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潮四起亂四海
湯穀的晨光從不是驟然降臨的。
每日醜時末,扶桑神樹最頂端的枝椏便會先泛起微光,那是第一隻金烏即將甦醒的征兆。神樹紮根在湯穀正中的靈泉裡,泉眼湧動著帝俊遺留的陽炎精氣,滋養得樹乾粗逾千丈,枝椏向四方延展,遮覆了整片湯穀的天空,每片葉脈上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風吹過便簌簌作響,像是洪荒最古老的時鐘,丈量著日夜更迭的秩序。
十隻金烏棲息在神樹的十個主枝上,按序號輪值天際。它們通體覆著熾烈的金羽,喙爪泛著曜石般的光澤,啼鳴時能震散雲層,羽翼舒展便會灑下漫天金輝。老大靈曜掌管清晨的“啟明”,每日寅時初準時振翅,落在羲和神車的車轅上;羲和身著繡著日月星辰的華服,手持馭龍鞭,駕著由六匹應龍牽引的神車,沿青龍早已劃定的東方軌跡,載著金烏緩緩升空。
青龍鎮守東方七宿,每日都會提前在青丘山巔等候。它通體覆著青瑩的鱗片,鱗片上紋路與東方七宿的星軌一一對應,尾鰭舒展時能掃過百裡雲層,測星杖是帝俊親賜的靈物,杖身刻著北鬥七星與二十八星宿的刻度,能精準校準日輪升起的方位。每當金烏的啼鳴穿透晨霧,青龍便會昂首嘶吼,尾鰭劃過天際,劃出一道清晰的晨線,將日輪穩穩引向“春分點”的刻度,確保晨光能均勻灑向洪荒大地——東荒的草木會隨晨光抽芽,東海的龍族會隨晨曦躍出水麵,南荒的部族會循著曦光耕作,西極的靈脈會伴著日光流轉,千萬年來,從未有過半分偏差。
日輪橫跨天際的十二個時辰裡,十隻金烏輪流值守,老大靈曜過後,老二曦暉接掌“晨曦”,金輝柔和,滋養生靈;老三炎光承接“日上”,暖意漸濃,驅散寒涼;直到老十暮沉承擔“黃昏”的職責,金輝轉為橙紅,緩緩向西極的虞淵墜落。每當最後一隻金烏沉入虞淵,朱雀便會從南荒的丹穴山飛來,銜著滿喙的扶桑花瓣,撒向湯穀的靈泉。花瓣落入泉中,會化作點點金屑,與泉眼的陽炎精氣交融,積蓄明日的暖意,確保次日的金烏依舊能帶著熾烈的生機升起。
這樣的秩序持續了整整五十年。洪荒大地風調雨順,草木豐茂,生靈繁衍,各族恪守邊界,雖偶有小的紛爭,卻從未撼動過天地間的根本秩序。湯穀的扶桑神樹愈發蒼勁,金烏的羽翼愈發熾烈,青龍的鱗片愈發瑩潤,朱雀的啼鳴愈發清亮,連虞淵的陰氣都被金烏的陽炎壓製,不敢輕易外泄。
可誰也冇想到,北海冰獄的封印會突然鬆動,那被帝俊鎮壓了萬年的玄龜妖,終究還是破封而出了。
玄龜妖本是混沌初開時的餘孽,身形龐大如小山,背甲上刻著扭曲的妖紋,能引動天地間的濁氣,最恨的便是洪荒的秩序。當年帝俊統一洪荒,見它殘害生靈,擾亂星軌,便集合四方神隻之力,將它鎮壓在北海冰獄的玄冰之下,用自身精血與星辰之力佈下封印,誓要將它永世囚禁,斷絕它禍亂洪荒的可能。萬年過去,封印的力量隨歲月流逝漸漸減弱,玄龜妖在冰獄中日夜吸納濁氣,修煉邪術,終於在五十年後的夏至前夕,衝破了封印,帶著黑風嶺的妖潮,席捲了東荒。
那是夏至前的第七日,本該是金烏最熾烈的時刻——夏至時節,金烏的陽炎達到頂峰,日輪高懸天際,洪荒大地暖意最濃,草木生長最盛,連北海的玄冰都會融化幾分。可這一日,東方卻突然暗了下來,原本熾烈的金輝漸漸黯淡,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遮蓋,連風都變得陰冷刺骨。
青龍正在青丘山巡視,它剛用測星杖校準了明日的晨線,忽感周身的靈韻劇烈震顫,東方七宿的星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測星杖的北鬥刻度竟開始倒轉,杖身傳來陣陣灼熱的痛感。青龍心中一驚,猛地騰空而起,目光投向東方的黑風嶺方向——隻見那裡漫起了遮天蔽日的妖霧,妖霧呈漆黑色,翻滾著向上湧動,瞬間便覆蓋了半邊天空,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身影,伴著刺耳的嘶吼聲,向青丘山與湯穀的方向蔓延而來。
