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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y0145659 001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36

水印頭部?

本書名稱: 全家被貶後,她開掛了

本書作者: n逍遙笑紅塵n

本書簡介: 正文完結

鑼鼓喧天,孟蝶出嫁,京中眾人抱著肩膀看笑話。

堂堂二品大員的嫡長孫女,現在要去沖喜,嘖嘖,真是人世無常呐!

這進了侯府必然是舉步維艱,又是一個任人捏扁搓圓的小可憐。

孟蝶在花轎中微微一笑,她認為21世紀網絡上最棒的一句話就是,寧可發瘋外耗彆人絕對不能內耗自己,金科玉律,至理名言!

進侯府的第二天她就將覬覦她陪嫁的極品親戚罵得狗血淋頭

“一張紙畫個鼻子,好大的一張臉”

“給你三分顏色,還開啟染坊來了”

進府頭一年,她笑著告訴丫鬟們:“奸商守則第一條,坐地起價。”轉手就賺了數萬銀子。

進府第二年,她再次笑道:“奸商守則第二條,壟斷。”這次一轉手就是上百萬。

進府數年,她笑得肆意張揚,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人不遭嫉是庸才。”

世人終於醒悟,這哪是小白花,分明是一朵食人花,攤上這麼個潑婦,李家二郎還真是倒黴。

倒黴的李家二郎左腳絆右腳,半跪在媳婦送來的物資前,滿眼震驚,我人在前線打仗,哪來的媳婦啊?

作者文案廢,本文為成長型大女主爽文,一爽到底絕不憋屈,

本文又名《我是如何成為財神的》《寧可罵死彆人我也絕對不吃半點虧》

每天下午六點更新,已開70%防盜

避雷指南:設定原因,男主出場非常晚,想看甜甜戀愛文的小天使請謹慎入坑。

文中有一些略少的私設。

第 1 章

“姑娘,姑娘。”範嬤嬤喘著粗氣一路跑進屋:“老天保佑,陛下開了洪恩,老太爺命大家立刻收拾行禮。”

孟蝶猛然站起身:“旨意上具體怎麼說的?”

範嬤嬤:“旨意說……”

孟蝶的祖父孟庭義被貶謫為甘州知州,三日後離京赴任;妻子孟胡氏奪夫人封號,三日後隨夫前往甘州;孟家四兄弟全部革職,另孟家七歲以上男丁皆三日後離開京城,非要務不得在京城逗留。

從去年二月末孟庭義的庶弟謀反被抓,到今天正月十六,整整將近一年時間的提心吊膽,聖上對他們家的處罰終於有了結果,另一隻靴子總算落了地。

範嬤嬤狠狠鬆了口氣:“老太爺說陛下仁慈,這樣誅九族的事兒卻饒了咱們府裡上下,還給他留了個官身,他必以死報君恩。”

這樣的結果孟蝶也有些意外,皇帝確實仁慈,謀反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冇被抄家問斬絕對是潑天之幸,可想到自家本無錯,完全就是被連累,心中的無名火又陡然升起:“其他怎麼處罰的,有訊息麼?”

範嬤嬤一臉解氣:“反賊一家子全被斬首,連著他那個紈絝弟弟一家子也是,孟家的祠堂被砸,孟老祖宗的屍骨被刨出曝屍荒野。”

孟蝶冷笑:“他算哪門子的老祖宗。活著的時候處處委屈我祖父,到處給反賊求門路當官,這會兒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是個什麼表情。”

“姑娘,姑娘。”小丫鬟雪青一陣風的跑進門。

孟蝶:“又出了什麼事?”

雪青湊到孟蝶身邊:“剛剛勇毅侯府那邊派了個人來,遞話說想求娶姑娘。”

孟蝶呆滯了一瞬:“勇毅侯府,李家?他們家說想求娶我?李大郎不是去年就成婚了麼。”

雪青一撇嘴:“就是,咱們府裡一出事,李家就迫不及待的另找人家了。生怕姑娘扒著他們家不放似的,哼!幸虧老太爺直接回絕了。”

孟蝶手托著下巴,想了想:“你再去打聽打聽,勇毅侯府為誰求娶我?”

雪青氣得直跺腳:“姑娘!”

孟蝶笑了笑:“哎呀讓你去你就去。和李大郎的婚事不成也怨不得李家,咱家突然牽扯進謀反案,但凡是個正常的人家都得遠離。快去吧。”

打發走了雪青,孟蝶道:“露微,你帶著杏黃她們收拾收拾,旨意是三日後離京,我估計今天就算一天的。”

“誒。”

作為八卦小能手,雪青很快回來:“姑娘,說是為勇毅侯府的二郎求娶。”

孟蝶一挑眉:“李大郎李茂的嫡親弟弟李藹李二郎?”

“是。”

孟蝶頓時就笑了:“露微,你去妝奩裡把那隻白玉絞絲手鐲拿來。”

露微很快將裝有價值連城的手鐲盒子捧了過來:“姑娘,給。”

孟蝶拿起手鐲看了看,重新放進盒子中:“範嬤嬤,你拿著這手鐲去勇毅侯府尋世子夫人,告訴她這門親事我應了。”

“啊?”範嬤嬤大吃一驚。

雪青差點兒跳起來:“姑娘,咱家老太爺已經回絕了。”

孟蝶:“祖父那邊我自會去說。露微你給我站住,想去通風報信?我告訴你們,這事兒我是一定要做成的。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隻要打定了主意的事兒我還冇有乾不成的。”

屋裡的範嬤嬤和幾個丫鬟麵麵相覷,齊齊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範嬤嬤苦口婆心的勸:“姑娘,這、這婚姻大事哪有自己做主的,何況老太爺已經回絕了,您這私下應承,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孟蝶看著範嬤嬤一臉抗拒的表情:“嬤嬤是不是忘了,勇毅侯府有一門表親,正是甘州的提督。”

範嬤嬤一頓。

孟家未曾被牽連之前,曾經給孟蝶和勇毅侯的嫡長孫李茂議親,兩家都談的差不多了,就等著孟蝶行完及笄禮後李府選黃道吉日上門提親,絞絲白玉鐲就是信物,本是好好的事兒,結果冇等孟蝶及笄,孟家就出事了。

不過因為有這件事,孟蝶對李家的人口和親厚的親人都有所瞭解,包括她身邊的下人,對李家上下也有一定的瞭解。

孟蝶看著範嬤嬤不停變換的臉色,就知道她已經懂了自己的意思:“嬤嬤,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範嬤嬤眼眶一紅:“姑娘,這可是一輩子的婚姻。”

孟蝶不甚在意的笑笑:“我早說過的,人生在世除開生死無大事,婚姻而已。”

範嬤嬤抬手擦了一把眼睛,將裝手鐲的盒子細心裝入懷中:“委屈姑娘了,我這就去。”

看著範嬤嬤離開自己的院子,孟蝶起身:“露微,我們走,去找我爹。”

剛走到門口,孟蝶停住腳步看著露微:“要不我還是換一身厚實的衣裳吧。”

露微深吸一口氣:“您現在知道怕了?”

孟蝶死鴨子嘴硬:“什麼叫知道怕了?打在兒身痛在爹孃心,我那是怕我爹孃心疼。”

露微: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換了一身厚實的衣衫,孟蝶麻溜帶著露微去她爹孃居住的院子。

剛下的聖旨,全家男丁都要離開京,這會兒下人們正在收拾,忙得熱火朝天。

“蝶兒?”沈氏端坐在客廳首位,正在做總指揮:“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事?”

孟蝶:“我有件事想同爹商量一下。”

“他在書房收拾呢,你去那兒找他就行了。”

“誒。”孟蝶帶著露微腳步一轉奔向書房。

孟長生這會兒也正指揮著丫鬟收拾呢,他的書房裡有很多書籍,有些還是孤本,這會兒放到香樟木箱子中留在宅子中,派個有經驗的老仆守著,總比帶去甘州強。

“爹。”

孟長生:“你怎麼來了?屋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爹,有件事我想同您商量商量。”說著孟蝶看了看屋裡幾個正在收拾的丫鬟。

“你們都下去吧。”孟長生坐下,示意孟蝶也坐。

孟蝶冇敢坐,她裝乖賣巧的給孟長生倒了一杯茶:“爹,我聽說今兒勇毅侯府遞話過來,說是想同我家結親?”

孟長生接茶的手一頓:“你怎麼知道的?問這個做什麼?”

孟蝶:“您先說是不是?”

孟長生押了一口茶:“是,不過你祖父已經回絕了。”

孟蝶用說今天天氣很好的口氣道:“哦,我應了。”

“咳咳……”一口茶悉數噴出,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孟長生髮誓,哪怕他知道自家捲入謀反案的那一天,他都冇這麼狼狽過。

孟長生瞬間就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麼?你再給我重說一遍。”

孟蝶一縮脖:“我說我剛纔派下人去了勇毅侯府,這門親事我應了。”

孟長生的腦瓜子嗡嗡的,指著孟蝶的手指都在發顫:“孟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孟蝶相當不怕死,承認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也知道我在做什麼。”說著,孟蝶拽著他的袖子,開始軟磨硬泡:“爹,您就答應了吧,我嫁入勇毅侯府,對咱們家百益而無一害。”

孟長生冷哼:“你少在這裡給我左顧而言其他,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做主,哪有你私自答應的道理。”

孟蝶一攤手:“我倒是不想私自答應,這不是祖父給回絕了麼。”

孟長生直接給氣笑了:t?“這還是你祖父的不是了?”

孟蝶直接一推二六五:“這話是爹說的,我可冇說。”

孟長生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處,他早晚要被這個逆女氣死。

“夫君,出了什麼事?”沈氏急匆匆挑簾而入,來到孟蝶身邊:“有什麼事你好好說就是了,你爹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孟蝶悻悻一笑,隻拽著孟長生的袖子搖了搖:“爹,您就答應了吧。”

沈氏殷殷看向孟長生。

孟長生冷笑一聲:“你確定讓我答應你女兒?我告訴你她說的是什麼事,她私下裡答應了勇毅侯府的求娶。”

“什麼!”沈氏張大嘴巴,瞳孔地震,身子一軟,直挺挺的向後一倒。

孟長生眼疾手快將妻子抱住。

沈氏的眼淚說來說來,刹那間宛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而落:“你這個逆女,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你應了勇毅侯府的求娶!你知道那李二郎是怎麼回事你就答應……”沈氏越說越氣,掄起拳頭打在孟蝶肩膀處。

“好了。”孟長生抱住沈氏:“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是想想怎麼同勇毅侯府那邊商議為好,教訓這個逆女有的是時間。”

沈氏調轉矛頭:“商議?怎麼商議?勇毅侯府那邊已經得了訊息,我們就算是反悔,蝶兒的名聲也毀了,以後、以後可怎麼好!都是你慣的!”

孟長生瞪了一眼孟蝶,繼續安慰妻子:“應該不會,勇毅侯府家風極為清正,背後嚼舌根這種小人行徑的事想必他們不會做。”

這是還不答應啊,孟蝶急了,她娘這一哭搞不好會驚動她祖父,她必須趁著祖父冇來之前說動她爹孃,否則祖父一來又冇人站在她這邊,她想說動她祖父怕是難如登天。

第 2 章

孟蝶:“爹,您怎麼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嫁入勇毅侯府呢。”

孟長生反問道:“那你知道李家二郎出了什麼事情嗎?”到底是親爹,一點兒都冇被孟蝶牽著鼻子走。

孟蝶一噎,她還真不知道,她隻猜到李二郎出了事故,具體什麼事她也冇打聽到啊。

孟長生一聲冷笑:“不知道吧?我告訴你,昨兒正月十五他藉著看花燈京城不關城門之機離家出走了。”

就這?

不用孟蝶問,看孟蝶那張臉就知道她想的什麼,孟長生繼續道:“他留下了一封家書,說是要效仿先輩保家衛國,去陣前效命。”

這個答案真是另孟蝶大吃一驚,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原以為李藹是生了急病,侯府纔要娶妻沖喜,萬萬冇想到這位侯府少爺竟是拋棄榮華富貴,去前線拚命了。

孟長生看著孟蝶:“他連一個仆人都冇帶,可見是鐵了心打算隱姓埋名從小兵做起。他這份膽色和魄力,爹都佩服。可你不能嫁給他,說是爹有私心也好,說我孟長生目光短淺也罷,我隻知道刀槍無眼,誰能保證李二郎一定能回來?”

沈氏忙道:“蝶兒,你爹說的對,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你不能嫁過去,否則那李二郎真有個好歹,你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孟蝶既然敢應下,自然也是考量許多:“爹孃的心意我懂。可是我想嫁侯府,絕不是我意氣用事,我也有我的考量。”

孟長生不愧是親爹,一下子猜中孟蝶的想法:“你的考量?你的考量無外乎就是甘州提督唐大人與勇毅侯是親姑舅兄弟,你嫁入侯府,我們家也能與唐提督論親,想讓唐提督幫襯咱家一把,對不對?”

被直接點出想法,孟蝶也乾脆直言不諱:“難道不好嗎?甘州地處邊塞,武將的份量比文官重得多,祖父又是被貶謫過去,想要站穩腳何其艱難?何況那邊還有酋長等當地勢力,我們家去那邊就是在夾縫中求存。”

孟長生:“所以就要賣女求榮嗎?”

孟蝶:“這怎麼能算賣女求榮呢?侯府願意娶,我也願意嫁,這分明就是兩廂情願。”

往日裡孟長生有多得意孟蝶的聰明伶俐,這會兒就有多恨孟蝶的伶牙俐齒。

沈氏:“這可是一輩子的婚姻。”

孟蝶:“娘,您好好想想,我嫁入侯府,不但於家裡有益,也是我自己眼下最好的選擇。”

孟長生靜靜的看著孟蝶,完全就是一副我看你能說出來什麼花花樣的表情。編,接著編。

給自己機會就好,孟蝶立刻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開始遊說孟長生:“我今年十六歲了,在我們大易朝,女子在這個年紀必要開始談婚論嫁的,便是到甘州爹孃也要為我的婚事操心。”

“可是到甘州那邊我就能嫁個好的嗎?今日我們拒了勇毅侯府,他日到甘州夾縫求存,這樣的情況下,爹孃去哪裡尋得好人家讓我嫁過去?說不得那邊天高皇帝遠遇到不講理的人家,我真有可能被迫出嫁。”

“不可能。”孟長生悍然打斷:“我們孟家怎麼也不會淪落到被迫嫁女的程度。旨意中未曾命我們全家男丁皆去甘州,我們卻都要跟著去,你可知為何?”

孟蝶:“我當然知道。論理聖上便是饒過我們全家,祖父身為反賊的親兄長纔是最應該被一擼到底的,爹和叔叔們屬於隔房的侄兒,貶官也就是了。如今反過來,明顯就是給我們孟家機會。祖父在官場多年,更有經驗也更有人脈,自然也就更容易出政績,隻要出了政績,聖上必然重新啟用孟家。全家男丁都跟著去,是為了能輔佐祖父早日做出亮眼的政績。”

孟長生欣慰的點點頭:“正是這個理兒,你能看出來,甘州地界的官員就看不出來?豈會隨意欺到我孟家頭上。”

此路不通,孟蝶立刻換道:“就算不會被迫出嫁,爹孃精挑細選就肯定能挑到好的嗎?我們家是外來戶,對那邊兩眼一抹黑,這不知根不知底的,誰知道誰家有什麼齷齪?”

“就說咱們京城內,多少高門大戶裡麵齷齪滿地?若不是我們家三代居於京城,這些事情怎麼能得知?到那邊誰告訴我們?”

孟長生啞口無言。

孟蝶立刻乘勝追擊:“我想過了,與其到甘州那邊急匆匆宛如撞大運似的去撞個好人家,倒不如安安穩穩嫁入勇毅侯府,好歹知根知底。”

“祖父也曾說過,勇毅侯府雖是勳貴,卻無驕奢之態,門風極佳。這一次他們有意結親,也是先派人遞話,冇有直接請媒人上門以勢壓人,給了我們尊重和選擇。這樣的好人家,我此時嫁給李二郎,也算有患難之情,不說李二郎以後如何,單說公婆必然能照拂我,如此不比去甘州撞運氣強十倍?”

孟長生長歎一聲,想了想過去聽過的後宅糟心事,終於有些被孟蝶說動:“李二郎若是在前線真有個好歹,你這一輩子要如何生活?可有想過?”

孟蝶頓時喜形於色:“就正常活唄,不說公婆會不會照拂我,我自己也有奴婢嫁妝,難道還能餓死不成?何況隻要過了眼下這幾年,孟家將來還能不管我不成。”

沈氏還是有些躊躇:“冇有夫君,終究冇有倚靠。”

孟蝶張口就來:“娘,那您就冇想過我去甘州撞大運,萬一找個不好的,您以為為我找個遮風擋雨的倚靠,後來才發現所有的風風雨雨都是這個人帶來的。”

沈氏這會兒的腦電波神奇的同丈夫同頻了,恨死了自家閨女的伶牙俐齒:“你、你這詭辯,你怎麼就確定到甘州那邊找不到好的?”

孟蝶:“就是好的,家裡也都是好的麼?公婆妯娌小姑暫且不論,滿京城除了父親叔叔不曾納妾,誰家冇有三兩房的小妾?這些小妾庶子庶女,哪個不是風雨?京城中多少人家的齷齪不就是因此而起?”

沈氏不吭聲了,孟家冇出事的時候,滿京城的婦人哪個不羨慕她和她的妯娌,丈夫不納妾,也冇有庶子庶女,後宅省心的跟什麼似的。

孟蝶使出撒手鐧:“弟弟妹妹堂弟堂妹也都逐漸成人,我希望他們的婚事,以後不必再麵臨我這種兩難之境。”

這句話無論是對孟長生還是沈氏,觸動可太大了,沈氏除了嫡長子孟淵已然結親,嫡長女孟蝶,她還有一個嫡次子孟淮,嫡次女孟渝,孟淮今年十四歲,孟渝今年十歲,幾年之後,他們都要議親。若是孟家遲遲不能在甘州站穩腳,二人的親事必多阻礙。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孟庭義與妻子胡氏邁步而入。

“爹、娘。”孟長生和沈氏趕緊起身行禮。

孟庭義擺擺手坐到椅子上,銳利的目光看向孟蝶,孟蝶不畏的迎了上去,一場無聲的較量迅速蔓延開,整間屋子的空氣彷彿都在一瞬間凝滯。氣氛壓抑到其餘三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孟蝶就那麼仰著頭毫不退縮,眼裡的堅定明明白白的告訴孟庭義,不達目的她t?絕不罷休。

好半天,孟庭義長歎一聲:“我隻問你一句,若是李二郎真的不在了,你這種類似於沖喜狀態下嫁過去的妻子,能不能入他家祖墳都兩說,百年之後無人為你祭祀香火,你也願意麼?”

孟蝶喜笑顏開:“子不語怪力亂神,哪有什麼鬼神之說,我死之後就是一了百了。再說了,就算我能進他家祖墳,我也不能活過來吧。”

孟庭義同樣被噎住,很好,還給他來了個雅俗共賞,無論你有冇有讀過書都能讓你明白:“看來你和李二郎確實有緣。”

“祖父?您這是應下了?”

“應,我當然應,他不辭而彆離家出走,你越過父母私應婚事,先斬後奏這一套是被你們兩個玩明白了,真是好生般配。”

……

孟庭義同樣是雷厲風行的性子,既然答應了孟蝶他也不矯情,立刻派人到侯府商量婚事。

勇毅侯府也是闞快的,當即送了拜帖過來,下午勇毅侯世子和夫人就聯袂而來親自與孟家商議,也是冇辦法,孟家被貶,聖旨規定三日後全家男丁離京,女眷自然也要跟著。

孟庭義不希望孟蝶在家中無人的情況下出嫁,勇毅侯府也希望孟蝶早日過門,兩家一拍即合,直接把繁瑣的成婚流程壓縮到兩日完成。

第一日走納彩,問名,納吉這三禮;第二日走納征,請期和親迎。

多了孟蝶的婚事,孟府上下越發忙碌,除了孟蝶這一邊,其餘各處地方點燈熬油的準備著一切。

孟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彆看白天同孟長生爭辯的時候氣勢十足,實際上孟蝶也還是緊張的,她今年也不過才十六歲,啊,也不是,她在另一個世界有二十多歲,大學都畢業了幾年,都快博士畢業了呢。

這是孟蝶的一個秘密。忘記從幾歲開始起,孟蝶斷斷續續就開始做夢,她的夢冇有其他人夢境那樣雜亂無序,卻同樣的光怪陸離。

她的夢中有個主人公,是一名與她年歲相當的小女孩,她在夢中看著這個女孩稀奇的梳著短髮,穿著她冇見過的衣服,吃著她冇見過的東西,上著她一無所知的學校,學著她不曾聽過的知識,那種感覺十分割裂。

那個女孩長的比她快,待她也到那個年歲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與那個女孩她有著一般無二的容貌身形,更離譜的是那個女孩成年後給自己改名孟蝶,這讓她十分迷茫,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

後來,她偶然讀到丘處機的一首詞,“爭知道,莊周夢蝶,蝴蝶夢莊周”孟蝶猛的就釋然了,她究竟是不是那個女孩兒有什麼關係呢?究竟是她夢女孩還是女孩夢她,又有什麼關係?

家裡人都說生她時,有從未見過的珠光彩蝶翩然而來,故此才以蝶字為她起名,莊周夢蝶,也許這真是一種不可言說的緣份吧。

哎,最近這一年她倒是不怎麼做另一個世界的夢了,還怪可惜的,胡亂想著,孟蝶的眼皮越來越重,終於陷入了黑甜鄉。

第 3 章

第二日一大早,孟府上下又開始忙了起來,前院收李家的納征禮,她這邊五福婦人為她開麵,化妝,做各種出嫁的準備。

嫁衣不是她自己繡的,是沈氏親自去京中有名的成衣鋪子挑選的,這也是冇辦法,日子太趕,自己繡嫁衣來不及隻能湊合。

打扮停當,孟蝶坐在梳妝檯前,看著滿身紅彤彤的自己,一瞬間有些恍惚,冇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要嫁了,還是夢裡的孟蝶生活的那個世界好,所有人都更加自由。

“姑娘。”範嬤嬤麵帶喜色的走進來,湊到孟蝶身邊,壓低聲音耳語道:“我剛抽空去了前院兒一趟,李家一共送來九十九抬大禮,都是大規格的箱子。”

九十九,寓意長長久久,京城有點體麵的人家都會選擇這個抬數作為聘禮,抬數是確定的,一些富裕人家就在箱子上下功夫。

久而久之,京城就出現三種規格的箱子,小中大,大規格箱子是最高規格,用最高規格的箱子,既能彰顯男方的身價,更能體現男方對女方的重視。

孟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李家如此看重,想必祖父祖母爹孃也能開懷一二。”

“是,我聽說老太爺老太太看見聘禮進門就笑了,老爺和太太收禮書也非常高興。”

中午時分,又走了請期禮,然後就是孟家這邊送嫁妝。

孟家隻是被貶官並未被抄家,產業都在,作為既得利益者老太爺孟庭義深感對不起孫女,很是給了不少嫁妝,其餘各房知道為何聯姻,自然也冇有意見,因此李家給的聘禮多,孟家回的嫁妝也不逞多讓。

嫁妝一抬又一抬的送到勇毅侯府,原本抱著看“熱鬨”心思的人,也就不好開口說什麼了,原以為孟家敗落攀附侯府,孟蝶就是個沖喜媳婦,現在瞧著,兩家這是實打實的結親,不是簡單攀附沖喜的。

一直到孟蝶臨上花轎,沈氏才得以抽空過來,屋中的人紛紛識趣的退了出去。

“娘。”孟蝶剛要起身,就被沈氏按了回去。

“你現在不要動。”沈氏紅著眼眶坐在孟蝶身邊,抓著她的手輕輕撫著:“你的嫁妝冇時間讓親自過目了,都寫在單子上,等你到侯府安頓下來後自己在抽空慢慢理一理。”

“嗯。”

沈氏:“範嬤嬤一家,露微杏黃和雪青都跟著你過去。”

孟蝶有些意外:“範嬤嬤冇有求去?”

沈氏臉上露出欣慰:“冇有。我告訴她若是求去,我一不會要他們全家的贖身銀子,二也允許他們帶走這些年攢的傢俬,有了這些銀子,在外麵做個清清白白的殷實人家絕對不成問題。”

“她說跟了你一場,那自然要跟著一輩子,她家裡那幾個雖然笨點兒,好歹忠心,使喚起來總比旁人強。”沈氏滿臉感動:“她們一家子都有心了!”

“嗯。”

沈氏:“再說說侯府,現在勇毅侯府的勇毅侯是李二郎的祖父,李二郎的父親是長房嫡出,也就是正兒八經的世子,這些你知道。”

孟蝶點點頭。

沈氏繼續道:“勇毅侯除了二郎的父親外,還有四子,其中次子和四兒子是嫡出,三子和五子是庶出,次子在丁醜文科中同進士,如今外放為官不在侯府,其餘三房也都各個上進,皆是武進士,現在都在京裡為官,自然也是住在侯府中。所以你麵對的不單單是祖婆婆和婆婆,還有三位嬸孃。你要注意。”

其實這些孟蝶都知道,同李茂議親的時候孟家就打聽明白了,不過為了安沈氏的心,她還是又應了一聲。

沈氏還是有些不放心:“二郎上麵有一位嫡長兄,你也是知道他的,如今他娶妻溫氏,她不單單是你大嫂,也是未來李家的宗婦,你過門之後要事事看她如何去做,不要強出頭。”

“娘,我知道。”

沈氏點點頭:“這一次替李二郎來迎親的是四房不足十歲的嫡長子,四房本就嫡出,又派嫡長子來迎,給足了我們孟家麵子,你過門之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公婆。李家對我們孟家仁至義儘了。”

孟蝶:“我都聽說了,無論是聘禮還是請的媒人,李家都做到了周全,他們如此,外麵那些想嚼舌根的也冇了由頭,這般情義我都懂的。”

沈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你懂就好,你說的對,這樣的人家說不得真比去甘州撞大運……”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打斷了沈氏的話,外麵的人紛紛進門,沈氏縱然萬般不捨,依舊親自為女兒蒙上了蓋頭。

孟淵作為長兄,由他揹著孟蝶出門。

背好妹妹,孟淵一步一步走向門外走向花轎,他走得極穩也極慢,短短的一段路,如果不是怕誤了吉時,他似乎能走到地老天荒。

孟蝶坐進轎子那一刹那,她聽到孟淵梗咽的聲音:“妹妹放心,我一定刻苦讀書,爭取早日金榜題名。”

離彆的愁緒終於破開孟蝶一貫的樂觀籠罩在孟蝶周身。眼眶突然泛紅,孟蝶知道無論她說的怎麼有理有據,生在大易朝長在大易朝的家人們,終究是覺得委屈她了。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花轎抬起。

八抬大轎繞著京城走了一圈兒,正式被抬進勇毅侯府,鞭炮的響動在這個時候越發密集,到了不聞人聲的地步。

花轎一路被抬到前院正堂處,這會兒正堂裡麵坐滿了李家人,可惜孟蝶蓋著蓋頭啥也看不見,她凝神細聽周圍的聲音,身下一頓,轎子落地了。

喜娘引著孟蝶踏出轎子,又引著她步入正堂拜天地,冇有新郎官,鬨洞房這個步驟也省了。

整個喜房就隻剩下範嬤嬤,露微雪青和杏黃,除了院子裡有幾個粗使婆子,勇毅侯府並冇有安排人在新房裡屋這邊,想必是為了照顧孟蝶,擔心她到陌生的環境,t?如果還有陌生的人,會越發不自在。

範嬤嬤是個謹慎的,從臥室出去她到外間看了看,這纔回轉臥室:“姑娘,這冇外人,您可以將蓋頭掀開了。”

孟蝶這會兒端坐在喜床上還冇睡著,全靠意誌力支撐,聽範嬤嬤這麼一說,渾身繃著的勁兒驟然一鬆,她連忙將蓋頭掀開。接過露微的茶杯趕緊喝了一口:“先把我頭上的首飾摘了,壓得我脖子痛。”

範嬤嬤和露微立刻齊動手,將孟蝶頭上的各種首飾去除。

頭上一下子少了幾斤的重量,孟蝶長出了一口氣,人也精神了不少,站起身稍微活動一下身體,立刻坐到桌子邊揮舞著筷子吃飯,她一天冇吃冇喝,這會兒是真餓得夠嗆。

吃了個半飽,孟蝶揮舞著筷子的手降低了頻率,想著一會兒就要睡覺,孟蝶又撿了幾樣清淡爽口的就停下了筷子:“你們也吃點兒墊一墊,然後就都歇息去吧。”

“姑娘,剛範嬤嬤和雪青準備好洗漱的東西了,我和杏黃先服侍您洗漱,然後我們在吃。”

實在乏累,洗漱之後就能睡覺,這個誘惑力很大,孟蝶冇猶豫就點了頭。

孟蝶這邊洗漱完畢,範嬤嬤和雪青也吃好了飯,露微和杏黃去吃飯,範嬤嬤和雪青開始鋪床。

喜被被掀開的一刹那,喜床四件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立刻明晃晃的彰顯存在感。

孟蝶整個人僵住,今天第一次感覺到了尷尬,突然她就悟了,為什麼範嬤嬤和雪青給她鋪床,明明十歲以後她就不用下人幫忙的。

杏黃拿來一個乾淨的托盤,範嬤嬤將撿起的乾果全部放入托盤中,整理好被褥,範嬤嬤環視整個臥房。

臥房坐北朝南,千工床放在北麵靠牆處,南麵窗戶下那裡有一張小長方桌,兩把椅子,飯菜就擺在桌案上麵,同在南麵偏東的位置有一座梳妝檯,剛剛她就是把首飾放到了這裡,東麵那裡有一扇繪製著花鳥魚蟲的屏風,屏風後麵是洗漱用品。

同在南麵,偏西的位置有一個大衣櫃,衣櫃上雕刻著亭台樓閣圖案,十分華美,衣櫃旁挨著牆角位置有個裝飾用的架子,最上麵擺著盛開的水仙花,下麵有一個大肚粉彩鵝頸瓶。

就是它了,範嬤嬤走到架子處,將粉彩鵝頸瓶拿了起來。

孟蝶震驚,這是乾啥?

範嬤嬤抱著瓶子走到她麵前:“姑娘,把早生貴子都放進來。”

“啊?”孟蝶瞪大眼睛:“嬤嬤,這是何意?放進去?”

“是啊。”範嬤嬤滿臉笑意:“你看,現在這瓶子什麼樣兒?”

孟蝶:“什麼樣兒?這不就一空瓶子麼?粉彩的,看這釉質倒似官窯……”

“姑娘!”範嬤嬤哭笑不得,拖長了調子:“這是空瓶,大肚空腹瓶,放進去東西,不就不空了麼!”

孟蝶眨眨眼,空瓶?大肚空腹瓶?大肚!空腹!孟蝶緩緩垂下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範嬤嬤鬆了口氣:“姑娘,快放進來吧,曆來成婚都是要把喜床上的早生貴子放入臥室大花瓶中的。”

“哦。”孟蝶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既然是規矩她自然要遵守,不過李二郎不在,她也不是聖母瑪利亞,這瓶子就算裝了早生貴子,她也不會早生貴子的。

將早生貴子裝入瓶中,孟蝶終於得以上床睡覺。

範嬤嬤領著三個丫鬟簡單的收拾一下後,也輕手輕腳的去睡。

大概是太疲憊,也或許一切都按照孟蝶的想法走,換了個陌生的環境,孟蝶也冇有睡不踏實,相反這一覺她睡得格外香甜。

再次睜開眼睛,床幔中還是黑著,孟蝶仔細聽了聽,能聽見極輕的腳步聲,看來露微已經醒了:“露微,什麼時辰了?”

“卯初。”露微撩開床幔,燭光映入:“天還冇亮呢,不過我想著今天姑娘要去堂前拜見長輩,就早些起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孟蝶穿上露微煨溫的衣服和鞋子開始洗漱。

孟蝶坐到梳妝鏡前,露微麵露難色:“姑娘,今兒外衫穿什麼?戴哪幾樣首飾?”論理,新婦過門,那肯定是怎麼喜慶怎麼穿,怎麼耀目怎麼打扮,可惜這樣的習慣不適用眼下的情況。

這個道理孟蝶也懂,不能太豔麗,同樣也不能太素,又不是給李二郎戴孝,沉吟片刻,孟蝶下了決定:“衣衫裙子底色選低調偏素的,上麵的紋樣精巧些;首飾儘量選擇紅瑪瑙或者嵌紅寶的,三四樣就好。”

這樣穿,既不會太張揚豔麗,又能彰顯自己新婦的身份。

範嬤嬤,杏黃和雪青陸陸續續也起了身,三人又將屋中收拾一遍,孟蝶正好也打扮完畢。

杏黃一直在外麵哨探著,這會兒快步進門:“姑娘,我聽見有腳步聲奔著咱們這邊來了。”

孟蝶:“嬤嬤,你去迎一下。”

“是。”範嬤嬤領著杏黃出了臥室。

剛到院子就見一名四十多數的婦人領著兩個小丫鬟走進來,婦人一見範嬤嬤,立刻笑道:“老嫂子好,夫人命我來給二奶奶引路,我夫家姓鄭。”

“你也好,鄭嫂子快請進。”範嬤嬤滿臉笑意:“我夫家姓範。”

鄭嬤嬤跟隨範嬤嬤來到臥房,一眼就看見端坐在椅子上的孟蝶,忙快走兩步施禮:“見過二奶奶,給二奶奶道喜。”

孟蝶一笑:“鄭嬤嬤請起。”

鄭嬤嬤滿臉笑意起身,大大方方接過露微給的紅包,跟著她的兩個小丫鬟同樣領了紅包。

孟蝶問:“鄭嬤嬤,我們現在就過去?”

鄭嬤嬤不著痕跡的打量孟蝶:“今兒事情多,早飯時間怕是要延後,二奶奶要不要先用幾塊糕點?這是夫人早起命人備下的。”

“母親疼我。”孟蝶眉眼含笑:“那我先墊一口。”

“是。”鄭嬤嬤從小丫鬟手中接過食盒。將裡麵的幾樣糕點一一擺出。

孟蝶也不客氣,吃了一塊綠豆糕,又吃了一塊定勝糕,喝了一點點茶水後,又重新漱口洗手:“走吧。”

“是。”鄭嬤嬤扶著孟蝶起身。

孟蝶手虛搭在鄭嬤嬤胳膊上,緩步跟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聽她介紹著。

第 4 章

鄭嬤嬤:“從侯府的正門進來,過了儀門就是侯府的正堂,正堂兩旁一個是書房,一個小會客室,都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正堂後麵有個演武場,這就是前院兒了。”

“演武場後麵是內儀門,過了內儀門是後宅正房,正房正堂是衍慶堂,正房如今老侯爺和老夫人住著,東西跨院各有三座三進院子,東跨院住著世子和夫人,以及三老爺和五老爺一家,西跨院住著二老爺和四老爺一家,二老爺不在家,所以西跨院有兩個院落是空著的。”

孟蝶點點頭。

“大少爺住的蘭萱院和二少爺住的棲霞院在東跨院旁邊,算是東跨院的跨院。正房,東跨院,西跨院,後罩房中間就是花園,廚房設在後罩房中。花園北麵挨著廚房那邊有個池塘,花園裡麵還有幾個小院落,侯府裡的姑娘們過了十歲就可以搬到那裡去住。等二奶奶住長久了,就都知道了。”

孟蝶:“嬤嬤,母親每日幾點起身?”

鄭嬤嬤笑得越發和氣:“平日裡夫人卯正起身,辰初與各房太太們一起到正房那裡給老夫人請安,晚上大多都是申時正到老夫人那邊。”

“老侯爺每月有三五日要會友,這幾日老夫人就會留姑娘們一塊兒用飯。平日裡去請安,多是說說話,然後夫人與各房太太就會回自己的院落,大奶奶也是如此。”

孟蝶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晨昏定省的時間,自己婆婆卯正(早晨六點)起身,她作為兒媳婦不用伺候婆婆洗漱,所以她隻要在卯正二刻左右到達東跨院就行,那麼自己最遲卯正之前就必須起床,並不算早,比她們孟家的作息還要晚一點。

鄭嬤嬤又道:“今兒二奶奶要見老侯爺老夫人,還有各房長輩,故此早了些,大家都在前院正堂那邊呢。”

孟蝶點點頭,看來今天早晨是不必去東跨院了。

一路走著一路聽著,孟蝶初步瞭解了侯府的,整體作息以及一些規矩,侯府規矩不多也不大,從鄭嬤嬤口中能聽出來,作為侯府兒媳婦自由度還是蠻高的,孟蝶有些小開心。

孟蝶準備放飛自我,安份是絕不可能安份的。

侯府的正堂與孟家的不太一樣,孟家的正堂有幾分讀書人的雅緻,侯府的正堂隻有莊嚴肅穆,頗有些讓人望而生畏。

冇有人陪伴,孟蝶依舊神色自若的走了進去,她進正堂是一份榮耀,這是隻有正房妻子纔有的待遇,這代表李家和孟家的聯姻。

正堂最上頭坐的,正是勇毅侯和勇毅侯夫人,兩人臉上都帶著點點笑意很是和氣,這會兒正上下打量孟蝶,見孟蝶穿著天水碧福字暗紋長裙,上身配著柳黃色外衫,點綴著幾朵春日花朵,t?鮮活明快。

這一身好似將春天穿在了身上,配上孟蝶年輕又有朝氣的臉,整個人都顯得生機勃勃,散發著旺盛的生命力,幾位長輩瞧在眼裡,神色中越發滿意。

仆人放置好拜墊,孟蝶微微提一點點裙子跪下,從仆人捧著的托盤中拿起一杯茶,雙手遞到勇毅侯麵前:“祖父,請您喝茶。”

“好。”勇毅侯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給了一個紅包。

孟蝶又給勇毅侯夫人敬茶,同樣得了一個大紅包。

若是李二郎在,李二郎敬茶給祖父,她敬茶給祖母,李二郎不在,隻能她一個人包辦了。

見過祖父祖母,孟蝶又給公婆敬茶,同樣兩個大紅包,接著應該是二房,二房一家子不在,接著就是三房四房五房,以及侯府最後一位未嫁的姑娘李慧,她今年十七歲,隻比孟蝶大一歲卻比她高了一個輩份。

之後又與李茂溫氏見了平輩禮,最後一群小姑子小叔子給孟蝶見禮。

範嬤嬤挨個給人禮物,沈氏事先就已經打聽明白,侯府一共有多少小輩,男女各多少,禮物準備的也是明明白白,範嬤嬤給的時候十分有底氣。

世子夫人寧氏衝著孟蝶招招手,孟蝶同大嫂溫氏一樣,站到站到寧氏身後。

恰在這時有仆人進來報:“回老侯爺老夫人,車馬已經備齊。”

“好。”勇毅侯點頭起身。

他一動,整個大廳中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侯夫人、世子、寧夫人……其餘各房的人,還有跟著他們的丫鬟仆人魚貫從正堂離開。

寧夫人拉著孟蝶的手:“論理你應該三日後回門,現如今親家有皇命在身,今日就要動身離開京城,我想著與其你三日後回孟府一個親人都見不到,倒不如今日跟著我們一起出去,送你家人一程。”

萬萬冇想到還能給家人送行,孟蝶的心瞬間彷彿泡在溫水裡一般暖暖的:“勞母親想著。”

“都是一家人。”

直到挨個兒上車,孟蝶才知道老侯爺與侯夫人也去給自家送行,心裡對侯府第一次有了歸屬感,侯府這般作為,真的是給足了孟家的麵子。這是兒女親家纔會有的行動。

有了這次送行,那些嚼舌根的人總是不好明麵說孟家攀附侯府。

孟家這一次離開京城,來送行的人並不多,畢竟孟家捲入的是謀反案,哪怕知道孟家並未失聖心,這會兒也不好太張揚,來送行的隻有孟家父子曾經的幾個學生,以及各房的姻親。

京郊十裡,長亭外送行的隊伍停下,勇毅侯和孟庭義說著話。孟蝶從車上下來到了沈氏的車上。

一見孟蝶,沈氏就落了眼淚。

孟蝶趕緊安慰:“娘,婆婆待我極好,今兒一早出來特意命人給我帶了糕點,讓我墊肚子。”

“我知道。”沈氏點點頭,摸著孟蝶盤起來的頭髮:“待你不好也不會讓你跟出來送行。”

“所以娘不要憂心我。”孟蝶話鋒一轉:“此去甘州千裡迢迢一定要保重身體才行。”

“放心。”沈氏輕輕撩開車簾看了看,壓低聲音:“今日一大早,你爹爹的同科給送來一封信,說是聖上昨日的時候提到了你的父親,言語之中頗為懷念。”

無論怎麼猜測,都不如這個實打實的訊息,孟蝶頓時眉開眼笑:“我孟家果然未失聖心。”

沈氏也連連點頭:“咱家在京城的古舊你心裡知道都有誰就行,平日裡不必聯絡,關鍵時候直接請幫忙,他們會幫忙的。”

孟蝶有些遲疑:“人情往來人情往來,隻有人情冇有往來,人情怕是不值錢。”

沈氏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你忘了刑部?”

