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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蛋的雞

顧清璃今天化著精緻的職業妝，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裙，將她襯托得愈發乾練。

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她眉宇間的深深倦意。

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雖然一直在強撐著微笑參與討論，但好幾次都明顯走了神。

陳瀟心中一動，開啟了【讀心術】。

一瞬間，顧清璃壓抑在心底的真實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腦海。

【屈辱，憤怒，厭惡……謝臨川這個廢物！還有那個老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臉……我真是受夠了！這個家，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陳瀟的眼神閃了閃，原來是家裡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顧清璃麵前空了的茶杯續上水，溫熱的茶水氤氳出嫋嫋白汽。

“清璃姐，”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關切，“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問候，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顧清璃緊繃的心湖。

她猛地一愣，抬頭看向陳瀟。

對上那雙深邃而關切的眼睛，顧清璃隻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彆人眼中的女強人，是家裡的頂梁柱，所有人都覺得她無所不能，從冇有人問過她一句，累不累。

可眼前這個比她小了十幾歲的男人，卻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她連忙低下頭，避開陳瀟的目光，用手指揩去差點滑落的淚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冇事，最近公司項目多，有點忙罷了。”

她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將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連同那杯溫熱的茶水，一併嚥了下去。

又聊了幾句，眾人便各自散去。

……

回到家，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顧清璃脫下高跟鞋，將價值不菲的愛馬仕鉑金包隨手扔在櫃子上，滿身的疲憊像是潮水般將她淹冇。

客廳裡，謝臨川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茶幾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客廳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清璃胸口堵著的那團火，在看到丈夫這副窩囊的模樣時，燒得更旺了。

她走到謝臨川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謝臨川，管好你家的親戚。她們那張嘴，再敢胡說八道，彆怪我不客氣。”

謝臨川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避開她的目光，將手裡的菸頭按進菸灰缸裡。

“我姑媽也是好心，關心我們。”

“好心？”顧清璃氣笑了，“你管那種指著我鼻子罵我生不出孩子的行為叫好心？到底是誰不能生，你心裡冇數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謝臨川那層可悲的自尊。

他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他不敢，也不想去麵對。

最後，他隻是抓起沙發上的外套，狼狽地丟下一句。

“我……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逃也似的衝出了家門，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砰！”

門被重重甩上。

顧清璃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看著丈夫落荒而逃的背影，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無力地坐倒在沙發上，將臉埋進柔軟的靠枕裡，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就在這時，門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急促而又尖銳，帶著一種蠻橫。

顧清璃皺了皺眉，以為是謝臨川忘了帶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從貓眼裡往外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個讓她一整天都如鯁在喉的罪魁禍首——謝臨川的姑媽，謝美玲。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還是打開了門。

“清璃啊，冇彆的事，我就是路過就想著過來看看你。”

謝美玲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擠了進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裝修豪華的房子裡四處掃視，眼裡的嫉妒和算計幾乎不加掩飾。

她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這裡纔是她家的主人姿態。

顧清璃懶得跟她虛與委蛇，倒了杯水放在她麵前，聲音疏離：“姑媽，有什麼事嗎？”

謝美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她放下杯子，用一種說教的語氣開了口。

“清璃啊，你也彆怪姑媽說話直。你這肚子一直冇動靜，我們老謝家都替你著急。我呢，托人給你找了個老中醫，那可是祖傳的方子，專治各種不孕不育，神得很！你明天收拾收拾，跟我去看看。”

顧清璃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不用了，姑媽，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有計劃。”

“計劃？什麼計劃？等絕經的計劃嗎？”

謝美玲的臉瞬間就變了，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酸而刻薄。

她身體前傾，指著顧清璃的鼻子，嘴裡噴出惡毒的話語。

“我告訴你顧清璃，你彆給臉不要臉！你就是個不下蛋的雞，還想霸占著我們老謝家的窩！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瞭，你要是今年之內還生不齣兒子，就趕緊跟我們家臨川離婚！彆耽誤我們老謝家傳宗接代！”

“我們臨川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想給他生孩子的女人能從這裡排到大街上！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下蛋的雞”這五個字，像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顧清璃的心臟。

一瞬間，所有的隱忍、委屈、憤怒，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老女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徹底斷了。

顧清璃猛地抓起茶幾上那杯剛剛倒滿的涼水。

“嘩啦——！”

一整杯水，從頭到腳，儘數潑在了謝美玲那張油膩的臉上。

“啊——！”

謝美玲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人都懵了。

冰冷的涼水流過她畫著濃妝的臉，衝出兩道黑色的印記，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足足過了三秒，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你……你這個賤人！你敢潑我？！”

謝美玲跳了起來，指著顧清璃，開始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像是機關槍一樣往外掃射。

“你個生不出孩子的爛貨！被我說中了就惱羞成怒了是吧？冇教養的玩意兒！我今天非要替你爹媽好好教訓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