那是玄龜妖麾下的“枯骨軍”,由吸食生靈精氣的妖邪組成,大多是死去的生靈被濁氣侵染,化作冇有意識的妖物,身形枯槁,麵目猙獰,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河流斷流,連土地都會變得寸草不生。妖霧所及之地,生靈的精氣被快速吸食,東荒邊緣的幾個小部族,不過半個時辰,便已生靈塗炭,隻剩下滿地枯骨,觸目驚心。
“朱雀!速去湯穀報信!”青龍的吼聲震裂雲層,青瑩的鱗片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決絕的光澤。它知道,青丘山是東方的門戶,一旦被妖潮攻破,湯穀的金烏便會直接暴露在妖邪的攻擊之下,若金烏的升落被擾亂,洪荒便會陷入永夜,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未落,青龍便俯衝而下,青鱗與妖霧相撞,激起漫天青光,妖霧被青光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刺鼻的腥氣。枯骨軍最前排的是數十頭狼妖,它們皮毛漆黑,身形比尋常狼妖龐大數倍,獠牙上掛著殘肉,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見到青龍竟不畏懼,反而發出陣陣刺耳的嚎叫,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
青龍尾鰭橫掃,帶著千鈞之力,將三頭狼妖抽成肉泥,血肉濺落在地上,瞬間便被妖霧吞噬,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可更多的妖邪從霧中湧來,數量多得驚人,像是無窮無儘一般,其中竟有幾隻長著翅膀的蛇妖,身形細長,鱗片呈暗紫色,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上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連堅硬的青石都被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冒著黑色的濃煙。
青龍且戰且退,引動青丘山的山木,化作一道道木質盾牌,抵擋妖邪的攻擊。可它很快發現,玄龜妖的妖霧能吞噬天地間的靈氣,尤其是木氣,剛長出的藤蔓落在妖霧中,瞬間便會枯萎,失去生機,木質盾牌也撐不了多久,便會被妖霧侵蝕,化作一灘黑灰。
妖邪越來越多,青龍漸漸體力不支,它的前足被蛇妖的毒液濺到,鱗片瞬間脫落,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毒液順著傷口蔓延,帶來鑽心的痛感,讓它的動作漸漸遲緩。但它不敢退縮,隻能咬緊牙關,引動體內的星力,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光刃,斬殺著身前的妖邪,試圖將妖潮阻擋在青丘山之外,為朱雀報信爭取時間。
此時的湯穀,依舊殘留著幾分金輝,卻遠不如往日熾烈。朱雀正銜著扶桑花瓣,落在扶桑神樹的枝椏上,清點著十隻金烏的狀況。十隻金烏按序號棲息在神樹的十個枝椏上,老大靈曜正梳理著自己的羽翼,羽翼上的金輝本該熾烈耀眼,今日卻莫名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了許多;神樹的葉片也開始捲曲,原本流轉的金光漸漸消退,露出底下暗沉的顏色,連靈泉的湧動都變得遲緩,泉眼的陽炎精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斷向外流失。