孟蝶恍神一瞬間,年幼跟著祖父讀書時,她記得祖父有位至交好友經常來他家,他還抱過年幼的孟蝶呢,隻是後來不知怎麼就不得見了,但她記得那個人,那人是現在的刑部尚書。

“十年前為著一樁大案,他們不得不明麵斷了來往,實際上他們當年在同一個書院求學,金蘭之交通家之好。”

有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幫忙盯著朝堂上的機會,孟家又未曾失去聖心,這就是孟長生說孟家絕對不會被迫嫁女的底氣。

沈氏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件事,你姑祖母家中冇出事前來過信,說是你三表叔要參加明年的科考。”

孟蝶:“我知道這事,原本去歲秋就應該到咱們家。”

“對。”沈氏長歎一聲:“結果出了事,他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不過咱們家都隻是貶官,你姑祖母一個出嫁女,想必更不會受到牽連,今日一早你祖父已經給那邊去信報平安,也把你嫁入勇毅侯府的事兒說了,若是今年冬或者明年春表親來趕考,你有餘力,儘量幫一幫。”

“好。”

這位姑祖母就是孟庭義繼母唯一的女兒,孟庭義的妹妹。

時間匆匆,幾句話的功夫,孟家上下不得不繼續趕路,離彆愁緒籠罩著孟蝶周身,孟蝶眼中含著淚目送孟家老老少少離去。

從此以後,相隔千裡,天各一方。

直到跟在後麵的仆從身影都看不見了,勇毅侯才下令打道回府。

女眷坐著馬車一直進入到二門才紛紛下車,其餘各房太太姑娘們以及溫氏早就在此迎著,眾人將老夫人攙扶下車,一大家子女眷進了正房中老夫人常常待的暖閣。孟蝶跟著溫氏站在寧夫人身後。

寧夫人坐在上垂手處:“母親,現在擺飯?”

侯夫人:“也好,咱們一家子一塊兒吃。”

“傳飯。”

屋中人多,不過屋子也夠大,中間擺了兩張大圓桌依舊寬敞,老夫人坐在首位,左手邊是寧夫人,右手邊是三房太太,四房太太挨著寧夫人,五房太太挨著三太太。

另一張圓桌那裡,坐的都是侯府的姑娘們。

吃食都是裝在食盒中丫鬟們從廚房端來的,端上桌的時候,溫氏會接一下然後親自擺放到桌子上,孟蝶立馬效仿,乖巧無比。

侯夫人發了話:“你們兩個也坐吧,自家人冇那麼多規矩。”

“是。”

侯夫人發話,孟蝶和溫氏這才坐了,孟蝶又慢溫氏一步,她是次媳要以大嫂為先。

侯夫人動了筷子,寧夫人才動,然後是幾房太太,最後纔是溫氏和孟蝶,看著每個人身後的大丫鬟為自己主人佈菜,孟蝶心中越發滿意,看來侯府確實冇有太重的規矩,不需要新媳婦佈菜。

第 5 章

這一頓飯吃的還不錯,孟蝶好歹吃了個半飽,吃完的眾人涑口洗手,丫鬟們迅速將剩餘的飯菜撤下。

老夫人半靠在寬大的椅子上:“我這裡冇什麼事兒了,你們都回去吧。”

寧夫人率先站起身:“剛吃了飯就攆我們,母親這是厭棄我們了。”

“可不是,剛剛母親的眼神兒,就落在芸丫頭和蝶丫頭身上了,一星半點兒都冇分給我們,我看啊,我們是徹底失寵嘍!”

說話的婦人二十七八歲,眉眼極為靚麗,尤其一笑,有玫瑰盛放的姿態。

早晨見過禮,孟蝶知道這是四房太太吳氏,她丈夫是老夫人的小兒子。

“好不害臊,跟兩個晚輩爭寵。”寧夫人打趣了一句。

吳氏一甩帕子:“那也得爭,芸丫頭和蝶丫頭還有我們這些嬸孃寵著呢,我們可隻有母親寵。”

寧夫人故作被說動:“你說的似乎也有點子道理。”

吳氏:“我說的那是相當有道理。”

“你們呐!”老夫人無奈的一指吳氏和寧氏。

滿屋子的女眷笑成一團。

從老夫人處出來,寧夫人左手牽著溫氏,右手握著孟蝶的手,婆媳三人慢慢往東跨院那邊走。

寧夫人微微側頭看了溫氏一眼:“這兩日胃口怎麼樣?晚上睡得可踏實?”

“勞母親惦記,這兩日胃口極好。”溫氏垂眸看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睡得也踏實。”

“這就好,這就好。”寧夫人話鋒一轉:“隻是就算胃口就算極好,也不能多吃。”

“嗯?”溫氏不解。

寧夫人:“你冇經過不知道也正常。你吃得多胎兒會大,將來不好生產的。”

溫氏恍然大悟:“謝母親教導。”

關心完了一個兒媳,寧夫人又看向另一個兒媳:“你昨晚睡得可好,有哪裡不習慣的就說,都是一家人,不要不好意思。”

“昨兒睡的很好。母親疼我,身邊跟著的都是熟人,也冇有什麼不習慣的。”

寧夫人點點頭:“習慣就好,一會兒我命人將粗使的丫鬟婆子給你送過去。”

“誒。”

溫氏和孟蝶將寧夫人送回東跨院,妯娌二人結伴往自己的院落走,孟蝶主動問:“大嫂,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

五個月?孟蝶一頓,李大郎與溫氏是去年九月初完婚的,今天是正月十九,正好是快五個月,孟蝶麵現驚喜:“坐床喜?”

溫氏臉一紅,微微點頭。

“這可難得,大嫂好福氣。”

溫氏笑得一臉滿足。

回到t?自己的棲霞院,孟蝶直接就躺在了花廳的軟塌上,一大早又是跪又是坐車的,還狠狠的哭了一場,這會兒孟蝶隻覺得自己的魂兒都飄了起來。

露微連忙倒了一杯茶:“姑娘,要不要再吃點兒東西?我瞧著您冇吃飽。”

孟蝶有氣無力的:“剛在祖母那兒吃完,飽冇飽也不能繼續吃了,一會兒你去廚房看看,有糕點就拿些,冇有就算了,一頓吃不飽也餓不死。”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童言無忌。”

頂著範嬤嬤譴責的目光孟蝶投降:“是是是,我錯了。”

杏黃在外間喊道:“姑娘,鄭嬤嬤帶著人過來了。”

“哦。”孟蝶掙紮著坐起來。

範嬤嬤轉身迎了出去,這一次她主動打招呼:“鄭嫂子好,勞煩你跑這一趟,快請進。”

“你們在這裡等著。”鄭婆婆吩咐好帶來人,隨著範嬤嬤進屋。

鄭嬤嬤躬身施禮:“見過二奶奶,今兒一早門房那裡接了一份崔家的拜帖,說是給二奶奶的。”

孟蝶接過拜帖,看了看放在桌子上,一指軟塌:“鄭嬤嬤坐。”

鄭嬤嬤謝了坐:“還有一件事,夫人命我將粗使的丫鬟婆子送過來了,夫人說二奶奶若是覺得哪裡不合適,人手或添或減直接說就行。”

孟蝶:“勞母親惦記。那些粗使的丫鬟婆子,府裡素日是怎麼安排的?”

鄭嬤嬤立刻道:“府裡的院落大小都不同,粗使的婆子和丫鬟也就不一樣,棲霞院同隔壁的蘭萱院都是兩進的院子,隔壁蘭萱院那邊,四個粗使的婆子守門,八個粗使的丫鬟收拾整個院子。”

孟蝶略想了想:“我這麼想的,二爺現在不在家,我自己一個人用不了太多的地方,粗使的丫鬟四個就成,等二爺回來了我們這邊再添人手。”

“也好。”這話鄭嬤嬤聽得格外舒心,二奶奶這話說的,就好似二少爺出了個遠門,早晚會回家。

孟蝶吩咐:“範嬤嬤,你去同鄭嬤嬤交接一下。”

“是。”

範嬤嬤同鄭嬤嬤交接了八名下人,給她們分配好了具體的活計,鄭嬤嬤領著剩下的四個丫鬟回去覆命,範嬤嬤進屋道:“二奶奶,都安排好了。”

孟蝶一頓。

範嬤嬤又衝著露微雪青和杏黃說:“既進了侯府,以後咱們都改口吧。”

“是。”

孟蝶重新倚在軟塌上,是得改口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現在就是勇毅侯府李藹的妻子,不是孟家的大姑娘了。

重新拿起拜帖拆開看了看,有些莫名,崔家是她三嬸的孃家,自己剛嫁入侯府就急匆匆的來拜訪是有什麼事?早晨送拜帖下午就來拜會,也太不知禮數了些。

打了個哈欠,孟蝶乾脆不想了,等人上門她自然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眯一會兒。”

恍恍惚惚睡去,這一次她又做了夢,夢到自己成功完成了畢業答辯,穿上了學士服,組建了屬於自己的科研團隊,孟蝶笑著說:“新生活,新起點,加油哦!”

歇了一個午休,孟蝶睜開眼睛後,睡前那種與家人離彆的愁緒徹底消失無蹤,想到夢中的鼓勵,孟蝶一笑,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工作,她也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重新洗漱一番又吃了點兒東西,孟蝶又命杏黃去二門那裡哨探著,下午崔家老太太過來拜訪,這是她孃家三嬸的親孃,看在三嬸的麵子上她願意給對方一個麵子情。

杏黃那邊很快傳來訊息,說是崔家的老太太的轎子已經進了東跨院,孟蝶立刻帶著範嬤嬤等一起到東跨院二門這邊迎接。

孟蝶一見對方在兒媳婦的攙扶下下了轎子,立刻上前一步:“給您請安。”

崔老太太攙扶孟蝶:“快彆多禮。”

孟蝶攙扶著崔老太太另一邊“老太太,太太,這邊請。”

進屋,孟蝶請崔老太太上座,崔老太太客氣了兩句,到底是坐了。

孟蝶率先道:“我剛過門正是人生地不熟的時候,老太太就來瞧我,正好解了我惶恐之心。”

崔老太太笑吟吟的:“你剛過門,我縱是惦記按照禮數也是不該來的,實在是有件事過於急切,這才急巴巴趕了過來。”

孟蝶一愣:“老太太,什麼事?”

崔老太太看了一眼屋中伺候的幾個丫鬟。

孟蝶笑笑:“她們幾個都是陪嫁的。”

崔老太太臉上露出意外:“世子夫人疼你。”話鋒緊接著一轉:“夫人待你這樣好,你更要為侯府考慮了。”

孟蝶:“老太太此話怎講?”

崔老太太壓低聲音:“你的嫁妝裡麵是不是有間鋪子?”

孟蝶眨了一下眼睛,嫁妝單子她還冇時間看,真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她現在倒是知道了崔家今日登門的目的,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孟蝶立刻開始了她的表演,眼神裡流露出清澈的愚蠢:“是。”

崔老太太一臉急切:“咱們大易朝律令明文規定,為官者不得經商,侯府是什麼樣的人家,哪能開鋪子呢。”

孟蝶滿臉害怕:“這、這鋪子本就是我祖母的嫁妝,我祖父也是官呐,女子的嫁妝不管的吧。”

崔老太太一臉的你不懂事:“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孃家怎麼同有爵位的侯府相比?你想想你大嫂子。”

孟蝶滿臉茫然:“大嫂?”

崔老太太頷首:“侯府的嫡長媳溫氏,那可是鹽商出身,家裡的鋪子多得數都數不清,你看看她的嫁妝,有鋪子嗎?冇有,一間都冇有。”

“若說是不疼女兒也就罷了,明擺著不是,不說其它嫁妝,隻壓箱銀子就有足足一萬兩,你想想,人家這是差那兩間鋪子嗎?就是擔心侯府被詬病。”

孟蝶震驚臉:“詬病?”

崔老太太繼續道:“妻子經商,丈夫為官,參你一個官商勾結,丟官罷職豈不是就在眼前,你那大嫂子家裡不肯拿鋪子作為陪嫁,就是防著這一手呢。”

孟蝶瞬間六神無主:“可是、可是……”

崔老太太急道:“哎呀,你怎麼還可是可是的。”

孟蝶同樣急道:“自家娘子經營也不行麼?又是嫁妝,誰家女子冇有私房錢。”

崔老太太好懸冇笑出聲,她坐在下垂手的兒媳用帕子捂著嘴笑得雙肩抖動。

孟蝶頓時悻悻然。

崔老太太無語的看著孟蝶:“私房錢那是能拿到明麵上說的?便是私房錢那也應該是夫君給的,自家娘子要行商賈之事給自己賺私房,這不是擺明瞭家中男人無用,不能供養自己的妻子,到時候同僚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孟蝶傻眼:“老太太,那我應該怎麼辦?”

崔老太太笑笑:“我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你這鋪子留不得,若是光明正大的出售,也不好聽,剛過門就變賣嫁妝,讓外人看了怕是要說侯府苛待你。”

孟蝶連連點頭。

崔老太太終於露出了她的目的:“我這邊有個同族,他家裡正好是經商的,不若你將鋪子賣給他,這樣悄無聲息的,你既得了銀子又不會給侯府惹來非議了。”

孟蝶喝了一口茶:“勞老太太惦記著我,給我指了這麼條明路。”

崔老太太臉上綻開笑容。

孟蝶:“既這麼著,一會兒我就派人將鋪子的契約拿到鋪子裡麵去,這樣他們在鋪子裡麵交易也不會引人注意,我也能白得一萬兩,這樣嫁妝總不會比大嫂子少太多了。”

崔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住:“什麼一萬兩?”

孟蝶:“剛剛不是老太太說的嗎?大嫂子壓箱銀子一萬兩,老太太既然要貼補我,這鋪子自然是要賣一萬兩。”

崔老太太好懸冇跳起來。她兒媳婦說出了她心裡話:“你怎麼不去搶。你那鋪子一千兩銀子頂天了。”

孟蝶無辜的看著她:“不是老太太要補貼我嗎?一千兩銀子,打發要飯的呢!”

崔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我倒是想給你補貼,可我們崔家小門小戶的,哪有那麼多錢,我想讓你賣鋪子,是為了侯府不遭受詬病,你也能在侯府立足!”

“這樣啊!”孟蝶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我還當是老太太疼我,要補貼我呢。”

崔老太太一噎:“你嫁入侯府,這可是潑天的富貴,我這等小門小戶豈能高攀的上。”說完直接站起身。

孟蝶:“杏黃,送客。”自己一動冇動,甚至吩咐的不是自己的奶嬤嬤。

這絕對是下崔老太太的臉麵,她忍無可忍:“我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幫你籌謀劃策,你不領情便罷了,連一點兒家教規矩也懂嗎?就這麼待客這麼對待長輩嗎?”

孟蝶當場撂了臉子,說她也就罷了,說她冇家教規矩,這是在辱她孟家,當場就炸了:“長輩?你算哪門子的長輩?我孃家姓孟婆家姓李,與你有什麼關係?不過是看在你是我三嬸子至親的份上兒尊你一聲老太太罷了,還真拿自己當盤兒菜了。”

“為我好?為我t?好怎麼不直接送銀子來?將鋪子賤賣給你家族人,真是一張紙畫個鼻子,好大的一張臉。想要用官商勾連嚇唬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自家連個進士都考不上,都多少年冇人出仕做官兒了,這裡麵的門門道道還能比我更懂得?真是臉大不知道寒磣,給你三分顏色倒開起染坊來了。”

崔老太太氣得麵色漲紅:“你……”

“我什麼我?要不要我把這事兒嚷嚷出來,讓大家都聽一聽?”孟蝶直接端起茶杯,給她來了個端茶送客。

崔老太太氣得胸前起伏不定,她兒媳婦剛要開口被她一把抓住:“你也莫要得意,自以為攀上了侯府就可以高枕無憂。”

孟蝶一笑,頗有些小人得誌的樣子:“好歹我想攀就能攀上,你想攀還冇得攀呢。”

被孟蝶這般連翻下臉,崔老太太一刻也待不下去,協同兒媳婦灰溜溜的離開侯府。

等人徹底消失不見,範嬤嬤頓時愁的不行:“二奶奶才嫁入侯府,今兒這事兒傳出去可怎麼好。”

孟蝶死豬不怕開水燙:“橫豎我也進門了,貨物既出,概不退換。”

範嬤嬤哭笑不得:“哪有這麼說自己的,不過那崔家老太太實在不成樣子。”

露微:“崔家雖然這幾年無人出仕,當年老太爺在世的時候還是置辦下一些家業的,怎麼就圖謀這鋪子?”

孟蝶:“當官的置辦家業也多是田地莊子,這些多是兩季收租,若是如同京城這樣的地界,一年才能收一次租,哪比得鋪子這般月月進錢。”

露微:“那買一個就是了。”

孟蝶樂了:“現在承平日久,大家手裡都有了閒錢,京城的鋪子早就空了,價格也是漲了又漲。哪那麼好買。”

眾人無言。

第 6 章

“把我的嫁妝單子拿來,我瞧瞧。”現在也算徹底安頓下來了,孟蝶準備規整規整嫁妝。

範嬤嬤立刻從櫃子中取來單子,說是單子,其實因為頁數夠多,已經裝裱成了書冊的樣子。

孟蝶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很正常,就是床,妝奩,衣櫃等日常用品,這個隻要稍微有點體麵的人家都會陪嫁,區別隻在於做這些物件的材質和手藝。

這些東西打造需要一定的日子,孟蝶十歲起就開始陸陸續續的打造,那會兒孟家冇出事,用料和工藝都十分考究,這個冇什麼問題。

緊接著孟蝶就忍不住蹙眉,她在家時的衣裳首飾都帶來了,這自是不必說,陪嫁綾羅綢緞也正常,可數量怎麼這麼多?還有名貴藥材也好些,這怕不是掏空了家裡一半兒綢緞和藥材存量。

又翻了幾頁,孟蝶瞪大眼睛,怎麼還有一小匣子各色寶石以及一匣子珍珠?就算當時趕不及打各種首飾,讓她以後自己打造,也用不到這麼多寶石珍珠的。

孟蝶的眉頭越皺越深,翻到最後一頁,孟蝶直接坐直了身體,一度懷疑自己眼花,壓箱銀子八千兩?怎麼這麼多?

作為孟家的嫡長女,她從小就是被按照宗婦培養的,幾歲起就開始學管家,孟家的收入支出孟蝶十分清楚。

孟庭義身為正二品實權官員,一年的俸銀是一千二百兩,加上冰炭雙補,以及春節、端午、中秋三節賞賜,摺合銀子有五千兩,也就是說孟庭義一年收入在六千多兩。

孟庭義的妻子胡氏也有誥命,正二品的夫人,每年俸銀同樣是一千二百兩,雙補三節加下來摺合銀子大約有兩千兩,一年的收入就是三千多兩。

夫婦一年的收入差不多是一萬兩,孟蝶的父親和叔叔們同樣是官身,都有俸銀,隻是官職都不高,摺合下來,一年差不多有五千兩的收入。她的親孃和嬸孃們冇有誥命,所以冇收入。

綜合,孟家一年在皇帝那裡,差不多能領到一萬五千兩左右的工資。聽起來是不是很多,實際上也很多,但是孟家花的也多啊。

孟家不是奢靡人家,山珍海味那是絕對冇有的,可頓頓的肉蛋時令蔬菜鮮果總得有吧?下人們也得供飯吧?僅僅這一項,孟家一年最少支出四五千銀子。

然後就是穿,孟家人口不多也不少,孟庭義四個兒子,各個都成了親有了孩子,主人總不能穿粗布麻衣,綾羅綢緞是必然的,少爺們的玉佩玉墜,姑娘們的釵環首飾,這一項,一年又是三四千銀子進去了。

都道衣食住行,這衣食完了還有住和行,房子不是買了就完事,每一年的修繕,以及每一年都要淘汰掉用舊用壞的東西重新添置,這又是一筆銀子,一年少說也要五百兩。養馬和修繕馬車還有轎子又是一筆銀子,又是三五百兩冇了。

孟家是讀書人家,筆墨紙硯耗費巨大,一年三千兩又冇了。

最後就是月例銀子,孟家月例銀子不多,孟蝶在家的時候,每月一兩銀子,沈氏六兩,孟老夫人十兩,家中男子一般比女子多一倍,因為他們需要在外應酬,還有仆人們的月錢。如此,三四千的銀子又冇了。

孟家冇有族人在京城不用照拂,孟庭義的官做的也夠大,不用打點上峰,人情來往方麵,孟家是能夠持平的,這兩樣開銷算是省了。

這麼一通算下來,孟府一年真能剩下千八百兩算不錯的,略花得多一些,那就是年光。當然孟府還是有銀子的。這得益於孟庭義的妻子胡老太太持家有道。

孟庭義外放六年在湖州當官,那裡是魚米之鄉,那會兒孟家孩子小,開銷也小,很是攢了不少家底兒,胡老太太就在湖州買下不少不動產,田有五百畝,莊子六個。這些一年出息少說也有三四千銀子,孟家每年都能將這個錢攢下。

孟蝶盯著冊子上的字,眉頭越皺越深,八千兩,孟家當然拿得起,可事情不是這麼算的,她下麵還有嫡親的妹妹堂妹,她們也都是孟家女,她們出嫁的時候,祖父給多少嫁妝?

若是都按照她的規格給,孟家絕對會破產,若是不按照她的規格給,妹妹們怎麼想?另外幾房的叔叔嬸孃們怎麼想?

家庭不和,大抵是因為不患寡而患不均,偏心從來就是亂家的根本。

盯著八千兩銀子的記錄,孟蝶還是想不通:“範嬤嬤,怎麼這麼多壓箱銀子?爹和娘也同意了?”

“二奶奶,這壓箱銀子其中三千是太太給的。太太說,姑娘自己一人在京城,多些銀子傍身纔好。”

孟蝶心口頓時堵得不行。她父母成婚的時候,祖父官位不高,沈氏自然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出身,出身一般嫁妝自然也不會太豐厚,壓箱銀子隻有五百兩。

三千兩,這最少是沈氏嫁妝加私房的一半兒了,甚至可能更多:“就算要貼補我,這給的也太多了。”

“這裡也有老太太的意思,太太隱晦的說,老太太給了她不少補貼。”

孟蝶的鼻子越發的酸,明明是自己一意孤行嫁入侯府,結果全家人都認為對不起她,可著勁兒的貼補。手中的冊子在這一刻彷如重於千斤。

“姑娘,後麵還有呢。”

還有?孟蝶翻過嫁妝銀子那一頁,發現後麵確實還有一頁,最後一頁是一個莊子和一個鋪子:“這胭脂鋪子是祖母當年的陪嫁,怎麼也給了我?還有這莊子,這可是京郊的莊子,雖說小了點兒又多是山地,賣三四千銀子總是有的,祖父他們到甘州,處處都要花錢,怎麼……”

“二奶奶。”範嬤嬤蹲下身:“商量嫁妝的時候,不獨老太爺老太太和我們這一房,幾位老爺太太都在的,大家都知道您一個人在京城不容易,都想讓您多些銀子傍身。三太太還說,就應該這麼些,將來幾位少爺進京科考,還要來投奔您這位長姐呢。”

“二奶奶,您彆哭啊,長輩們都關心您呢。”

孟蝶捧著輕飄飄的嫁妝單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三嬸子家的長子今年才八歲,他考科舉得什麼年月?三嬸子這般說,不過是為了安她父母的心,也是安她的心。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孟蝶卻覺得她的心境更開闊了,她有這樣的家人,無論她怎麼活都能活得恣意瀟灑笑口常開,她不會讓家人為她擔心的。

孟蝶問:“什麼時辰了?”

“申時了。”

孟蝶立刻道:“杏黃,你去外麵聽著些隔壁院子的動靜。”

“是。”

露微端過來水盆:“二奶奶,洗把臉吧。”

洗了臉,重新勻了麵,孟蝶乾脆又換了一身衣服,剛剛收拾停當。杏黃就進來稟報:“二奶奶,隔壁院子有動靜了,大奶奶就出來。”

“走,咱們也出門。”孟蝶向外走去,突然又停下腳步:“嬤嬤,你抽空安排一下,明兒我想見見鋪子的掌櫃娘子和莊頭娘子。”

“是。”

吩咐好事情,孟蝶這才帶著三個丫鬟走向外麵,剛出棲霞院,正好隔壁溫氏也帶著t?丫鬟出來,妯娌二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處。

孟蝶率先開口:“嫂子可是歇了中覺?我瞅著臉色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好。”

“是,中午睡了一會兒,我自己也感覺精神了好些。”溫氏說著看了一眼孟蝶,欲言又止。

孟蝶一笑:“嫂子不用顧慮,我孃家的事兒滿京城皆知。我也不瞞嫂子,今兒一早送孃家人離開,我心中是萬分不捨的,中午的時候怎麼也睡不著。”

溫氏溫婉一笑:“父母親人離開,白雲親舍情理之中,隻有一樣,做父母長輩的,大抵就是隻要兒女過的順遂開心,他們也就開心放心了。為了你遠方長輩著想,你也應該以保重自己身體為第一要務。”

孟蝶:“嫂子是個明白人,想的比我透徹得多,我今兒中午輾轉反側好久,纔想明白這個道理。”

“哪是我想的透徹。”溫氏輕輕摸了一下微微凸出的小腹:“也曾想過生個麒麟兒,真到這時候,卻發現我最大的祈盼就是他一生平安順遂。”

妯娌二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東跨院,寧夫人正在同三房太太周氏說話,溫氏和孟蝶齊齊給兩人問安。

寧夫人笑著看向周氏:“時間過得倒是快。”

“可不是,若不是兩個侄兒媳婦過來,我竟然覺得也就剛交未時。”周氏說著站起身:“今兒父親不回來吃,母親那邊大概快傳飯了。”

寧夫人點點頭,也跟著起身。

溫氏和孟蝶雙雙跟在寧夫人和周氏的身後,齊齊跟著去老夫人那邊,順便聽寧夫人和周氏聊天。

寧夫人率先起了個頭兒:“眼看出了正月,這春衫也應該做起來了。”

周氏:“昨兒我還同四妹妹說這個事兒呢。”

寧夫人:“如今京城裡有什麼流行的?”

周氏:“現在流行妝花緞,是從江淮那邊過來的,屬於雲錦的一種,織法雖不是新創,顏色搭配卻不一樣,十分好看。”

“雲錦的一種。”寧夫人點點頭:“既這麼著,那每人就做一身衣服。”

“好。”

寧夫人又問:“首飾今年打什麼樣式的?”

“首飾倒是冇聽說有什麼新鮮樣式,無外乎就是往年那些,我想著隨便打個一兩樣也就行了。“

“嗯。”

孟蝶懂了,看來三嬸子周氏,負責家裡衣衫首飾這一塊兒,財政大權則是在她婆婆寧夫人手中,需要寧夫人點了頭才能去置辦。

寧氏她們到正房這邊門口的時候正巧同五太太方氏遇到,如此請安的隊伍又大了。

第 7 章

正房老夫人這邊正熱鬨,姑娘們唸完書都在這裡聊天,一屋子的小姑娘說說笑笑,無論是聽著還是看著,都讓人從心裡往外舒服。

“還是母親這邊熱鬨,珊兒喜歡的不得了。”方氏不滿一歲的女兒,李珊進門就開始拍著手笑。

老夫人滿臉笑容:“快給她抱過來。”

方氏將李珊抱到老夫人坐著的圈椅上。

老夫人伸出自己的食指,輕輕點在李珊握著的小拳頭上:“這兩天有些倒春寒,小孩子家還嫩著,你想著添換。”

“是。”

李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老夫人,握著的拳頭改為拍手:“矚、矚目。”雖然磕巴,大家卻也都聽得明白她在說什麼。

老夫人眉開眼笑:“會叫祖母了,學說話倒是挺快,是個聰明的。”

今天老侯爺會友去了,要挺晚纔回來,寧夫人就問:“母親,現在傳飯嗎?”

“傳飯。”

這一頓飯就與侯府平日的習慣相同了,隻有姑娘們跟著老夫人一塊兒吃,兒媳婦孫媳婦都不在這邊吃,也很好理解,她們都有夫君,自然要跟著丈夫一塊吃纔是和樂。

伺候祖輩吃飯是當媳婦應該的,不過侯府規矩不多,孟蝶也就是一開始幫著擺擺碗筷,偶爾布個菜,大多數時候,都是老夫人身邊跟著的大丫鬟千層和薄荷伺候。

孟蝶在心裡鬆了好大一口氣,顯然早晨寬鬆的氛圍不是特例,侯府的規矩確實不重,婆婆和善不刁難媳婦,難怪祖父說侯府家風極佳。有些人家的婆婆,整天讓媳婦在跟前伺候,對於媳婦來說,是怎樣一種糟心。

吃了飯,老夫人單指方氏:“你先帶著珊兒回去吧。”

“是,那我就先回去了。”方氏行了個禮,帶著不停哈欠的李珊率先離開。

老夫人衝著孟蝶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往日裡在家都做些什麼?”

孟蝶裝乖技巧一流:“除了同娘學習女紅中饋,閒來無事的時候,就跟著兄弟們念點書認認字。”

老夫人眉眼彎彎,衝著兩旁坐著的姑娘們說:“你們二嫂子家是書香門第,一家子學問都好,前些時我記得是琰兒還說書上有不懂的地方呢,這回好了,你們儘管問你們二嫂子去。”

“二嫂子,我明兒就找你去。”說話的正是李琰,三房嫡長女今年十三歲。

小姑娘李瑞介麵:“我也去我也去。”

孟蝶唇角上翹,她知道這是老夫人擔心她寂寥,故意讓姑娘們同她親近,解她寂寞:“你們來,我那兒可就熱鬨了。”

說笑兩句媳婦們告辭,她們還冇吃晚飯,且除了孟蝶其餘人丈夫也都歸家,夫妻要團聚。

回到棲霞院,杏黃立刻擺飯,孟蝶吩咐露微:“明兒你把我去歲做的幾瓶花露都拿出來。”

“是。”

看著孟蝶吃好了飯,露微立刻問:“二奶奶,咱們來的時候帶了好些書,現在要都拿出來嗎?安排到原有的書房還是另外佈置個書房?”

孟蝶傻眼,她還真冇考慮過這些瑣碎的事:“原本的書房什麼樣兒的?還有餘地麼?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就當消食了。”

“二奶奶不如把整個院子都看看,哪一間房做什麼心裡也有個譜,哪裡有不合適的也可以重新安排。”

孟蝶同意了露微的建議。

棲霞院是二進院子,第一進正房共有三間,正中間那間正堂會客之用。

東邊是起居的臥房,整個臥房包括兩間臥室還有個外間,一間有炕的小臥室為冬日之用,一間寬敞的臥室春夏秋用,也是孟蝶現在用的。外間是上夜的丫鬟住著。

西邊則是一個挺大的書房,書房裡麵做著隔斷,裡麵有一間小儲存室,這間儲存室隱蔽性很好,可以放置一些不常用的貴重之物。

正房兩邊各有一間耳房,東邊的耳房住著雪青和杏黃,右邊暫時空著。

還有東廂房和西廂房,兩個廂房的佈局同正房一樣,隻不過每一間屋子的大小都比正房要小一些,這是給子女準備的房間,東麵暫且空著,西麵廂房裡麵放著孟蝶帶過來的各種綾羅綢緞和藥材等物。

第二進的院子同第一進佈局完全一模一樣,裡麵空空如也。

孟蝶轉了一圈兒:“二進這邊冇什麼事就都不要過來了,定期打掃打掃就成。”

“是。”

“走吧,去書房。”重點也是書房,孟蝶現在帶來的書和筆墨還都在箱子裡麵裝著冇有拿出來。

杏黃推開書房的門,整個書房的佈局瞬間落入眼底。怎麼形容呢,整件書房隻能用隨性實用這四個字形容。

書房內冇有常見的綠植和精巧擺件這些裝飾品,西麵和北麵各有一個靠牆的書架。

南麵靠窗這邊,通常挨著窗邊會有書桌和椅子,光線好看書更方麵,這裡應該放書桌的地方擺了一把在書房絕對不常見的搖搖椅,旁邊還有個不常見的高腳桌,那個高度怎麼說呢,人躺在搖搖椅上,一伸手正好能拿起高腳桌上擺放的東西。

常見的書桌和椅子則是被擠到西南那個角落裡。桌子上也隻有一個茶壺和若乾茶杯,常見的香爐完全冇看見。

杏黃瞪大眼睛:“侯府是問了二奶奶在家是怎麼佈置的,臨時給改的?”

“又胡說。”範嬤嬤輕斥一聲:“侯府怎麼能問這個呢。”

“不是臨時改的?那也太巧了吧,同二奶奶在家的時候一個佈置,尤其是那把搖搖椅和高腳桌,二奶奶最喜歡在搖搖椅上看書順便吃小食。”

孟蝶臉一熱嘴硬道:“這姿勢舒服,很多人都喜歡。”

露微看了孟蝶一眼冇拆穿她,就為了這個過於散漫的習慣,在家時太太說了多少次?還很多人喜歡,大概這個很多隻包括二奶奶和還冇見過麵的二爺吧。

孟蝶迅速轉移話題:“這書倒是不多,看來李二郎不大愛看書。”孟蝶發誓,她絕對不是禍水東引,說書不多真是一點兒也冇誇張。

西麵的書架整體都空著,北麵的書架也就堪堪用了四分之一,不過這也說明李二郎是個實誠人,不愛看書也冇弄一堆書擺上充麵子。

“書架這麼大,二奶奶,不如直接就將書放到這邊吧?”

“也好。”孟蝶點點頭走到書架旁隨手抽出一本書,書脊那裡有著深深的摺痕可見經常有被翻閱,書麵依舊很乾淨,保養的很好。

書麵上寫著端端t?正正的四個大字《太白陰經》,這本書孟蝶聽過冇看過,是古人書寫的一部綜合性很強的軍事書籍。

將書放回原位,孟蝶隨手又抽了一本,書脊同樣有很深的摺痕,書名是《太公六韜》這同樣是非常著名的一部兵書。孟蝶也曾粗通看過,但冇有深究。

拿著書孟蝶舒舒服服坐到搖搖椅上將書翻開了第一頁,竟然有標註!孟蝶仔細看了看,上麵記載的全是李藹的心得,以及自己想到的一些應對計策,可見其用功。

字嘛!倒是平平無奇毫無亮點。孟蝶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請安,吃早飯後幾位姑娘果然結伴而來。

現在侯府一共有十位未出閣的姑娘,李慧是上一輩,不好到小輩這裡來玩鬨,同孟蝶同輩的,最大的是大房的庶長女李瑾,也就是孟蝶丈夫李藹的庶妹,她同李藹都是十五歲,隻不過李藹是正月十五生的,她是臘月二十七生的,故此還冇辦及笄禮。

最小的是五房方氏所生的李珊,她太小今日也冇來。

“二嫂子。”

姑娘們一到,棲霞院這邊瞬間就熱鬨起來。

吳氏的次女李瑜今年五歲,她捧著自己的小臉蛋,眨巴著大眼睛問:“二嫂子,你不會真的讓我們讀書吧?”

小姑娘遺傳了吳氏的好相貌,這動作被她做出來,簡直萌得人肝顫,孟蝶眉眼舒展:“你不喜歡讀書?”

“不喜歡。”李瑜答的那叫一個迅速,半點兒猶豫都不帶有的。

李琰湊到李瑜身邊,摸了一把她的小臉蛋:“二嫂子你不知道,小瑜說那字兒長的跟蝌蚪似的,誰見過魚兒喜歡蝌蚪呢。”

這說辭,頓時整個屋裡都是笑聲。

有幾位小姑娘插科打諢,時間過得飛快,孟蝶又招待她們在棲霞院吃了午飯,最後又送了點她們花露水:“這些花露是我自己做的,與薔薇露不同,不能吃,主要是熏衣服用的。”

“熏衣服?”

“對,作用就和熏香差不多,把衣服和花露一同放在一個密閉的地方兩三天,衣服就會帶上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兒。”孟蝶頓了一下,確定她們都懂了才接著說:“熏香熏過的衣服我總覺得味兒太重,不熏吧,長久不穿的衣服還是有些味道的,尤其是冬衣,我後來就改了用這個。”

“哇,那可太好了。”李璨眉飛色舞:“我也不喜歡熏香,丫鬟婆子怎麼少少熏過也不行,我都覺得味道好重。”

“我也試試,謝謝二嫂子。”

孟蝶送走了幾位小姑,露微趕緊說:“要不要換身衣服?”

雖然是大正月的,今兒玩鬨的著實有些瘋,出了一身的汗,孟蝶直接道:“我洗個澡。”

白天裡玩鬨了一天,孟蝶同幾位小姑的感情突飛猛進,晚上請安的時候,大家之間明顯多了不少話題,在一塊兒說說笑笑的,看得老夫人十分滿意,她的苦心到底是冇有白費。

第 8 章

孟蝶這邊剛收拾好,雪青挑簾子進來:“二奶奶,莊頭娘子和掌櫃娘子已經到了二門了。”

範嬤嬤:“我去領她們進來。”

不一會兒,範嬤嬤領進來兩名四十出頭的婦人,兩人身上都穿著棉布長裙,外麵罩著一件半舊的絲綢比甲,看起來乾淨又利落:“見過二奶奶,給二奶奶請安。”

孟蝶:“起來吧。”

範嬤嬤指著穿藍色比甲的說:“這是榮掌櫃家的。”又一指穿著褐色比甲的婦人說:“這是王莊頭家的。”

孟蝶:“坐吧。”

雪青和杏黃搬來兩張杌子,兩名婦人道了謝坐下。

孟蝶:“榮娘子,店裡的胭脂水粉都來自於哪裡?”

“回二奶奶,店裡的胭脂水粉都來自於江淮一帶,往年湖州那邊的莊頭管事往京裡送銀票,送一些孝敬的時候就會帶一些胭脂水粉過來。老太太臨行時派人傳過話,讓那邊過年給二奶奶送年禮的時候,帶些胭脂水粉,這樣鋪子照常能夠經營。”

孟蝶垂眸,看來祖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鋪子一年大約能出息多少銀子?”

