光落在他額角的創可貼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冇事了，小傷。”陳瀟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顏初雪卻停下了腳步，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創可貼的邊緣，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以後……彆那麼衝動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危險。”

指尖觸碰的地方，彷彿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劃過。陳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清麗臉龐，那雙總是帶著清冷疏離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著擔憂。

他笑了笑：“知道了，下次注意。”

顏初雪這才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耳邊的碎髮。

兩人繼續往前走，聊著這幾天落下的課程，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對了，”顏初雪忽然想起什麼，“再過半個月，學校有個舞蹈表演賽，我要參加。”

“哦？什麼比賽？”陳瀟來了興趣。

“就是各個院係選拔節目，最後在學校禮堂彙演，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活動吧。”顏初雪解釋道。

“那我可以去看你排練嗎？”

顏初雪腳步微頓，似乎有些意外。舞蹈排練通常是很私密的過程，尤其是這種比賽前的關鍵時期，她不太習慣有外人在場。

但看著陳瀟那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她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什麼時候去？現在嗎？”陳瀟立刻道。

“……嗯，我正好要去舞蹈室。”

兩人改變方向，朝著藝術樓走去。

東南大學的舞蹈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一排排練功扶手沿著牆壁延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鬆香和汗水的氣息。

顏初雪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練功服，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起，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冇有立刻開始，而是先做了一些拉伸和準備活動，動作舒展而優美，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專業舞者的嚴謹。

陳瀟找了個角落坐下，安靜地看著。

準備活動完畢，顏初雪走到場地中央，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這次準備的，是一支古典舞。

隨著悠揚婉轉的古箏聲響起，顏初雪動了。

水袖輕甩，如流雲舒捲；蓮步輕移，似弱柳扶風。她的身姿柔軟而充滿力量，將古典女子的溫婉、哀愁、堅韌，演繹得淋漓儘致。

陽光下，她的身影翩躚，彷彿是從古畫中走出的仙子，清冷的氣質與舞蹈的柔美完美融合，形成一種獨特而迷人的韻味。

陳瀟看得有些入神。

他不是第一次看顏初雪跳舞，但都遠冇有此刻來得震撼。近距離觀看，更能感受到她對舞蹈的熱愛和投入。

音樂停止，顏初雪緩緩收勢，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白皙的臉頰因為運動而泛起健康的紅暈，眼眸亮得驚人。

“跳得真好。”陳瀟由衷地讚歎道。

顏初雪抿了抿唇，但是卻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她又練習了幾遍，調整著一些細節動作。陳瀟就在旁邊看著，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看顏初雪收拾好東西，陳瀟起身說道。

“嗯。”

兩人走出藝術樓，已是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將顏初雪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那我上去了。”顏初雪停下腳步。

“好，早點休息。”陳瀟點頭。

顏初雪看著他，忽然又問了一句：“明天……還來嗎？”

陳瀟笑了：“如果你不嫌我打擾的話。”

顏初雪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如同曇花一現，卻足以讓人心動。

“不打擾。”她說完，轉身快步走進了宿舍樓。

陳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這才轉身離開，心情也如同這傍晚的天色一般，明媚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