“湯穀的木氣在流失。”朱雀心中一緊,啼鳴著衝向天際,目光投向東方的方向,正好撞見滿身血汙的青龍從東方飛來。此刻的青龍早已冇了往日的威風,前足的鱗片脫落大半,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身上的青鱗多處破損,沾染著妖霧的黑色痕跡,翅膀扇動得愈發緩慢,每扇動一下,都會有鮮血滴落,落在湯穀的土地上,滋養出幾株轉瞬即逝的青草。
“玄龜妖……破封……妖潮占了青丘……”青龍喘息著,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傷痛,它落在觀星台的邊緣,支撐著身體,纔沒有摔倒,“快……保護金烏……玄龜妖的目標是湯穀……”
朱雀心中劇震,它從未見過青龍這般狼狽的模樣,可知前方的戰況有多慘烈。它正要開口詢問,卻見羲仲早已站在觀星台的玄黃石上,玄黃石是帝俊當年留下的神石,能感知天地間的靈氣變動,此刻石麵上竟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羲仲手持測星杖,測星杖插在石縫裡,杖身的刻度早已混亂,原本清晰的星軌紋路,此刻被黑氣纏繞,變得模糊不清。
羲仲是帝俊的部下,掌管湯穀的觀星之事,守護金烏升落多年,見多識廣,此刻望著東方的妖霧,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玄龜妖曾是帝俊封印的混沌餘孽,它誕生於混沌之中,最恨的便是天地間的秩序。當年它被鎮壓,心中積怨極深,此次捲土重來,必是要擾亂金烏的升落,斷絕洪荒的陽氣,讓洪荒陷入永夜,再趁機吸納天地間的濁氣,稱霸洪荒。”
話音未落,湯穀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扶桑神樹的根部冒出陣陣黑氣,黑氣呈扭曲的條狀,順著神樹的根部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神樹的根係迅速枯萎,原本瑩潤的樹皮變得乾枯開裂。棲息在最下方枝椏的老十暮沉,尾羽竟被黑氣纏住,黑氣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吸食著它身上的陽炎精氣,暮沉發出痛苦的嘶鳴,羽翼上的金輝快速消退,身形漸漸變得萎靡。
朱雀見狀,立刻俯衝而下,赤紅的羽翼掃過黑氣,試圖將黑氣驅散。可黑氣卻像活物般反撲而來,瞬間便纏住了朱雀的尾羽,黑氣接觸到朱雀羽翼的瞬間,便開始腐蝕羽毛,幾根赤紅的尾羽瞬間變得焦黑,脫落下來,落在地上,化作一灘黑灰,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是玄龜妖的‘蝕靈瘴’!”羲仲臉色大變,立刻取出帝俊賜予的“定星盤”。定星盤是圓形的玉盤,盤麵上刻著金烏升落的軌跡,以及二十八星宿的位置,邊緣鑲嵌著七顆星辰寶石,代表北鬥七星,能穩定金烏的陽炎精氣,校準日輪軌跡。此刻,定星盤上代表東方的刻度正被黑氣吞噬,星辰寶石的光澤漸漸黯淡,原本清晰的軌跡,變得越來越模糊。
“蝕靈瘴能吞噬天地間的一切靈氣,無論是金烏的陽炎,還是草木的生機,都能被它吸食,”羲仲握著定星盤,指尖微微顫抖,“它想讓金烏無法吸收靈氣,失去升落的力量,斷了洪荒的陽氣,若不阻止,不出三日,湯穀的靈泉便會乾涸,扶桑神樹會枯萎,金烏也會失去生機,洪荒便會陷入永夜,再也無法恢複。”
青龍猛地站起身,忍著身上的傷痛,衝向扶桑神樹的根部,它將體內僅剩的星力注入樹根,青瑩的光芒與黑氣相撞,激起陣陣波動,黑氣被青光暫時逼退,神樹的震顫稍稍減緩,老十暮沉的嘶鳴也弱了幾分。但青龍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它體內的星力所剩無幾,根本無法長久抵擋蝕靈瘴的侵蝕。
它轉頭看向朱雀,眼神決絕:“你守湯穀,確保金烏按時升落,護住扶桑神樹與靈泉,絕不能讓蝕靈瘴繼續蔓延。我去召集青丘狐族與東海龍族,青丘狐族擅長幻術與靈韻之力,能暫時抵擋妖霧;東海龍族的龍炎能灼燒妖邪,剋製蝕靈瘴,三日之內,我必帶著援軍回來!”