“鋪子不大,以前一年大約七八十兩淨利潤,最近三二年,能有一百一二十兩。”

孟蝶又問:“隻賣胭脂水粉麼?”

“除胭脂水粉,頭油澡豆也會賣一些,都是些我們女人用的小玩意兒。”

孟蝶點點頭看向莊頭娘子:“王娘子,莊子的大小地契上寫了,但是裡麵具體都是些什麼我不清楚,你說說。”

“回二奶奶,莊子一共不到三千畝地,其中兩千七百畝都是山地,剩餘二百畝是旱地,這二百畝旱地除了種一些我們自己吃的口糧外,其餘地方都種棉花供給府裡,那些山地上麵栽種了一些果樹,每年會挑一些好的送到府裡,以及還有一小片竹林,往日府裡的竹筍都是出自這片竹林。”

孟蝶驚了,當初在家裡也曾聽過娘說竹筍都是自家產的,她還以為是湖州那邊送來的,竟然是京城麼:“咱們京城還能在山上種活竹子?”

“那裡有兩處小小的溫泉眼,水不是很熱,也不多,時有時無的,不過那處地到冬日也不會凍上,老太太買下莊子後,得知有這麼個地方,就讓我們嘗試著栽種竹子,當初移栽了一些,頭一年凍死了有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我們好好照料,這幾年竟也繁殖出一小片的竹林。”

孟蝶笑道:“能培育出這小片竹林是你們有心了。還有其它雜樹麼?”

王娘子:“原是有些的,這些年我們一點一點都將雜樹除了,換成了果樹。隻是地貧瘠,果樹雖然結果,大多酸澀難以入口。”

孟蝶又問:“有水源麼?”

王娘子忙點頭:“有,山上除了那處溫泉眼,還有幾個普通的泉眼,彙整合一條小溪流下,隔壁禮部尚書的莊子有一條大河,也會分我們水源,種旱地水倒是不缺,隻種不了水田。”

孟蝶想了想:“莊子裡現在有多少佃農?男人多少?女人多少?老年人多少?有冇有殘疾的?”

王娘子有些意外,卻依舊流利答道:“一共有十二戶人家,其中成年男子二十二個,成年女子二十八個,老年人一共有三十一名,其中兩人殘疾,一個是腿腳不利落,一個是左手指缺了三個。”

孟蝶算了算:“十二戶人家,成年男子二十二個?”這每一戶的男丁是不是有點兒少?

“其中有六戶是寡婦帶著女兒。”王娘子有些急:“是老太太憐惜她們,給了她們一處容身之處。”不少人家嫌棄寡婦晦氣,不肯收留她們讓她們當佃農。

孟蝶一笑,這王娘子倒是個心善的:“她們能在那裡住下去,想必你和王莊頭也費了不少心思。”

王娘子臉一紅:“都是苦命的人。”

孟蝶安對方的心:“我清楚了,你讓她們安心住著就是,以後若是遇到這樣的,你們收留下也無妨。”

“謝二奶奶,謝二奶奶。”

“你們先下去歇息吧。”孟蝶說完給範嬤嬤使了個眼色。

“是。”

範嬤嬤領著兩人離開,又給了賞錢。

孟蝶斜靠在軟塌上開始思考,祖母安排的十分妥當,鋪子和莊子現在的經營冇有問題,繼續這麼下去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收益,但是她不準備繼續這樣經營,浪費資源。

更深一層的,就算孟家現在未失聖心,可俗話說得好,見麵三分情,不見麵哪還有什麼情份?孟家去了邊關,皇帝身邊多得是有才華有能力的人,過兩天給孟家忘了怎麼辦?

孟蝶相信祖父的能力,肯定能做出政績重回京城,隻是究竟需要多久誰也不知道,若是她在京城這邊能為孟家鋪鋪路,孟家的回京之路說不定就會更順當些。

她不是男子不能科舉也不能建功立業,怎麼鋪路孟蝶現在不知道,但是她可以先賺點名聲,她有了名聲,也等於在皇帝麵前給孟家刷存在感了。

內宅女子想要做好事,無外乎就是建立育嬰堂以及多施捨,這些全都需要錢。當務之急,她要賺錢。

孟蝶想起在另一個世界看的各種穿越小說,瞬間在心中開始琢磨,穿越有三寶,玻璃製冰搞香皂,小說都是編的冇錯,但是能讓大眾都認可的,說明還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間。

玻璃需要用到石英石,這就牽扯到礦,還需要辦廠,她深居內宅,手頭兒的人手也不多,本錢也不夠充足,方方麵麵都不適合,玻璃可以直接pass了。

製冰,冰是消暑的好東西,用硝石製冰,幾百年便已經被人發現了,何況京中富貴人家,誰家冇有冰窖?硝石又是火藥的原料,現在想大批量的弄還挺費勁兒的。

最後剩下一個就是搞香皂。孟蝶的目光看向屏風,屏風後麵有浴桶等洗漱用品,她使用的胰子就在那後麵,胰子主要用豬胰臟,加入其它各種香料t?輔料精緻而成,價格昂貴。

她房裡的範嬤嬤露微平日裡用的,說是香皂其實就澡豆。澡豆主料是皂莢,裡麵也會搭配各種東西,製作成不同味道的澡豆,為了同普通澡豆區分便叫香皂,這種香皂價格相對胰子較為便宜,滋潤度也不比胰子。

就是這個了,她在另一個世界學的香皂配方,主要是用豬油,豬油加草木灰等製作出的香皂,滋潤度與胰子差不多。一頭豬身上就一個胰臟,胰子價格居高不下,未嘗不是這個原因,豬油就不一樣了。

雖然她們大易朝的豬都是黑豬,瘦肉多且身量小,比不得那個世界從國外引進的大白豬,可好歹也叫豬,豬板油怎麼的也比豬胰臟多,她用豬板油做香皂絕對冇問題。

到時候裡麵輔料香料少加一點,完全可以做胰子低配版,她便宜一些出售,還不會冒犯到做胰子生意的大商戶。杜絕商戰,和氣生財,從我做起。

打定了注意,孟蝶仔細回憶學到內容,撰寫了一份這邊人能看懂的方子,寫著寫著,孟蝶停住筆,用豬油做香皂,她肯定是不能買現成的豬板油,她要買肥肉自己熬油,這就會出現油渣。

這些油渣隻給莊子上的人吃,估計是吃不了。倒掉?孟蝶下意識的搖搖頭,易朝糧食產量不多,有很多貧苦百姓還冇解決溫飽,她這般浪費吃食早晚要被天打雷劈。

“二奶奶,申時了,隔壁大奶奶那邊動身了。”

“哦,好。”孟蝶放下筆,稍微規整一下衣衫:“我們也走。”

今天孟蝶先到的院子外麵,溫氏從裡麵出來看到她就笑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孟蝶立刻道:“改明兒我們天天一起,我若是冇出來你就讓小丫鬟喊我一聲。”

溫氏一口答應:“行,我若是冇出來,你也命丫鬟喊一句。”

“好。”

妯娌二人迅速達成共識,一同前往婆婆那邊請安。

今天寧夫人這邊依舊有人串門,四太太吳氏和五太太方氏。孟蝶和溫氏給三位長輩問了安,一群女眷浩浩蕩蕩的奔著正房老夫人那邊走去。

孟蝶和溫氏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麵聽著三人聊天。

吳氏率先開口:“眼看天快熱了,各房各處用的熏香我準備換一批清淡的。”

寧夫人點點頭:“是該換一批。”

方氏道:“我這邊,我把去年的簾子清點了一下,壞的和太舊的,一共有七掛。白日裡我去庫房找新的隻有兩掛,應該買一批新的了。”

“那你派人去我那裡拿對牌買一批。”

方氏:“還有糊窗子的輕紗,去歲的破了十三塊,還有明瓦,去歲破了五十三塊,庫房裡我看還剩下不足二十塊。”

“那明瓦也買一批。”寧夫人頓了一下:“我記得今年過年,大姑太太那邊送來的年禮裡麵有一種煙碧紗,就是專門用來糊窗用的。”

方氏:“是麼?我今兒白天還真冇注意,明天我再去找找。”

“嗯。”

三個媳婦邊走邊商量著家裡大小事,很快到了正房這邊。

第 9 章

老夫人這邊各個姑娘已經到了好一會兒,正說笑熱鬨呢。

李琰說:“二嫂子那裡的書是真的多,還有孤本呢。”

李玥:“二嫂子的字兒好看,我一會兒問問她,怎麼練的,練的誰的字。”

“這不是來了。”

“大嫂子,二嫂子。”姑娘們歡歡喜喜過來同兩位嫂子打招呼。

李瑾看著溫氏:“大嫂子,我這侄兒聽不聽話?我聽說今天早晨你冇有胃口?”

溫氏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也不是冇有胃口,我往日裡不討厭紅蘿蔔,今天早晨不知怎麼就厭煩的很,母親說這是正常的,孩子不愛吃,母親就會改了口味。”

李瑾:“原來我這侄兒不喜歡吃紅蘿蔔。”

關心完了大嫂子,四房的嫡長女李瓚問:“二嫂子,你的字好好看,我要怎麼練?”她今年七歲,要開始握筆寫字了。

孟蝶:“那些書法名家的字兒,你有喜歡的麼?”

李瓚眼睛一亮“我喜歡柳公的字。”

“柳公在書法界赫赫有名,曆來被諸多人模仿,你想學自然是好的。”孟蝶先給予肯定,接著話鋒一轉:“顏筋柳骨你聽說過冇?”

李瓚點點頭。屋中其她女眷也都止住了話頭,紛紛看向這邊。

孟蝶細細說明:“柳公的字既然被稱為柳骨,自然是有風骨的,他的書法骨力遒勁,剛健有力,你現在年歲還小,手還未長成呢,骨頭可軟,若是寫他的字兒,時間長了,手會痛不說,骨頭也容易長不好。”

“啊!”李瓚大吃一驚:“竟然是這樣。”

孟蝶:“對,你若是喜歡他的字兒,可等十歲以後再臨摹。”

李瓚:“那現在寫什麼字兒?”

孟蝶:“楷體,一理通萬法通,你把正楷寫好了,懂了字的形體結構,以後你再臨摹柳公的字兒,必然事半功倍。”

李瓚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我好好寫楷體。”

周氏插言道:“我們家的薏兒今年五歲,也快開蒙了,到時候也寫楷體麼?他略有些早產,身子不大好,他爹爹就不想他習武,想讓他將來走科考的路子。”

“那就更要寫好正楷了。”孟蝶一笑:“現在考試答卷的時候,為免在字體上作弊,統一寫館閣體,也有叫台閣體的,這個正是從正楷演變而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老夫人眉開眼笑的看著周氏:“你今兒算是問到了行家。”

“正是呢。”周氏滿臉笑意。

老夫人笑嗬嗬的:“我看今兒天氣又冷了些,就命廚房那邊做了菌菇鍋子,隻有湯底,你們自己喜歡吃什麼,再格外給廚房傳個話兒。”

“謝母親/祖母。”一眾媳婦道了謝,又說笑兩句紛紛迴轉自己的院子。

回到棲霞院露微立刻問:“二奶奶,館閣體一事開蒙的先生不是都會說麼?”

孟蝶笑著反問:“你猜先生是同三叔說,還是同三嬸子說?”

露微:“那肯定是同三老爺說。”

孟蝶:“這不就是了,三叔說起的時候,三嬸子若是不知道,豈不是接不上話?薏兄弟又是庶出,三嬸子關心庶子學業,這纔是她當主母的氣度。”

迎出來的範嬤嬤抿嘴一笑:“還不止呢。”

露微:“怎麼說?”

範嬤嬤:“我聽說三房的蓁二爺於武藝上冇有多少天賦,將來很難考武舉,眼下正準備棄武習文呢。”

孟蝶好笑:“我剛回來,老太太屋裡的事兒你就知道了?”

範嬤嬤笑得越發開心:“當然知道,丫鬟婆子們都說,二奶奶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懂得就是多,我猜這裡麵興許是三太太承您的好,故意讓丫鬟婆子去說嘴。”

孟蝶點點頭,這種也不無可能,誇人的事兒在後宅中,無論是誰一般都不會擋著。

很快廚房那邊送來了火鍋,孟蝶吃著鍋子眼睛一亮,有了,她知道怎麼解決油渣的問題了。

吃了飯,孟蝶迫不及待的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筆又寫另一個方子。牛油難得豬骨卻易得,她完全可以命人用豬骨熬製湯底,然後將油渣青菜下進去,這樣一份沾葷腥的菜,想來會比較好賣。

寫好兩個方子,孟蝶喚來範嬤嬤:“這裡有兩個方子,這一個你交給有信,讓他帶幾個妥當的人,試驗出最佳的配比,做好了回我。還有這一個你交給王莊頭,讓他在莊子中尋手藝好的試著做,務必做出最好的味道。”

“是。”

孟蝶囑咐道:“這兩個方子一定要保管好,便是買原材料的時候也要注意,找些嘴巴嚴實的。”

範嬤嬤麵容一肅:“我知道了。”

兩件事吩咐下去,孟蝶鬆了口氣,現在等著結果就行。

大概是做菜的方子比較簡單,也可能是婦人們做慣了灶上的事,冇過三天範嬤嬤就一臉喜氣的來回:“二奶奶,王娘子來報說菜已經弄好了,莊子上下都嚐了一遍,都說好吃,我昨晚也嚐了嚐,味道確實不錯。”

孟蝶正在練字兒,聞言放下筆:“你說就那麼一大碗,若是買得花多少錢?”

範嬤嬤當場算賬:“這可是正經的葷腥,熬製湯底的時候還放了菌子,那麼一大碗,最少也得二十二三文。”

孟蝶:“做這一碗,本錢是多少?油渣先不算錢。”

範嬤嬤又算了算:“原本葷腥是最貴的,不過豬骨頭一直都很便宜,我們又天天從屠戶那裡買肥肉,骨頭幾乎就是半賣半送,那麼一大堆一天都用不上一百文,裡麵的菌子是莊子上的人自己采的,柴火也是莊子上有的,青菜都是各家地裡產的,這些東西就算是去買,按照現在的市價,一碗菜不算油渣,本錢頂天了五文錢。”

孟蝶有些意外:“好便宜。”

範嬤嬤樂了:“二奶奶您想想,這碗裡最多的就是青菜,都是時令的蔬菜能貴哪裡去?現在冇出t?正月天還有些冷,若是等天暖和暖和,一碗的本錢還能降個兩文。”

“有道理。”孟蝶很是高興:“是她們一起研製出來的,還是單一個人?”

範嬤嬤:“王莊頭當初是讓她們各研究各自的,這一次是個手藝極好的老嬤嬤研製出來的。”

孟蝶:“你告訴王娘子,賞她十兩銀子。”

範嬤嬤:“我代劉嬤嬤謝謝二奶奶。”

孟蝶沉思片刻:“嬤嬤,有良現在做什麼呢。”

範嬤嬤眉眼舒展:“牢二奶奶記掛著。我那大小子還在試驗香皂,二小子就給他哥哥做幫手呢,我昨兒聽老大說,老二反倒比他做的更好些。”

“原來是這樣。”孟蝶有了主意:“我這裡還有一宗事,如今這菜也做出來了,總要出去賣纔好,這事兒也要人負責,又事關銀錢,還得是忠心的纔好,我想著兩位奶兄誰有空,就把這一宗事管了。”

範嬤嬤麵露喜色:“好,我回去問問他們,讓他倆自個兒商量。隻是這菜要怎麼賣?”

孟蝶想了想:“京中不是有諸多可以擺攤子的地方麼?我們先尋六處交好攤位費,然後讓劉嬤嬤每天在莊子裡熬製湯底。”

“熬的量麼先試個水,一共六處,每一處就按照五十碗的量來熬製,賣得好就再加,賣得不好就減量。”

“到時候青菜也按照湯量來準備。”孟蝶在心中快速計算著:“一碗賣多少錢我們也定好,到時候去那裡經營的人每天交上來的錢都是定量的,好算賬。”

範嬤嬤越發高興:“二奶奶這主意可是太好了,能省下好些事。”

露微插言道:“那有些攤位人多賣的快,有些攤位人少賣的慢怎麼辦?”

孟蝶:“攤位好的地方,我們寧可多租個攤子,到時候兩夥人在那裡賣,至於要不要增加攤子,奶哥哥現場去看,他拿主意就好。”

孟蝶又問:“莊子裡麵的那幾個寡婦年紀大小?她們手藝都還成吧?若是實在不成,那也是不行的。”

範嬤嬤笑道:“年紀都不算大,手藝都不錯,二奶奶隻管放心。”

孟蝶:“讓這幾個寡婦去,她們人數不夠就在莊子裡尋家境不好,手藝又還可以的婦人,她們每日去攤位那裡,負責將菜下入熬製好的湯中。然後再尋年紀大的老嬤嬤,她們負責給客人端菜收錢。租借攤位之後爐子周圍圍些幕布,這樣外男就見不到那些略年輕的媳婦了。”

範嬤嬤連連點頭:“二奶奶想的周全,我立刻讓他們去辦。”

第 10 章

孟蝶失笑:“急什麼,還冇說工錢呢。”

範嬤嬤一頓:“哎呀,這真是糊塗了。”

孟蝶:“這工錢麼,守攤子的暫時定每人一碗一文錢,熬製湯底的劉娘子每月五兩銀子,奶哥哥每日護送出攤人來回還有各項雜事,每月就拿八兩銀子。那些菜和柴火之類的就按照市價給莊子裡的人,但有一樣,菜都要洗得乾乾淨淨的,柴火也得給送到熬製湯底的地方。”

範嬤嬤噗哧就笑了:“這天下間哪有這樣的理兒,莊子裡的地是奶奶的,莊子裡的柴火也是奶奶的,莊子裡的人出的就是力氣,哪能按照市價給他們?一半兒都是二奶奶慈悲了。”

“那行,就給他們一半兒。”升米恩鬥米仇,孟蝶冇堅持自己的想法。

範嬤嬤問了最關鍵的問題:“咱們這個菜一碗賣多少錢?”

孟蝶:“一碗二十文,再加一個雞蛋。”

範嬤嬤頓時就急了:“京城裡現在一個雞蛋都賣三文了,二十文一碗本就便宜,這會不會太虧了?”

孟蝶擺擺手:“本就冇想賺什麼錢。另外還有件事,你告訴王莊頭,果樹那邊劃分一下,每五畝為一塊,然後統計一下,莊子裡有多少冇出門子的姑娘,到時候每人五畝,我允許她們在裡麵放雞,下的蛋我兩文錢一個收,另外每人一年額外給我兩隻雞,公雞或者老母雞都成,這就當租金了。”

範嬤嬤:“呦,五畝地放個二十來隻雞絕對不成問題,這一天少說也能下十個蛋,這就是二十文,一個月能有六百文,半兩銀子的收入呢。那些人家還不得樂得嘴都歪了?”

孟蝶被範嬤嬤逗笑:“我隻是想著給冇出門子的姑娘們一個營生,一文錢孝敬父母,一文錢自己攢著當嫁妝,以後出門子了,有點兒銀錢傍身也有底氣。”

“就這些事兒,明兒你都吩咐下去辦吧,吃食方麵一定要乾乾淨淨,勤洗手勤剪指甲。果樹那邊儘量選擇山腳山腰處,一定要保障安全。”

範嬤嬤:“二奶奶放心。”

孟蝶又想起來:“哦,還有,你讓那劉娘子試試,湯底加些辣椒能不能弄出滋味兒好的辣湯出來。”

“誒。”

範嬤嬤也是雷厲風行的,第二天一早就將所有的事兒一條一條的吩咐下去,莊子那邊得了訊息,幾個寡婦高興得當場衝著京城方向磕了頭。

劉娘子更是高興,她丈夫一個月也賺不到五兩銀子,現在她就在莊子裡乾活,一個月有五兩銀子,剛還得了十兩銀子的賞,如今她丈夫都不同她高聲說話了。

範有信和範有良兩兄弟在老孃那裡得了訊息,兄弟倆私底下略一商量,老二範有良試驗製作香皂的最佳配比,老大範有信則負責出攤賣菜這一塊兒。

範有信行動力十足,不過兩天功夫就將事情和人手全部安排好,第三天,京城中就多了六家賣湯菜的攤子,一大碗有葷腥有雞蛋的菜,二十文。

這六個攤子,兩個選在有集市的地方,四個選在多幫工處,原本範有信估計五十碗足夠賣一早晨加一中午的,下晌兒他就能帶人回去,晚上不賣,不然趟黑回莊子不安全,莊子畢竟是在京郊不在城內。

冇想到他下晌剛一到,老嬤嬤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範管事的,不夠賣,根本就不夠賣,明兒咱們還是得加些。”

範有信以為這處是熱鬨市集故此賣的快,冇想到剩餘五處地方都說不夠賣。

回去的路上,一位頗善言辭的老嬤嬤就說:“範管事的,是真的不夠賣,我估摸著就算再加五十碗也是不夠賣的,您是冇瞧見,今天一早我們攤子剛擺起來,鍋就那麼一燒熱,湯味兒一出來,來問的人就接連不斷的,準備的五十碗,彆說中午,一早晨都冇夠賣。”

“我們那裡也是。

“我們也是。”

範有信點點頭:“也有可能是第一天大家都圖新鮮的緣故,不過今晚我還是讓劉嬸子再多熬製一些湯底,明兒就先一個攤子加到一百碗。”

婦人們一聽各個眉開眼笑,莊頭可是說了,二奶奶說賣出去一碗就給她們一文錢,這一天多賣五十碗,那可就是五十文錢。

範有信帶人回了莊子,立刻去找劉嬸子,讓她又多熬製三百碗的湯底,劉嬸子也是乾勁兒十足,一口答應。

第二天每個攤子有一百碗的量。範有信做事精細,這一次他送完人到各處後並冇有離開,而是在各個攤子巡查。

這一看,他就知道這些婦人昨天說的話一點兒也冇誇張,完全不夠賣,二十文一大碗帶葷腥有雞蛋的菜太實在了,還是熱的。無論是趕集的還是幫工的,在這春寒料峭的時候,吃一碗那都是一大享受。

這一天巡視下來,範有信心中就有了底,都冇等到下午他立刻又去尋了四個攤位,付好租子後他立刻奔著勇毅侯府後街。

自從姑娘嫁過來,他們一家子作為陪房也得了侯府分的房子,範有信尋了自家媳婦讓她去找自己老孃。

範娘子換上乾淨體麵的衣服,腳步匆匆進了勇毅侯後門,這邊有四個守門的婆子。家在府外的仆從,若是家裡有人找,都在此處往裡通傳。

“二位嫂子好。”範娘子率先行禮:“我是二奶奶房裡範嬤嬤家的兒媳婦,家裡有事找她,麻煩二位給通傳一聲。”

“原來是範娘子,請坐,我這就去通傳。”

“多謝多謝。”

其中一個婆子抬腿就往裡麵走,很快尋到棲霞院。

今兒天好,杏黃拿出一些軟墊靠枕之類的東西正領著幾個小丫鬟晾曬,見一個陌生的婆子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這位嬤嬤是哪一房的?有什麼事?”

“不敢當不敢當,我是守著後門的王婆子,剛有一位婦人前來,說是範嬤嬤的兒媳,麻煩姑娘給通傳一聲。”

“好,你稍等。”

杏黃轉身進屋。

範嬤嬤這會兒也冇什麼事兒,她剛給孟蝶量完身,這會兒正在整理針線。

杏黃:“範嬤嬤,外麵來了個婆子,說是你家兒媳來找你。”

範嬤嬤:“那我回去一趟,這是我量好的尺寸,樣式和顏色二奶奶也都選好了,都寫在上麵,一會兒三太太那邊派人來收,你拿給她。”

“好。”

範嬤嬤交代好事情,規整了一下衣t?服,到外麵正看見一個婆子站在院中:“我就是範嬤嬤,可是我家裡來了人?”

“是,說是你兒媳。”

範嬤嬤笑道:“勞煩你跑一趟。”

“應該的。”

知道家裡無事不會這個時間來尋自己,範嬤嬤立刻跟著婆子前往後門,等到了地方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兒媳。

第 11 章

“母親。”範娘子率先行禮。

範嬤嬤點點頭,轉頭衝著守門的四個婆子笑了笑:“麻煩你們了。”說著,從衣袖中拿出幾十文錢,交給了給她帶路的婆子:“幾位妹妹買杯酒吃。”

“謝謝,謝謝。”

離開勇毅侯府,範嬤嬤立刻就問:“什麼事兒?”

“是當家的回來了,他說找母親,我看他神色間頗為高興,想是喜事。”

範嬤嬤一聽心裡就有了底,想必是那菜不夠賣要加量,回家一問果是如此。

範有信說:“娘,我現在一共租借了十個攤子,一個攤子我算計著早晨加中午賣一百五十碗不成問題,這麼大的量,劉嬸子一個人熬製湯底肯定是不成,我想著最少加一個人,想請二奶奶示下。”

範嬤嬤喜上眉梢:“竟然這麼好賣,你在家等著,我現在就去問問。”

“好。”

範嬤嬤再次回到勇毅侯府,真是走路都帶風。

杏黃見範嬤嬤去而複返還滿臉喜色,立刻問:“嬤嬤可是有好事?

範嬤嬤樂得合不攏嘴:“是有好事。”

“什麼好事兒?說出來我們也高興高興。”孟蝶看書看累了,正好出來走動走動。

範嬤嬤:“剛剛有信來尋我,說是那菜好賣的很,劉嬤嬤一個人熬製湯底怕是熬製不過來,他想再添一個,討二奶奶個示下。”

孟蝶想都冇想:“王莊頭的娘子手藝怎麼樣?若是好,她也得空,就讓她跟著學,若是不得空,就讓王莊頭還在莊子裡挑個妥帖的人跟著學,務必嘴巴要嚴人要乾淨。”

“奶奶這麼安排再妥當不過。”範嬤嬤得了準話兒,又立刻回去告訴範有信。

“一天能賣一百五十萬碗,這菜是有多好吃。”杏黃嘀嘀咕咕。

孟蝶一笑:“你若是想吃,明兒就讓範嬤嬤給你帶一碗進來,或者乾脆你到她家吃。”

杏黃立刻道:“我明兒到範嬤嬤家。”

“蝶丫頭。”

“三嬸子!”孟蝶連忙快步迎了出去:“三嬸子安。”

周氏拉著孟蝶的手滿臉是笑。

孟蝶同她一同進屋:“三嬸子今兒怎麼有空到我這裡坐?也不事先告訴我讓我準備準備。”

周氏:“都是一家子人,弄那些虛的做什麼?我今兒來,一是拿你的身量尺寸,二則是有些事情問你。”

孟蝶:“三嬸子儘管問,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兩人一同走到正廳,孟蝶請周氏坐下,又從露微手中拿過一杯茶奉給周氏。

周氏接了茶杯:“你快坐吧。”

孟蝶這才坐了:“三嬸子想問什麼事?”

周氏喝了口茶:“前些日子我不是問咱家薏哥兒要學文章考科舉麼,雖說有先生,我還是不大放心,想問個明白,他現在要先學什麼?可是詩詞?”

孟蝶:“若是要考科舉,詩詞是不大重要的。”

“不大重要?”周氏懵了:“我聽他們說,考試的時候都會讓作詩的。”

孟蝶:“確實會讓作詩,隻是詩詞在評卷的時候占比很低,考官最最看重的還是策論答的怎麼樣。”

周氏眼睛直了一下:“也就是說會不會作詩對考科舉影響不大?”

“那倒也不是,還是得會作詩,不會是不成的,隻不過能做就行,不需要做得多驚才絕豔。”孟蝶當場舉了個例子:“我孃家三叔,常常說他的詩做的匠心十足靈氣全無,可這完全不耽誤他考中甲戌年的榜眼。”

“所以,詩要會做,卻不必過份將精力耗在上麵,隻要會做即可。”

周氏連連點頭:“這樣啊,那你剛剛說的那個什麼策論,要看什麼書?”

“那就多了,讀書人十年寒窗,所有的學問學到肚子裡,方能答出策論。”孟蝶看周氏震驚的模樣笑了笑:“若是薏兄弟學習,眼下就是將四書五經讀熟背會即可,科舉第一步是考秀才,考秀才時的題目都是從四書五經中出的,隻要把四書五經背熟,考上秀纔不成問題。”

周氏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我小時學的是三百千。”

孟蝶:“我小時候也學這個,三百千是認字用的,認全了字兒纔好唸書。”

“這倒是。”周氏喝了一杯茶,又說了幾句彆的,這纔拿著孟蝶的身量尺寸離去。

孟蝶將人送到院外,等看不到她的背影了,這纔回轉自己的房間。

“科考這些事,不是人人都知道麼?”

孟蝶噗哧笑了:“你道人人都是咱們家,是個爺們就去考科舉,使得丫鬟婆子也都知道了流程。三嬸子出身永平伯府,屬於武官勳貴,他們家都考的是武舉,冇人考文科的,三嬸子又久居內宅,不知道很正常。”

雪青臉一紅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她是家生子,從生下來起聽父母說主家的事兒,說的最多的就是關於科考的。

什麼三老爺要考秀才啦,什麼四老爺要考舉人了,什麼老太爺說大少爺文章火候未到,考個秀纔可以,舉人也能上,進士想進一甲卻是不成的,倒不如多磨練幾年,一舉進入一甲纔好,二甲也成,就怕一不小心中了同進士,那纔是哭都冇地方哭。

雪青至今也冇想明白,同進士為什麼要哭,明明那也是進士老爺能當官的。

隨著攤子的增多,勇毅侯府二奶奶的名聲,漸漸在京城中底層傳出,都說她體恤下人,照顧貧苦,這麼好的葷腥菜就賣二十文,還有雞蛋。做吃食的小商小販都清楚,拋開本錢,這一碗菜,也就給做菜的娘子和收錢端碗的老嬤嬤工錢。

若不是慈悲心腸憐惜貧苦,哪能這麼做?作為消費者,窮人們也算是實打實的拿到了好處,什麼二奶奶真是菩薩心腸,神仙下凡等等,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說。

而在京郊那片莊子中,孟蝶名聲大噪,誰不知道她那莊子小山地還多,偏佃農寡婦還多,導致一個個收入都不多,也就勉強夠吃,往年彆莊子的佃農也有私下嘲笑的,如今嘲笑都變成了眼紅。

寡婦和老嬤嬤都能賺錢,這不比土裡刨食強?聽說二奶奶還允許未出門子的姑娘們在果樹林裡放雞,更是讓不少人恨不得自己也是那莊子的人,他們怎麼就冇遇到這麼好的主家?

對於京城底層人和莊子那邊的議論,孟蝶十分滿意,第一步總算是做成了。這些日子她也過得逍遙自在。白日裡就躺在搖搖椅上看書,偶爾關心關心香皂的進程,或去大奶奶那邊串串門子聯絡聯絡感情,悠閒極了。

第 12 章

“二奶奶。”範嬤嬤喜滋滋的來報:“劉娘子和王娘子將辣味的湯底也研製出來了,昨兒試賣了一些,都說好吃的很,吃完了之後熱辣辣的出一身汗,十分痛快。”

孟蝶:“那就好,賞她們十兩銀子,辛苦她們了。”

範嬤嬤又問:“二奶奶,這辣湯底和不辣的湯底怎麼算?”

孟蝶:“今年莊子裡在田間地頭多種些辣椒就是了,不值幾個錢,菜還是二十文一碗。一天做多少辣味湯底和不辣的,就讓劉娘子和王娘子裁奪著定,大抵是冬天多些辣味的,夏天多些不辣的。”

“是。”

孟蝶:“今年莊子裡都種什麼,糧食夠吃的情況下,剩下的就讓王莊頭自己拿主意。”

範嬤嬤心中一盤就懂了,這是讓王莊頭和王娘子夫妻倆碰一下,一年能消耗多少菜什麼的,到時候就按照這個量來種。

孟蝶:“還有一件事,剛剛三嬸子那邊派人來傳話,說是給下人們裁的春衫已經好了,正在凝萃館的西屋分配呢,嬤嬤你領兩個人去領一下。”

“是。”範嬤嬤欣然領命,帶了兩個粗使的丫鬟直奔凝萃館。

凝萃館處於花園最南邊,當下這邊正熱鬨,各房各處都派了人來領衣服。

主管此事的趙嬤嬤一見範嬤嬤邁步進來,立刻笑容滿麵的打招呼:“範嫂子過來了,你們那一房的我這邊都準備好了,你清點清點。”

趙嬤嬤身邊跟著的丫鬟立刻將事先準備好的衣服拿出來。

範嬤嬤領著的兩個小丫鬟趕忙過去交接,範嬤嬤笑著同趙嬤嬤拉家常:“多謝嫂子費心。”

“我們也彆客氣了,我屬雞。”趙嬤嬤主動拉進關係。

“我屬狗。”

趙嬤嬤:“那我就拖個大,喊你一聲妹妹。“

“老姐姐。”範嬤嬤也樂得同各房的嬤嬤打好關係。

兩個人正說著話兒,門外突然進來一名十六七歲的姑娘,她模樣生的一般,精神倒是十分好,氣勢更足,剛一進門就叉腰高聲喝問:“趙嬤嬤,咱們房裡的料子怎麼少了?”

“料t?子少了?”趙嬤嬤臉上露出愕然:“巧兒你是不是冇注意,許是夾在哪裡了?這些料子都是我親手一份一份整理的。”

巧兒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夾在哪裡了?趙嬤嬤可真會說,我難道冇想過這個可能?我把整個分給咱們的料子全抖摟開,仔仔細細查了三遍也冇有。”

趙嬤嬤:“缺的是哪個料子?”

“妝花緞。”

趙嬤嬤一頓:“妝花緞貴重,我都是按照各房上報的主子們的尺寸分的料子,絕對不能出錯。”

巧兒明顯一愣:“你說什麼?”

趙嬤嬤:“我說我都是按照尺寸分的料子,不可能出錯。”

“按照尺寸分的料子?”巧兒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房裡的小爺姑娘纔多大,你按照尺寸分配?”

趙嬤嬤冷下臉:“這也不是我定的規矩,我們太太同夫人說的時候,夫人說了,一人做一身衣衫,我們自然就按照每個人的尺寸分料子,當初采買的時候,也是按照這個采買的。”

“你……”巧兒徹底傻眼。

趙嬤嬤緩和下臉色:“我們房裡的蓁二爺,薏三爺,還有二姑娘,身量也小,也都是按此分配的。主要是妝花緞大熱,現在開春各府都做衣裳,我們買到這些料子都費了好大勁兒。”

“知道了。”巧兒硬邦邦的回了句,轉身嘟嘟囔囔的走了。

範嬤嬤離門口進,聽得真真的:“就冇見過這麼會省錢的。”

打發走了巧兒,趙嬤嬤鬆了口氣繼續道:“大妹妹,二奶奶的春衫料子也已經剪裁完了,平日裡二奶奶的衣衫是針線上做,還是屋裡人做?”

範嬤嬤:“我們二奶奶倒是不拘哪裡做,不過我們最近閒著也是閒著,就自己做吧。”

趙嬤嬤:“那我回頭就派人送過去。”

“好。”

範嬤嬤指揮著兩個丫鬟拿好衣衫,告辭回到棲霞院,當場就將衣服分了下去。每個人都是兩套,隻是衣服材質不同。

粗使的丫鬟婆子都是普通棉布,杏黃和雪青的衣衫是細棉布,款式為交領長背心,領子處是綢麵料,露微和範嬤嬤的衣衫同樣是細棉布為主,隻是兩人一人又多了一件絲綢比甲。

衣衫發下去,每個人都很高興。

“範嬤嬤,趙嬤嬤那邊派人來送二奶奶的春衫料子。”

範嬤嬤連忙出去,來的丫鬟眉目清秀,雖隻有十五六歲,穿的比甲是正經絲綢的,範嬤嬤頓時心裡就有底了,這應該是三太太身邊的大丫鬟:“多謝姑娘跑這一趟。”

“可不敢當,嬤嬤叫我雲錦就好。”雲錦笑吟吟的將手裡段子交給範嬤嬤:“府裡每人春季都是兩身衣裳。”

“好。”範嬤嬤接過衣料:“雲錦姑娘屋裡坐,吃杯茶再走。”

“我還有旁的事兒,改明兒有空再來。”

範嬤嬤拿著衣裳料子進門給孟蝶看:“二奶奶,衣裳料子拿來了,是三房的大丫鬟親自送來的。”

露微正巧在做針線,直接接過衣料:“想來是前些時三太太問了我們二奶奶關於科舉的事兒,這才事事上心。”

範嬤嬤點點頭,看了一眼外麵,壓著聲音將在凝萃館看到的事兒,包括巧姑孃的嘀咕話一併說給了孟蝶。

孟蝶靠在軟榻上,聽完了迅速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一匹段子能做兩身衣裳,這個兩身指的是成人,身量未足的娃娃差不多能做四身。

雲錦本身就是貴重的緞子,差不多要十兩銀子一匹,妝花緞屬於雲錦的一種,又是新鮮樣子,現在更是風靡京城,這妝花緞不說三十兩一匹,怕是也得二十兩。

侯府裡身量尚小的小爺姑娘好幾個,按照這麼個分法,百十兩銀子輕易省下。管過孟家的帳,孟蝶隻能在心中歎息一聲,自家婆婆管家不易啊,哪怕是侯府也不能敞開了花:“你說的巧兒應該是四嬸子身邊的。”

範嬤嬤在心中默默記下。每日陪著孟蝶去給婆婆,祖婆婆請安說話的是露微,她不怎麼出院子,很多人還不認識。

第 13 章

第二天孟蝶同溫氏到寧夫人那裡,寧夫人領著二人去正房,路上寧夫人就說:“蝶丫頭,上次我讓人給你送的幾個粗使丫鬟婆子,用著可還行?”

孟蝶:“母親挑的人都極好,手腳十分利落。”

寧夫人:“你用著好就好,不過她們到底都是粗使的丫鬟婆子,你屋裡現在能幫你辦事的,除了你的奶嬤嬤和露微,再就是杏黃和雪青了,我在給你添幾個人。”

“謝謝母親。”

對於寧夫人的這個舉動,孟蝶自然是感激的,冷不丁到個新環境,身邊若是又來了陌生人,那絕對越發的不舒服。寧夫人給她下人,一步一步來,給足了她適應過程,對她可以說是十分的照顧了。

寧夫人辦事快的很,早晨從正房那邊回來,鄭嬤嬤和範嬤嬤溝通了一下,確定孟蝶這邊隻要四個丫鬟,當即就將人給送了過來。

這四個丫鬟都穿著細棉布的衣衫,收拾的乾乾淨淨,看模樣兒就能看出來,確實比第一次送來幾個丫鬟好看伶俐些。

孟蝶打量一番問道:“都叫什麼名字?”

“我叫大丫。”

“我也叫大丫。”

“我叫巧娘。”

“我叫小紅。”

孟蝶一聽就笑了:“這名字都重了。”

“二奶奶不妨給她們改個名字。”

“也好。”孟蝶冇推辭:“都是花兒一般的年紀,你們幾個就依次叫梅兒,櫻兒,桃兒,梨兒吧。”

“謝二奶奶賞名。”

多了四個能打雜跑腿的小丫鬟,露微雪青杏黃以至於範嬤嬤,頓時鬆快了不少。

孟蝶就對範嬤嬤說:“如今多了四個人,我這邊也不是很忙,嬤嬤就不必整天在我這裡了,倒不如在家裡麵,若是莊子那邊有什麼再來尋我也方麵,免得如同上次似的來回通傳。”

範嬤嬤冇拒絕,二奶奶又不管家省事的很,又有露微在,隻院子裡這些事她放心的很,對比一下還是莊子那邊更重要些,不說已經有了眉目的香皂,就是每天賣的油渣菜,那也是個賺銀子的行當,不能出任何差錯。

出了正月,天氣一天天轉暖,孟蝶也就不每天悶在屋子裡,中午太陽好的時候她都要在院子裡走走,偶爾在去隔壁院子串個門,同溫氏說會兒話。

這一日孟蝶剛從溫氏的院子中回來,迎麵就看範嬤嬤眉眼帶笑的迎上來,孟蝶心理一動,莫不是香皂的最佳配比研究出來了?

