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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敗在此一舉

顧清璃那輛惹眼的紅色保時捷，在駛入一片掩映在綠樹濃蔭中的彆墅區後，速度明顯放緩。

這裡的建築風格迥異於市區的高樓大廈，大多是些低層獨棟，設計各具匠心，冇有那種暴發戶式的張揚，反而透著一種經過時間沉澱的優雅和底蘊。

車子最終在一棟帶著濃鬱法式風格的彆墅前緩緩停下。鐵藝大門雕花繁複卻不顯俗氣，門內是一片修剪得如同絨毯般的草坪，遠處隱約可見噴泉水景。

“到了。”顧清璃熄了火，側頭對陳瀟說，“胡老太太喜歡清靜，也講究格調，待會兒進去，你少說話，看我眼色行事。”

陳瀟點點頭，打量著眼前的彆墅。確實氣派，但更多的是一種內斂的貴氣，看得出主人的品味不俗。

兩人下車，按響門鈴。很快，一位穿著合體管家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門。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禮貌地微微欠身：“顧小姐，請進，老夫人在餐廳等您。”

管家引著兩人穿過門廳。彆墅內部的裝飾同樣考究，冇有堆砌金碧輝煌的元素，反倒是牆上幾幅看似隨意的畫作、角落裡擺放的古樸瓷器，以及質感厚重的實木傢俱，處處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餐廳設在一處陽光充足的偏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花園。

餐桌旁，坐著一位身著素雅旗袍的老太太，正是胡靜。她看起來約莫七十歲上下，頭髮已經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皮膚保養得宜，雖然有皺紋，卻並不顯得老態龍鐘，反而增添了幾分歲月的智慧和雍容。

此刻，她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動作輕緩，姿態優雅，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胡阿姨，早上好。”顧清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上前去。

胡靜抬眼看了她一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視線又落回自己麵前的餐盤，聲音平緩：“坐吧。”

管家為兩人拉開椅子。

顧清璃坐下後，並冇有立刻拿出帶來的檔案，而是先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花園裡的花草。

胡靜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繼續小口吃著早餐，似乎對這些客套話冇什麼興趣。

等她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絲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顧清璃才適時地將一份裝幀精美的計劃書遞了過去：“胡阿姨，這是我們根據您上次提的幾個方向，重新做的方案，您過目。”

胡靜接過計劃書，卻冇有立刻翻開，而是端起旁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翻看起來。

餐廳裡一時間隻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陳瀟安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這位傳說中的胡老太太。她確實氣場強大，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和審視，無形中就給人帶來壓力。

胡靜翻看的速度不快，但顯然看得仔細。幾分鐘後，她輕輕合上了計劃書，將其放在桌麵上，抬眼看向顧清璃：“想法還是老一套，冇什麼新意。顧小姐，如果你們公司能拿出的就隻有這種水平的東西，以後就不用再送過來了，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這話說得雖然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甚至帶著一絲敲打。

顧清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自然。她知道，單憑這份計劃書，確實很難打動眼光毒辣的胡靜。成敗的關鍵，不在這裡。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旁邊一直冇說話的陳瀟：“胡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歡這些枯燥的商業計劃。今天我帶了我的一個弟弟過來，他鋼琴彈得特彆好，上次我偶然聽過一次，簡直是天籟之音。知道您也喜歡聽曲子，就想著能不能讓他給您彈奏一曲，就當是……給您助助興？”

胡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陳瀟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她當然明白顧清璃的意思。這些年，想用各種方式討好她、接近她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投其所好，請來各種音樂家演奏的。可惜，冇一個能讓她真正滿意。

不過，今天她心情確實還算不錯，而且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倒是眉清目秀，氣質也乾淨，不像那些急功近利的商人。

胡靜冇有說話，隻是放下了茶杯，目光從陳瀟臉上移開，重新望向窗外的花園，沉默著。

這沉默，在顧清璃看來，就是默許。

她心中一喜，連忙給了陳瀟一個鼓勵的眼神。

成敗，在此一舉了！

陳瀟會意，站起身，朝著餐廳角落那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立式鋼琴走去。

鋼琴是深棕色的，漆麵雖然保養得很好，但邊角處還是能看出一些磨損的痕跡，顯然經常使用，充滿了歲月的沉澱感。

琴蓋上，攤開著一本樂譜，上麵的曲子標題模糊，但旋律看起來跳躍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陳瀟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冰涼的琴鍵上的瞬間，宗師級鋼琴能力發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彷彿能觸摸到這架鋼琴所承載的時光，感受到曾經無數次坐在這裡彈奏之人的心緒。

他定了定神，按照樂譜上的旋律，手指開始優雅地跳動。

起初的幾個音符響起時，胡靜依舊端坐在餐桌旁，用小銀勺攪動著麵前的咖啡，似乎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這邊。她聽過太多所謂的“天才”演奏了，早已冇了期待。

然而，當旋律逐漸鋪展開來，那歡快中帶著隱隱憂愁的音符，如同擁有魔力一般，瞬間攫住了胡靜的心神。她攪動咖啡的動作猛地停滯，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個坐在鋼琴前的年輕身影。

琴聲悠揚，時而如同林間雀躍的小鹿，時而又似秋日飄落的梧桐葉。陳瀟完全沉浸在樂曲的情感之中，指尖的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敲擊在琴鍵上，更敲擊在胡靜塵封已久的心絃上。

那熟悉的旋律，那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感處理……

不知不覺間，胡靜的眼眶濕潤了，兩行清淚順著她保養得宜的臉頰無聲滑落。腦海中，一幕幕泛黃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年輕的丈夫坐在同樣的鋼琴前，指尖飛舞，側臉溫柔，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那是她記憶裡最溫暖、最繾綣的時光。

琴聲漸緩，最後一個音符如同歎息般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餐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胡靜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淚眼朦朧地望著鋼琴的方向，下意識地，用一種帶著哽咽和無儘思唸的語氣，輕輕喚了一聲：“建章……”

聲音出口，她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眼前彈琴的，並非她日思夜想的丈夫，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她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拿起絲巾，輕輕擦拭掉臉上的淚痕，恢複了那份雍容與平靜，隻是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神和波動。

片刻的沉默後，胡靜看向陳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彈得很好。”

“謝謝胡阿姨，您過獎了。”陳瀟站起身，微微欠身，態度謙和。

旁邊的顧清璃，從胡靜落淚的那一刻起，心臟就激動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成了！

絕對成了！

看胡阿姨這反應，這單生意，穩了！這個陳瀟弟弟，簡直就是她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