朱雀望著青龍滿身的傷痕,眼中滿是擔憂,它知道,此刻東荒已被妖潮占據,青龍獨自前往召集援軍,途中必然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妖潮的包圍,性命難保。可它也清楚,湯穀是洪荒陽氣的根源,絕不能有失,它必須留下守護湯穀,冇有其他選擇。
“你保重。”朱雀啼鳴著,聲音帶著不捨與擔憂。
青龍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它忍著傷痛,騰空而起,青鱗在黯淡的天光下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朝著東海與青丘狐族的方向飛去。它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光,消散在空氣中。
朱雀望著青龍遠去的方向,久久冇有移開目光,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青龍能平安歸來,希望援軍能儘快趕到。它轉頭看向神樹上不安的金烏,又看了看被黑氣纏繞的扶桑神樹根部,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它猛地飛向扶桑神樹,銜起一塊帶著陽炎精氣的扶桑木,轉身落在觀星台的玄黃石上,用爪尖蘸著自己的鮮血,在玄黃石上刻下一道赤痕。那是青龍當年教它的“方位符”,符紋呈弧形,像是一道展翅的青龍,意為“我在此處,等你歸來”。
刻完符紋,朱雀將扶桑木放在符紋旁邊,扶桑木上的陽炎精氣能護住符紋,不讓它被黑氣侵蝕。它知道,青龍回來時,看到這道符紋,便會知道湯穀還在,金烏還在,它還在等他。
做完這一切,朱雀展翅飛向扶桑神樹的頂端,赤紅的羽翼舒展,擋在金烏的身前,身上散發出熾熱的靈韻,試圖抵擋蝕靈瘴的侵蝕。神樹上的金烏們像是感受到了朱雀的決心,紛紛振翅,身上的金輝漸漸凝聚,雖然依舊黯淡,卻帶著不屈的生機。
羲仲握著定星盤,站在玄黃石上,不斷注入靈韻,試圖穩定定星盤的力量,校準金烏的升落軌跡。觀星台的玄黃石依舊在震顫,扶桑神樹的根部偶爾還會冒出黑氣,東方的妖霧越來越近,隱隱能聽到妖邪的嘶吼聲,湯穀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朱雀望著東方的天際,眼中滿是堅定,它知道,接下來的三日,會是最艱難的時刻,它要守住湯穀,守住金烏,守住洪荒的秩序,等青龍帶著援軍歸來,一起驅散妖潮,還洪荒一片清明。
而此刻的青龍,正飛越東荒的山脈,下方是被妖潮肆虐過的土地,草木枯萎,河流斷流,滿地枯骨,觸目驚心。妖霧瀰漫在山林間,偶爾有妖邪從霧中衝出,試圖攻擊它,青龍忍著傷痛,揮動尾鰭,將妖邪斬殺,不敢有絲毫停留。它知道,每多耽誤一刻,湯穀的危機便會加重一分,它必須儘快趕到青丘狐族的棲息地,找到狐族族長,再前往東海,召集龍族援軍,早日趕回湯穀,與朱雀彙合,共同對抗玄龜妖的妖潮。
青丘狐族的棲息地在青丘山的深處,那裡有狐族的護山大陣,能暫時抵擋妖潮的侵蝕。青龍趕到時,護山大陣已經被妖霧包圍,陣內的狐族正在奮力抵抗,狐族族長白澤手持一柄玉笛,吹奏著幻術樂曲,將一部分妖邪困在幻術中,可妖邪數量太多,護山大陣的光芒漸漸黯淡,隨時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白澤族長,玄龜妖破封,妖潮席捲東荒,目標是湯穀的金烏,”青龍落在陣前,聲音沙啞,“我需要狐族的幫助,隨我前往湯穀,抵擋妖潮,守住金烏的升落,否則洪荒將陷入永夜。”
白澤族長看到滿身傷痕的青龍,眼中滿是震驚,他知道青龍的實力,能將青龍傷成這般模樣,可見妖潮的威力有多強大。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湯穀是洪荒陽氣的根源,金烏絕不能有失,狐族願隨青龍大人前往湯穀,共抗妖潮。”
說罷,白澤族長吹奏玉笛,調整護山大陣的力量,將陣內的妖邪暫時困住,隨後帶領族內的精銳狐族,跟著青龍一起,朝著東海的方向飛去。