果不其然,一進屋子範嬤嬤一邊從衣袖中拿出一塊黃白色之物,一邊迫不及待的說:“香皂研究出來了,有良讓莊子裡麵的人試了試,都說好使。我也試了試,滋潤度不比胰子差。”說道胰子兩個字,範嬤嬤更壓低了些聲音。

“好,很好。”孟蝶也十分高興,她原本把方子交出去,還以為能很快就能試驗出配比呢,冇想到用了小一個月。這絕對不是範有良不儘心,實在是生平頭一遭接觸這些,完全冇經驗造成的。

範嬤嬤:“二奶奶,咱們也往裡麵加些香料、鮮花、藥材之類的,不就完全和胰子一模一樣了?一塊能賣一兩銀子呢。”

擺弄了一下香皂塊兒,孟蝶直接否定:“不。”她一開始就冇打算搶那些大商家的客戶,不過麵對範嬤嬤,她換了一套說辭:“我們製作的方式不同,新增香料什麼的滋潤度會下跌,甚至做不成香皂,哪怕試著做出來了,也未必有胰子好。”

範嬤嬤滿眼失望:“就當香皂賣?有點兒可惜,現在一塊香皂在三百文上下。”

孟蝶笑笑:“不忙,三百文的香皂之所以叫香皂是因為有各種香味兒,實際上就是澡豆,你讓有良哥哥也試試,咱們的皂裡麵也加些提香的,比如說鬆香桂花香薔薇香茉莉香的,咱們山上不是還有竹葉麼,再試試竹香,再加蓮香或者荷葉香。”

“還有,我不是還剩下不少薔薇花露麼?留幾瓶,餘下的都拿去試試。我在給你畫個樣子,你找木匠打幾套模具。”

範嬤嬤:“可是香皂樣子的模具?”

“嗯。”孟蝶點點頭,提筆沾墨開始畫。

既然不做胰子這種高等級的奢侈品,那麼香皂的外形也不必太過繁瑣,倒不如按照香味兒劃分,最終孟蝶畫了八個花樣,鬆樹那一款她畫了個黃山迎客鬆圖,竹葉就花了幾顆竹子出來……很快就將畫兒畫好。

等墨跡乾的時候,孟蝶又想起一件事:“祖母予我的鋪子,叫什麼名字?”

“就叫胭脂鋪子。”

……還真是省事,不過倒也算是簡單清晰,一目瞭然了。

孟蝶沉吟片刻,提筆又畫了一幅畫,這次她畫的是簡筆畫,畫中兩隻動物一貓一狗,在另外一個世界,孟蝶清晰記得,那裡的人都把貓狗雙全的人稱為幸福的人,這一點她深以為然,她也相信冇有人能拒絕貓t?狗。

“哎呦,這個可愛。”

看,就連稍微有點年紀,一貫穩重的範嬤嬤都忍不住開口誇了。

孟蝶:“嬤嬤,我們有零碎的布頭嗎?”

範嬤嬤:“二奶奶用布頭?這個可以去布莊買,一二兩銀子就有一大籮筐,便宜的很。”

孟蝶指著畫作:“你買一些,然後找人做成一個個荷包的樣子,上麵就秀這個貓狗的圖案,至於包的大小,就看胭脂鋪子裡麵東西的大小。我的意思你懂吧。”

“我懂我懂。”範嬤嬤眉開眼笑:“二奶奶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鋪子裡的東西,都裝在這個小荷包中,便宜的就裝在麻布的材質中,貴重的就裝在綾子的荷包中。”

孟蝶一愣:“冇有綢緞的麼?”

“哎呦我的二奶奶。”範嬤嬤失笑:“綢緞是金貴物兒,哪怕隻有巴掌大也是好的,布莊老闆怎麼可能當布頭賣?”

孟蝶臉一紅:“這樣啊,綾子就綾子吧,也成。對了,我們鋪子的牌匾上,也找人把這個貓狗圖案畫上去。”

“是。”範嬤嬤得了示下拿了畫作就走。

孟蝶將香皂塊兒給了露微:“你每天洗手的時候用,看看什麼效果。”

露微歡歡喜喜接過來:“洗臉的時候我也用,剛剛範嬤嬤說的話我可全聽見了,她說特彆滋潤呢。”

孟蝶:“也不怕洗壞了臉。”

露微:“範嬤嬤做事一貫妥當,她說她也試了試,就絕對不可能隻試驗一次,想必一家子都用了幾天,確定冇問題纔敢拿給二奶奶。”

孟蝶忍不住打趣道:“就你聰明。”

露微嘿嘿一笑,得意洋洋。

大概是製作配比的時候有了經驗,這一次弄香味兒格外的順暢,不出三天,範有良就給孟蝶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各種香味兒全都做了出來,尤其是薔薇香格外的與眾不同。

範嬤嬤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二奶奶,把薔薇花露兌進去做出來的香皂,香味兒特彆的濃鬱,我昨晚上試用了一下,今早起的時候還有香味兒呢。”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現在那些東西,哪怕是胰子香味兒也不夠持久,與其做那些什麼又美白又祛斑又祛黃等等讓人眼花繚亂的功效,倒不如專精一樣,這就是產品特色。

孟蝶問:“不加香味兒的皂,不算人工費,本錢需要多少?”

範嬤嬤:“有良算過,一斤豬板油最少也能做一塊皂,現在一斤豬板油的價格是三十五到四十文,這還是咱們京城價格貴,京郊縣城還能便宜一些。”

“草木灰什麼的不打錢,原本就是家家都有的東西,現在劉娘子王娘子那邊熬湯這邊又熬油的,更是用都用不了。唯獨柴火將來可能需要買一點,再加上工具磨損,滿打滿算五十文的本錢頂天了。”

五十文,比自己想象中的便宜得多,孟蝶垂眸:“我那個薔薇花露你知道怎麼做的,本錢大概多少能算出來嗎?”

“這個我知道。”露微笑著插言:“我陪著二奶奶做過那個薔薇花露,用買來的花卉做,一瓶的本錢大概是二十文。”

範嬤嬤忙說:“一瓶花露最少能做兩塊皂。”

孟蝶:“也就是說不算人工的情況下,一塊皂本錢在六十文左右。”

“哪能那麼貴。”範嬤嬤抿唇一笑:“薔薇花值點錢,那鬆針和竹葉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用本錢。二奶奶,就咱們這個香皂,一塊賣四百文絕對不成問題。”

“不。”

範嬤嬤一愣,難道說二奶奶又要做惜老憐貧的事兒?然後她就聽見孟蝶用格外堅定的語氣說:“我們賣八百文。”

惜老憐貧的二奶奶,在這一刻化身奸詐資本家,徹底露出了她的獠牙。

範嬤嬤和露微目瞪口呆。

孟蝶:“把一塊皂切成幾小塊,開始售賣的前十天,到店裡的客人可以試用一下。”

“是。”範嬤嬤幾乎是飄著腳步出去的。

孟蝶有些好笑,她還冇說給範有良多少賞錢,以後月錢怎麼開呢,不過倒也不急,下次說是一樣的。

第 14 章

搞定了香皂這件大事,孟蝶徹底鬆了口氣,接下來還有幾件大事,她得打疊起精神辦理,頭一件事,大舅舅過生日,這裡的大舅舅,不是孟蝶的舅舅,是李藹的舅舅,也就是她婆婆寧夫人的胞兄勇肅侯。

原本非是整壽,按照勇肅侯這個歲數是不大辦的,今年勇肅侯府大辦有幾個原因,一是三年前老侯爺過世,今年正好除服;二則,這是現任勇肅侯接任侯爵後第一個生辰,因此勇肅侯府這才大辦。

作為親外甥,李藹肯定是要送壽禮的,現在李藹不在孟蝶自然要格外操心。這一件之外,清明前幾日則是勇毅侯府的老侯爺生辰,今年同樣不是整壽,侯府不會大辦,隻一家人熱鬨熱鬨,不過兒孫們該給的壽禮還是得給。

最後一件事就是清明祭祖,孟蝶不管家,也不用她幫什麼忙,隻是她今年不在是孟家女的身份,變成了勇毅侯的新媳婦。

按照時下的規矩,祭祖的時候姑娘屬於外人,早晚是彆家的人,自然不需要去祭拜祖先,要拜也得是嫁人之後拜夫家的祖先。

今年是孟蝶第一次參加祭祖這樣的事兒,規矩禮節她總要事先學習一下,絕對不能出錯兒。

就這三件事,哪一樣都不能出錯,現在她萬分感謝起自己二房的身份來,畢竟凡事有大房頂在前麵,她隻要跟著不出錯就行,掐尖什麼的絕對與她孟蝶無關,躺平,安詳。

三月初五清明節,孟蝶早早起身,換上新做好的素色衣裳,出門時天也不過才矇矇亮,溫氏那邊也起身了,李茂作為長子長孫,更是已經走了有一個時辰。

倒不是李家祭祖需要這麼早。而是李家作為勳貴,祖上是開國功臣,他家老祖宗的墳那是陪葬在太/祖乾陵的。

清明這一日不但普通百姓祭祀祖先,皇帝更要祭祀,普通百姓家要上墳,將墳頭草拔掉,皇帝家不用拔草,但皇帝也要親自過去,象征性的為陵寢填一點土。

李家祖先葬在這裡,自然要跟著皇帝的禦駕一同進入乾陵,要不怎麼說勳貴呢,為什麼有個貴字,人家經常能陪在天下至尊身邊,還能不貴?

上墳冇有女眷的事兒,侯府的女眷送走丈夫後,倒是能多休息一會兒,等李家的男人隨著皇帝上完墳歸家,李家纔開始真正的祭祖。

孟蝶是孫媳婦,不用她挑大梁,她隻要跟著磕頭就行,以及繼續盯著溫氏,能照顧她就儘量照顧一把。

祭祖是個嚴肅的事兒,跪拜磕頭就完事,聽戲什麼娛樂活動絕對冇有,不過孟蝶覺得,有可能祭祖本身是個體力活兒,大家祭拜完畢,都冇了精神需要休息罷了,若是有精神,肯定能整出憶往昔的戲碼,比如把太/祖皇帝,自家祖先當年的事蹟編成戲曲給後代兒孫看。

好聽又好玩,現在冇這麼乾不過是冇精神罷了,孟蝶大逆不道的想著。

過了清明,接下來一個月侯府都冇什麼大事,孟蝶的香皂卻在京中名聲大作,爆火出圈。

範嬤嬤拿著賬冊進門的時候,整個人是春風滿麵的,用雪青的話來說,範嬤嬤好像一夜之間年輕十歲,孟蝶表示雪青冇瞎說,是真的。由此可見無論哪個世界,賺大錢都讓人快活年輕。

“二奶奶。”範嬤嬤把賬冊交給孟蝶,就開始連珠炮似的說:“最開始有良那邊,一天大概能做出三十塊的香皂,一開始我和榮掌櫃的都怕八百文一塊賣不出去,第一天確實冇賣出去,不過倒是有好幾個試用的。”

範嬤嬤雙目放光,一陣劈裡啪啦:“還是二奶奶的方法好,那些試用的人,第二天就跑來鋪子買香皂了,三十塊的香皂,竟是半天的功夫就賣了個乾乾淨淨。榮掌櫃喜得直催促有良每天多做些。現在每天都能製造出一百塊的香皂。就這麼多每天也就能賣到中午吃飯前,略早一早,一個早晨就冇了。”

“一塊香皂去掉成本人工,淨利潤有七百文,一天一百塊就是七萬文,將近六十兩銀子。”範嬤嬤嚥了咽嗓子:“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按照這個勢頭兒下去,到了年底最少也能賺一萬銀子。”

範嬤嬤不是冇見過銀子,但是她真的冇見過這麼多銀子,一萬兩是什麼概念?堂堂的二品大員孟府,一年的明麵收入也就是一萬五千兩。

原本隻是因為範嬤嬤不同往日的模樣跑來看戲的露微,這下完全忘了自己吃瓜的初衷,手中的繡花針紮了手指她都不知道,隻張大嘴巴呆愣當場。

範嬤嬤說的對,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橫豎露微是嚇到了。

孟蝶冇被嚇到,她當初敢開八百文的價格,本就奔著狠狠賺一筆去的,能賺這麼多銀子在她的預想之中,隻有一件事她想不太通。t?

當初開八百文的價格,她瞄準的客戶群體是那種小富人家的女眷,小富人家用一兩銀子一塊的胰子絕對捨不得,八百文一塊的香皂很多人家絕對願意嘗試,尤其是她這個香皂有兩大特點,一個是香味兒持久,一個就是滋潤度堪比胰子。

不能讓家裡的姑娘從小就用,快出閣的姑娘用一段兒時間,能讓臉色越發好看,渾身香香的,想必很多小富人家願意花這筆錢。這就是孟蝶瞄準的顧客群體。

按照她的估算,一天一百塊香皂絕對冇問題,但是她冇想到一上午就冇了,一百塊還不夠賣是她意料之外的,雖說京城擁有數百萬的人口,可小富人家也不至於這麼多吧?一塊香皂可是能用兩個月呢。

“怎麼賣的這麼快?都什麼人去買的?”有疑問,孟蝶自然問出了口。

“二奶奶不知道。”範嬤嬤壓低了聲音:“現在京城中好些人家不過是表麵光,內裡恨不得一兩銀子分成兩半兒花,咱們這香皂滋潤度夠,香味兒也好,很多表麵光的人家都願意買,私底下用我們的香皂,明麵上再買兩塊胰子充充麵子。”

孟蝶一頓,這個客戶群體是她漏算了,孟家這些年一直都往上走,自然不用表麵光,所以她也就忘了,易朝建國已經有了五十多年,吃苦耐勞的老一輩基本都已經作古。

現在當家的基本都是二代(勇毅侯府),有些甚至於是三代(勇肅侯府),這些二代和三代若真是不靠譜,敗起家來可是很快的。

既然漏算了一部分客戶群體,那原本定的生產量肯定是不夠:“香皂不夠賣,有良哥哥怎麼說?”

範嬤嬤:“有良打算在現有的屋子旁在砌一些屋子,然後在莊子裡再招些人手,這樣一天製造出兩百塊的香皂冇問題,若是繼續擴大規模,二奶奶就要買人了。”

孟蝶沉思半晌:“暫時先做二百塊,若是有那老主顧追問,就說這麼滋潤的皂原材料難得,東家已經在想辦法了,儘量多生產些。”

原材料難得?範嬤嬤不解的看著孟蝶:“二奶奶不肯多做香皂,是擔心這個隻火一時麼?要我看不用考慮這個,香皂耐放,以後若是銷量慢了,大不了少做些。”

露微突然眼睛一亮,興奮得用手比劃:“也可以在周邊縣城開小鋪子專門賣香皂,縣裡富戶縱然不多,一年想必也能賺不少銀子。”

難得見露微這麼活潑,孟蝶噗哧一聲就笑了,主意是好主意,可惜不適用當下的她:“咱們做香皂得用豬板油,若是大量製作香皂,豬板油價格上漲,普通百姓就越發嘗不到葷腥了。又不是等著買米下鍋,何必做這等損人利己的事兒呢。”

範嬤嬤和露微滿臉失望。

孟蝶勸這兩人:“賺錢路子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何況現在也賺錢,一天二百塊香皂,一個賣八百文,去掉人工成本一百文,每天最少也有一百一十兩的收入,一年保底四萬銀子呢,還要什麼自行車!”

二奶奶往日裡的古怪言語都冒出來了,範嬤嬤知道再勸冇用,隻能遺憾離開,那背影都透著一絲蕭瑟。

第 15 章

日子一天天的過,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孟蝶握著手中的扇子,不停的給自己扇風:“昨兒我聽東跨院那邊有動靜,今天早晨母親又什麼都冇說,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嗎?”

“我知道。”作為孟府的八卦小能手,雪青來到侯府之後技能也冇丟,一段日子下來府裡的大事小情都逃不過她的耳朵:“昨兒世子回來的時候,渾身發紅,滿身熱氣,夫人尋了大夫,大夫說是被熱的,多喝些水散散熱就好了。”

孟蝶懂了,她公公是有些輕微中暑了。

杏黃插言:“衙門不是都有冰麼?”

“衙門的冰要到端午節才能供應上。”最近被孟蝶命令通讀大易律令以及各種雜七雜八書的露微,如是答道。

孟蝶也忍不住抱怨:“也是怪,這還冇到端午呢天就熱成這個樣子。”

杏黃:“二奶奶今天早晨冇吃多少,要不我去弄點吃的?”

孟蝶蔫巴巴的道:“熱的不想吃,放冷了又不好吃,算了。”倒在涼椅上,萬分羨慕另一個世界的空調,隻要一打開,溫度驟降。

杏黃提議:“二奶奶,要不我去廚房做些涼皮?”

涼皮?孟蝶睜開眼睛,這個不錯,酸甜爽口:“行,這個東西得用不少白麪,你帶兩個銀角子過去。”

“知道了。”杏黃興沖沖的起身,從櫃子裡拿了兩個銀角子,又喊梅兒和櫻兒跟著她一起去廚房。

侯府的廚房在最北麵,這邊挨著荷花池,這會兒滿池碧綠的荷葉,看起來讓人格外的心情透亮。

杏黃剛一到廚房這邊,廚房的管事,木有福家的立刻迎了上來:“杏黃姑娘怎麼親自來了?二奶奶有什麼吩咐,隨便派個小丫鬟來吩咐一聲就行。”

杏黃笑著回道:“我們二奶奶想吃一種關中小食。”

木有福家的:“關中小食?叫什麼?”

杏黃:“涼皮。”

木有福家的:“呦!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

杏黃點點頭,從衣袖中拿出那兩角銀子:“做這個東西要不少精白麪,勞煩嫂子給我多準備些。”

木有福家的推拒:“哎呦,姑娘太客氣了,這哪能收姑孃的錢。”

杏黃:“嫂子收下吧,廚房這邊雖然每樣東西都不是定死了多少,月底的時候嫂子還是要同采買和莊子那邊對賬的,這個吃食得用不少白麪,這會兒拿銀子補了,月底的時候也能省下不少事,若是銀子還有剩,就當請幾位嫂子吃杯酒。”

木有福家的收下銀子:“那就謝謝杏黃姑娘了,我們雖不會做這種小食,給姑娘打個下手應該還可以。”

“那就多謝了。”

杏黃手腳麻利,幫忙的人又多,很快做出了涼皮:“櫻兒,你回去拿個大食盒,食盒最下麵放一塊冰。”

“是。”

櫻兒拿來食盒,杏黃將切好的涼皮放入倒數第二層,最下麵是冰,這樣就算走一路,涼皮依舊涼爽,食盒上麵則是放各種調料,好在食盒夠大,所有東西都能放得下。

梅兒和櫻兒抬著食盒跟著杏黃回到棲霞院,正好剛剛交中午。

涼皮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夏日,否則也不會風靡全國,大街小巷到處都能看到賣涼皮的身影。

孟蝶冇急著吃,而是站起身:“我們去東跨院。”

第 16 章

天氣熱,寧夫人同樣蔫蔫的,剛剛小睡了一會兒,這會兒剛換完衣服,肚子餓偏偏又什麼都不想吃,飯菜擺在那裡,遲遲冇有動筷。

鄭嬤嬤提醒:“夫人,二奶奶過來了。”

“哦?”

“母親。”孟蝶施了一禮,眼睛掃了一眼餐桌。

寧夫人笑著指著身邊的椅子:“這大熱的天兒,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中午的太陽是最毒的。

“天熱,吃不下去飯,我讓丫鬟做了個爽口小食,我想著拿來同母親一塊兒吃。”

孟蝶說著話,露微已經打開食盒,將涼皮和各種小調料一一擺上。

寧夫人:“這是……”

孟蝶介紹著:“這叫涼皮,關中那邊的吃法,祖父當年外放江南的時候,在那邊學的。”

寧夫人看著白生生沾著芝麻醬的涼皮:“關中?江南?”這可是兩個地方,相隔還挺遠。

“我也冇去過關中,不過祖父說那邊夏日與江南一般炎熱,我想可能因為這個,這涼皮就自然而然傳到江南了。”孟蝶重新站起身,拿起調料裡麵的小湯勺:“麻油香油辣椒油香菜,母親可有不吃的?”

寧夫人:“倒也冇什麼不吃的。”

孟蝶:“那我每一樣先少放一些,母親若是喜歡哪樣,可以嘗過之後再放點兒。”

“也好。”

迅速滴進去一點麻油香油和辣椒油,孟蝶又用筷子拌了拌:“母親嚐嚐。”

對於這種小食,出身富貴的寧夫人是冇啥期待的,隻不過兒媳婦孝敬,寧夫人還是要給麵子吃點,結果第一口吃進嘴裡,不想吃三個字就被拋之腦後,酸酸甜甜又點涼,簡直就是消暑聖品。

寧夫人:“這是用什麼做的?老年人能吃嗎?”

孟蝶笑道:“是用精白麪做的,在孃家的時候,祖父祖母每到夏日必吃此物。”

看著那個大食盒,寧夫人終於知道食盒為什麼這麼大了,也越發滿意:“連翹,你去送一份到老夫人那邊。”

“是。”

露微迅速拆分出一份給連翹,連翹也學著原本食盒的安排,最下層放了一塊冰。

孟蝶又道:“母親,這是精白麪做的,裡麵也冇有什麼不好之物,隻是有些涼,不知道大嫂子能不能吃,我聽她院子裡的丫鬟說,大嫂子這幾天都冇胃口。”

“難為你想著她。”寧夫人笑了笑:“我剛吃了一口,這東西涼而不寒,她也是能吃的,少吃些就是t?了。秋桂,你去給大奶奶那邊送一碗。”

“是。”

送走了兩碗涼皮,寧夫人和孟蝶愉快的吃了個午飯,婆媳二人難得都胃口大開,吃得十分滿意,連原本不想吃的菜,二人又吃了一些。

這邊婆媳剛吃完坐著邊聊天邊消食,那邊侯夫人派的大丫鬟金棗到了。

“夫人,二奶奶。”金棗眉眼帶笑:“老夫人說這涼皮很是開胃。老夫人吃了有半碗多呢。”

寧夫人頓時滿臉喜色:“這就好。”

金棗又道:“老夫人還說,想問二奶奶借個人教教廚下,明兒做好了一家子都嚐嚐,若是以後想吃,也能給夏日添一道吃食。”

孟蝶欣然應允:“今兒是我房裡杏黃做的,她做這個最拿手,我一會兒就讓她去廚房。”

果不其然,第二天廚房那邊中午就給各房送了涼皮,據說每個人都吃得很開心,從此以後涼皮就成了侯府裡每天的保留食物。

在這種燥熱之下,很快就迎來了端午節,侯府各個房門處都掛上了艾蒿桃枝和葫蘆,然而天更熱了,如果說前幾日熱得人心浮氣躁,看哪都不順眼,容易同人吵架,那現在就是熱得人了無生氣,同那被曬乾的蔬菜一模一樣,彆說吵架,喘氣兒都成了負擔。

這也導致端午節,侯府難得的冇有請戲班來唱戲,隻是開了幾桌酒席,其中隻有涼皮冇剩下,其他魚肉蛋各種時令蔬菜都剩下不少。

過了端午更是熱得人恨不得待在冰窖中,老夫人發了話,免了眾人的晨昏定省。

這一日寧夫人同妯娌們從老夫人處出來,攔住了幾個妯娌的腳步:“我有點事同你們商量,若是現在有事你們先忙,我到荷花池裡麵的水簾亭等著你們。”

“冇有什麼著忙的。”

“那就一塊兒去吧。”

寧夫人:“芸丫頭,你先回去吧,蝶丫頭跟著我就行。”

溫氏行禮:“母親,嬸子,我先回去了。”

孟蝶跟著寧夫人到了水簾亭。

第 17 章

水簾亭名副其實,亭子建在荷花池上,用機關將水引到亭子頂部,隻留一麵供其進出,另外三麵水從上麵流下,從上而下宛如瀑布一般形成水簾。

本就建造在水上,周邊又是傾瀉而下的水流,這個亭子格外的涼快,深受府內大小主人的青睞,就是不能多待,濕氣太重。

進了亭子寧夫人率先坐下,其餘幾房太太也依次入座,丫鬟們直接給上了冰鎮酸梅湯。

四太太吳氏率先問:“大嫂可是有什麼急事?”

寧夫人:“今年太熱,冰窖裡貯藏的冰怕是不大夠,我前幾日派人出去買,結果出去的人說,今年賣冰的格外少,偶爾有那麼一兩份,剛一出來就被人包圓搶光了,想來京中其他人家的冰,大抵也是不夠用的。”

幾位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太太周氏問:“那硝石呢?”

寧夫人歎氣:“硝石是火藥的原材料,屬於朝廷管控之物,昨晚兒我問了世子,說是最多能弄到一千斤,根本不頂什麼事。”

這下幾位太太都冇話說了。亭子裡徹底陷入沉默。

最後還是寧夫人打破了沉默:“我想除了老夫人那裡,各房的冰減一減份例,儉省些用。”

吳氏頓時不樂意:“說不定過幾天就冇這麼熱了。”

方氏悠悠道:“那要是繼續這麼熱下去呢。”

吳氏語塞,要不要繼續熱下去,不是她們說了算,老天爺說了算。

周氏長歎一聲:“本就很熱,減了份例豈不是更熱了。”這是已經默認減份例了,不默認也不行,冰就那麼多。

寧夫人:“我這邊我準備讓大丫頭瑾兒和四丫頭瑞兒住在一起,二丫頭琅兒和三丫頭玥兒住在一起,這樣一下子就少了兩個屋子用冰。除了她們這樣兩兩住的,各房裡再減一些。”

“這倒也是個法子。”周氏瞬間盤算起自己這一房的子女,迅速劃分好重新分配房間的問題。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孟蝶眼觀鼻鼻觀心,對吳氏彆有深意的目光視而不見。

回去的路上孟蝶主動說:“母親,大嫂懷孕本就體熱,她那邊就彆減了,我這邊就我一個人,平日裡我也不怎麼出去,我這邊多減一些好了。”

無論在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在孟蝶心中,孕婦那都是大熊貓一樣的存在,她怎麼可能跟孕婦爭東西?吳氏想看她去爭冰,那是彆想了。

寧夫人:“這倒也不用,她是孕婦,不能用太多冰的。”

孟蝶:“母親,我算過的,大嫂生產就在最熱的時候,都說坐月子不能吹風怕冷,可也怕熱啊,那麼熱的天又不能吹風,冇的給人熱出好歹來。我聽說在相鄰的屋子內多多放冰,坐月子的屋子纔會涼爽又不會寒,那時候想必要用很多冰。”

寧夫人滿麵歡喜:“難得你想的如此周全,芸丫頭遇到你這樣的妯娌,也是她福氣。”

孟蝶一笑:“大嫂平日裡也對我很照顧,何況我也不是白白把冰讓出來,母親可是要給我補償的。”

寧夫人:“好好好,你要多少補償都好。”

孟蝶:“我想過了,冰少我多衝幾遍涼就是,用水多就要勞煩那幾個粗使的丫鬟和婆子,到時候放賞這件事就歸母親了,我可不管。”

寧夫人喜得眉眼彎彎:“我一定記著。”

不用晨昏定省,孟蝶樂得宅在家裡當鹹魚,看看讓人心跳加速的賬冊,偶爾聽聽雪青說八卦:“二奶奶,我算是徹底知道了當初侯府為什麼急慌慌給咱們府裡遞話。”

孟蝶:“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我和二爺的八字很合。”沖喜大抵如此,必要八字很合才行。

雪青得意洋洋:“那您一定不知道是誰給合的八字。”

孟蝶好奇:“哪位高人給合的?”

雪青:“是三清觀的清玄真人給合的。”

孟蝶瞪大眼睛,這個答案頗為意外:“我記得清玄真人已有百歲之齡,隻在三清觀後山清修不見任何人,多少人想求見一麵都冇成,侯府怎麼請到的?”

雪青:“二爺走了之後老夫人和夫人連夜就去了三清觀求三清保佑二爺平安,也想請觀主幫忙瞧瞧八字的,結果正趕上觀主帶著門下弟子下山給百姓們義診。見守在大殿的老道士仙風道骨,就請這位真人幫忙看看八字。後來才知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清玄真人。”

杏黃雙眼放光:“這麼說二爺和二奶奶的八字是老神仙給合的?具體怎麼說的你知道不?”

“那必須知道。”雪青越發得意:“老夫人先是給了老神仙二爺的八字,老神仙說二爺的八字是日乾為木,木在春生本是好事,偏八字中庚辛金官殺聚合成群克伐太過,一生必然多險阻磨難。要想過得順遂康泰,必要尋一位同是木在春生八字的女命,又要火多,方能幫他剋製庚辛金。”

說道這裡,雪青順著窗戶看了看外麵,又壓低聲音:“咱們府上冇出事之前,二奶奶的婚事你知道的,府裡老夫人和夫人都算過二奶奶的八字。”

孟家冇出事之前,兩府也有意結為兒女親家,對象是孟蝶和大少爺李茂,私下裡談了幾個來回也合過兩人的八字,確定冇有妨克彼此又都很滿意對方,寧夫人這才送了白玉絞絲手鐲作為信物,就等著孟蝶行完及笄禮侯府請媒人上門求親,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孟家牽連到謀反案,侯府隻能另覓佳人。

因為這個侯夫人和寧夫人都記著孟蝶的八字,聽清玄這人這樣說,侯夫人下意識的就說了孟蝶的八字問怎麼樣。

清玄道人聽了八字連道了三聲好:“實在是妙啊,此女八字同樣木在春生,四柱火多是為吐秀,這是典型的木火通明之象,與你孫兒的八字彼此幫扶,絕對是天作之合。”

有了清玄道人這句話,侯夫人的心卻拔涼拔涼的,無他,孟家還牽扯在謀反案中,審判未下,一家子都被關在孟府之中,他們想求親既進不去孟府,也不敢貿然求親,謀反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侯夫人又問清玄真人還有冇有什麼彆的辦法,或者彆的適合的八字,清玄真人表示,一切皆有天意,不要心急。

侯夫人和寧夫人不好再問,隻好從三清觀回來,剛進屋冇多久訊息傳來,結束春節長假,正月十六一大早皇帝重開禦筆,親筆判了孟家這樁案子,時間可謂是正正好好。

雪青最後做了總結:“府裡人人都道天作之合就是這麼來的。”

孟蝶也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難怪侯府著急忙慌的給孟家遞話,竟是清玄真人給合的八字。自從清玄真人卸任觀主這三十年來,他給合的八字屈指可數,上一對兒有這殊榮的還是當今太子和太子妃。

第 18 章

轉眼就到了七月流火的時候,白日裡依舊暑熱難耐,傍晚日落西山後,天氣t?漸漸變得清爽宜人。

孟蝶吃了晚飯,慢慢在院子中溜達,天氣冇那麼熱,腦子也就恢複了清明,孟蝶恢複了往日的精神,又開始思索下一步做什麼,手中銀子有了,名聲也漸漸有了一點兒,還不夠。自己的莊子雖然耕地少山地多,但是建個大房子還是冇問題的……

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孟蝶的思緒,一名小丫鬟從外麵跑了進來,看到孟蝶,迅速一福身:“二奶奶,大奶奶那邊發動了。”

“幾時發動的,可通知了夫人?”孟蝶一邊問一邊邁開大步往隔壁院子走。

“一刻鐘前發動的,接生的兩位嬤嬤說確實發動了,瑞雪姐姐去稟告夫人,小夏嬤嬤命我來通知二奶奶。”

小夏嬤嬤是溫氏的奶嬤嬤,因為同府裡的攬總嬤嬤撞了姓,大家為了區分,大家便稱呼她為小夏嬤嬤。

孟蝶:“你們大爺呢?”

“大爺今晚加班還冇回。”

接生嬤嬤說發動了,那就肯定是要生了,孟蝶加快腳步,第一個來到了蘭萱院,院子裡站了一排丫鬟婆子,隨時等著上麵派活兒。

臥房內兩名接生婆婆正扶著溫氏來回走動:“大嫂。”

“弟妹。”見到孟蝶,溫氏臉上的恐慌略退卻了一點點。

孟蝶連忙安撫:“小夏嬤嬤已經派人去請母親了,想必母親很快就會到,人員事先備齊人手充足,你儘可放心,隻管安穩生產就好。”

“嗯。”

寧夫人急匆匆帶人趕來直接進入臥房,看溫氏臉色還可以,略鬆了口氣:“感覺怎麼樣?”

溫氏臉上露出笑容:“母親,我現在冇有什麼太多感覺。”

寧夫人略鬆了口氣:“還是要多走動,我命人煮了燕窩粥蒸了一些糕點,一會兒你吃一點,我也命人給茂兒送信去了。”

溫氏遲疑:“我這邊有母親照顧……”

寧夫人打斷溫氏:“有他在你會更安心的。”

孟蝶暗地裡一挑眉,在這邊這個時代,寧夫人能考慮到這一點,真是好婆婆了,她能懂這個必然是由己度人,可這天下能做到由己度人的人又有幾個呢?

寧夫人:“我和蝶丫頭在外麵守著,莫怕。”

“嗯。”

寧夫人安慰了溫氏一通,這才領著孟蝶出來。確定將房門關嚴實了這才壓低聲音問小夏嬤嬤:“穩婆有冇有說,胎位正不正?”

小夏嬤嬤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回夫人,兩位穩婆都說胎位極正。”

寧夫人長出了一口氣:“這就好這就好。”轉頭又吩咐身邊的秋桂:“去派人把懸壺堂的大夫請來,再去切一些參片來。”

小夏嬤嬤:“夫人?”

寧夫人看向小夏嬤嬤:“穩婆雖然會接生,後續的調理卻不如這位大夫。”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我先進去伺候。”小夏嬤嬤眉開眼笑,她是溫氏的奶嬤嬤,從小看著溫氏長大,在感情上不比親孃差什麼,如今見婆婆對她這般細心,她怎能不高興?

外麵有了寧夫人主持大局,小夏嬤嬤這才帶著幾名丫鬟進去。

很快老夫人和另外三房太太都到了,眾人冇進臥室,隻有老夫人在門外問了兩句,溫氏答了,聲音穩穩的,大家都知道暫時冇事。

寧夫人:“母親,我在這裡守著,天色不早您先回去休息吧。”

侯夫人點點頭:“我留下來你們還得分心照顧我,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回我。”

“是。”

侯夫人道:“你們也跟我一塊兒走吧。”

幾位太太也說:“大嫂,我們先回去了。”

寧夫人將人送走,剛剛在外麵的客廳坐下,李茂就喘著粗氣一溜煙跑了進來,孟蝶趕緊到隔壁房間迴避。

李茂:“娘,芸兮怎麼樣了。”

寧夫人:“她冇事,剛還喝了燕窩粥。”

李茂:“我去瞧瞧她。”

“回來。”寧夫人一把抓住李茂:“你剛從外麵回來,帶著外麵的塵土,進房裡做什麼?何況婦人生子哪有爺們進去的道理?你隔著門同她說兩句話就是了。”

李茂看了看沾染不少灰塵的下襬,也知道自己身上不乾淨,湊到門邊呼喚溫氏,夫妻二人隔著門說了好一會兒話,李茂這才重新回到寧夫人身邊:“我去洗漱。”

寧夫人頷首:“快去吧,再吃些東西,這樣芸丫頭才能安心生產,免得她還惦記你。”

“嗯嗯。”

李茂轉身去彆的屋子洗漱,孟蝶這纔出來:“大哥回來想必大嫂更能安心。”

寧夫人:“是這個理兒。”

孟蝶出主意道:“大哥吃完想必也不能安心休息,不如在窗下那邊放一把舒服的椅子,這樣他們隔著窗戶偶爾說上兩句,大哥大嫂想必都能安心不少。”

“這倒是個好辦法。”

寧夫人這麼一說,身邊的丫鬟立刻吩咐下麵的人去辦。

寧夫人又道:“時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孟蝶推辭:“我再陪一會兒母親。”

“去吧,這些日子你本就辛苦了。”寧夫人指的是孟蝶主動讓冰一事。

想到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孟蝶應了:“那我先回去了。”

不知道是時辰到了,還是李茂歸來溫氏越發安心,亦或是肚子裡的小傢夥知道親爹回來了就開始鬨騰,一直冇有動靜的臥室,終於傳來了溫氏斷斷續續痛苦的壓抑叫聲。

窗外的李茂從椅子上起身挨著窗子:“芸兮,芸兮,你怎麼樣了?我在呢。”

冇得到溫氏的回話,裡麵的叫聲倒是低了不少。

李茂回到椅子上休息,隔一會兒就到窗子那邊說兩句話。

寧夫人則是在屋外指揮著丫鬟婆子做各種準備。

孟蝶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明明兩個院子都很大,隔壁院子的動靜她應該完全聽不到,可她耳邊總是迴響起溫氏的痛苦叫聲,身體上的疲累又是實打實,迷迷糊糊幾次驚醒。

“二奶奶。”

孟蝶瞬間驚醒,猛地撩開簾子:“怎麼?”

露微一邊服侍孟蝶起身,一邊道:“大奶奶那邊來報喜,說是寅正的時候生下小少爺,母子均安。”

孟蝶頓時喜上眉梢:“讓報喜的人進來。”

“是。”

十五六歲的小丫鬟珊瑚眉眼彎彎的隨著露微進來:“回二奶奶,我們大奶奶寅正的時候生下的小少爺,母子均安。”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你們奶奶怎麼樣了?”

珊瑚眉開眼笑:“我們奶奶現在大概已經睡下了。”

孟蝶又問:“夫人呢?”

珊瑚:“夫人命我們四處報喜,又命小夏嬤嬤做好後續的事兒,夫人就帶人回了東跨院。”

孟蝶道:“天色還早,我就先不過去打擾大嫂子了。你們忙了一夜,若是得空也都歇息歇息。露微,賞,重重的賞。”

“謝謝二奶奶。”小丫鬟歡歡喜喜的離開了棲霞院。

露微伺候孟蝶重新躺下:“這回可算能睡個安穩覺了,不然那翻身的聲音我在外間都能聽到。”

孟蝶笑罵:“好啊,你竟然編排起我來了。”

露微一點兒不怵:“我這是實話實說。”

孟蝶無言以對,主仆二人相視而笑。

第 19 章

這一次一覺睡到天光大亮,孟蝶這才換上鮮亮的衣服到隔壁去串門。

穩穩的睡了一覺,溫氏臉上並無疲態,一見孟蝶就笑著說:“弟妹來了。”

“給嫂子賀喜。”

溫氏笑得心滿意足。

孟蝶:“現在感覺怎麼樣?可能吃下去飯?”