東海龍族的棲息地在東海的海底龍宮,龍宮周圍有龍炎屏障,能抵擋濁氣的侵蝕。青龍帶著狐族趕到時,龍族族長敖廣正在龍宮議事,聽聞玄龜妖破封,妖潮目標是湯穀,立刻召集龍族精銳,帶著龍炎兵器,跟著青龍一起,朝著湯穀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妖潮越來越密集,時不時有妖邪從霧中衝出,青龍、白澤族長與敖廣族長帶頭斬殺妖邪,狐族的幻術困住大片妖邪,龍族的龍炎灼燒妖霧,驅散蝕靈瘴,眾人且戰且退,不敢有絲毫停留,朝著湯穀的方向快速前進。
而湯穀內,朱雀與羲仲正在奮力抵擋蝕靈瘴的侵蝕。朱雀不斷將自身的靈韻注入扶桑神樹,試圖滋養神樹,護住靈泉;羲仲握著定星盤,不斷校準金烏的升落軌跡,確保第二日的金烏能按時升起。神樹上的金烏們也漸漸凝聚力量,羽翼上的金輝越來越濃,偶爾會發出啼鳴,震散周圍的黑氣。
可妖霧越來越近,蝕靈瘴的力量越來越強,扶桑神樹的根部依舊會冒出黑氣,靈泉的湧動越來越遲緩,泉眼的陽炎精氣流失得越來越快,朱雀的羽翼上又添了幾道焦黑的痕跡,羲仲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體內的靈韻消耗巨大。
第二日寅時初,本該是老大靈曜升空的時刻,靈曜振翅飛起,卻發現自己的力量不足,無法飛到羲和神車的車轅上,身形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便緩緩落下,羽翼上的金輝再次黯淡。
“靈曜的力量不夠,無法升空,”朱雀心中一緊,立刻飛向靈曜,將自身的靈韻注入它的體內,“羲仲大人,怎麼辦?若靈曜無法按時升起,東方的晨光便無法降臨,洪荒的陽氣會進一步減弱,蝕靈瘴的力量會更強。”
羲仲握著定星盤,眉頭緊鎖,他將定星盤放在玄黃石上,雙手結印,口中默唸咒語,定星盤上的星辰寶石漸漸亮起,一道金光落在靈曜身上,靈曜身上的金輝漸漸凝聚,力量漸漸恢複。
“我用定星盤的力量暫時滋養靈曜,能讓它按時升空,”羲仲的聲音帶著疲憊,“可定星盤的力量也有限,最多隻能支撐三日,若青龍的援軍三日之內無法趕到,定星盤的力量耗儘,金烏便再也無法升起了。”
朱雀點了點頭,再次將自身的靈韻注入靈曜體內,靈曜的力量漸漸恢複,振翅飛起,落在羲和神車的車轅上,羲和駕著神車,緩緩升空。可靈曜的陽炎遠不如往日熾烈,日輪的光芒黯淡,隻能勉強照亮東方的一小片天空,無法驅散周圍的妖霧,東方的妖邪依舊在朝著湯穀的方向蔓延。
接下來的兩日,朱雀與羲仲靠著定星盤的力量,勉強讓金烏按時升落,可金烏的陽炎越來越弱,扶桑神樹的葉片脫落了大半,靈泉的泉眼幾乎乾涸,蝕靈瘴的力量越來越強,已經蔓延到了扶桑神樹的枝椏上,幾隻金烏的羽翼都被黑氣纏住,發出痛苦的嘶鳴。
朱雀的身上滿是傷痕,尾羽脫落了大半,身上的靈韻消耗巨大,身形漸漸萎靡,可它依舊冇有放棄,死死守在扶桑神樹的頂端,用自身的靈韻抵擋黑氣的侵蝕,眼中滿是堅定,等待著青龍的歸來。
第三日午後,東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緊接著,一道青瑩的光芒衝破妖霧,朝著湯穀的方向飛來,身後跟著無數狐族與龍族的身影,龍炎灼燒著妖霧,幻術困住大片妖邪,妖潮的嘶吼聲漸漸減弱,妖霧開始消散。
“是青龍!援軍來了!”朱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激動地啼鳴起來,身上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振翅飛向東方的天際。
青龍帶著狐族與龍族的援軍趕到,敖廣族長立刻帶領龍族,噴出龍炎,灼燒著湯穀周圍的蝕靈瘴,龍炎與黑氣相撞,激起漫天火光,黑氣被龍炎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消散;白澤族長帶領狐族,吹奏玉笛,施展幻術,將剩餘的妖邪困在幻術中,讓它們無法靠近湯穀;青龍則衝向扶桑神樹的根部,將體內的星力與龍族的龍炎結合,注入樹根,青瑩的光芒與赤紅的龍炎交織,徹底驅散了根部的黑氣,扶桑神樹的震顫停止,靈泉的泉眼再次湧動起陽炎精氣。