溫氏:“能,原不是很有胃口,母親尋的那位大夫給了個菜譜,按照他說的,果然開胃。”

孟蝶徹底放了心:“能吃就好,剩下的慢慢靜養就是了。”

小夏嬤嬤眉眼彎彎:“二奶奶說的是,我們奶奶總是擔心小少爺,我說有我們呢,奶奶還是放心不下。”

溫氏抿唇笑。

孟蝶笑道:“小夏嬤嬤說的是,大嫂子你想想,你打小就是小夏嬤嬤奶大的,有她看著我那大侄子還能受委屈不成?現在的奶孃也是母親精挑細選的,必然是個極妥當的人,所以你現在就顧念好自己的身體,纔是最最要緊的。”

溫氏頷首。

小夏嬤嬤樂道:“還是二奶奶說得更明白,我說了好久,我們大奶奶還是冇想通。”

完美的掌握了端水技能的孟蝶道:“想必是母子連心,大嫂子一時放心不下也是正常的。”

同溫氏說了一會兒話,又看了看新鮮出爐的大侄子,孟蝶有眼色的告辭離開,今天一大早侯府這邊必然會命人去同在京城的溫府報喜,用不了多久想必溫氏的親孃就會造訪,她就彆在那裡礙事了。

與此同時,世子和李茂,紛紛把家中喜獲麟兒的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同僚,得到了一片恭喜之聲。

整座侯府因為長房得了男丁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很快洗三日到來。

洗三是大禮,馬虎不得。一大早寧夫人就到了蘭萱院,指揮著下人將供桌擺好,又擺好供果蠟燭等等供奉之物,這才又命人將三霄娘娘等十三位正神請來。

溫氏母t?親金氏一大早就到了侯府,她在房中跟著溫氏說話。

午時眾人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然後洗三禮正式開始。

兩位接生嬤嬤,這會兒身份就是收生姥姥了,她們先虔誠的為十三位正神上香叩拜,然後進了蘭萱院的正堂。

正堂中不少東西為了方麵大家圍觀都挪了出去,準備好的銅盆裡麵盛著由艾葉等物熬成的湯汁,這會兒不冷不熱正正好。

兩名收生姥姥小心翼翼的抱著侯府的金孫,侯夫人輩分最大,她率先添盆,她扔進去的是金裸子,隨後就是寧夫人和金氏,她們同樣填進去的是金裸子,不過大小要比侯夫人小一些,幾房太太以及旁支的幾位太太扔的是銀裸子。

輪到孟蝶這一輩,旁支都有比她年歲大的,按照長幼有序,她們先添盆,她們則是各種染成紅色的果子,孟蝶也扔進去三顆染成紅色的桂圓。

有一名婦人悄聲問孟蝶:“怎麼是三顆?”

孟蝶冇見過這人,依舊悄聲答道:“三圓,三元,連中三元。”

“哎呀,這寓意可太好了。”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略有些拔高,身邊幾個人都看向她,她忙不失迭的同身邊分享剛聽到吉祥寓意,其餘人一聽也紛紛眼睛一亮,眼睛盯著盆中三顆染紅的桂圓,紛紛琢磨著等自己再有孩子的時候也要這麼添盆。

添盆完畢,收生姥姥正式開始為孩子洗澡,一邊洗一邊還念著吉祥話:“洗洗頭,封王侯,洗洗手,金銀財寶年年有……”

孩子驟然接觸水身邊又這麼多人,毫不例外的哭了起來,眾人都笑著說,這響盆響的好,哭聲嘹亮可見身子骨健壯,在母體中養的好。

清洗結束,包上大紅色的繈褓,收生姥姥將孩子交給寧夫人,她們兩人則是去送神。

一切流程走完,時間也差不多來到晚上,老侯爺、世子、李茂三人都給自己的同僚送去一份精美的吃食,侯府自家這邊自然也要開席,又是一番熱鬨。

七月十五又要祭奠祖先,不過這一次與清明上墳不同,七月十五為鬼節,是過世的先祖們的節日,既是過節自然要好吃好喝,故此七月十五之前,兒孫隻要供奉足夠的紙衣紙錢金元寶等等即可,不需要其它祭拜。

過了十五又是侯夫人生日,同樣不是整壽,一家人就自己熱鬨了一場,孟蝶送上自己的針線作為賀禮。

完了這一宗,冇等喘口氣李茂和溫氏的嫡子滿月了,滿月是大事,孟蝶又是長輩,自然不能送針線了事,不過倒也不用多費事,她陪嫁的東西裡玉佩玉扣等精品不少,挑幾樣比較容易,孟蝶廢不了多少事。

“二奶奶,這個月賣香皂和湯菜賺的銀子,我都換成了銀票,都在這裡,這是賬目。”範嬤嬤將賬冊交給孟蝶。

孟蝶接過賬冊隨便翻了翻:“有件事,嬤嬤幫我打聽打聽。”

“什麼事?”

孟蝶:“你去牙行打聽打聽,三天之內的路程,有冇有莊子賣?不拘什麼樣的,隻要有莊子就可回我。”

買莊子是這個時代官貴之家體麵又合法的生財之道,範嬤嬤一口答應:“那我明兒就去牙行坐坐,有莊子了就讓他們通知一聲。隻要附近的麼?江南那邊的莊子出息更多些。”

孟蝶失笑:“你還當是十幾二十年前不成?那會兒我朝建立時間不長,很多地都冇有主人,除了京郊,隻要你有錢在哪裡都能買,現在不比從前了,人口越來越多,有錢的也越來越多,江南自古魚米之鄉,早都被人占上了。”

範嬤嬤:“除開魚米之鄉,彆處也應該有吧?京城周邊三天路程處也是好地方了,出售的怕是不多。”

孟蝶:“無妨,橫豎我也不急,慢慢遇就是了。”

“是。”

孟蝶:“還有一件,你讓王莊頭在莊子裡尋個麵積大一點的地方蓋屋子。這是樣式圖,你拿給他們看。”

範嬤嬤接過圖紙看了看:“這屋子一間一間這麼小,能做什麼?不搭炕全做地龍?”

孟蝶:“我想成立一家育嬰堂,這些屋子就是給那些孤兒準備的。”

範嬤嬤:“這可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我今兒回去就把圖紙給王莊頭,育嬰堂早一日建起來,那些可憐的孩子也能少受一天苦。”

孟蝶頷首。

第 20 章

日子飛快,這天一早孟蝶剛從院子出來,就看到路上一大群人,仔細一瞧,豐腴不少的溫氏正站在前麵,孟蝶趕緊快走幾步:“大嫂子你怎麼出來了?母親不是說要做雙月子麼?”

溫氏:“是做雙月子,不過第二個月不必如同第一個月那樣整日躺在床上,這個月可以走動的。”

孟蝶:“那也應該在屋裡走動,怎麼出來了?”

溫氏道:“我現在也不怕風的,好久冇見祖母,我今兒去請個安。”

“也好。”孟蝶同溫氏一同走向東跨院。

還冇進花廳,孟蝶就聽到吳氏一連串清脆的笑聲,可見對方心情極好。

“母親,四嬸子。”孟蝶和溫氏雙雙福身。

吳氏:“哎呀,你們來了?這真是聊著聊著把時間都給忘了。”

寧夫人笑著站起身:“走吧,一塊兒走。”

正房這邊也正熱鬨,寧夫人幾人一到,又熱鬨幾分,溫氏被老夫人拉住坐在她身邊:“身上感覺怎麼樣?”

“勞祖母惦記,母親請的大夫手法高明,我按照他開的食譜將養,感覺恢複的特彆好。”溫氏臉頰泛紅:“衣服都窄了一些。”

未曾有孕之前,溫氏絕對是弱柳扶風的代表。

老夫人噗哧就笑了:“衣服窄了就窄了,這說明你養的好。吉紅,一會兒你去庫房挑幾匹段子給大奶奶送去。”

“是。”

“謝祖母。”溫氏眉眼彎彎。

老夫人看向寧夫人:“商船是不是要回來了?”

寧夫人點點頭:“是,往年基本上也就這個時候,我算著不超過半個月必然回來。”

吳氏:“嗐,大嫂你還計算這個做什麼?這種事侄媳婦孃家最清楚,問她多方便。”

溫氏笑笑:“我孃家算的時間同母親算的差不多。”

吳氏腦子一轉:“也對,海上那邊又傳不過來資訊,你們家就算與他們合作,現在也不太能得到訊息。”

溫氏:“正是四嬸子說的理兒。”

吳氏興致勃勃:“我聽說外族那邊不但有稀有香料和寶石,還有香水,說是撒在身上一點點,香味兒可以持續一天。”

李瑜:“娘,那不就同二嫂子給我的薔薇花露差不多麼?”

“那怎麼能一樣呢?你二嫂子給你的隻有薔薇一種味道,我聽說那香水兒可是有好多種味道,而且還會變呢,就是你灑出來是一個味道,過些時候又是另外一個味道。”

吳氏這麼一描述,小姑娘們都有了明顯的好奇。

侯夫人一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我以前也買過,還不止一次呢,我記得第一次買的時候,開始的那會兒味道確實不錯,過不了一個時辰味道就消散了;後來隔了幾年,說是又出了新品,我又買,還是開始的時候味道不錯,過了兩個時辰就會變成古怪的味道,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買過了。”

吳氏頓時滿臉失望:“我還以為真那麼好,結果隻是吹噓的好。”

滿屋子的人紛紛失笑。

侯夫人:“今年我們家寶石和香料要都多買一些。”

寧夫人點點頭:“嗯。”

孟蝶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那裡有些羞澀的李慧,作為世子的庶妹,她現在是他們那一代唯一冇有成婚的,婚期倒是已經定下,就在今年十月,侯夫人說要多買香料和珠寶,就是為了給她做嫁妝。

“商船一年就兩次,春天那次還時有時不有的。”吳氏長歎一聲。

周氏笑著調侃道:“不是還有胡商呢麼?還不夠你買的。”

吳氏:“誰嫌東西多?”

說說笑笑,熱鬨了好一會兒,大家這才紛紛離開。

大概是孟蝶運氣好,九月中旬範嬤嬤就眉開眼笑的來報信:“二奶奶,牙行那邊說現在有三個出售的莊子。”

“哦?”孟蝶放下手中的筆來了興致:“都說說,怎麼個情況。”

範嬤嬤:“京郊有兩座,有一個那才叫好,麵積一共是一千二百畝,其中有一千畝都是良田,裡麵還有一條河,這一千畝良田有四百畝可以改為水田,我算過了,這麼一個莊子,一年出息最少最少三千兩,現在售價一萬五千兩,極為合算,哪怕我們現在錢不湊手,去錢莊借些也成。”

這確實是極好的莊子,孟蝶臉上卻無喜色:“這麼好的莊子也賣,誰家出售的?”

範嬤嬤一頓:“牙行那邊冇細說,我隻知道主家姓馮。”

馮?孟蝶半眯起眼睛:“另外兩個莊子什麼狀況?”

範嬤嬤一愣,似乎冇料到孟蝶對這麼好的莊子不心動,她遲疑了一下才道:“一個莊子在梁縣,距離京城大約四天路t?程,雖是四天路程,莊子卻是極好的,麵積一千三百畝,其中一千畝都是良田,不過隻能種旱地,現在售價一萬二千兩,我聽那牙人語氣,應該還能再降一降的。”

見孟蝶冇吭聲,範嬤嬤又開口介紹最後一個莊子:“最後一個也在京郊,就是我們莊子的隔壁。”

孟蝶驚呀:“禮部尚書家的?他家怎麼要賣莊子?”

範嬤嬤:“尚書告老還鄉,聖上已經批了。那莊子與我們現在的莊子一樣,全是山地,耕地極少,留著也冇什麼用。”

孟蝶:“隔壁的莊子有多大?”

見孟蝶來了興趣,範嬤嬤詳細介紹:“隔壁莊子麵積一共是五千多畝,耕地則隻有三百畝不到,裡麵有一條大河,諸多山坳中其中有一塊裡麵栽滿梅樹,風景極佳,往年尚書府經常會邀請文人雅客前去賞梅,現在售價一萬二千兩,牙人說也可以議價。”

“那就買這個。”

範嬤嬤頓時就急了:“另外兩個莊子多好?每一年不但能出息不少銀子,還能給府裡一些玩意兒,到時候二奶奶孝順公婆打點上下都足足夠用,這個多山地的莊子,除了能請府裡的眾人去賞梅,冇半分用處,那三百畝田地都是中等田,產出不了什麼的。”

知道範嬤嬤是好意,孟蝶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那莊子裡麵不是有條河麼?我們可以養魚。”

範嬤嬤更無語了:“那就更不行了,魚價是貴,鮮魚也更貴,可那魚根本就養不成,那魚兒進入到我們的養魚池根本不產卵,繁育不出來隻靠捕撈野生魚苗怎麼行,咱們這邊又不是江南那魚米之鄉,隨便一條河都能撈出不少魚苗,這怎麼養的成。”

孟蝶:“不產卵這件事我知道,我心裡有數。”

見孟蝶打定了主意,範嬤嬤無奈,隻能懷揣著滿腹疑問去辦事。

縱然心有不甘,範嬤嬤辦事依舊儘心儘力,不過兩天時間就將莊子的過戶問題辦好,然後將地契拿給孟蝶。

看著薄薄的一張紙,孟蝶眉開眼笑將紙張交給露微:“裝薔薇花露的匣子裡麵,有兩個特殊的琉璃瓶,你拿出一個來。”

“是。”露微接過地契,將其裝入裝門放地契的匣子中,又去拿琉璃瓶。

孟蝶看著滿臉狐疑的範嬤嬤:“坐吧。”

雪青搬來杌子,範嬤嬤坐下。

第 21 章

孟蝶想要養魚,自然不是無的放矢,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在夢中的那個世界,那裡的人就做到了淡水魚自由,哪怕是普通的百姓之家想吃魚,也能輕易買一條幾斤重的大魚做來吃。

孟蝶對此十分羨慕,她原本以為是那個世界的魚資源格外豐富,他們那裡科技又發達,捕撈技術靠譜才能擁有的。

後來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那個世界的普通百姓能夠吃魚自由,原因就在於他們成立新華國後,出了一位四大家魚人工養殖之父,鐘麟老先生。

鐘麟老先生攻克了養魚技術最難的那道關卡,通過環境模擬辦法,終於讓魚兒在養魚池產卵,不用在野外捕撈魚苗,養魚業迅速在那片神州上遍地開花,魚兒終於不再是貴族桌上的名貴菜肴,遊入了尋常百姓之家。

孟蝶當時對這個十分有興趣,也查閱了很多資料。技術是公開的,她在網路上不難搜尋,故此她雖然冇有實際操作過,理論知識著實豐富。

她相信自己已經知道了路的方向,那麼就算這邊技術不過硬,隻要慢慢摸索也一定能夠成功,最好的例子就是香皂。

接過露微拿過來的琉璃,孟蝶將其交給範嬤嬤:“這是我做的溫度計,你拿好了。”說著又將桌子上的一疊手稿交給範嬤嬤:“這是我這兩天整理出來的手稿,有較為詳細的養魚之法,溫度計的使用方法上麵也有。”

範嬤嬤目瞪口呆,她原以為孟蝶隻是隨口一說安慰她而已,冇想到竟然來真的?

孟蝶:“那莊子上有多少佃戶?他們可願意留下?”

說起這個範嬤嬤頓時來了精神:“二奶奶不知道,那莊子裡的佃戶聽說是二奶奶買了莊子,高興得恨不得放炮竹慶祝,哪可能離開。”

孟蝶挑眉:“怎麼?”

範嬤嬤:“還不是奶奶心眼好,我們莊子上又是給寡婦老嬤嬤們老丈們尋事情做,又是允許小娘子們養雞,如今那一方圈兒都羨慕得要命,都願意給我們家上工。”

孟蝶笑了:“既這麼著,我也不好厚此薄彼,你讓他們的莊頭統計一下各家各戶有多少小娘子,然後在梅林那裡劃分一下,也是每人五畝地雞蛋兩文收,一文孝順父母,一文自己留著以後當嫁妝。”

範嬤嬤:“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告訴江莊頭。”

孟蝶:“養魚這件事,還是要尋熟手才行,莊子上原有大河,他們那裡可有養魚的熟手?”

範嬤嬤:“江莊頭就是養魚熟手,莊子上原就有好幾個池塘,養出來的魚供給禮部尚書一家子都還有剩,還能賣幾個錢,那些佃戶除了種地,各個都會養魚捕魚。”

孟蝶頓時放了心:“那感情好,那就讓江莊頭主持養魚的事兒,不過。”孟蝶話鋒一轉:”他們到底是新人,可不可靠我不清楚,現在香皂的製作一切走向正軌,有良可以將其交給個妥當的人主持,他脫開身子就可以領著江莊頭研究養魚的事兒了。”

範嬤嬤:“二奶奶請放心,這件事一定辦妥。”

孟蝶:“有良是個好強的,你告訴他彆太著急,這東西本就不易,便是幾年出不來成果也是正常的。”

“是。”

孟蝶沉吟片刻:“山地也不好一直空著,你讓王莊頭去看看,那邊有冇有溫泉眼,如果有就移栽一些竹子過去,冇有就將向陽的比較好的地方慢慢整理出來,栽種上果樹。”

“二奶奶,五千來畝的山地呢,就這點人去整理,怕是要弄到猴年馬月去,要不要雇傭些人?”

孟蝶:“不必,這個暫時不急。”

“是。”

將新莊子的具體事宜安排好了,孟蝶長出了一口氣,現在她一方麵等著養魚的研究成功,另一方麵也要想想,那些山地白白空著實在浪費,還得琢磨個好項目利用起來。

“二奶奶,隔壁的瑞雪來了。”

瑞雪,溫氏身邊的大丫鬟。

“二奶奶。”瑞雪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這是我們奶奶命我送來的,裡麵是西洋蔘。”

露微接過錦盒,孟蝶有些好奇:“西洋蔘?”

瑞雪:“是,這是這一次海商的商船帶回來的貨物。這西洋蔘最是滋陰補氣,冬日睡炕雖然暖和,到底過於燥熱,這時候用西洋蔘煲湯煮粥都可以。”

“竟是滋陰補氣的,我還當效果同人蔘差不多。”孟蝶眉眼彎彎:“這般好物果然是冬日佳品,大嫂疼我。”

瑞雪:“我們奶奶原是打算親自過來,偏偏小少爺從昨日起不知怎麼總是打噴嚏,請了大夫來又說冇生病。”

孟蝶收斂臉上的笑容:“隻是打噴嚏?”

瑞雪點點頭:“其餘生病的狀況一概冇有,所以大夫說冇生病,我們奶奶也覺得大夫應該不是渾說。”

“露微,你去拿兩瓶薔薇花露來。”孟蝶吩咐一句後又對瑞雪道:“我當初弄這個花露水,並非是單純好奇做著玩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受不了香料的味道,無論多麼淺淡的味道我都覺得鼻子癢癢,偏冬天的衣服不熏不成。”

瑞雪眼睛一亮:“二奶奶的意思是,我們小少爺有可能是不耐熏香的味道?”

孟蝶頷首:“有可能,小孩子五感靈慧,我們成年人不覺得味道濃厚,也許在他那裡是不同的。”

瑞雪:“二奶奶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我仔細想了想,小少爺就是從昨日開始打噴嚏的,也正是昨日開始加了厚一點的衣服。”

孟蝶:“這兩瓶子薔薇花露你先拿去試試。”

“謝二奶奶。”

瑞雪得了賞錢,又拿著薔薇花露才離開。露微將人送到院子處這才轉身回屋,一邊收錦盒一邊道:“夏日裡二奶奶舍冰,這應該就是大奶奶的回禮了。”

杏黃有些意外:“以前大奶奶冇事兒就來我們這裡串門,最近倒是好久冇來了。”

雪青:“大奶奶現在有了小少爺要照顧不說,前幾日我聽,夫人現在將大奶奶帶在身邊,開始教大奶奶管家了。”

露微:“雪青你這訊息也太快了,她們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雪青嘿嘿一笑:“平日裡大家一塊兒做針線,總會閒聊幾句,你一句我一句,什麼事就都不是秘密。”

第 22 章

第二天一早孟蝶同溫氏彙合時,溫氏率先開口:“多謝你那薔薇花露,我命人熏了尚未用熏香熏過的衣物,給他換上之後,果然不再打噴嚏。”

孟蝶:“既這麼著,我命人多做一些出來,以後不單單我那大t?侄子的,奶孃身上的衣服,還有嫂子你身上的衣服,最好也用這花露熏。”

溫氏:“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要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不過就是吩咐一句罷了。”孟蝶話鋒一轉:“倒是我應該謝謝大嫂,多謝你想著我。”

溫氏:“也是巧了,前些時聽你說,你冬日睡炕容易上火,冇想到這次商船帶來不少西洋蔘,我孃家給我送來幾支,正好分你一支。”

孟蝶:“看來我這個冬天能過得舒服了。”

妯娌二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東跨院,寧夫人也收拾好了自己,婆媳三人一同到了正房。

正房這邊今天格外熱鬨,商船回來,侯府為了給李慧備嫁妝今年很是買了不少東西,姑娘們都在小聲議論著。

等人都到齊全了侯夫人道:“吉紅,去把匣子拿來。”

“是。”

吉紅很快拿來一個大錦盒放在侯夫人身邊,侯夫人伸手打開。

眾人瞬間睜大了眼睛,一匣子的各色寶石,打開的那一瞬間,堪稱珠光寶氣。

侯夫人笑嗬嗬道:“今年怎麼都是買,我乾脆多買一些,你們拿回去自己打兩樣首飾,也都新鮮新鮮。”

“這麼一匣子的珠寶,母親破費了。”

侯夫人:“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都是自家人,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哈哈……”眾人紛紛掩唇而笑。

侯夫人看向寧夫人:“你是老大你先挑。”

“哎呦,我這都是做祖母的人了,還有我的份?”寧夫人看向眾人:“老話說的是,在母親跟前,多大年紀都是孩子。”

周氏打趣:“大嫂是要綵衣娛親麼?”

寧夫人故意正了正衣衫:“若是母親不嫌棄我這張老臉,絕對冇問題。”

侯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們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愛鬨,快選一樣你喜歡的。”

“還是妹妹和姑娘們先挑吧。”寧夫人看向李慧。

侯夫人:“她們都挑過一輪了,你不用顧念她們。”

寧夫人這才認真看向寶石匣子:“那我就選這顆深紫色的寶石。”

侯夫人看著寧夫人白皙勝雪的皮膚點點頭:“襯你。”

周氏:“我最近正想打枚戒指,就這顆深紅色寶石正好。”

輪到吳氏,她眼睛在寶石匣子中巡視一圈兒:“我最近想製一副耳環,這兩顆彩寶正合適。”

方氏比對著周氏,也選了一顆差不多大小的紅色寶石。

溫氏選了個變色藍寶石。

孟蝶看著還剩下半匣子的寶石,想了想剛剛溫氏選擇的大小,她將目光落在一顆豔紅色的紅寶石上,晶瑩剔透的,就是這個了,孟蝶將手伸入匣內。

這時候就聽見吳氏道:“我聽說蝶丫頭買了個莊子?可是真的?”

孟蝶穩穩的拿起那顆紅寶石:“祖母,我就要這顆了。”

侯夫人點點頭。

孟蝶站直身體側頭看向吳氏,乾脆利落的承認:“是買了個莊子。”

“真的買了?你怎麼不早說,這置業可是大喜的事兒,你早說出來,我們也能給你參謀參謀,你買在哪裡了?”

“京郊。”

“京郊?”老夫人坐直了身體。

寧夫人放下手中把玩的寶石:“那裡還有莊子賣?”

“有的。”孟蝶笑笑:“我新買那莊子原是禮部尚書家的,如今他告老還鄉了。四嬸子說置業,我那哪兒是什麼置業?說出來都怕人笑話。”

“那莊子說是大莊子有五千多畝地,實際上耕地隻有不足三百畝,其餘全是山地,正經人家置業哪有要這樣莊子的。”孟蝶羞澀一笑:“偏我嘴饞喜歡吃魚,尤其是鮮魚,那莊子裡麵有一條可寬闊的大河,我這纔買了來。”

吳氏脫口而出:“那一個莊子能出多少鮮魚啊!”

侯夫人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出多少鮮魚不重要,自家有了,吃到嘴裡保證是新鮮的纔是要緊。”說完又看向孟蝶:“這莊子你買的周全。”

孟蝶笑笑:“等趕明兒有了出息,我們也弄個全魚宴來吃吃。”

侯夫人:“這感情好,我也愛吃魚。”

寧夫人看向溫氏:“芸丫頭,昨兒我聽說曦哥兒身上不大好?”

李家的小少爺,他這一輩從日字旁,勇毅侯親自為其取名李曦。

寧夫人一句話,吸引了屋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溫氏一笑:“母親,已經好了。”

侯夫人:“讓下人們多警醒一些。”

“母親,還真不是下人的事兒,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溫氏看向孟蝶:“昨兒多虧了弟妹。”

“曦哥兒從前兒起不時打噴嚏,我請了大夫來,診脈之後都說冇有生病,開始我以為是大夫醫術不精,一連尋了三個都這麼說,我覺得大夫未必是渾說。“

“昨兒弟妹知道此事,她給了我兩瓶薔薇花露,讓我用這個熏衣服,不要用香料製成的熏香,冇想到就這麼一換,曦哥兒打噴嚏的毛病不藥而癒。”

寧夫人蹙眉:“我記得給曦哥兒的熏香冇有多少味道的。”

溫氏:“弟妹說小孩子五感靈慧,我們覺得冇有多少味道,指不定在他那裡就不一樣呢。”

“也有這個可能。”侯夫人點點頭:“這麼說來以後曦哥兒就用這薔薇花露了?”

溫氏:“是,早晨我也和弟妹說這件事呢,不但是曦哥兒,我和奶孃暫時也不打算用熏香了,都用薔薇花露。”

寧夫人看向孟蝶:“倒是要辛苦蝶丫頭了。”

“我不過是吩咐一句罷了。”孟蝶話鋒一轉:“說起這個花露,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當初做這個薔薇花露,也是因為我不喜熏香的味道,我的衣物,包括身邊的丫鬟都用的是花露,用不到熏香。我這一房的香料暫時就不用分給我了,不然白白放著也是可惜。”

“我最近又研製出一些木樨花露,茉莉花露等,還有誰不喜歡香料想用這花露的正好一併統計了,吩咐下人去製,這東西比不得香料耐放。”

溫氏介麵道:“我這裡以後也用花露,現在剩下的香料給夫君足足夠的,今年我這一房香料暫且也不要了,不然也是白白放著。”

吳氏臉上漾著笑意:“除了曦哥兒不耐,其他人都用熏香用習慣了,何必麻煩你。”

孟蝶眉眼彎彎:“我倒是不麻煩,一句話的事兒,四嬸子若是覺得那麼下人辛苦,賞他們幾兩銀子就好,保管他們呀,樂得嘴都合不上。”

其餘人紛紛竊笑,寧夫人道:“我這裡也少些吧,平日裡我也想抱抱曦哥兒。”

侯夫人一錘定音:“既這麼著,你們想要花露的就同蝶丫頭說,她統計出來讓下人去製,香料這方麵相應的減少些。”

第 23 章

從正房回來自己的屋子,孟蝶坐到軟塌上,杏黃立刻將早飯擺好,孟蝶冇急著動筷:“雪青,關於四太太你瞭解多少?”

雪青放下手中的針線:“四太太?”

“嗯,我隻知道她原是老夫人的親戚,太具體的並不清楚。”孟蝶說完拿起筷子開始吃早飯,一邊吃一邊等著聽八卦。

雪青立刻開始介紹:“四太太的母親是老夫人的庶妹,同出身於榮國公府,老榮國公在世的時候,將老夫人嫁與我們老侯爺,將小老夫人十來歲的庶妹嫁給了他手下一位護軍參領的長子。”

“原是好好的,冇成想那位護軍參領早亡,他的兒子冇了管製,一下子原形畢露,對外吃喝嫖賭一樣不落,甚至延誤軍機被削去職位,對內寵妾滅妻,左一個偏妻右一個下妻,不是納個良妾,就是為妓子贖身,四太太的母親無數次回孃家哭訴,老榮國公教訓幾次,對方雖然收斂,到底冇有太大效果。”

“事情爆發在於,四太太原有個一母同胞的兄長,不知怎麼的不明不白死在內宅,四太太的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一下子病重,最後將四太太送回了榮國公府。”

雪青看了看周圍,又壓低聲音:“四太太母親亡故後,榮國公府與吳家徹底撕破臉,榮國公府以四太太的名義要當年的嫁妝,可吳家一口咬定,嫁妝中的金銀細軟被四太太的母親花了,隻剩下一些田地和莊子。”

“吳家最絕的是,竟然還想將一名庶子記到四太太母親名下繼承遺產,老榮國公氣得要命直接帶兵打上門,吳家這才歸還田產莊子。”

孟蝶露微和杏黃聽得目瞪口呆。

“四太太被接回榮國公府撫養,老夫人念在四太太的祖母原是自己母親的丫鬟,故此也經常將四太太接來常住。”

雪青這一次直接湊到孟蝶耳邊:“原本老夫人給四老爺相看的不是四太太,隻四老爺一口咬定非四太太不娶,這才成了婚事,說是從那以後,老夫人夫人很少接親戚到自家居住。”

孟蝶差點兒被自己口裡的東西嗆到。

露微同樣壓低了聲音:“那四太太的嫁妝誰家出的?”

孟蝶讚賞的看了看露微,一語切中要點。

“t?吳家不肯出嫁妝,榮國公府給了一些。”雪青做賊一樣看了看外麵,確定冇有灑掃婆子這才說:“說是老夫人也出了一些體己。”

孟蝶夾菜的手一頓,抿唇一笑,以前她就發現四太太對銀子格外看重,她當時就想,要麼是四太太天生過於愛財,要麼就是四太太手中錢財不豐,如今看來是第二個原因了。

雪青看孟蝶臉色恢複如常,這纔好奇的問:“二奶奶怎麼突然間問起這個?”

“彆提了,今兒不知道四太太發的什麼瘋,突然在老夫人和夫人麵前給我們二奶奶上眼藥。”露微剛剛緩和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雪青和杏黃的眼睛瞬間全淩厲起來。

露微也不瞞著二人:“我們奶奶不是買了個莊子?四太太先是暗搓搓的指責奶奶置業不同大家說,話裡話外都是她擅自做主,後來見老夫人和夫人不在乎,又開始往奶奶亂花銀子上引,幸虧老夫人和夫人英明,冇被她帶歪,老夫人還誇我們奶奶買莊子買的周全呢。”

雪青一挑眉:“周全?”

露微臉上出現迷茫,買莊子就算買的好,也不應該用周全二字啊?

孟蝶放下筷子,杏黃趕緊端來漱口水,孟蝶漱了漱口,笑問露微:“你說,侯府夠富貴嗎?”

這題簡單,露微半秒都不用考慮:“開國功臣,潑天的富貴。”

孟蝶笑了笑:“那你說,比三座國公府如何?”

露微掰著手指:“我看書上說,爵位分公侯伯子男,公是最高的,侯府應該是比不過公府。”

孟蝶又問:“那你覺得比王府公主府郡王府如何?”

露微:“那是正經龍子龍女,比不過比不過。”

“那與承恩公府比呢?”孟蝶不等露微回答,又道:“剛剛那些都是得皇恩的,除開他們京中還有好些實權派,比如內閣的四位輔政大臣,又比如掌管京城內城的九門提督,掌管京郊十萬軍隊的京郊將軍,這些都手握實權,你覺得侯府與他們相比,又如何?”

露微杏黃和雪青目瞪口呆。

孟蝶笑道:“很巧,這些人都住在京城。明麵上比侯府還要富貴的就這麼多,私下裡呢?太子妃的孃家,寵妃的孃家,哪一個是好惹的?京郊的好莊子就那麼多,這麼多富貴的人家哪家買不起?哪家不想要?”

“啊!”露微驚撥出聲:“所以當初範嬤嬤說的那個馮家的好莊子,二奶奶纔不買。”

孟蝶頷首:“冇錯,那樣的莊子輪不到咱們這樣人家的手中,你買了便是不懂規矩,後患無窮的;山地莊子那些富貴人家都看不上,我這纔買了,這就是懂規矩冇有後患。所以老夫人才說我買的周全。”

後麵的話孟蝶冇說,一個家族幾年都不能置下正經產業,足以說明這個家族在走向衰敗,已經被踢出了權利中心。

比如說侯府,想到此處孟蝶垂下眼眸,從李二郎對兵書的標註完全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有想法也有見識的人。

這樣聰明的人會意氣用事,輕易離家出走嗎?他這是早早預見了家族的衰敗,這才鋌而走險想為家族重新博一個光明的前程。

雪青歪著頭:“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不懂,四太太怎麼也不懂?”

孟蝶重新睜開眼睛:“老榮國公是開國功臣,手掌十數萬精兵,榮國公府那會兒堪稱如日中天,很不必看誰的眼色,何況四太太的母親是庶女,她又早亡,這些涉及到權利的彎彎繞繞不是從小就認真學習,哪能懂得?”

杏黃噘著嘴:“她自己什麼都不懂亂挑撥,難道說我們就白白被欺負?趕明兒她房裡的丫鬟再想同我學做點心,可不能了。”

孟蝶笑笑:“無妨,你該教就教。”

露微噗哧一笑:“哪能白白被欺負?四太太管府裡香料的采買,香料貴重,這中間的操作空間可多,我們奶奶今兒說了,以後我們這一房不用香料了,大奶奶那邊和夫人那邊都減量,興許還有其他房也會減量。你們是冇看到,四太太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她手裡的帕子幾乎要被她扯爛了。”

杏黃和雪青頓時輕笑出聲。

孟蝶也抿唇一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好意思,她是女子,有仇自然是當場就報了。

露微蹙眉:“也是怪了,我們也冇得罪四太太,更冇有利益衝突,冇道理突然給我們二奶奶使絆子啊。”

雪青一撇嘴:“八成是看不得我們二奶奶好。”

“嗯?”

雪青:“前幾天我聽說四太太私下裡就抱怨過,說哪家的兒媳進門不立規矩?偏奶奶不是。第一天就坐下一塊兒吃飯,還說就是大奶奶最開始也是立規矩的,隻是後來查出有孕,這纔開始將養。”

杏黃火大:“我們二奶奶立不立規矩,與她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是奶奶的親婆婆,夫人都冇說什麼呢。”

孟蝶倒也能猜到為什麼四太太嫉妒,四太太在那種情況下嫁給四老爺,想必冇少被立規矩,從來由己度人難,更多的是,我吃過的苦憑什麼你不用吃?不然又怎麼會有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這句話?不過你嫉妒歸嫉妒,憋著也就算了,敢給自己使絆子你就彆想好過。

第 24 章

十月初一寒衣節,既要祭祀先祖,為祖先送衣送錢,這一日開始也代表冬日來臨,當添置冬衣做好防寒。侯府中的主人也都紛紛挪了屋子,從平日有床的屋子挪到隔壁有炕的屋子。

孟蝶同樣忙碌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讓做香皂的那邊,在小年之前加班加點趕製出一批香皂,鋪子裡從正月初六開業到正月十五上元完畢,這幾日每天就賣五百塊,正月十六開始恢複二百塊。

另一件大事她要準備年禮,出嫁女為孃家準備年節禮物是風俗,孃家也會給出嫁女一些回禮,通常回禮要比年禮豐厚,這也代表孃家冇忘女兒,這份回禮通常也是女兒在夫家的底氣之一。

為了年禮孟蝶煞費苦心,過多過於豪華,回禮比不上她的年禮難免落人口實,若是給少了,她又心疼祖父祖母爹和娘。

最後孟蝶準備了雙層箱子,箱子與正常普通的箱子一般大小,不過分了上下兩層,上麵一層就裝些京城特產,下麵的則是貴重的筆墨紙硯以及各種好料子。

準備好這一切,孟蝶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範嬤嬤領著丈夫從後門進入侯府,範宏微微垂著頭目不斜視,一路上穩穩噹噹跟著範嬤嬤進了棲霞院。

“給二奶奶請安。”範宏在門外院子中跪下請安畢,規規矩矩站著。

孟蝶坐在屋中大廳:“此去甘州,這一路上你跟著夏總管就好,他是侯府的老人兒,幾乎年年都往甘州去,父親和母親也派了鄭管事,你有不懂的儘可問他。禮物我也都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帶幾個妥當的小廝抬出去,同侯府的隊伍一同出發。”

“是。”

孟蝶:“還有書信,你一定要親自交到祖父或者父親手中。”

範宏:“二奶奶請放心,小的一定事事親力親為。”

“嗯。”

範宏退下,範嬤嬤又道:“二奶奶,您上次吩咐的育嬰堂已經建好了。”

“那就立刻去官府備案,即刻安排好人手,遇到孤兒棄嬰直接收養。”孟蝶頓了一下:“隻有一樣,哪一天收養的哪個必須立刻帶去官府備案,隻要衙門處有人,一天都不許耽誤。”

“是。”

又辦完一件事,孟蝶鬆了口氣,緊接著就是李慧的出閣的日子,李慧的夫家是承恩公府,也就是當今皇後的孃家,丈夫是承恩公的庶出幼子,也就是皇後的庶弟,與李慧的身份輩分都很相當。

李慧出嫁前一天,整個勇毅侯府張燈結綵,大紅的燈籠、璀璨的喜字到處都是,宴席開了一桌又一桌,歡喜班,慶春班,南梔班,紅班,京城有名的四大戲班更是輪番登場,讓來的各路親朋過足了戲癮。

出嫁當天,整個侯府上上下下全換了新衣衫,密集的鞭炮聲從早晨一直響到新郎官來迎,又迎來了一個新的高度。

勇毅侯世子揹著一身華麗嫁衣的李慧出門,送入花轎,作為哥哥嫂子的世子和寧夫人以及幾位老爺太太一齊隨著迎親隊伍到高家。

承恩公府高家這邊更是熱鬨,多少皇親國戚都親自到場恭賀。皇帝與皇後少年夫妻,感情極佳,皇後的長子正是現在的太子,未來大易朝的繼承人。太子的舅家誰能不給麵子?

高府的熱鬨直到皇後和太子的賞賜到達後,又掀起另一輪高/潮。

三日後李慧回門,又是一通熱鬨,孟蝶根據李慧粉麵含羞的臉色猜測,看來她過的不錯,丈夫對她應該還好。

李慧出嫁後,孟蝶徹底清閒了下來,她開始殷殷期盼甘州給的回禮,結果回禮冇等到,倒是先等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櫻兒提著裙子飛快跑進來報告:t?“二奶奶,剛剛二門那裡傳話,說有拜帖給您。”

“拜帖?”孟蝶一愣:“快拿來我看。”

櫻兒將拜帖交給孟蝶。

“兩份?”這可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孟蝶將兩封拜帖打開都看了看,頓時喜上眉梢。

“二奶奶,可是莊家的三老爺?”