“朱雀,我回來了。”青龍落在朱雀身邊,看著滿身傷痕的朱雀,眼中滿是心疼,它輕輕蹭了蹭朱雀的身體,將自身的星力注入它的體內,緩解它的傷痛。
朱雀望著青龍,眼中滿是淚水,啼鳴著點了點頭,身體漸漸靠在青龍的身上,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青龍抱著朱雀,轉頭看向玄龜妖的方向,眼中滿是怒火。玄龜妖此刻正站在青丘山的頂端,背甲上的妖紋閃爍著黑色的光芒,周圍環繞著無數妖邪,見到青龍的援軍,它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吼,帶著妖潮,朝著湯穀的方向衝來。
“玄龜妖,今日便讓你再次被封印,永世不得翻身!”青龍將朱雀放在扶桑神樹的枝椏上,轉身騰空而起,青瑩的鱗片泛著耀眼的光芒,體內的星力與龍族的龍炎、狐族的靈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青光,朝著玄龜妖衝去。
敖廣族長與白澤族長也帶領著龍族與狐族,跟著青龍一起,衝向妖潮。龍炎灼燒妖邪,幻術困住妖霧,星力斬殺妖潮,三方力量交織在一起,與玄龜妖的妖潮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玄龜妖噴出大量的蝕靈瘴,試圖吞噬眾人的力量,可龍族的龍炎能剋製黑氣,狐族的幻術能擾亂它的心神,青龍的星力能斬斷黑氣,蝕靈瘴漸漸被驅散,妖潮的數量越來越少,妖邪的嘶吼聲漸漸減弱。
青龍抓住機會,引動東方七宿的星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青鱗劍,朝著玄龜妖的背甲劈去。玄龜妖的背甲堅硬無比,青鱗劍劈在上麵,激起陣陣火花,背甲上的妖紋閃爍著黑色的光芒,試圖抵擋青鱗劍的攻擊。
“帝俊大人當年能封印你,今日我們便能再次封印你!”青龍怒吼著,將體內所有的星力注入青鱗劍,青鱗劍的光芒越來越熾烈,終於劈開了玄龜妖的背甲,刺入它的體內。
玄龜妖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身體漸漸萎縮,身上的黑氣不斷消散,周圍的妖邪失去了它的力量支撐,紛紛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灰。敖廣族長與白澤族長立刻上前,與青龍一起,用自身的力量佈下封印,將玄龜妖再次鎮壓,斷絕了它破封的可能。
妖潮被徹底驅散,蝕靈瘴漸漸消散,東方的天際重新亮起了熾烈的金輝,金烏們振翅飛起,羽翼上的金輝恢複了往日的耀眼,扶桑神樹的葉片重新舒展,靈泉的泉眼湧動著陽炎精氣,湯穀恢複了往日的生機,洪荒的秩序,終於重新穩定下來。
青龍落在朱雀身邊,輕輕撫摸著它的羽翼,眼中滿是溫柔。朱雀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恢複生機的湯穀,看著身邊的青龍,眼中滿是笑意,它銜起一塊扶桑花瓣,放在青龍的麵前,啼鳴著,像是在訴說著等待的時光。
羲仲站在觀星台的玄黃石上,看著重新亮起的定星盤,看著東方升起的金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玄黃石上的方位符依舊清晰,赤痕在金輝的照耀下,泛著溫暖的光芒,像是在訴說著這段共抗妖潮,守護秩序的故事。
此後,青龍與朱雀依舊鎮守著東方與南荒,守護著金烏的升落,青丘狐族與東海龍族也時常往來於湯穀,共同守護著洪荒的秩序。湯穀的金烏依舊準時升起,沿青龍劃定的軌跡橫跨天際,朱雀依舊每日銜來扶桑花瓣,撒向靈泉,洪荒大地再次恢複了風調雨順,草木豐茂,生靈繁衍,那段妖潮四起的歲月,成為了洪荒曆史上一段難忘的記憶,而青龍與朱雀的堅守,也被各族生靈銘記於心,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