孟蝶看向露微:“正是表叔,他這次攜表嫂一塊兒來的,還有一份是胡家那邊的表叔。”

莊家是孟庭義妹妹的夫家,胡家是孟蝶祖母胡氏那邊的孃家人。

杏黃:“咦,倆家同一天送拜帖,這可真是巧了。”

孟蝶笑道:“巧什麼,他們這一次就是一塊兒上京城的。”

杏黃:“啊?兩家老爺和太太怎麼會一塊兒的呢。”

“我也不知道,等明兒問問就清楚了。”孟蝶說完提筆寫了回帖。

因為來的是長輩,孟蝶又派露微過去給寧夫人那邊送信,做足了準備。

第 25 章

早晨給侯夫人請安之後,孟蝶匆匆吃完早飯就帶著丫鬟行到垂花門處等候。

辰時正,三頂青色小轎從垂花門處依次抬入,轎子落地,仆人撩開簾子,孟蝶親自去扶:“嬸子。”

莊太太抓著孟蝶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好好。”

另一邊,胡太太和表姑娘也被範嬤嬤和露微攙扶下轎。

孟蝶:“二位嬸子表姐請隨我來,母親如今正在東跨院等著。”

莊、胡兩位太太互相看看,壓下心中的忐忑跟著孟蝶一起來到東跨院。

寧夫人率領丫鬟婆子正在東跨院門口等候,眼見孟蝶一行人到來,寧夫人率先向前走幾步招呼道:“二位親家好。”

莊、胡二人齊齊福身行禮:“見過世子夫人。”

“快彆多禮,今日在內宅咱們隻論親。”寧夫人一把將二人扶住:“你們能來看看,蝶丫頭不知道多開心。”

“夫人客氣。”胡氏招呼女兒:“知韻,給夫人請安。”

小丫鬟立刻放了拜墊,胡知韻規規矩矩磕頭行禮:“給夫人請安。”

“快起來。”說著寧夫人請莊太太與胡太太一起進了花廳。

寧夫人莊太太胡太太三位長輩坐下,孟蝶站在寧夫人身後,胡知韻站在胡太太身後。

寧夫人先開口:“二位親家太太既然來了,我給二位收拾出幾間屋子,就在侯府住下吧。”

莊太太笑道:“多謝夫人美意,我這次是陪著夫君一塊兒來進京趕考的,夫君的意思是找一處人煙稀少的幽靜之處,他好閉門苦讀。”

寧夫人點點頭:“原來如此,既這麼著我倒是不便強留,讀書要緊。”說著又將目光落在胡太太身上。

胡太太同樣笑了笑:“怕是也要辜負夫人的美意,我家是商戶,這次上京一是瞧瞧蝶丫頭,二則是準備同胡商做些生意買賣。”

三人客套來了一番,孟蝶這才領著莊胡三人回到自己的棲霞院。

進門孟蝶就問:“二位嬸子可是已經準備了住處。”

胡太太率先說:“我們家在京城有個小宅子,已經收拾出來了,我們兩家人去住完全冇問題。”

孟蝶看向二人:“我最近新買了個莊子,因為那裡有一片梅林,原主家就在裡麵修了幾間還不錯的宅子,二位嬸子也可到那裡去住,絕對清淨。”

胡太太和莊太太互相看一眼,都有些心動。

莊太太陪著夫君進京,這一點孟蝶知道為什麼,李二郎不在家,表叔一個人來,自己不好招待,也不好頻繁見麵,有了表嬸在中間傳話就會方便得多。

胡家又為什麼這時候進京?不是外人,孟蝶心有疑惑直接問出了口:“嬸子,怎麼這時候進京。”

胡太太長歎一聲看了看四周,孟蝶會意:“這都是我從孃家帶來的。”

胡太太這才道:“這次進京算是為了你表姐,她原與我們青縣縣太爺的嫡次子定了親。”

一個原字,一個縣太爺,孟蝶就已經猜到了後續,她看向胡知韻,果然胡知韻紅了眼眶一臉喪氣。

胡氏歎息一聲:“姑父這邊的事情傳出,那縣太爺家就火速退了婚。”

孟蝶咬了咬牙:“終究是我家連累了你們,連累了表姐。”

“這話不能這麼說,若非姑父這些年對我們照拂,那縣太爺前幾年哪會對我家這麼客氣,甚至還結親?”胡太太並非好歹不分,她話鋒一轉:“婚事退了也就退了,正好早點認清他們的麵目,隻是冇料到那家人臉皮那般厚。”

“他們聽說姑父隻是被貶謫,你又嫁入侯府,竟然又想再次聯姻,這樣的反覆無常,如此家風能教出來什麼好孩子?我們縱然是小門小戶的,也不能將女兒推入火坑。”說道這裡胡太太黑了臉:“那家人竟然盯著我家,上次我帶著知韻去寺裡上香,全二郎竟然突然出現。”

“無恥。”孟蝶氣得猛的一拍桌子。這個世界比不得夢中世界女性自由,這個世界對女性有諸多束縛,全家如此做派,同土匪惡霸有什麼區彆。

胡太太一臉晦氣:“當時幸虧你表哥在,這纔沒真正的出什麼亂子,我們本以為經過這一次全家會放棄,冇成想他們死性不改繼續糾纏,我和你表叔想了想,他家到底是當地的父母官,我們惹不起,可就這麼認命也不行。天天防範也不是個事兒,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最後我們決定帶著知韻上京。”

“一方麵這裡是天子腳下,全家不敢過份,二則你嫁入侯府,我們在這件事上頂著侯府名聲,諒他也不敢冒犯侯府,三則你表叔在這邊有幾個故交,他準備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一旦知韻訂婚出嫁,全家也就不得不罷手。”

孟蝶抿抿唇眼中鋒芒一閃而過:“既然如此,表叔和表嬸帶著表姐一同住到我新買的那個莊子正好,全家必然不敢將手伸到我的莊子中。”

這一次胡太太冇有推辭,當即點點頭:“那我們就住那裡。”

孟蝶看向莊太太:“表叔和表嬸也住過去吧?”

“好。”莊氏也冇推辭:“還有一事。”

身邊一直跟著的丫鬟立刻將捧著的匣子交給莊氏,莊氏接過遞給孟蝶:“這裡麵是你三表叔最近寫的文章,他說你的才學在他之上,由你幫他看看文章查詢疏漏,比他自己閉門造車強多了。”

孟蝶接過小匣子:“三表叔太過於自謙了,我當年不過是幼時同兄長一起念過幾天書罷了,才學哪能比得上他,不過寫文章確實忌諱閉門造車,我雖身處內宅,可我以女子的目光看問題與三表叔完全不同,說不定能對他有些幫助。”

莊太太笑了笑:“總之麻煩你了,等我們住在莊子裡以後,你表叔新寫的文章拿給你也更方麵。”

孟蝶眉眼彎彎:“正是。”

正事說完了,娘幾個又閒聊了一會兒,眼瞅著快到中午兩位太太想要告辭,孟蝶哪能放人走,也知道她們的顧慮,直接道:“吃了飯再走,不然午飯也都是我一個人吃。”

兩人一聽齊齊鬆了口氣:“世子夫人疼你。”

這邊孟蝶命人傳飯,那邊還冇等上菜呢,寧夫人身邊的鄭嬤嬤就領了一群手裡拎著食盒的小丫鬟進來。

鄭嬤嬤笑著見了禮:“二位親家太太好,我們夫人剛巧得了尾鮮魚,還有幾道別緻的小菜,命我給二位太太送來加菜。”

“多謝世子夫人惦記。”

孟蝶給了賞,一家人開開心心吃了一頓午飯,兩位太太帶著胡知韻這才告辭,範嬤嬤隨著跟了出去,她要安排兩家人入住莊子。

第 26 章

直到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時候,範嬤嬤纔回來稟報:“二奶奶,兩位叔老爺太太表姑娘都住在莊子裡了,他們都帶有丫鬟小廝,起居生活不成問題,我又安排了幾個粗使婆子守在各處,保管幾位主人住得清清靜靜的。”

孟蝶:“粗使婆子是你雇傭的麼?”

範嬤嬤有些欲言又止。

孟蝶:“怎麼?”

範嬤嬤:“我雇傭的幾個人都是孟府放出去的老人兒,她們冇能跟著去甘州,老太爺老太太雖然開恩身契銀子都冇要他們的,可他們原就是孤苦無依之人,否則也不會賣身為奴,現在雖然是良籍,冇有田地生活依舊困苦,我有時會送一些東西過去,如今那邊用人,我就雇傭了她們,可是有什麼不妥?”說完範嬤嬤的忐忑的看向孟蝶。

孟蝶一頓:“冇有什麼不妥,嬤嬤你做的很好,那些人你看好的,能留下的就儘量安排到兩個莊子中。”

範嬤嬤大喜,滿口答應。

孟蝶:“還有一件事,香皂不是做的多了麼?從臘月開始一直到正月結束,四個城門口也都支個賣湯菜的攤子,賣兩個月,每碗湯菜裡麵再多加一個雞蛋,莊子裡我記得還有剩餘的筍乾,也可以適當放一些。”

範嬤嬤眉眼彎彎:“一碗葷菜兩個雞蛋賣二十文錢,那些人還不搶瘋了。”

孟蝶笑笑,開始靜下心看莊t?表叔的文章。

莊表叔名鳴,字鵬飛,今年三十歲,是孟老太太的次子,在莊家行三,他上頭還有一位嫡親的兄長,今年三十四歲,已經接管了家中所有的鋪麵生意。

說起莊家,那也是一大堆的破爛事,孟渣爹當年為了銀子都能讓剛考中小三元的孟庭義娶了商戶女,繼妻生的女兒又怎麼可能認真挑選人家?誰給的聘禮多就嫁給誰家,最終孟家的小妹孟雨停也嫁給商戶。

孟雨停丈夫貪歡好色,她剛嫁過去的時候顏色好,倒也過了兩年舒心日子,等她懷孕生子,丈夫就被彆的女人勾了魂,幸虧她有個好哥哥,孟庭義爭氣,很快考中舉人進士成了官員。

士籍的官員對上商籍的莊家絕對是碾壓,孟庭義同繼母有母子情份,自然對妹妹多加照顧,這就導致孟雨停雖不得丈夫寵愛,家中上下對她倒也敬重,那些小妾庶子哪個也不敢同她要強掐尖,日子過得還算舒心快活。

孟雨停知道自己的日子能過成這樣全因為兄長,她不識幾個字卻知道唸書有多重要,長子要繼承家業,她就讓次子唸書,可喜的是莊鳴自己也樂意,喜得孟雨停直接將他送到舅舅家,橫豎孟庭義也要教兒子唸書,也不差多教一個外甥。

故此莊鳴十歲到十六歲這段時間是在孟家的,正是因為打小的情份,莊鳴同孟家兄弟感情比一般的姑舅兄弟還要親上幾分。

莊鳴十七歲娶妻,二十二歲中秀才,二十八歲中舉人,這些年與孟家的書信冇斷過,年節也經常到孟家做客,孟庭義也會抽空指點外甥的文章,直到孟家出事。

莊家很是亂了一陣兒,莊父怕孟家連累自己家,立刻準備休妻,孟雨停義正言辭,她伺候莊老太爺歸西屬於三不出之一,莊父若是休妻先要熬過衙門的一百板子才行。

莊父氣得要死,又不敢真的去衙門承受那一百板子,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想把家業交給自己的庶子。

這哪能行?莊鳴的舉人身份立刻發揮了大作用,有他站在他大哥這一邊,兄弟二人在這次宅鬥中碾壓式勝利,氣得莊父臥病在床。

如今對孟家的處罰下來,莊父徹底冇了氣焰,莊家大哥迅速接管家中生意,忙完後他對弟弟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你可這勁兒的讀書,一定要當官。”

莊鳴重重的點點頭,原本老師說他的文章火候不夠,孟家冇出事之前,他想來趕考純粹就是打算感受感受氣氛,這一次他鉚足了勁兒,哪怕同進士也行。

莊鳴的心態在這一年中來了個大轉變,用功的程度自然也不同,孟蝶看他的文章很快就察覺出端倪,不得不承認,用功之後三表叔的文章水平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按照最開始看,他絕對考不上,哪怕是同進士也考不上,孟蝶垂眸看自己手中的這篇文章,若是有運氣,說不得能撈個同進士,不過不夠,還不夠。

三表叔科考,隻要她操作得當,那麼完全可以憑藉這件事在聖上麵前刷一把祖父的存在感。所以靠運氣不行,一定要讓三表叔中進士。

孟蝶心中打定了注意,立刻又將文章重新看一遍,三表叔的文筆中規中矩,這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提升的,現在去練習完全就是浪費時間,必須另辟蹊徑。

將這篇文稿放下,孟蝶又拿起其它文稿,她得仔細研究研究,表叔差的最重要的點在哪裡,又是哪裡他能立刻補齊的。

孟蝶這一琢磨就廢寢忘食的,一連幾日天天忙到深夜。

第 27 章

“大奶奶來了。”

孟蝶一頓,放下手中的筆,稍微規整了一下衣服。

門簾一掀,溫氏從外麵進來,目光掃過淩亂的書桌:“可是在忙?”

“就是隨便看看。”孟蝶知道溫氏在學著管家:“大嫂今天怎麼有空了?”

溫氏笑了笑同孟蝶一起坐到炕上:“人哪能一直忙呢,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總得適當休息休息。”

不知道為什麼,孟蝶總覺得溫氏在內涵什麼。

喝了一口茶,溫氏又說:“我今兒也不全是偷懶,有件正經事想同你商量。”

“什麼事?”

“瑾妹妹及笄禮就在眼前,我們做嫂子的,你說送些什麼好?”

這下孟蝶確定溫氏今天就是冇事找事:“母親不是說瑾妹妹生日在臘月二十七,那時候臨近過年不好操辦,挪到明年三月三女兒節辦及笄禮嗎?現在是冬月底,距離三月三還有三個月呢。”

溫氏道:“哪有那麼多時間?從臘月二十九開始起就要祭祖,我們自己這邊也要開宴席聽戲等等,一直要熱鬨到正月十五完畢,二月祖父生日,明年三月三又在清明之後,緊接著又是母親生日,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你若是忙起來,怕是又要點燈熬夜了。”

孟蝶噗哧就笑了:“好啊,你今天過來哪是來我這裡偷懶,分明是來做說客的。”

溫氏也噗哧笑出聲:“既然被你拆穿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溫氏收斂了笑容看向淩亂的書桌:“我這幾天聽下麵的婆子丫鬟說,你這邊連續幾晚點燈熬夜到後半宿,甚至有一次還熬了個通宵,我知道你忙肯定是忙正事,這個我不勸你,隻是再怎麼忙也得注意休息,不然熬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大嫂說的對,我記著就是了,保證再也不點燈熬夜。”說著孟蝶掃了一眼自己幾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那就好那就好。”溫氏長歎一聲:“其實我今兒來,也確實有躲懶的心思。”

孟蝶:“大嫂今天中午就在我這裡吃吧,正巧今天我莊子上送來了幾條鮮魚和山菜。”

溫氏:“那好,我就蹭你一頓飯。”

露微立刻帶著雪青和杏黃下去,瑞雪也帶著珊瑚和琉璃跟了出去守在門外。

孟蝶:“大嫂可是有了難處?”

溫氏又歎了口氣:“也算不得什麼難處,也有可能是我多心想太多了。”

“嗯?”

溫氏:“你知道的,母親現在讓我學著管家,我現在主要學習的就是人情往來這一項,記住哪府與我們有親,哪府與我們是故交,給小輩送什麼樣的禮,給長輩又是什麼樣的禮。”

孟蝶點點頭,這就是個人情社會,一個家族人情往來絕對是重中之重,當家主母必然要掌握這一項。

“人情往來,往來往來,必然是有來有往。”溫氏的聲音低了幾度:“我偶爾得空的時候算了算,侯府送出去的禮物較收回來的,最少也要多四分之一。”

孟蝶頓時挺直了身體,心中迅速計算著,孟家一年人情往來大約需要四五千兩,侯府屬於勳貴,人情往來要比文官家多得多,一年人情往來少說也得在一萬四五千銀子左右,少四分之一,那就是三四千的銀子。

溫氏佯裝:“不過也可能是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亦或是我算錯了。”

算錯?

孟蝶:“我記得嫂子的孃家是鹽商,府上專業就是做買賣,大嫂算錯賬完全不可能。我想要麼就是嫂子接觸的日子短,還有不知道的地方,要麼這就是實情。”

無論是溫氏還是孟蝶心裡都很清楚,還有不知道的地方不過是托詞,實際上就是溫氏算的那樣。

妯娌兩個人的臉色一時間都不太好,人情往來能看出很多事情。論理侯府作為有爵位的勳貴之家,在人情往來上是應該有收入的,底下會有孝敬,現在反而賠錢,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家中男丁無權,不能罩著底下人,底下人自然也就不給孝敬了。

“母親。”孟蝶含糊問:“怎麼說?”

“我冇明麵問過,母親自然也冇明麵說。”溫氏頓了一下:“母親隻說侯府莊子田地眾多,每年出息不少,需要大量人手打理。”

妯娌二人互相看對方一眼都懂了寧夫人的意思,侯府雖然在人情往來上虧錢,但是產業眾多,虧這點錢彆處能補回來,錢夠用。

可這種事長期下去絕對不是個辦法,孟蝶垂眸,難怪李二郎剛到能獨自兌換路引的年紀就跑去了前線。

溫氏:“哦對了,隻顧與你說這些,倒是有一件正經事給我忘了。”

孟蝶:“還有什麼事?”

溫氏搖搖頭:“不是我,是我前幾天聽母親提過一嘴,原話是,明年是考覈重新授官之年,最晚入冬你二叔一家就能回來,不知他這一次會被派去哪裡。我想著說不定母親抽空會問問你。”

“明年是大比之年,新科進士會頂上缺漏,原本的老人也得以退下來,或升或降。”孟蝶笑笑:“我心裡有數了,多謝嫂子提醒。”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溫氏在孟蝶這裡吃了一頓午飯,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一起去正房請安回來,這才分開。

第 28 章

吃了晚飯,孟蝶卻有些看不進去文章,歪在軟塌上發呆。

她在心裡劃拉t?著侯府幾位男丁的身份,侯爺本身有爵位,現在領著正二品武散官的參領一職,散官冇有實職,換言之也冇有權利。

世子除了有侯府世子的身份,現在掌管西城門是城門領,從四品的職位,這是個實職,然而官位太低了,武將升官曆來比文官快,因為他們退的也快。

就說勇毅侯,他今年五十二歲,在武將中他這個歲數領虛職是正常的,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基本都是虛職,除非是邊關守將,比如說勇毅侯的表兄弟唐提督。

比勇毅侯小兩歲依舊領著實職,但是他現在坐鎮大後方,調度軍需物資等等,有點兒類似於軍中吉祥物穩定人心的,同樣不用上戰場。

文官不同,孟庭義今年五十四歲,屬於文官的黃金年齡,若非被牽連,明年底的官位調動,孟庭義就是板上釘釘的六部尚書之一。

世子三十五歲,武官從四品,孟蝶的父親孟長生冇被罷官之前,三十七歲,同樣是從四品,這麼一對比完全能看出來,世子的升官速度同普通人家比是快的,同他們這樣的人家比,是慢的。

孟蝶再次想起置業的事兒,侯府幾年不置業,上次她就猜測侯府男丁在朝堂上話語權不高,這一次徹底確定了不是話語權不高,而是壓根就冇有話語權,不然人情往來也不會虧空。

好在侯府的掌權人冇有醉生夢死坐以待斃,反而開始積極謀劃其它門路了,孟蝶略鬆了口氣。連日來的費心費力,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宛如潮水般湧上來,孟蝶打了個哈欠。

“二奶奶,去床上睡吧。”

孟蝶起身又打了個哈欠:“我記得咱們這院子和隔壁院子,中間還有一道花樹牆隔著呢,她那屋子的丫鬟婆子能看到我房裡晚上點燈,這眼神可真好,千裡眼吧!”

杏黃和雪青一縮脖,露微一邊幫孟蝶寬衣一邊嘻嘻一笑:“二奶奶英明,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們的小把戲。”

“二奶奶這些日子天天看文章看到半夜,人都清減了些,我們勸您又不聽,我們想著大奶奶人好,對奶奶也好,就乾脆故意同她院子裡的婆子說這件事。”露微眉開眼笑:“大奶奶聽說後果然來了。”

孟蝶:“竟然玩起心眼子來了。”

露微:“誰讓二奶奶不聽勸的。”

孟蝶:“合著還是我的不是了?”

三個丫鬟笑作一團,迅速讓孟蝶躺到炕上吹滅了燭火,一個多餘的動作冇有,彷彿她們隻要慢一點兒,孟蝶又會起來熬夜看文章。

舒舒服服睡了一宿好覺,第二天孟蝶精神格外飽滿。溫氏猜的果然極準,早起請安回來,寧夫人帶著孟蝶回了她住的東跨院:“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孟蝶:“母親,什麼事?”

寧夫人擺擺手,屋裡的丫鬟婆子齊齊退下。寧夫人指著炕:“你先坐吧。你二叔明年秋天這一任到期,大概初冬就能回京城,如今外放六年已經結束,我們都在猜他會被吏部重新分到哪裡去?”

看來侯府是打算事先給二叔運作了,孟蝶直接問:“這兩任考覈,二叔的評語是什麼?”

寧夫人:“都是優。”

孟蝶想了想:“母親,二叔外放六年任滿,接下來去哪裡做官事關重大,要看二叔想走哪條路,留在京城,以二叔的出身能進吏部是最好的。”

寧夫人眼睛一亮:“進了吏部,大概會是什麼職位。”

孟蝶:“二叔現在是正六品的通判,進吏部大概是從五品的外郎。”

寧夫人蹙起眉頭:“從五品?”

“是,在文官體係中,京官貴重,要比同品級的地方官高半級,每次也都是一級一級升,連升兩級的例子不多。”孟蝶垂眸:“若是不想留在京城,那尋一處不那麼富裕之地當知府是最好的。”

寧夫人:“不留在京城?做官哪有不留在天子腳下的?還要不富裕的地方?誰去那種地方。”

孟蝶:“母親說的是。”

寧夫人頓了一下,沉思片刻:“我們不想去,彆人也不會想去。”

孟蝶:“是,這樣的地方一是插手的人少,二則原本不富裕,稍微富裕一點點那就是政績,反觀富裕的地方,縱然能評優,想要亮眼的政績卻難。”

寧夫人沉默不語。

孟蝶:“母親,我也不是很懂這些事,這些不過都是我亂想的,您隻聽聽就好。”

寧夫人笑了笑:“彆說是你,我也不大懂的,這些都是外麵爺們兒的事,我們就是閒聊聊。”

婆媳二人又說了會兒彆的話,孟蝶這才從東跨院離開,她看得出,寧夫人想的就是讓二房留在京城發展,到時候與世子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可京城的文官體係哪是那麼好混的,你一個勳貴家的人想橫插一腳進來,千難萬難。

不過二老爺最終去哪裡赴任,這不是寧夫人能決定的,哪怕是世子也冇有決定權,最終決定二老爺前程的,是侯爺、二老爺自己以及他身為吏部郎中的老丈人。

第 29 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孟蝶拿出莊鳴的文稿,又細細看了一遍,心中終於有了確切的方向。提筆開始寫自己的想法。

表叔寫的行商可富國富民這篇文確實精彩,彼此貿易往來互通有無,才能讓百姓迅速累積財富,百姓富國家才富,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然,表叔可否想過一個問題,行商中有個最為緊要的環節,那就是貨物來源,甲地盛產蔬菜,商人收購賣於短缺乙處,自然極好;甲地蔬菜若是將將夠吃,商人又在此地收購,又會如何?是強買強賣亦或是抬高價格?無論哪種方法,結果恐怕最終都不儘人意。

故此想要行商利國利民,一定要抓住一點,貨物來源必要是盛產之地。我觀表叔大多文章,都闡明某件事或有利或有弊,然而凡事一體兩麵,利弊本就不好界限,這些細枝末節更是可以左右一件事的發展,表叔可以多在此方麵想一想……

寫完這篇信,孟蝶長出了一口氣,將信裝好封口:“露微,明兒你安排人給表叔那邊送去。”

露微:“保證一大早就送到莊子裡。”

另一邊,莊鳴接到孟蝶的信看了一遍之後,整個人宛如醍醐灌頂,手忙腳亂的找出以前的文章,莊鳴再次去看立刻就發現了自己文章中的不足。

其實他這個問題孟庭義也看出來了,也教過他,但是吧,孟庭義在讀書上那是什麼天份?堪稱學神級彆,不然哪能在那樣的家裡長大,又無名師指點的情況下,依舊考了個全國第四。

他的幾個兒子,孟蝶的父親孟長生當年考的是一甲狀元,二兒子是二甲進士,三兒子是榜眼,四兒子同樣是二甲進士,妥妥的學霸一家子。

莊鳴是有讀書天份,那得分跟誰比,同孟家父子比,他就是個學渣。最要命的是,學神的教學方法學霸也許能理解,學渣怎麼理解?故此孟庭義指點了個寂寞,莊鳴就是不開竅。

莊鳴出身商戶,他的老師並不是什麼名師,隻能看出莊鳴文章有問題,究竟哪裡有問題,卻很難給他一針見血的指出,直到孟蝶,她用莊鳴最熟悉的商道,給他指出了他的問題所在。

冇隔兩天莊太太就捧著一個匣子再次來到侯府,莊太太眉眼間都是喜色:“前兩天你表叔接到你的信件,看完之後久久不語,臉上那表情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差點兒以為他著了什麼魔障。”

“還冇等我動作,多少歲的人了,竟然一蹦三尺高,翻箱倒櫃的把以前寫的文章都拿了出來。”莊太太把匣子往炕桌上一放:“喏,刪刪改改之後全在這裡了,讓我拿給你看。”

孟蝶:“好,我一定儘快看完給表叔回信。”

莊太太:“那麼多文章呢,慢慢來,你彆累著自己。”

“嗯。”孟蝶笑著問:“我聽說,表姐的婚事有眉目了?”

莊太太說起這個更高興:“有了有了,說是胡兄弟有一位姓何的故交,共有三子,三兒子十六歲未曾訂婚,現在在唸書,據說很有些天份,兩家彼此都有意,打算私下裡先合一合八字,若是冇有妨克,何家那邊就會擇吉日請媒人上門提親。”

這個流程孟蝶很熟,當初她與李茂之間的婚事,也是這個流程,應該說整個大易朝稍微有點體麵的人家都是這個流程。

孟蝶打心眼裡為胡知韻高興:“胡表叔和胡表嬸也能安下一份心,正好臨近年下,京城熱鬨非凡,表叔和表嬸完全可以出門逛一逛。”

莊太太:“可不是麼,明天你胡表叔還準備帶著你表嬸去拜會胡商,今兒他們在家準備呢。”

“胡商?”孟蝶好奇:“雖然胡商不像海商那樣來的時間比較固定,但他們從未在春節前後來過,一般不都是四月到九月之間過來麼?現在是臘月初,這是提t?前還是延後了?”

莊太太:“延後,這次的這個胡商在路上生了一場重病,這才延後到這個時間,由於他延後的時間太多,合作的商家從彆人那裡要了貨物,而且他很多商品在路上也有了一定的破損,賣的也並不好。不然哪還等人去拜會?”

孟蝶心中一動:“既這麼著,我想讓露微明天跟著胡表叔和表嬸去看看,讓她長長見識。”

莊太太一頓:“行嗎?公侯人家也可以行商?”

孟蝶笑了:“表嬸儘管放心,朝廷抑製官員行商,主要是為了防範官商勾結搜刮民脂民膏,打壓百姓手中的貨物。胡商和海商的東西,都是從其餘國家運來的,不可能官商勾結搜刮民脂民膏,退一步說,就算搜刮也搜刮的不是本國百姓。”

莊太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莊太太在孟蝶這裡用過午飯才告辭,順便帶走了露微。

孟蝶將露微派出去,倒是並不擔心,有胡表叔和胡表嬸幫襯著,肯定不會出事,現在主要看的就是她這一次能長多少見識。

第 30 章

次日一直到孟蝶去正房請晚安,露微這才匆匆而回。

杏黃:“露微姐姐回來了,二奶奶說你在外麵大概率冇吃晚飯,讓你回來就先吃飯。”

露微一笑:“二奶奶懂我。我不但晚飯冇吃,早晨那會兒我緊張的要命,壓根兒就冇吃兩口,現在餓得要命。”

梨兒和桃兒迅速去廚房那邊領了飯菜回來,露微拿起筷子一頓狂吃。

孟蝶回到院子,正巧露微吃完在消食:“回來了?感覺怎麼樣?”

露微:“原本緊張的不得了,等真的看到那些貨物,反倒不緊張了。”

杏黃領著梅兒四個人將孟蝶的飯菜擺到飯廳,孟蝶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聽露微介紹。

露微:“這個胡商來自於哈薩克那邊,他這次過來的途中遇到一次大暴雨,由於帶來的多是皮毛和毛氈毯子等,徹底耽誤了行程,這些東西沾水之後不少發黴和發硬的,這胡商著急上火的又病了,故此才這個時間到我們京城。”

“他一到我們京城,帶來的寶石、龍涎香、乳香以及象牙和大顆珍珠和完整的珊瑚都已經被買走,現在隻剩下一些小顆珍珠碎珊瑚還有那些發硬發黴的皮毛和毯子。”

“胡老爺那邊挑了幾個形狀好看的硨磲,又買了一些發黴不嚴重的毯子。”

孟蝶嚥下嘴裡的食物:“你覺得有什麼是我們能買的麼?”

露微:“小珍珠和碎珊瑚都可以,那些小珍珠我都仔細看過,隻有半個小拇指肚大小,買來打耳環或者戒指送給府裡的姑娘們戴正合適,碎珊瑚顏色都非常好,同樣可以做些小巧的首飾。”

“還有那些皮毛,胡家老爺挑選的時候我有仔細看過,那些皮毛通常隻是一整塊中有一塊兩塊的地方發硬,我們完全可以買回來,隻要剪裁得當,做手捂子做冬衣脖頸袖口處的皮毛都可以。”

孟蝶撂下筷子涑了口:“你這是打算把勤儉持家貫徹到底啊。”

露微一笑:“又不是不好的東西,能省則省。”

“二奶奶,手爐。”杏黃將一個手爐捧給孟蝶。

孟蝶半靠在椅子上:“去胡商那裡挑選皮毛和毯子的人多麼?”

露微:“多,還有不少人想要包圓呢,胡商都冇答應。”

孟蝶:“價錢冇談攏?”

露微:“嗯,這些東西若都是好的,差不多要五萬銀子,那些想要包圓的,最多的給到一萬二三,胡商不樂意,他說他橫豎身體也冇好利索,正好在京城將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讓大家挑揀著買,這樣他能多回些本錢。”

孟蝶沉默不語,好一會兒才道:“你明兒再去一趟同胡商談,皮毛和毯子我全部都要,兩萬兩問他賣不賣。”

“啊?”露微大吃一驚:“二奶奶,這麼多我們得用到哪年去?”

孟蝶:“我是賭一把,贏了你一張都用不上,輸了那就隻能按照你說的慢慢消耗,說不定真的會用到猴年馬月。”

……

那可是兩萬銀子,比以前孟府一年的收入還多,露微頓時緊張得渾身緊繃,心慌的厲害:“全買?”

孟蝶給了她一個篤定的眼神。

露微整個人都不好了,思索了一會兒:“明兒我想請胡太太一塊兒去。”

“行。”孟蝶一笑:“那你現在就去給嬸子挑件禮物吧。”

“誒。”有了事情做,露微的緊張感倒是消退不少。

再次去見胡商,這一次露微臨行前很是打扮了一下,昨天去她是以丫鬟的身份長見識,今天她要代表孟蝶同胡商談買賣。

鎏金的鐲子,鑲嵌有小珍珠的耳環首飾,一套緞麵的衣裙,再加上在孟蝶身邊培養出來的氣度,完全不比小富之家出來的姑娘差什麼。

孟蝶點點頭,表示滿意。

露微這才離開,侯府後門處有一輛馬車等著。露微上車,一路上慢慢悠悠走向城門那邊,同胡太太約定的,兩人在城門處會和,然後一同去胡商那裡。

孟蝶並不擔心今天的談判,能談下來更好,談不下來她也冇損失:“雪青,你手裡的那個荷包你再繡兩針可就廢了。”

雪青低頭才發現自己繡錯了,好好的一朵玉蘭花愣是被她繡成了咳咳不可說之物,將荷包砸入針線簍中:“算了算了不繡了,二奶奶,買那麼多的有瑕疵的皮毛毯子到底要做什麼?”

孟蝶逗她:“不是都說了,賭一把麼。”

雪青:“賭?二奶奶不是說賭博是天下間最壞的事兒麼,絕對不能沾。”

逗人不成反被懟的孟蝶:“好啊,拿我說過的話來堵我的嘴。”

杏黃:“雪青說的也是實話。”

“行行行,我一張嘴說不過你們兩張嘴。”孟蝶無奈的笑笑:“我說賭,隻是賭利益會不會最大化,虧本是不可能虧本的,最多白忙活一場。”

雪青和杏黃齊齊鬆了口氣。

孟蝶重新將目光落在莊鳴的文稿上,這些都是莊鳴曾經寫的文章,他最近幾日就是修改過去的文章,兩相對比不難看出,他開竅之後文章水平大幅度上升。這一次科考的策論,隻要考關於民生方麵的,莊鳴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中。

一直到臨近擦黑,露微趕著侯府關門纔回來:“二奶奶,兩萬銀子,胡商答應全部賣給我們,他額外提了個要求,想要我們一千塊的香皂,我冇同意,他降到八百,我最後答應可以賣給他四百塊。”

孟蝶頗為欣慰:“辦得好。”

露微:“那些皮毛和毯子也都運送到莊子裡麵去了,我們這邊交易一成,範嬤嬤就雇傭好了整理的人,我從莊子往回回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把這些皮毛和毯子按照損毀的程度重新整理了有三分之一,我估計用不了兩天就能全部整理完畢。”

孟蝶又問:“那胡商呢?還留在京城麼?”

露微:“說明兒就走,要往南邊去,那邊暖和更好將養他身體。而且他身邊的跟著的夥計也有生癭病的,聽說南邊冇有生這個病的,他順便也想去碰碰運氣。”

孟蝶垂眸,好一會兒才問:“表叔表嬸有說什麼麼?”

露微:“胡老爺說這毯子是好物,編織的細密,很是保暖,鋪在地上正合適。”

孟蝶笑而不語,鋪地上?那多浪費!當晚,孟蝶睡了個好覺。

然後第二天一早發現,三個丫鬟各個黑眼圈加眼袋。

孟蝶……

第 31 章

臘八一大早露微打開房門:“二?奶奶, 好大?的雪啊。”

孟蝶有些吃驚:“下雪了?大嗎?能有多厚?”

露微:“我瞅著得有三四寸。”

“走吧,雪天路滑的,咱們早點出發。”孟蝶帶著露微奔去東跨院。

巧了, 溫氏也怕路滑, 冇用孟蝶去招呼,同樣提早出發,妯娌二?人正好遇到。

溫氏道:“昨兒晚上半夜的時?候雪就下來了,隻冇想到竟然下的有這麼厚。”

“半夜就開始下了?這個我不知道,我昨晚睡的實在。”孟蝶環顧四周,真是白茫茫一片:“這麼大?的雪, 我估計明兒要開始冷了。”

溫氏:“可不是, 今年準備的碳怕是不夠,說不定還要再買些。”

孟蝶:“那還得趕緊, 不然天冷下來保準漲價,還未必買得著。”

溫氏:“說的是。”

跟隨寧夫人到正房,侯夫人立刻道:“來,都先喝一碗臘八粥。”

喝完粥, 姑娘們越發精神。

“我看這雪挺好的,要不要我們下午在雪地裡吃烤肉?”

“要我說,不如吃鍋子, 尤其?是辣的鍋子, 熱辣辣的一碗下去,渾身都舒坦。”

“烤肉也好啊,今天一大?早, 莊子上送來一隻嫩鹿, 正適合烤肉。”

“還有野雞呢,這個用野兔子燉了, 味道也不錯。”

“要我說,還是炸蜂蛹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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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快彆?說快彆?說,那個嚇t?人。”

……

大?家一頓嘻嘻哈哈,心情都顯而易見的不錯,到處銀裝素裹美奐美輪,誰的心情又會?不好呢?

大?家討論?著討論?著,就都眼巴巴的看向?侯夫人,侯夫人滿麵笑容:“依你們,都依你們,一會?兒讓下人把花園子裡的瓊花閣收拾了,想吃鍋子的就吃鍋子,想吃烤肉的就吃烤肉,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晚上也都不必來請安了,讓你們玩的痛快。”

“謝謝祖母。”

“祖母最好了。”

姑娘們一聽眉開眼笑,各個都恨不得趕緊到下午好快活快活。

孟蝶下午同姑娘們一起吃了香味兒撲鼻的蠶蛹鹿肉,又吃了熱辣辣的鍋子,出了一身的透汗。

吃食撤下,孟蝶看大?傢夥兒興致竟然高到要去外?麵賞雪,立刻攔住:“剛吃了東西,身上出的熱汗還冇散開,這會?兒出去怕是要著涼,你們想看雪,不如讓下人們在外?麵的雪地中插上幾?隻蠟燭,我們從窗戶往外?瞧,雪映燭光,那顏色纔好呢。”

李瑜:“好好好,就聽二?嫂子的。”

下人們立刻去準備,很快窗外?的雪地裡插了不少紅蠟燭,下人們也手巧,插在雪地中的蠟燭弄成了各種形狀,有兔子,有小鹿,還有小雞,花朵……@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哎呀,二?嫂子說的真對,這雪光映著燭火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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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雪好像變成紅色的了?還有點兒黃色?啊!我想到了,這是落日時?的霞色。”

“你們看那邊做出的花朵形狀的燭火,那邊的雪姹紫嫣紅的,好像春天百花盛放的顏色。”

“這算不算春天提前來臨?”

“二?嫂子,你到底怎麼想出來的。”

“對呀對呀。”

孟蝶笑笑:“古詩裡麵有一句落日五湖春,這是說日落的時?候,夕陽照在湖水上,湖水姹紫嫣紅的宛如春天百花盛放,我當時?就在想,想看大?湖泊難了點,冬天的雪倒是挺多的,到時?候用燭火照一照說不定也很好看,冇想到這一試驗還真的挺好看。”

“原來詩裡麵還有這樣的描寫,這個我喜歡。”

“我也喜歡。”

“趕明兒我也學唸詩。”

“我也學我也學。”

孟蝶掐著時?辰,見大?傢夥兒身上的汗也散的差不多了:“時?候不早了,咱們都回去吧。”

幾?個小的不太想,李瑾作為大?姐看了看時?辰鐘:“是不早了,太晚回去睡得晚,當心明兒一早起不來。”

大?姐發話,幾?個不太想的姑娘也聽話的起身。

孟蝶盯著每個人都穿好衣服,披好披風,她?們身邊的奶嬤嬤將她?們都帶走,這才吩咐此處管事的:“把這裡收拾了,尤其?是外?麵的燭火一定要都滅掉,寧可辛苦些也要多檢查兩遍。”

“是。”

孟蝶給露微使了個眼色,露微笑著從荷包中拿出個銀角子交給管事嬤嬤:“大?冷天兒,你們在外?麵忙,買口酒吃暖暖身子。”

“謝謝二?奶奶。”一眾婆子很是高興,冇想到能得這麼多打賞,這一角銀子少說也有二?兩。

吩咐好一切,孟蝶這才帶著露微慢慢走回棲霞院。

“二?奶奶,下午的時?候範嬤嬤來了,說是有人要從咱們這裡買些毛毯。”杏黃眉飛色舞:“範嬤嬤說,對方?出的價格很不錯,比我們買進的價格高一倍呢。”

露微為孟蝶解披風的手一頓:“真的?對方?準備買多少?這要是都買了去,我們豈不是淨賺兩萬銀子。”

“對方?冇說買多少,不過範嬤嬤說看買主那意思,估計要得不能少了,最少也得三分之一。”杏黃一頓霹靂吧啦:“二?奶奶,咱們乾脆都賣給對方?得了。最少也要賣一半兒,這樣本錢直接就回來了,我們還能剩下不少皮毛和毯子,以後無論?賣多少錢都是穩賺。”

孟蝶噗哧一笑:“你們也太心急了些,我呀,一件都不賣。”

“啊!”屋中三個丫鬟麵麵相覷。

孟蝶洗漱乾淨,迅速躺到床上,還是湯婆子抱著舒服,這天兒可真冷。

露微杏黃雪青:今晚這覺是冇法睡了。

第 32 章

好容易到?第二天, 露微打著哈欠起床,一推門?,揉了揉眼睛:“又下雪了?”

櫻兒和梅兒抬著食盒進門:“露微姐姐早, 是又下雪了, 還不比昨兒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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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什麼時候下的?昨晚半夜我起來的時候也冇見下雪啊。”

櫻兒:“我記得交四更正的時候開始下的,直接就下的鵝毛大雪,隻一個時辰,地上?就積攢了厚厚的一層。”

梅兒:“露微姐姐快多?穿些吧,今兒外麵可冷。”

梨兒邁步進來:“露微姐姐,剛老夫人那邊傳話來, 說今兒不用過去請安了。”

“知道了。”

露微進屋, 同杏黃一起將食盒的飯菜拿出。正好雪青這會兒剛給孟蝶梳完頭髮:“這麼早就把飯食拿來了,今兒可是不用去請安了?”

露微:“是, 老夫人那邊剛傳話說不用請安了。”

孟蝶從裡?麵出來:“又下雪了?”

露微:“鵝毛大雪呢,瞧著厚度比昨兒還厚。”

孟蝶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立刻打了個哆嗦。

露微連忙將手捂子遞過來:“外麵冷,小心凍著。”

今天不用請安, 孟蝶時間越發充裕,正好將昨天下午應該看的文章今天早晨看了。這回送來的文章,都是莊鳴最近一兩天寫的, 孟蝶瞧著比他原本的文章強了太多?太多?, 文章內容終於有了辯證的思維,不再隻是一條路跑到?黑。

“二奶奶。”

“範嬤嬤?”孟蝶放下文稿:“這大冷的天兒怎麼過來了?”

範嬤嬤滿臉喜色:“今兒又有人到?胭脂鋪子問榮掌櫃,想要買毯子和皮毛, 還說咱們手裡?的他全都要。”

杏黃急道:“出多?少銀子啊?”

範嬤嬤抿唇一笑?:“給三?萬五千的銀子。你說這才幾天功夫啊, 咱們一倒手就是淨賺一萬五千銀子。”

孟蝶笑?笑?:“不急,暫時不賣。”

範嬤嬤:“啊?二奶奶您可得想清楚, 好容易有這麼個冤大頭,過了這個村兒可就冇這個店兒了,淨賺一萬五這麼好的事兒還上?哪兒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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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大頭?”孟蝶擺擺手:“若是真的賣給他,我們纔是冤大頭。”

範嬤嬤給露微使眼色:“這?”

孟蝶:“你知道他們買皮毛和毯子做什麼?為什麼給這個價格麼?”

杏黃湊了過來:“二奶奶知道?”

孟蝶:“一下雪就有人來買這些殘次的毯子和皮毛,想是那些做暖窯菜的大商戶要用,臨近年?下,現在正是暖窯菜長?勢最好的時候,這麼兩場雪下來天冷不少,他們要麼加大用碳用柴的量,要麼用毯子或皮毛掛在房屋的四周,增加房屋的保溫措施。”

孟蝶喝了一口茶:“天兒冷碳貴柴也貴,用這兩樣?還得加大人手,若是隻冷幾天也就罷了,隻要冷超過半個月那還不如在我這裡?買皮毛和毯子,增加暖窯的保溫措施。”

“傳我的話,讓榮掌櫃告訴那些大商戶,拿十?萬銀子來,我那些在胡商手中買的皮毛和毯子就都賣給他們。”

嘶——範嬤嬤四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十?萬銀子?”

孟蝶抿唇一笑?:“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下了兩場意料之外的大雪,若是明日後日過幾日又下幾場大雪,十?萬銀子我也不一定賣了。”

範嬤嬤瞪大了眼睛:“二奶奶,您、您這是……”

孟蝶得意一笑?:“奸商守則第一條,坐地起價,就我這樣?的。”

……

好半天範嬤嬤幾人纔回過神,露微依舊不放心:“二奶奶,十?萬銀子不是小數目,就算那些商戶想買毯子和皮毛,怕是未必能拿出這個錢吧?”

孟蝶:“你想多?了,那些做暖窯菜的商戶,哪一年?冬天不賺的盆滿缽滿,彆說十?萬就是二十?萬,他們也拿得出。”

露微震驚:“做暖窯菜那麼賺錢嗎?”

孟蝶:“京城權貴富戶多?,冬日裡?誰不想吃新鮮的蔬菜?誰家會吝嗇那幾個錢。”

雪青蹙眉:“二奶奶,我聽說咱們侯府新鮮的蔬菜就不是買的,是莊子上?送的,說是老夫人當年?命人在莊子上?建了暖窯,也安排了專門?的人手在那裡?種菜。”

露微回過味兒來:“咱們侯府不用買菜,那些比侯府更富貴的人家也不用買,這……”

孟蝶擺擺手打斷露微的話:“侯府是開國功臣,太/祖/皇帝封老祖宗為侯爵之後,除了老祖宗祖籍那裡?賞下十?幾座大莊子外,又在京郊賞了兩座擁有幾千畝良田的大莊子,這莊子可不是尋常哪個富貴人家都有的,當初我t?們孟家不也是買新鮮蔬菜吃?”

杏黃:“二奶奶是怎麼知道會下雪的?”

怎麼知道會下雪?孟蝶抽了抽嘴角:“我說我也不知道會下雪,純粹是運氣好,你們信嗎?”

屋裡?另外四個人八隻眼睛齊齊看向?孟蝶,眼底都是明晃晃的,你編你接著編,信你算我輸。

孟蝶扶額,這次趕上?下雪真的是純粹的運氣好,她又不是神仙還會預測天氣,夢中世界科技那麼發達,各種手段全用上?也不能準確預測天氣呢,甚至還出了個你家孩子說話從來不準可以去氣象局工作的梗,她怎麼可能預測準天氣?

她原本想買這些皮毛毯子,毯子是打算留給那些孤兒用,皮毛是打算剪裁一下賣給布莊。

最近幾年?國泰民安,手裡?有餘錢的人家也越來越多?,有錢了自?然要追求好生活,哪怕不是大富人家,普通人家也願意在袖口衣領子處縫製皮毛,再拿個同款皮毛的手捂子,看起來真是漂亮又貴氣。

將整張的皮子剪裁成?一塊一塊的,很多?人家還是捨不得的,她買的皮毛本身有瑕疵,剪成?一塊一塊的正正好好,靈感就是來源於露微的說辭。@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孟蝶也不糾結這個了:“橫豎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已經趕上?了,不狠狠撈一筆都對不起這運氣。”

聽著孟蝶這麼一通解釋,範嬤嬤的心略微落了地,不過整體來說還是不相信居多?,證據就是出門?的腿依舊是飄的。

第 33 章

範嬤嬤這一走就是三天, 孟蝶該吃吃該睡睡。露微杏黃和雪青三人坐立難安,雪青也不繡花做針線了,杏黃也不研究吃食了, 露微更是難得的看不進去書。

孟蝶哭笑不得:“你們這都是什麼心理素質, 倘若是我以後做更大的買賣,你們怕不是飯都要吃不下去了。”

杏黃嘟嘟囔囔:“現在就已經吃不下去了。”

孟蝶無語片刻:“看你們這副喪氣的樣子,都到外麵?去散散心吧,堆個雪人什麼的,前天晚上不是又下了一場雪麼。”

露微三人齊齊鬆了口氣,倒不是因為能出去玩樂, 她們是想著又?下雪, 那些人肯定會要買皮毛毯子的。

三人剛來到外麵?,就見範嬤嬤飄著從?外麵?進?來, 杏黃一蹦三尺高衝到範嬤嬤身邊:“範嬤嬤!”

露微和雪青隨後衝到範嬤嬤身邊:“嬤嬤怎麼樣?成了嗎?”

露微眼神不錯的盯著範嬤嬤手?中的小匣子:“這是賣出去了?”

三人簇擁著範嬤嬤迅速進?了屋,範嬤嬤這才道:“賣出去了,賣出去了。”

!!!露微三人歡呼一聲。

孟蝶放下手?中的筆搖搖頭?,還得練。

範嬤嬤捧著小匣子進?了書房:“二奶奶, 這是這次賣皮毛和毯子的銀票。”

露微嚥了咽嗓子,鄭重接過,打開一看, 裡麵?是厚厚的一遝銀票, 每一張銀票都是一千兩:“二奶奶您看。”

孟蝶掃了一眼:“整十萬麼?商稅交了冇?”

範嬤嬤:“榮掌櫃已經去鴻臚寺辦妥了,我們買的是胡商的貨物,商稅與?開鋪子的不同, 鋪子是營業額三十取一, 胡商這邊是淨利潤五十取一,我們這次淨利潤八萬銀子, 商稅是一千六百兩,榮掌櫃直接付的現銀。”

孟蝶:“榮掌櫃怎麼同那些大商戶談的?”

範嬤嬤噗哧就笑?了:“榮掌櫃說,他剛開始同那些大商戶談,真是腿肚子都轉筋。”

榮掌櫃原本生?在揚州富庶之地,他雖是出身農家,因村裡富裕有族學,他也有幸念過兩天書識幾個字,原本他人生?的軌跡就應該同祖輩父輩一樣,在當地娶妻生?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天有不測風雲,有一年他爹上山砍柴被一條毒蛇咬傷了,人還冇到家就嚥了氣,留下一家子的孤兒寡母。

那會兒榮掌櫃剛七八歲,母親一個寡婦被族裡的二流子欺負,族老?不但不給做主還說他母親不檢點,榮掌櫃的母親喪夫本就傷心過度身體不好,又?被這麼欺負,一氣之下病得越發嚴重,冇過兩個月撒手?人寰。

榮掌櫃是男丁,族人到冇想怎麼,他還有個兩個妹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族人們就想將兩個女孩賣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原本以為賣給哪個大戶做丫鬟,榮掌櫃偷偷跟了去,想著知道賣給誰家以後他長大了賺錢也給妹子贖身,幸虧他跟了去,這才知道族人是要將他倆妹妹賣給青樓。

榮掌櫃在小也懂這個,他豁出命去大鬨了一場,族老?們覺得麵?上無光,直接將榮掌櫃兄妹三人全攆出了宗族,榮掌櫃的叔伯更是直接霸占了他家所?剩不多的產業。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帶著兩個更小的孩子能乾啥?榮掌櫃隻能自賣其?身。偏他又?非要帶著兩個小的,不少牙人都不肯要。

也許這天下間真的有否極泰來,榮掌櫃他們幾經輾轉終於遇到一個心善的牙人,帶著兄妹三人從?揚州趕到湖州,這會兒湖州知府孟庭義家裡要買人。

牙人知道這知府是個好官,愛民?如子,家裡下人也大多惜老?憐貧,一頓操作終於將三個孩子一起賣給了孟家。

孟庭義喜歡榮掌櫃友愛手?足,又?知道他認識幾個字,就讓他做了兒子身邊的小廝,後來年紀大些娶了府裡有頭?有臉的大丫鬟,他又?成了胭脂鋪子的掌櫃。

兩個妹妹在孟家也不錯,二妹妹跟在現在的當家主母沈氏身邊,丈夫也是孟府的管事,小妹妹的丈夫是榮掌櫃做掌櫃之後,她有時來看哥哥,就與?斜對門賣粗布的掌櫃兒子看對了眼,贖身嫁了過去,現在小日子過的也挺和美。

榮掌櫃一直認為,自己這輩子和娘子一起能給主人好好打理一間鋪子,一年賺個百八十兩銀子他就已經非常厲害了。

等孟蝶這邊做成了香皂,由於來買香皂的人多,範嬤嬤那邊又?給他送來兩個較為年輕的婦人幫忙賣貨,眼下鋪子裡賣貨是新來的兩個婦人,他把?算賬的本事交給王娘子,他自己則領了製作各種花露這個差事。

每天看著輕易可?得的花露做成香皂又?變成白花花的銀子,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到了人生?巔峰。

然後一道驚雷劈下,範嬤嬤告訴他,二奶奶說了,要把?皮毛和毯子賣出十萬兩銀子,榮掌櫃當時就是一個趔趄,腿軟了人也麻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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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嬤嬤沉默的看著對方,眼底有著深深的同情,恰在這個時候他娘子從?前麵?過來:“當家的,昨兒來的楊家商號的管事又?來了,就在前麵?等著你呢。”

榮掌櫃下意識的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惶恐,整了整衣衫去前麵?待客,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對方一聽開的那個價格,差點兒冇翻臉。

等送走了那名管事,榮掌櫃一摸自己的後背,大冬天他後背愣是被汗給濕透了。

榮掌櫃愁啊,愁的晚飯都冇吃下,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來回翻身不得安眠。

榮娘子踹了他一腳:“你到底還睡不睡了?”

榮掌櫃:“我倒是想睡。”

榮娘子:“你說你愁個啥?再來人你直接叫價就是了,還是說你打算賣到比十萬兩銀子還要高的價格?”

榮掌櫃:“那怎麼可?能?”

榮娘子:“這不就是了,高價你賣不出去,低價二奶奶不同意,你就一傳話?的你愁什麼愁。”

……

榮掌櫃: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榮娘子:“誒,我聽著外麵?有聲音,你出去看看。”

“好像是下雪了?”榮掌櫃的起身披好衣服推門到了外屋,細碎的小雪花從?天空紛紛揚揚撒下來,襯得月光越發清冷。

榮掌櫃的險些房門都忘了關,快步走回屋內:“是下雪了,天兒又?冷了一些。”

榮娘子:“這回你還愁不?”

榮掌櫃:“嘿嘿嘿,要愁也是他們愁。”

當晚容掌櫃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那叫一個精神抖擻,看著院子裡晶瑩剔透的白雪,這絕對不是雪,這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鋪子剛開門不一會兒榮娘子就來找他:“快,楊家商號的大東家親自來了。”

榮掌櫃吸了口冷氣,趕忙規整了一下衣衫出去接人:“不知大東家親自到訪,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楊管事:“是我未投拜帖,還望榮掌櫃的不要計較我這惡客登門。”

榮掌櫃:“大東家裡麵?請。”

楊家商號的大東家楊沐德同榮掌櫃的年紀差不多,都是四十出頭?,他也不是真正的楊家商號大東家,楊家商號遍佈南北,這楊沐德隻是京城這邊做暖窯菜的主管,大家叫大東家也不過是尊稱。

進t??了客廳分?賓主落座,榮娘子親自端了茶來,榮掌櫃的接過茶杯,雙手?遞給楊沐德:“粗茶陋室,還望大東家不要嫌棄。”

楊沐德:“榮掌櫃的客氣了。”

楊沐德喝了口茶直接切入主題:“榮掌櫃的,那批毛毯和皮毛委實不少,我們楊家用不了這麼多,所?以我想買一半兒。”

榮掌櫃:“這個好說。”

楊沐德:“價錢方麵?,昨兒我手?下人開價兩萬五千兩,您這邊說要五萬兩,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三萬五千兩,您看夠不夠誠意?”

榮掌櫃一笑?:“大東家,這個真不是您夠不夠誠意的問題,我們府裡主子吩咐就要這些銀子,您就是再有誠意,不給到五萬兩銀子我也冇轍,我就是個傳話?的下人罷了。”

楊沐德:“榮掌櫃的不要妄自菲薄,英雄不問出處,我看榮掌櫃的太過於自謙了。”

榮掌櫃:這吹捧,真的有點讓人飄飄然。

“大東家廖讚了。”榮掌櫃的裝模作樣歎息一聲:“在這件事上我是真的一分?錢都冇往上加,府裡說多少就是多少。”

外麵?傳來掃雪的聲音,榮掌櫃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窗戶外麵?:“今時不同往日,昨兒又?下了一場雪,府裡的主人都清楚著呢。”

大東家沉吟不語。

榮娘子這會兒進?來湊到榮掌櫃耳邊:“當家的,溫家和劉家商號的大當家來了,正在外麵?等著呢。”

榮娘子說是湊到榮掌櫃身邊,實際上她的聲音並冇有壓的很低,楊沐德聽得清清楚楚。

榮掌櫃的衝著楊沐德一抱拳:“大當家的,有客上門,失陪一會兒。”

楊沐德:“都是熟人,我同榮掌櫃的一同出去吧。”

溫家同劉家的人一來,楊沐德就知道今天這場談判徹底落了下風,或者?說他們從?下大雪降溫的那一刻開始起,他們就落了下風,現在滿京城隻有這裡有大批量的皮毛和毯子。

這一次商談的非常快,具體他們三家怎麼分?榮掌櫃的不參合,他隻管拿錢給貨,銀子到手?就立刻去鴻臚寺那邊將稅交了,然後把?銀子交給範嬤嬤,交差,完活。

第 34 章

範嬤嬤笑著?把事情一說, 孟蝶點點頭:“榮掌櫃把這件事辦的好,今年過年獎金加一倍,兩個莊子?裡麵的人也再多賞一套棉衣, 那幾位幫忙整理皮毛毯子?的婆子?, 多給她們開一倍的工錢,棉衣也給她們一套。”

“謝二奶奶。”

孟蝶:“還有,雪下的這?樣大,京城到底是窮人少富人多,周邊的縣不比京城,說不定棄嬰和孤兒都會?增多, 你多安排幾個人, 去?周邊縣巡視巡視,撿到就立刻到當地的官府登了記, 然後?就送去?育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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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請一位先生,教莊子?裡的小童和這?些孤兒識幾個字,等他們將來長大了會更有謀生能力。”

範嬤嬤:“是?。”

露微掀開門簾:“二奶奶,剛纔梨兒來回, 夏總管回來了!”

“真的?”孟蝶激動得站起?身。

“丁總管和範總管已經在門?外候著?了。”丁明是?孟府的總管之一,平日跟在孟長生身邊。

“快請。”孟蝶重新坐下。

雪青連忙將書?房的簾子?撩起?掛著?,孟家的總管丁明同範宏一起?進來, 跪在書?房門?外:“給二奶奶/大小姐請安。”

孟蝶:“快快請起?。”

兩人這?才起?身。

孟蝶:“範總管一路上辛苦了, 你先下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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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二奶奶。”

孟蝶將目光落在丁明身上:“你也?坐吧。”

雪青搬來一個杌子?,丁明謝了坐。

“祖父祖母爹和娘,大家都還好麼?”孟蝶強忍著?鼻酸:“不許報喜不報憂的, 你老老實實說實話。”

丁明:“回大小姐, 剛到甘州的時?候,老太太二老爺三太太還有三老爺家三少爺, 四老爺家的大少爺,大少爺家的誠哥兒,水土不服都病了,幸喜提督大人早有準備,早早聘請了名醫,又事先給收拾了宅子?,一大家子?到了那邊就得到了極好的休息,諸位主人這?才陸續康複。”

孟蝶直接就繃不住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從眼角滑落。

水土不服那可是?要命的存在,自家病了好幾個人,老祖母年紀大,幾個少爺還有誠哥兒都是?二三歲的孩子?,在這?個夭折率極高的年代,他們都能康複屬實不易,由此也?可見唐提督家之周到。

唐家與孟家並?無交集,唐家這?般自然是?侯府重視孟家,在這?件事上,孟家欠侯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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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奶……”露微想勸,一開口卻?發現自己?早已梗咽。

孟蝶:“這?麼說來,叔祖父是?派人在城門?處守著??咱們家一到他老人家就知道了。”

丁明搖搖頭:“大小姐,提督大人派人迎了有將近百十裡,他本人更是?在城門?處親自迎接。”

孟蝶拿著?帕子?擦眼淚的手就那麼頓住,眼淚掉的更急更凶,侯府和唐家的恩情,他們孟家這?輩子?都還不完。

範嬤嬤露微杏黃雪青都是?孟家的人,這?會?兒跟著?一齊抹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丁明勸道:“大小姐,您就寬心吧,如今老太爺已經在甘州府衙站穩了腳跟,甚至還有空為二小姐相看婚事呢。”

孟蝶慢慢擦乾眼淚:“好好好。”

丁明:“小的這?裡還有一封老太爺的親筆書?信。”

範嬤嬤連忙擦乾淨眼淚從丁明手中?接過信件交給孟蝶,孟蝶迫不及待的打?開,開始就是?報平安,中?間是?關切之語,唯獨最後?孟庭義?寫到:

原計劃命你兄長考明年的春闈,隻?我這?邊發現一些影影綽綽的線索,現在正缺人手,若是?能追查到一二證據,一家人在京城團聚指日可待。

孟蝶的心猛的一動,又將這?段話仔細看了一遍,什麼樣的證據能讓孟家重回京城?甘州可是?邊關!孟蝶心跳陡然加快:“現在家裡人還都住在叔祖父尋的宅子?裡麼?”

丁明樂了:“在呢,宅子?就在唐府的隔壁,提督大人經常與老太爺一塊兒下棋,還一同去?演武場看練兵。幾位老爺還有幾位少爺得了空都會?去?唐府,跟隨唐府的爺們兒學學武藝,甚至幾位太太都同唐府的太太們學了招式。”

孟蝶目瞪口呆:“學武藝?我爹?我娘?還有叔叔嬸子?們?”

丁明:“正是?呢,提督大人說人還是?得活動活動才能身子?骨好。如今全家上下除了年歲還小的幾位小爺小姐,隻?要過了七歲都學了一些。”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丁明又添了把火:“大老爺現在都能殺豬了。”

孟蝶……

她爹可是?狀元郎啊!絕對的文弱書?生,殺雞都不敢的人,這?都能殺豬了,這?、這?、這?實在很難評。

孟蝶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她能肯定一件事,祖父敢同唐家這?麼好,唐家必然是?乾淨的,冇有牽扯到影影綽綽的事情中?。兩人還一同去?演武場,說不得這?件事祖父已經同唐提督聯手了:“這?次派你回來,可是?還有彆的事?”

丁明:“老太爺吩咐小的到京城之後?,暫且不用急著?回去?,在京城中?的宅子?過年就好,以前的仆人若有想回來的就先雇傭幾個,讓他們好好守著?宅子?,大小姐若是?有需要也?能幫襯一二。”

孟蝶這?心頓時?彷彿開了兩扇門?似的敞亮,祖父有了這?個打?算,看來找到證據是?必然的,現在就看找證據的時?間長短:“好,我都知道了,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是?。”

範嬤嬤帶著?丁明下去?,雪青重新將簾子?撂下來。露微眉眼彎彎:“二奶奶這?下可以徹底放心了,一家子?都好著?呢。”

孟蝶眉眼間全是?喜色:“最近咱們低調些,儘量彆出這?個院子?。”

“二奶奶?”

孟蝶:“賣毛皮和毯子?的事兒瞞不住,我估計用不了兩天府裡其他人就會?聽到風聲。”有些時?候該低調就得低調。

侯府裡的夏總管和鄭管事回來又是?一通的忙,鄭管事代表的是?大房,送的禮也?是?送到的孟家,這?代表的是?兒女親家間的走動。

夏總管是?侯爺身邊得用的人,他去?甘州送禮代表的是?整個侯府,送的禮是?送到唐提督家,這?代表是?兩府的關係,代表侯爺與唐提督這?對兒表兄弟之間的情誼。

侯府給唐提督家送了大堆年禮過去?,唐提督家自然也?有回禮,同樣派了個管家過來,將家裡的事同侯爺說說,續一續情份,也?t?算是?互通有無。

親戚間的走動自然冇有虛的,侯府給唐家送的禮,大多都是?京城這?邊的特產以及甘州那邊不易得的東西,比如說綾羅綢緞,又比如說各種茶葉等等。

唐府回的自然也?都是?實惠的東西,比如說乳酪奶粉的,這?些京城有是?有卻?十分稀缺,常年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還有風乾的牛肉乾,易朝不允許私自殺耕牛,吃牛肉都挺麻煩何況是?牛肉乾?甘州與蒙古緊挨著?,蒙古以放牧為生,人家那邊就牛羊多。

有了這?麼多的吃食,寧夫人立刻按照禮單上寫的,把吃食分到各處各房。

第 35 章

杏黃帶著桃兒和梨兒去領東西, 回來就眉開眼笑?的說:“二奶奶,分了我們好些奶粉,我聽說天天喝奶粉皮膚會變得非常好, 以後?我每天早晨給您衝一碗。”

“今兒去領奶粉我才知道, 去年府裡就有,偏奶奶是年後?嫁過來的,那會兒都已經分完了,我們就冇得著。”

“還有那牛肉乾,說是用白耗牛肉做的,味道特彆好, 而且不但能?直接吃也可以煮湯吃炒著吃等等, 花樣可多。”

“乳酪也是好東西。”杏黃將兩顆乳酪放在碟子裡端給孟蝶:“二奶奶您嚐嚐,這乳酪一點兒外味兒都冇有, 比咱們府裡當初花高價買的品質可好多了。”

孟蝶用筷子夾起放進嘴裡,果?然?奶香濃鬱冇有任何腥臊的味道。

“還有各種果?子。”杏黃眉飛色舞的打開一個小罐子,裡麵是一顆顆紅彤彤的小棗:“這是臨澤小棗,說是貢品, 宮裡的娘娘們都可喜歡吃這個了。”

“還有這個,這個是蘋果?梨,酸甜可口, 口感爽脆, 大冬天抱著湯婆子吃這個最是舒服了,也是貢品呢。”

“哦,還有這個, 這個叫崆峒茶,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都說先?帝最喜歡這個茶, 當初這個茶比洞庭碧螺春、廬山雲霧茶、太平猴魁等還貴呢。”

“這個罐子裡麵的是乾人蔘果?,最是止渴生?津,冬日喉嚨不舒服吃上一點兒,保管喉嚨爽爽利利。”

雪青噗哧一笑?:“哎呦,那豈不是比藥還管用?”

“對呀,他們說就是比藥還管用。”杏黃回了雪青又?繼續說:“我聽說還有皮毛和精美的毯子,不過那些耐放,夫人就都命收到庫房去了。我們各房分的都是吃食,我還聽他們說,去年還有百十來個香瓜,那叫一個香甜爽脆,可惜今年甘州那邊下了幾場雨,香瓜冇什麼出產。”

“怪了,下雨不是好事麼?又?不是漲水,這香瓜怎麼冇出產呢?”杏黃嘟嘟囔囔。

孟蝶嚥下嘴裡最後?一點兒乳酪喝了口茶:“這香瓜喜乾不喜濕,水大了就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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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黃:“啊?這果?子怎麼還這樣?好奇怪。”

孟蝶:“有什麼奇怪的?秋天成熟的果?子大多數都有這個特性,成熟的那些日子一旦雨水過大就會不甜。”

杏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梅兒,你去隔壁看看大奶奶有冇有空?若是有空我就過去問她點事情?。”這些天臨近年下,事情?多天又?冷,侯夫人就免了大家的晨昏定省,孟蝶已經有幾天冇見到溫氏了。

梅兒轉頭?去隔壁,很快回來:“回二奶奶,大奶奶剛睡了中覺,這會兒正空著。”

“好。”孟蝶洗了洗手?又?漱漱口,帶著露微去隔壁串門?。臨行?又?吩咐:“梨兒,你去範嬤嬤家跑一趟,讓她來府裡等我。”

蘭萱院,孟蝶剛一進客廳,溫氏就從裡麵迎了出來:“我昨兒還說,幾日不見你怪想的,打算抽空去你那裡坐坐,結果?你今兒就來了。”

孟蝶調笑?:“那我們倆這算不算心有靈犀一點通?”

溫氏噗哧一笑?:“算,怎麼不算,必須算。”

二人進入到外間?坐下,孟蝶喝了口熱茶,溫氏開口問:“你打發來的小丫鬟說,你有事要問我,什麼事?”

“最近下了好幾場大雪,我聽說京郊和京郊周圍的縣不少地方?都受了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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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止住笑?意:“是有這麼回事,不少窮苦人家的房子都被壓塌不少。幸好朝廷已經派人前往各處賑災了,到冇出現什麼傷亡。”

孟蝶:“丫鬟婆子們說昨天咱們府裡也支了粥棚在舍粥,是大嫂負責的,真的假的?”

“是真的。”溫氏一笑?:“你也想舍粥?”

孟蝶笑?笑?:“是。隻是不知道府裡是什麼個章程,所以我想問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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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咱們府裡在四個城門?處都設了粥棚,這是用的勇毅侯府的名頭?,府裡若是有誰還想做這個好事,可差人到京郊周邊的縣城去舍粥,可以用侯府的名頭?也可以不用。”

孟蝶:“那感情?好,也就是說我隻要命人到周邊縣城去,怎麼做都隨我?”

溫氏:“正是呢,祖父祖母慣是心善的,大家要做好事,自然?不會有那麼規矩束縛。”

孟蝶:“我心裡有譜了。”

孟蝶同溫氏又?說了一會兒話,逗了逗小侄兒,這纔回轉自己的棲霞院。

剛一回來範嬤嬤忙問:“二奶奶可是有什麼急事?”

孟蝶:“是有件急事,最近落了幾場大雪,我靠著這幾場雪賺了銀子,有些人卻因此遭受雪災無以為生?。雖說朝廷在賑災,那麼多人怕是仍有顧不到的,府裡支了粥棚在舍粥,我也打算舍粥。”

“你一會兒回去就立刻同有良說,讓他同王莊頭?挑幾個靠譜的漢子,在帶上幾名手?藝尚可的婦人,去周邊縣城支粥棚舍粥。”

範嬤嬤連忙應下:“好。”

孟蝶:“我新買那莊子上不是山地多麼?你讓王莊頭?雇傭一些人,能?砍一些柴火下來就砍一些。”

杏黃:“二奶奶,這大雪天哪能?砍下什麼柴火來?”

露微一點杏黃的腦門?:“你這丫頭?,二奶奶哪裡是真要柴火,不過是想讓周邊的窮人多一條賺錢的路子罷了。”

孟蝶一笑?:“這大冷的天,砍柴的那些人我們供一日三餐,每人每天再多一碗大骨湯。”

範嬤嬤:“是,我都記著了。”

孟蝶:“等等,去各縣舍粥的也都再設一處大骨頭?湯的棚子吧,裡麵放一點鹽,這樣對那些災民的身體更好些。”

範嬤嬤:“二奶奶,曆來舍粥也冇有舍大骨頭?湯又?加鹽的,這會不會太過了?”

孟蝶:“什麼過不過的?廢不了多少銀子。”

範嬤嬤一張嘴還要再勸,猛的瞧見露微給她使眼色,到嘴邊的話就嚥了下去,換了一個說辭:“那大骨頭?湯裡要不要再放一些肥腸之?類的?曆來舍粥裡麵都會放一些粗糠,就怕一些不夠窮困的人家來占便宜,這大骨頭?湯是正經葷腥又?放鹽的,我怕有那占便宜冇夠的人也來領,肥腸無論?洗的怎麼乾淨不加重香料都會有味道,很多人吃不慣。”

孟蝶:“嬤嬤想的周到,是這個理兒,就這麼辦。”

範嬤嬤:“那我立刻就去莊子那邊安排。”

露微送範嬤嬤出去,範嬤嬤壓低聲音問她:“怎麼?”

露微:“二奶奶心疼那些災民呢,昨兒我還聽她嘀咕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

“這是啥?”範嬤嬤不認字,詩詞更是一竅不通。

露微:“這是一首詩,完整的是,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寫的是天氣炎熱莊稼被曬的枯焦,平民百姓心急如焚富貴人家卻毫不在意,諷刺意味兒十足。”

範嬤嬤:“這?”

露微:“這場大雪我們二奶奶是賺足了銀錢,可有多少百姓家因此受災的?二奶奶不願做那把扇搖的王孫公子,多撒出去些銀子儘量多幫助一些貧苦,能?做的就儘量做吧。”

範嬤嬤長歎一聲:“我們二奶奶打小就是慈悲心腸。”

露微將範嬤嬤送到門?口轉身回屋,正巧聽見杏黃嘟囔:“二奶奶,眼看天就黑了,用不了多久城門?都關了,這天黑路滑的範嬤嬤那邊能?成麼?”

露微直接道:“救災如救火,範嬤嬤早一晚安排妥當,那些受災百姓就能?少遭一宿的罪。”

把事情?都安排妥當,孟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美美的躺下休息,半夜卻被一陣馬蹄聲驚醒。

第 36 章

孟蝶睜開眼睛, 周圍漆黑一片,撩開床幔輕手輕腳下地,孟蝶將窗子打開細細的一條縫, 馬蹄聲越發清晰又很快消失無蹤, 彷彿是孟蝶的錯覺。

心頭冇來由的泛起一絲慌亂,孟蝶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天,眼看到月底,天空中?隻?剩下一彎形似細線的殘月,黯淡無光,倒是滿天的星子格外璀璨明亮。

看了一會t?兒星空, 孟蝶那股冇來由的心悸終於慢慢平複, 打了個哈欠,孟蝶關上窗子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孟蝶就吩咐道:“雪青, 你去打聽?打聽?,昨晚兒京城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雪青:“二奶奶,這麼早好些?人還冇?起身呢,我現?在就算出?去也打聽?不到什麼。”

孟蝶一愣, 這事兒倒是她心急了。

露微一邊伺候孟蝶洗漱一邊問:“二奶奶怎麼突然這麼問?昨晚兒怎麼了?”

孟蝶:“我昨晚聽?到了馬蹄聲。”

露微:“馬蹄聲?咱們這京城不是有宵禁的嗎?怎麼會有馬蹄聲?”

孟蝶垂眸:“八百裡加急就會開城門,也會有馬蹄聲。”

露微的手一頓,屋裡的氣氛猛的一滯。

早飯孟蝶吃的心不在焉, 雪青估摸著時間離開棲霞院到彆處去打聽?訊息, 一直等過了晌午才臉色難看的從外?麵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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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雪青的臉色,孟蝶就知道自己猜測成真:“邊關告急。”

雪青欲言又止。

“是勇威侯那邊吧?”勇威侯守著大易朝的西大門,也正是李藹投身的地方, 整個大易朝也隻?有這一麵依舊戰事不斷冇?有和平。

雪青不敢隱瞞:“昨晚兒八百裡加急進的京城, 說是一直同我們打的木克蘇,這一次暗地裡聯絡了北蒙古七什麼台的部落, 糾結了五十大軍壓境,勇威侯緊急各處調兵又向京城求援。”雪青看了一眼孟蝶的臉色,又輕聲道:“說是有個城池已?經失守了。”

孟蝶閉上眼睛:“府裡怎麼樣了?”

“隻?知道請了大夫,具體如何不得而?知,好像是夫人下了封口令。”雪青壓低聲音:“主要就是不想二奶奶知道,想來是怕二奶奶憂心。”

結果孟蝶根據馬蹄聲先一步猜到了。

孟蝶:“這些?日子不用?請安,我們就在院子裡待著裝不知道吧。”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七,今天是李瑾的生日,侯府照例開席,又叫了戲班來唱戲,因著天冷,戲子們在外?麵臨時搭的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著,大傢夥兒則都冇?出?屋,隻?把門窗打開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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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這幾天母親心疼我們,不讓我們過來請安,好幾天不見我還怪想你們的。”

方氏直接掀了吳氏的老底:“想我們?那怎麼冇?見你到我那串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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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抿唇一笑:“也冇?到我那裡。”

吳氏:“好啊,你倆竟然一起擠兌我。”

周氏和方氏笑作一團。

侯夫人連連搖頭同寧夫人說:“孩子都幾歲了,一個個的還這麼愛鬨。”

“母親,大嫂可?是說了,在母親麵前多大都是孩子,今天我呀,就想當一把孩子了。”說完吳氏湊到侯夫人圈椅邊,蹲下身裝作幼童模樣。

“哈哈……”

滿屋子的人直接笑出?聲。

周氏看向孟蝶:“蝶丫頭,聽?說你在胡商手裡買了一大批毛毯和皮毛?然後又賣了?還賺了些?銀子?”

“哪是一些?銀子,我聽?說不少呢。”吳氏也湊了過來:“你怎麼就想起買皮毛了呢?”

孟蝶嚥下自己嘴裡的果乾:“圖便宜啊,那些?毛毯和皮毛因為受損,折了一半的價格還多呢,結果連著下雪那些?種?暖窯菜的商戶都需要,我就好運的賺了些?錢。”

周氏:“那你這運氣還真不錯,隻?買了皮毛和毯子就冇?冇?買些?彆的?”

孟蝶:“哪有什麼彆的,胡商和海商都與京中?的幾大商號有合作往來,平日裡大宗貨物一到,直接就被瓜分乾淨,哪能輪到我手裡,這次要不是皮毛和毯子有瑕疵根本?不會剩下。要不我怎麼說這是運氣呢。”

周氏眼底是明顯的失望:“你說的倒也是,那些?商人都有固定的買主。”

吳氏看向溫氏:“芸丫頭的孃家也同胡商與海商有來往吧?”

“有的。”溫氏大大方方承認:“我們家固定相識的是一位海商,他帶回?來的多是珍珠寶石和龍涎香。”

吳氏:“那彆的商人你家就不買東西了麼?”

溫氏哭笑不得:“我們家倒是想買,也得人家賣才行。”

吳氏:“還有商家不賣貨的?”

“人家的貨物不愁賣。”溫氏細細講解:“這些?胡商海商輕易不會將商品賣給彆家,尤其是海商,前朝禁海哪裡有海商?現?在的海商,就比如說同我孃家合作的,當年也是本?朝太/祖陛下下令開海,祖父作為第一批出?海的人在海外?認識的他,兩人九死一生才摸清楚了一條線路,這纔開始合作經營。其他人家也同我家差不多的。”

“胡商倒是由來已?久,也有一些?冇?有固定合作的,不過冇?有固定合作的都冇?有大宗商品,有大宗商品的都有合作者?,他們不單單是要賣貨給我們也要從我們手中?買貨回?去。”

寧夫人插言:“你們忘了?今年我們多買這些?寶石,還是我去年就派人同幾名京中?的大商人說好的,不然哪能買到那麼多珠寶。”

吳氏看了一眼孟蝶:“你這丫頭還真是運氣。”

孟蝶:“是啊,我這次純粹就是撿漏。”

寧夫人看向孟蝶:“蝶丫頭,我聽?下麪人說你在周邊的幾個縣都設了粥棚?他們還說有加鹽的大骨湯?”

“是。”

寧夫人:“做善事積陰德這是好事,不過也要注意手段,那加鹽的湯對於窮人來說是好物,多少人不懷好意的盯著,有個攤子是不是被被搶了?你的人也被傷了,以後還是注意些?吧。”

孟蝶乾脆湊到寧夫人身邊:“母親,我是從來不信來世這種?話的,也不想積什麼陰德給自己求來世的福報。”

寧夫人:“你……”

孟蝶:“我行善,一是憐惜那些?窮苦百姓,二則我有私心,我確實想積德,隻?是我不想積什麼陰德我隻?想積陽德,他日若真有福報落下來,也希望落在這一輩子活著的人身上。”

陽德,這一輩子,活著的人,孟蝶這話說的是比較含蓄的,寧夫人還是一聽?就懂了,她眼眶一紅,連忙用?帕子壓住眼角:“好好好。”夫妻一體,孟蝶這分明是給她兒子行善積德呢。

婆媳二人說話,不少人都聽?著呢,前些?時的八百裡加急就彷彿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侯府主人們的心頭。

侯夫人也紅了眼眶,看著孟蝶的眼神越發慈愛。

“夫人。”鄭嬤嬤一笑:“怪到三?清觀的真人說是天作之合呢,這回?我可?算是想明白了,剛纔二奶奶還說自己賺銀子是運氣好,我想著人家都說有旺夫命,實際上丈夫好了妻子哪能不好呢?說明男人也是有旺妻命的,現?在二奶奶的運道這樣好,正是說明他們八字相合,二爺旺妻二奶奶旺夫。瞧我,也不會說個話,一句話說的亂七八糟顛三?倒四的。”

寧夫人頓時笑了:“又不是做文章,還講究個什麼押韻的,自己說話想到哪兒說道哪就是了。”

侯夫人也道:“我看說的就很好,有道理。”

這一天過的,人人都麵上帶笑輕鬆了不少。

第 37 章

過了臘月二?十七, 年味兒越發的濃厚,三十當天一大早起來祭祖,晚上?吃團圓飯。夜幕降臨, 侯府開始放煙花爆竹, 又挑起一根格外高的紅燈籠,據說這是給薑太公留的位置。

當年薑太公封神?,有名有姓的封了個遍,他偏偏把自?己給忘了,平日裡?他拿著打神?鞭,太公在此, 諸神?退位。

唯獨三十這一晚, 各神?都要歸位,薑太公無處可去, 這萬萬百姓家掛的紅燈籠就是給他留的立足之處,也可以讓太公看看這太平盛世萬家燈火。

半夜吃了接神?的餃子,大傢夥兒這才三三兩兩結伴回自己的房間,明兒大年初一, 自家族裡的親戚是要互相?拜年的。

李大柱那一支,彆說李大柱,就是李大柱的長子都故去了, 他們這邊的人?都到侯府給勇毅侯和侯夫人?拜年。

李三柱身子骨倒是還行, 腿腳不算太利落倒也能自?理生活,他身邊也有?人?伺候,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作為李家現存的唯一大長輩, 侯爺和侯夫人?領著滿堂兒孫過去給他拜年。

孟蝶去年正月十八過門的,也冇?怎麼正式拜會過這邊長輩, 很多人?都不認識,其實溫氏也記不得太多,三太太周氏就領著兩人?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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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作為小輩又是新婦,倒是同溫氏家的曦哥兒一樣得了不少禮物。

在整個京城,李家不算是特彆大的家族,畢竟李二?柱那一輩雖有?兄弟三人?,李大柱因為身體不好?子嗣不豐,除了當兵之前的大兒子,他回來t?之後就生了一個小兒子李百歲。

李三柱是個厚道的,他哥哥姐姐是發達了,可發達的又不是他自?己,何況媳婦也是一路同他吃苦過來的,他也冇?弄什麼妾室,包括自?己的兒子,你可以冇?本事,但絕對?不能仗著侯府胡作非為當敗家子。

他那些兒子也隨他,都冇?啥本事,靠著侯府就是過小富人?家的日子,自?然妾室什麼的也冇?有?,子女也就冇?那麼多。

親戚少,走親戚這個環節進行的就快,不過侯府眾人?到冇?急著回去,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閒聊,關係是肉眼可見的不錯。

主要李百歲和李三柱這倆當家人?都比較拎得清,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裡?,冇?有?那金剛鑽也不攬那瓷器活兒,家裡?但凡有?那眼紅心窄的,都被他們在第一時間按下去了。

勇毅侯也不傻,京城裡?勳貴眾多,有?多少家因為親戚鬨出事牽扯到自?家頭上?的?獨他家冇?有?過,私心裡?勇毅侯也是感激李三柱這個叔叔還有?李百歲這個堂弟的,故此他也願意在能力範圍內幫他們。

過年的時候侯府禦賜的莊子都會送上?來東西,勇毅侯一直都給兩家分些,正常情況下他們兩家是冇?有?資格分的,這些禦賜的莊子是李二?柱賺下的傢俬,不是李爹賺下的,李大柱和李三柱自?然冇?資格分。不過勇毅侯願意給那就另說。

一直到晚上?掌燈,三家人?這才各自?歸家。

初二?是出嫁女回孃家的日子,侯府裡?包括侯夫人?也在侯爺的陪同下回了榮國公府,侯夫人?的哥哥嫂子還在她自?然要回去瞧瞧。

寧夫人?和世子去了勇肅侯府,二?房不在不必說。

三房回了永平伯府,四房吳氏早就同吳家斷絕往來,那個孃家彆說幫襯吳氏,但凡吳氏露出一點兒心軟,那就宛如吸血蛭一樣扒上?就不會放手,她跟著侯夫人?一起回了榮國公府。

五房的方?氏出身永寧伯府,她同丈夫去了那裡?。溫氏同李茂帶上?曦哥兒回了溫家。

整座侯府,隻剩下孟蝶這麼一個正經主人?,原本莊家與胡家都邀請孟蝶來自?己家,孟蝶覺得兩家畢竟都是表親,都不是一個姓,她回孃家去表親家外人?看著也不太成樣子,就推了。

因此她倒是難得的有?了空閒時間。不過也冇?空多久,侯夫人?侯爺晚上?就回來了。

去年十月李慧出嫁,她也要回孃家的,既然要回孃家,孃家冇?人?怎麼行?還有?侯爺的庶出次女李恣,嫁的是同在京城的梁家,明天也要回孃家的。

初三一大早,李恣和李慧這對?兒姐妹就各自?攜自?己的夫婿到了勇毅侯府,其餘人?都還冇?回來,孟蝶一個人?在侯夫人?身邊伺候著。

丫鬟婆子引著四個人?先來到正房正堂這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進了正堂丫鬟放了拜墊,李恣跪在侯夫人?麵前,梁穆跪在侯爺麵前齊齊磕頭:“給父親母親請安。”

“好?好?好?,快起來吧。”

他們起身,李慧和高嶺跪下請安。然後又是李恣和梁穆的兒女跪下給姥爺姥姥磕頭拜年。

侯爺和侯夫人?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大紅包。

行過禮,侯夫人?帶著李恣李慧還有?外孫外孫女到了內宅,侯爺則在正堂這邊同梁穆和高嶺兩個姑爺說話。

回到內宅。孟蝶一眼就看到在一群婆子中突兀的出現一名臉生的婦人?。

婦人?遍身綾羅,頭上?身上?都戴著金銀首飾,哪怕年紀不輕了,顏色依舊極好?,仔細看,無論是李恣還是李慧的眉眼都與她有?幾分相?似。這人?正是李恣和李慧還有?三老爺的生母,曾姨娘。

這是孟蝶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曾姨娘。平日裡?姨娘們伺候主母梳妝,主母收拾好?自?身之後,姨娘們退下,這時候小輩們纔會進來給主母請安。

小輩們來請安,那是一家人?在一起敘天倫之樂,妾室不算家人?,她們冇?資格參與這樣的活動。

今天曾姨娘能出現,這都得讚一句侯夫人?好?心,讓她們親生母女也見見麵,曾姨娘也能藉著侯夫人?和庶女們聊天的時候,聽聽兩個女兒過的到底好?不好?。

侯夫人?:“你倆也坐吧,自?己家裡?冇?那麼多規矩。”

李恣和李慧福身坐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侯夫人?又看向幾個小孩子:“在姥姥家不用多禮,你們也坐下吧。快把乳酪端上?來,我記得安哥兒最喜歡吃乳酪了。”

李恣:“勞母親還惦記著他,今兒一大早來的路上?他還唸叨著呢,說姥姥家的乳酪最好?吃。”

侯夫人?:“喜歡就吃,一會兒你們回去正好?再拿點。”

冇?等李恣說話,七歲的梁安聲音洪亮道:“謝謝姥姥。”

侯夫人?瞬間笑容滿麵。

孟蝶上?前一步福身行禮:“二?姑母。”

李恣點點頭。

孟蝶又給李慧見禮:“四姑母。”

李家還有?一名夭折的三女兒,雖是冇?長成人?,李家依舊冇?有?給除名排行也就冇?變。

梁家的三個小傢夥又給孟蝶見禮,孟蝶給了見麵禮。

第 38 章

客套完畢侯夫人立刻看?向李慧:“姑爺對你怎麼樣?家裡麵可都還順心?”

李慧明顯一頓:“夫君還好。”

孟蝶瞄了一眼曾姨娘, 隻是一句話,曾姨娘就快把手裡的帕子給扯爛了。

侯夫人歎了口氣:“在自己家裡說話還有什麼顧慮的?”說著直接看?向李慧身後?的奶嬤嬤張氏以及她的大?丫鬟春妮:“你們說。”

張氏噗通就跪下了:“回老夫人,七老爺現?在屋裡的大?丫鬟是姨孃的侄女, 平日裡她管著房裡的事兒。”

不等侯夫人開口, 李恣瞪了一眼李慧:“糊塗,她管你就讓她管?”

李慧一縮脖:“夫、夫君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誰管都一樣,我不管也?好,冇的累壞了我。

李恣:“呸,你什麼腦子?誰管都一樣?那還要你這個?主母乾啥?擺設嗎?你那個?夫君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這種事你剛纔怎麼不說?還要等母親問張嬤嬤?”

李慧嚇得一縮脖, 喃喃道:“夫君說, 這點子小事冇必要同家裡說。”

“你……”李恣氣笑了:“原來不是妹夫拎不清,是欺你腦子不好使?, 你知道主母前麵兩個?字是什麼麼?當家主母!你連家都不當了你還算什麼主母?”李恣恨不得劈開李慧的腦袋看?看?裡麵都裝了些什麼。

想她李恣嫁入梁家十一年,自?己那一房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緊緊攥在手裡,丈夫至今連個?庶出子女都冇有,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怎麼就蠢成這樣?

侯夫人垂著眼眸冇吭聲, 曾姨娘幾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主人們說話她一個?妾室哪能插言呢。

李恣:“趕明兒你回去, 務必自?己管家, 然後?把那個?丫鬟打發出去。”

李慧:“可是二?姐,她,她畢竟是姨孃的侄女。”@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姨娘?姨娘算什麼?”李恣小心的掃了一眼曾姨娘, 知道她這樣說會讓姨娘尷尬, 可這會兒她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在尷尬總比以後?看?著親閨女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傷心的好:“她最多?就是半個?主子, 一家人在一塊兒吃飯她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她算哪根蔥?你的婆婆是承恩公夫人,那纔是你正經的婆婆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慧咬著嘴唇怯生生點了點頭?。

“慧兒,你屋裡的事兒,承恩公夫人知道麼?”與李恣隻看?自?己那一房不同,侯夫人的著眼點顯然更大?。

李慧抬頭?茫然的看?著侯夫人:“我、我也?不知道呀。”

侯夫人沉默了一下,李恣氣得咬牙。

張嬤嬤適時開口:“回老夫人,承恩公夫人身體?不大?好,已?經不大?管事了,現?在府裡是世子夫人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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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那臉子,呱嗒一下就撂了下來。

李慧茫然的看?看?侯夫人又看?看?姐姐,不明白為什麼剛剛是姐姐生氣,這會兒卻是母親的臉色如此可怕?

室內一片靜默,原本在一旁玩鬨的梁寧梁安和梁錦一時間都冇了聲音。

好半天,侯夫人才緩和了臉色打破一室冰霜:“既是身體?不好,正月十五之後?我親自?去探望探望。”

李慧目瞪口呆,她腦子再怎麼蠢學過的規矩還在呢,兩府親家,不因為喜喪不因為年節,一方突然去拜訪另一方,那絕對是被拜訪的那一方做事做過份了,可是她真的冇覺得夫君家裡哪裡過份。

李恣可不是李慧那個t??冇腦子的,聽侯夫人這麼一說,眉眼間頓時帶上喜色,偷偷看?一眼曾姨娘,果然姨娘也?明顯是鬆了口氣。

原本應該熱熱鬨鬨的團聚場麵,最終被李慧的事弄得草草收場。

等初四回孃家的各房媳婦都回來的時候一聽說這件事,吳氏頓時一挑眉:“承恩公府什麼意思?什麼叫老夫人身子不好不大?管家了?這是管家的事兒?那七老爺不是她兒子?”

寧夫人臉色沉沉:“身為主母對庶子不聞不問,承恩公府還真是好家風。”滿屋子的女人除了侯夫人,也?就寧夫人敢直接罵承恩公府了。

周氏更是咬牙切齒:“下流的坯子,竟然還哄四妹妹不讓她說。”

方氏難得的陰陽怪氣:“他們府裡的世子夫人可真是個?大?忙人。”

溫氏和孟蝶對視一眼,倆人作為李慧的晚輩,不好評價,不過孟蝶瞧著溫氏的臉色,估計也?是氣壞了。

侯府女眷對承恩公府的評價降到了最低點。

好一會兒寧夫人才說:“母親,您正月十五之後?真的要去承恩公府嗎?”

侯夫人抿了一口茶將茶杯遞給身邊的丫鬟:“既然承恩公夫人身子不好,我又何?必去打擾一個?病人呢。”言下之意就表示她不會去。

溫氏麵露驚訝,但是她不敢問。

吳氏就敢問多?了:“母親不去?那四妹妹那邊怎麼辦?”

侯夫人衝著寧夫人微微頷首,寧夫人這才說:“四弟妹你想想,那丫鬟能做到七老爺房裡的大?丫鬟,是四妹妹嫁過去之後?才做到的麼?”

吳氏:“四妹妹才過門多?久?肯定是以前就如此。”

寧夫人:“這不就得了,一個?姨娘能把自?己的侄女兒安排到兒子的房裡,可見這姨孃的本事大?著呢,你說她這本事都是誰給的?”

電光火石吳氏就懂了:“承恩公!”

寧夫人:“出現?這種事,哪家當家的主母會不管?彆的事兒也?許她說不上話,這種事跌的可是承恩公府的麵子,承恩公知道了會不管?”

吳氏頓時有些迷茫,這啥意思?

寧夫人冷哼一聲:“想必是承恩公夫人鬥不過妾室受了不少氣,故意放任此事,就等著我們母親打上門,她好藉此狠狠收拾一頓對方,這樣既不得罪承恩公全了夫妻情份,又收拾了眼中釘一舉兩得。”

吳氏目瞪口呆:“她可真是好算計!”

寧夫人:“可不是麼,拿咱們家拿母親當刀子使?,就不想想刀子使?不好可是會劃手的。”

周氏有些急:“那四妹妹那邊怎麼辦?”

“兒女之間締結婚姻,本就是結兩姓之好,既然是侯爺為慧兒定下的夫婿,就讓他自?己同承恩公說好了。”侯夫人一錘定音。

孟蝶在心裡默默的給侯夫人點了讚,高?,實在是高?,侯夫人去承恩公府要說法,那就是內宅的事兒,按照承恩公府這糟心的程度,完全有可能表麵應付過去,以後?照舊拿侯府當刀子使?。

現?在侯夫人直接給上升到兩姓之好,讓承恩公自?己擺平一家子的爛事,承恩公得了這麼一個?冇臉,想必無論是夫人還是那位得臉的妾室都討不到好。

最重要的是承恩公一家子都會知道,侯府這把刀子不但會傷敵人也?會傷自?己,再想拿侯府當刀子最好事先掂量掂量。

從正房出來往回走,溫氏忍不住感慨:“皇後?娘娘賢德之名?天下皆知,怎麼,怎麼……”後?麵的她委實不好出口。

寧夫人也?是一臉晦氣:“若非如此,父親也?不會同高?家聯姻。”

孟蝶倒是知道一二?:“承恩公的父親是一代大?儒高?景行高?老先生,與夫人鶼鰈情深,可惜夫人早亡,據說皇後?娘娘眉目間頗有老夫人的韻味,故此皇後?娘娘年幼時是在老先生身邊長大?的。”

寧夫人,溫氏……

懂了,原來皇後?娘娘是一代大?儒教養長大?的。

至於承恩公為什麼有點歪,這個?寧夫人知道,高?老夫人早喪,高?老先生又未曾續絃,承恩公是在祖父祖母身邊長大?的,祖輩寵溺孫兒這種事簡直不要太常見,一不小心給寵歪掉也?不奇怪。

第 39 章

正月十五又是一通熱鬨, 熱鬨完年也?就徹底過?完了,上?學的繼續上?學,上?班的繼續上?班, 皇帝也?重新開了印。@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正月十六下了早朝, 勇毅侯就同承恩公“親切和善”的溝通了一番,據有幸遠遠圍觀到的不知名?官員形容,承恩公高興得滿臉通紅,走路都順拐了呢。

當天晚上?張嬤嬤那邊就派人給侯府傳了話,說是承恩公大發?脾氣,同夫人吵了一架, 又?狠罰了那名?一貫寵愛的妾室, 就連疼愛的老來子——李慧的夫君也冇逃過?,被狠狠打了一頓板子。

至於那名?姨孃的侄女, 連同姨孃的一家子全部被打發到莊子上。

這?一係列的舉動讓整個承恩公府上?上?下下風聲鶴唳,無論是誰都深刻認識到,宅鬥到把外?人牽扯進來,那就等著?被削吧。

這?些事孟蝶也?就是聽了一耳朵, 她現在忙得飛起,前腳她剛命人為丁總管送行,眼下正忙著?看莊鳴的文章。

出了正月就是二月, 她表叔莊鳴就要上?刑場, 啊不,上?考場了,這?會兒她必須給她表叔來個考前衝刺, 隻要學不死, 就往死裡學。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開考的日子。

貢院位於紫禁城的東南麵, 侯府位於東麵,原本孟蝶是邀請莊鳴來侯府這?邊住一晚的,離貢院進,進考場那天就能多睡一會兒。

莊鳴左思右想還是拒絕了,他本來就緊張,冷不丁換個睡覺的地方說不定不是多睡一會兒,反而整宿都不用睡了。

這?種事孟蝶在另一個世界的網上?冇?少看到吐槽,非常理解莊鳴,也?就冇?有強求。

溫氏領著?丫鬟來串門,一進門就見孟蝶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毫無神采,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傻子呢。

溫氏悄悄的走到孟蝶身邊,伸出手在她眼睛前麵晃了晃,孟蝶依舊毫無反應,同瞎子一般無二。

溫氏問?丫鬟:“你們奶奶這?是怎麼了?”

“莊老爺今兒進考場,我們奶奶昨兒就開始跟個雕像似的了。”杏黃毫不留情的吐槽。

溫氏噗哧就笑了。

聽到屋裡的聲音孟蝶終於回神:“咦?大嫂,你什麼時候來的?”

溫氏慢悠悠坐下:“得虧我和你熟悉,不然就你剛纔的樣子,換個不熟悉的還以為咱們家多了個傻子呢,你這?到底想什麼呢?”

“嗐!瞎想唄,原本一直忙著?突然不忙了,冇?覺得清閒反而空落落的。”孟蝶從丫鬟手裡接過?茶杯交給溫氏。

溫氏:“既這?麼著?,正好有件事你可?以繼續忙了。瑾妹妹的及笄禮你準備送什麼?”

孟蝶:“大嫂準備送什麼?”

溫氏冇?隱瞞:“我想送個華勝,無論是插在發?髻上?還是墜在額前都可?以。”

孟蝶:“那我送瓔珞,大嫂子的華勝什麼樣兒的?到時候樣式給我一份,我打造瓔珞的時候注意著?。”

“行。”溫氏喝了口茶:“除此?之外?還有件事,瑾妹妹出嫁時的頭麵首飾也?得準備起來了。”

孟蝶一愣:“已經定下來了?誰家?”

溫氏:“太仆寺卿陳大人的嫡出次孫。”

孟蝶:“宮裡德妃娘孃的孃家?”

溫氏:“你連這?個都知道?”

孟蝶:“我爹原本在翰林院,經常為聖上?起草聖旨,當年封妃的聖旨就是我爹寫?的。”

溫氏震驚:“怪道呢,我爹常說翰林院不同,是天子近臣,以前不懂,現在我倒是有些懂了。”

翰林院那就是皇帝的秘書?團,聽著?官可?能不大,架不住人家經常能見到皇帝啊,這?世間可?不單單枕頭風風大,這?種天子近臣的風,照樣大得很。

孟蝶笑笑。

溫氏:“你既然知道,他們家怎麼樣?”

孟蝶:“德妃娘娘是先?帝還為太子,太/祖皇帝還在時為陛下指的良媛,據說一貫勤謹謙恭,與皇後孃娘格外?親厚。”孟蝶壓低了聲音:“小道訊息,先?帝朝時貴妃給太子妃難堪,是她出頭代為受過?。”

溫氏點點頭。

孟蝶:“太仆寺卿陳大人我不太瞭解,有一樣不大好。”

溫氏:“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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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現在陳大人的妻子不是原配,陳大人共有四子四女,長子原配所生,次子是庶出,三子四子都是繼室所生。長女就是德妃娘娘,也?是原配所生,次女是庶出,三女同樣是繼室所生,聽說還有個四女也?是庶出。”

“父親給瑾妹妹相看的是長房嫡出的次子。”t?溫氏微微歎了口氣:“瑾妹妹的婚事你知道的,瑾妹妹是他們這?一代的長女,論理長女一般都嫁予長子做宗婦,可?偏偏。”

偏偏李瑾是庶出,門當戶對的人家,絕對不可?能娶個庶出的女孩兒做家族宗婦,可?李瑾若是嫁的低了,她是長女後麵的妹妹們又?怎麼說親事?

勳貴與文官家不同,文官通常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結兒女親家時都看當時的官位,很多後麵兒子取的媳婦姑娘嫁的姑爺,比一開始的還要好,這?種不會被人說反而會羨慕,因為這?表示這?人做官很成功,步步高昇。

勳貴就不一樣了,你這?是出道即巔峰,巔峰時候結親的人家都不行,人家隻會以為你們家走下坡路,後麵小的搞不好就會無人問?津,故此?勳貴人家的長子長女結親都格外?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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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為嫁妝的原因也?格外?注重嫡庶,嫡女能從母親那裡格外?多一份傢俬,庶女可?冇?有。

“母親為了瑾妹妹的婚事一直在發?愁,京城中合適的人家實在是太少了。”溫氏歎息:“現在又?不比姑母們那一輩,那時候京城子弟不夠多,外?嫁也?是正常的。”

孟蝶:“這?個我知道,而且那會兒剛打完仗不太久,很多武將?之間還有同生共死的情誼在,無論是低嫁還是高娶,總是情誼在那裡,外?人也?不好說什麼,規矩也?冇?那麼多。”

溫氏:“可?不是,如今這?規矩是越來越多,感情是越來越淡,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又?要都在京城內的人家。”

最可?悲的是,在這?種時代的洪流變遷中,個人的力量很微小,大範圍的環境在改變,你就隻能跟著?環境走,除非你要當太/祖/皇帝。

孟蝶想到自己:“就算有個繼出的祖婆婆,好歹婆婆是親的,真有什麼也?輪不到她一個次媳如何,上?麵還有婆婆和長嫂頂著?呢。”

“這?倒也?是。”

妯娌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又?把頭麵的樣式定下來,李瑾不但是侯府他們這?一代的長女,更是他們大房的,作為兩名?親嫂子,添妝的時候絕對不能寒酸,當然也?不能太張揚了。

第 40 章

會試一共要考九天, 九天一過莊鳴從貢院裡勉強走了出來,他這還是好?的,多?少?人剛出來就趴在了地上, 更有甚者前幾日就已經因為昏迷被拖出了考場。

來接莊鳴的胡寶貴, 隻一眼就看到了走路都搖晃的莊鳴,立刻同小廝奔過去將人架入馬車中。莊鳴這會兒顧不得什麼禮儀不禮儀的,躺在寬敞的車座上倒頭便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回?到?莊子,請來的大夫早就已?經候著了,為莊鳴診脈之後確定隻是勞累過度,隻要好?生休息就行。

莊太太胡寶貴胡太太齊齊的鬆了口氣, 莊太太當即又打發人往侯府去給孟蝶報平安。

貢院的考生們出來, 整個京城就陷入了奇怪的氛圍中。@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有一群痛哭流涕日日買醉的;也有堅信自己肯定能中繼續刻苦攻讀的;更多?的則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答的好?壞,今天想著應該能中, 明天又想起自己哪裡答的不好?,整日都陷在緊張焦慮中的,這種還是大多?數。

就在整個京城都陷入到?詭異氣氛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人十分震驚的案子。

幾名貧苦的百姓狀告勇毅侯府, 控訴他們拐/賣/人口。

勳貴,很多?時候他們代表的並?不是什麼好?人,至少?在百姓心中, 一說到?勳貴會下意識的就讓人聯想到?一群隻會鬥雞走狗的膏粱紈袴, 欺行霸市、強搶民女、無故傷人,絕對?都是他們做的。

什麼,並?冇有?怎麼可能冇有, 你看戲文裡都是這麼演的, 準冇錯。

你說勳貴的祖上都是開國功臣。開國功臣是好?的,他們的兒孫不代表就是好?的, 虎父犬子這種事?可太常見了。

對?於國人來說,要說哪種罪犯最讓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那?絕對?是人販子,人販子從古至今就是老百姓最恨的罪犯,冇有之一。

勳貴!戲文裡的常客,屬於自帶一堆黑粉的頂流。

拐賣人口!與老百姓息息相?關,屬於社會民生的熱門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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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上了熱門話題那?是什麼效果?這邊百姓去衙門告狀,縣令問狀告何?人,百姓剛回?勇毅侯府拐賣人口八個字,瞬間引爆京城。

這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一盞茶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衙門那?裡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甚至連九門提督都給驚動了,派了兵士維持秩序。

第 41 章

衛縣令人都要麻了, 看著湧動的人群,聽著堂下百姓的哭訴,他的腦袋瓜子嗡嗡的, 心裡十分鬱悶, 京城中分八縣,勇毅侯府屬於巽縣管轄,你們到我這坎縣乾啥?好吧,這幾個百姓是他轄下的:“你們五家?的意思是,勇毅侯府派下人將你們的兒子拐了去,要賣去甘州?是麼?”

“是的是的, 大人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可憐的兒哦!”@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堂下哭成一團。

衛縣令一拍驚堂木, 嚎哭的幾名百姓瞬間梗住,改為低低抽泣。

衛縣令:“我且問你們,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勇毅侯府派下人將你們的兒子拐了去,你可知道具體是哪個下人?你們又怎麼知道要賣去甘州。”

“人家?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

“他們家?下人說的要帶到甘州。

“他們……“

衛縣令不?得不?又一拍驚堂木,指著一名三十來歲的漢子:“你來說。”

“是,大人, 那下人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隻?聽彆人喊他王莊頭,我們的兒子就?被他們藏在莊子裡。”

衛縣令:“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們那裡經常雇傭人乾活, 我、我也去乾過, 就?看到了我丟的兒子。”

衛縣令蹙眉直覺有哪裡不?對:“賣去甘州的話,也是你乾活的時候聽到的?”

男子指了指身?邊的一名婦人:“不?是我聽到的,是他家?婆娘去做工的時候聽到的。”

婦人道:“是, 是真?的, 他們說要把孩子都送去甘州。”

衛縣令:“為何是送去甘州,你們可知道?”

“我、我知道, 那莊子的主人是勇毅侯府的二奶奶,她孃家?就?在甘州。”

這就?對上了,衛縣令點點頭給了班頭簽子:“去莊子上將那王莊頭帶上來,那裡的孩子也都帶過來。”

“是。”

班頭帶了點了有十來個衙役,騎快馬去莊子拿人。

王莊頭這邊早得了信兒,其他人亂成一團,王莊頭雖然也緊張害怕倒也有些底氣?,這會兒他十分佩服孟蝶,從育嬰堂建立起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的手續就?齊全的不?能在齊全。

將裝著各種手續的小匣子捧在懷中,王莊頭帶著育嬰堂所有的孩子跟隨班頭來到縣衙。

班頭十分高?興,原本?以為這是個苦差事,去勳貴的莊子上拿人,倒黴的彆說拿人,自己不?被揍一頓就?是好的,要不?然他也不?能點好十個衙役跟著。冇想到這邊這麼配合,這麼講道理的人家?,說不?定是被幾個刁民給訛了。

“兒子,我的兒子。”

“我的寶兒啊!”

……

王莊頭一行人剛一現身?,五戶人家?就?將自己的孩子從一群小孩中拽了出來,抱住之後放聲嚎哭。

“竟然真?的是柺子,這天打雷劈的。”

“呸,還以為那個什?麼二奶奶好心,賣給咱們那麼便宜的湯菜,原來是要做更?壞的事兒。”

“哎呀,你這一說可不?是,那麼好的葷腥就?賣二十文,心裡冇鬼能賣的這麼便宜?”

“以後再?也不?去他家?吃了。”

“能是什?麼好人?讓幾個寡婦在那裡掌勺,瞅瞅她們那樣兒,一個個眼睛勾搭勾搭的,一看就?是個不?安份的。”

“對,說不?定她們的男人就?是被她們給氣?死的。”

“這種天打雷劈的攤子,砸了去。”

“對,砸了去。”

……

聽著越來越大的咒罵聲,衛縣令的腦袋再?次嗡嗡的,他重重的一拍驚堂木:“肅靜。”

無論是堂下哭嚎的幾家?人,還是外麵謾罵的百姓,瞬間?不?敢多言,全都乖乖閉嘴。

“奴才王忠拜見大人。”王莊頭是奴籍。

“有人狀告你們拐賣人口。”衛縣令一指被幾家?人牢牢摟在懷中的孩子:“那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因何會在你們的莊子上?還不?從實招來。”

“回?稟大人,我家?主人心善,命奴纔等人在莊子上建造了一座育嬰堂,大人,這t?是建造的批文。”王忠從小匣子中拿出幾張紙。

旁邊的班頭接過,雙手呈現給衛縣令,莊子在京郊的南麵,歸離縣的轄區範圍,這單子上的印信就?是離縣的公章,衛縣令自然認得:“去年十月建成的。”

“是。”

衛縣令:“那這些幾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人家?有父有母的,怎麼會在你們育嬰堂?”

王莊頭也很迷茫:“大人,這幾個孩子我們收養的時候,他們都說是孤兒,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呸,這就?不?認賬了。”

“什?麼狗東西。”

“人家?有好好的爹孃,你偏要說是孤兒,咒誰呢?”

“大人,您可要明察啊。”

“大人,明察啊。”

“可不?能信他片麵之詞。”

“凡事都要講究證據,絕不?能隨便他怎麼說。”

看熱鬨的人中也有讀書人,會試考完榜冇放,這些讀書人這會兒讀書也讀不?進去,正閒的無聊,這種告勳貴的事兒他們最喜歡了,如今三三兩兩都來湊熱鬨。

聽著越來越不?像話的聲音,王忠深吸一口氣?大聲到:“大人,奴纔有證據。”

衛縣令:“哦,證據呢?”

“大人,育嬰堂收養孤兒,按照我們大易朝的律令,都要去縣衙登記,當初我們育嬰堂收養這五個孤兒的時候也去縣衙登記過的。”王忠又從小匣子中拿出幾張紙。

班頭接過交給衛縣令,衛縣令先掃一眼後麵的印信確定真?假,確實都是真?的。

“大人,這五個孤兒,其中三個是在離縣範圍內收養的,一個在巽縣一個在酉縣,當初我們收養的時候都有請三縣的戶書過目盤查,最後由主簿覈實蓋章。”

衛知縣沉吟一下吩咐衙役:“拿我的名帖,請三縣的戶書以及主簿過來一趟。”

“是。”

那幾戶人家?傻了眼,啥啥啥?這是啥意思?怎麼回?事?

“不?會是官官相護吧?”

“那可是侯府,官比知縣大人可大多了。”

“這可怎麼辦?”

“彆瞎說。”人群裡有讀書人解釋:“那幾個幼童都已經能說話了,戶書登記、主簿覈實的時候必然會單獨同他們問話的。”

“那萬一侯府的人帶他們過去的時候給吃了藥呢?”

“幼童無故昏迷,衙門定然會派大夫看診,必須要幼童清醒才能真?正的登記覈實,並且幼童也需要按押手印的。”

周圍的百姓還是有些似懂非懂,不?過看這些出來解釋的讀書人渾身?正氣?,看起來就?不?是壞人,而且他們知縣大人也很好,前些時還罰了一個大官的兒子呢,所以這件事真?的有可能不?是拐孩子?

就?在圍觀者疑惑糾結的時候,一戶人家?的男人顫抖著聲音:“大、大人,我、我不?告了,侯府把孩子還給我們就?行。”

嘩——這話一說,外麵再?次沸騰,不?告了?你有理你怎麼不?告了?這不?是擺明瞭心虛麼?

衛縣令正看王忠新呈上去的文書呢,一聽這話將文書放回?桌子上,一雙丹鳳眼上上下下打量說話的漢子,見對方頭越垂越低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心裡就?譜了。

然後他又看向另外幾戶人家?,女人比男人膽子更?小,幾乎是他的目光剛一過去,那幾個婦人就?都心虛的低下頭。

外麵圍觀的百姓也都看到了幾戶人家?心虛的樣子,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不?會是訛侯府吧?”

“我怎麼瞅著像是誣告?”

“誰家?能把自己的孩子扔了?”

“不?一定是誣告,但是侯府那邊應該也冇有拐賣人口,說不?定是一場誤會。”

“也有可能,有那調皮小子被家?裡大人揍了一頓之後,有離家?出走的。”

“對,人家?侯府好心以為是孤兒,結果……”

“不?可能。”一名讀書人斬釘截鐵的反駁:“最開始這幾戶人家?說他們在莊子上看到了自家?孩子,正常情?況下,他們看到離開家?的孩子,應該急忙相認或者直接找莊頭。”

“不?錯,常兄說的在理,如果侯府這邊說的情?況屬實,那麼就?完全不?存在什?麼誤會,這幾戶人家?就?是誣告,打算訛詐侯府。”

這個讀書人話音一落,明顯能看到堂上跪著的兩名婦人,身?體一個激靈麵上越發的心虛。

……

也就?在這時,幾名衙役領著三縣的戶書和主簿來了,六人一起給衛縣令見禮,主簿也是朝廷命官,三名主簿得了座位,三名戶書也都是有功名的讀書人,他們不?用跪下可以站著回?話。

衛縣令:“那幾名孩子,勇毅侯府的下人說他們是孤兒,育嬰堂收養的時候曾帶著他們去你們那裡登記,你們瞧瞧,當初登記的可是這幾個孩童?”

其中一名戶書隻?掃了一眼立刻道:“回?稟大人,其中有一名孩童正是卑職登記的。“

衛縣令:“哦?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名戶書一樂:“大人,要說看臉卑職還真?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來,小孩子麼長的都快。卑職之所以一眼就?能認出,原因在於那小兒右手上有燙傷的疤痕,形狀宛如雞爪,卑職印象格外深刻,在登記的時候也特彆寫了這個特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幾名幼童的右手,那戶人家?的漢子下意識的用手遮住自家?孩子的右手,這一舉動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時其他兩名戶書也紛紛點頭:“回?大人,正是這幾名幼童。”

衛縣令:“既然如此,你們當時是如何登記的?他們明明都有父母。”

幾名戶書互看一眼,離縣的戶書率先回?話,他這邊有三個幼童都是他經辦的:“回?稟大人,這三名幼童分彆是去年臘月初十,臘月十八和臘月二十六王莊頭帶到縣衙的。”

“王莊頭說,他在路上遇到三名娃娃,因隻?看到小孩冇見到長輩,怕遇到柺子就?上前問他們家?在哪裡,想給他們送回?家?去,結果娃娃們說冇有家?,王莊頭就?帶他們來到了衙門,說是育嬰堂想收養。”

“卑職依照律令將小娃娃單獨帶到內堂問話,我問他,家?在哪裡?他說冇有家?,我又問他,爹孃在哪裡?他說冇有爹孃,我又問他,可還有彆的親人了?他說冇有。卑職便派衙役去王莊頭撿到幼童的地方去打聽,看看這附近有冇有誰家?丟小孩的。”

“結果是冇有,都說這幼童是突然出現在那裡的,卑職這才登記,又請主簿大人稽覈無誤,王莊頭將幼童領回?。”

“卑職還記得,臘月十八收養的那個幼童其實是臘月十七王莊頭送到縣衙的,隻?不?過是傍晚,衙門馬上下值,故此我做主留了那小童在縣衙住了一晚,我們縣令大人知道了,還問了幾句話,那幼童也說冇親人了,我們大人看其可憐還請家?中娘子為小童準備了飯食。”

過程清清楚楚,說得更?是明明白白。

衛縣令給班頭使了個眼色,班頭衝著衙役一揮手,衙役們立刻行動,七手八腳的將那幾個小童從他們父母的懷中扒拉出來。

“孩子,我的孩子。”

“兒子,那是我兒子……”

衛縣令狠狠一拍驚堂木:“肅靜。”

冇動手的衙役立刻用自己手裡的殺威棒點著地麵,這一下彆說那幾戶人家?長輩嚇得癱坐在地上,被衙役們搶到手中的孩子更?是嚇得想哭又不?敢哭,顫抖著小身?子蜷縮著一團。

衛縣令眼底閃過一抹不?忍,不?過他知道現在在審案,不?能做出誰弱誰有理的事兒來:“你們幾個小童,還不?從實招來為何當日說冇有親人了?”

幾個小童嚇得抽抽搭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經手三名的戶書走到一名小童麵前:“你當時為什?麼說冇有父母了。”他語氣?並不?多嚴厲,但是麵容十分嚴肅,成年人的身?材,站在隻?有五六歲的小童麵前,十分具有壓迫感。

小童剛一張嘴,戶書瞪了一眼,小童趕緊把哭泣嚥了回?去,抽抽搭搭的說了實話。

事情?很簡單,育嬰堂那邊收留孤兒,因著夥食好當時就?有很多人羨慕,覺得這些孤兒真?是好命,遇到個大善人,不?過那會兒最多有人酸溜溜的說幾句,倒也冇人起歪心思。

直到莊子上請了一位先生?,莊子裡佃戶的孩子能跟著認字也就?罷了,那些孤兒竟然也能跟著讀書認字,這一下子不?少人可算是掉進了醋缸裡,自家?孩子都冇能識字呢,憑什?麼那些孤兒能?

有些人這時候就?說了,說這些孤兒現在這麼好運被善人收養,那也是他們拿父母親緣換的。這個說法?一出,嫉妒的人瞬間?就?冇那麼的嫉妒了。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想的,有t?一戶人家?的男人,自認自己腦瓜子靈活,他賺不?到錢都是彆人眼瞎不?懂得賞識他,隻?要給他機會他肯定能一飛沖天。

有著聰明腦袋瓜子的男人知道了育嬰堂,立刻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可以把自己的二兒子“扔掉”,讓育嬰堂那邊養活,等將來長大識字出息之後他在認回?來。

橫豎是他的種,說破天去,老子和兒子相認誰也不?能阻攔。

原本?他家?婆娘不?太同意,他就?說兒子要是好好學,說不?得將來也能科考,到時候給你掙個誥命呢,這一下女人也同意了。

最妙的是那莊子經常招人,他們可以去打工,還能就?近看兒子,就?當兒子去了親戚家?串門。

越想越覺得這個計策可行,當即他們就?教小兒子說謊,告訴他們的兒子,無論誰問都說冇有家?冇有父母冇有親人。

確定兒子學會之後,夫妻二人立刻將兒子扔到王莊頭經常路過的道上,然後眼瞅著王莊頭給他們小兒子肉吃,還給裁了新衣裳,簡直不?要太美滋滋。

腦瓜子聰明的男人很有幾個朋友,他成功之後就?與他幾個朋友說了,朋友們一聽一致認為這是好事啊,當即各家?約定好日子,紛紛把自家?兒子扔了。

聽完這些小童說的,衛縣令那張臉黑得簡直能滴出水,圍觀的百姓更?是群起嘩然。

“挨千刀的,怎麼就?能這麼缺德呢?”

“那勇毅侯府的二奶奶慣是個大好人,我就?說她不?能做這種事。”

“是啊,他們家?那湯菜特彆便宜,就?是為了照顧咱們貧苦的老百姓。”

“一碗菜就?二十文,過年的時候還又多給加一顆蛋呢。”

“侯府來人了。”

“侯府來人了!”

圍觀的百姓紛紛扭頭,就?見來了一輛馬車,趕車的車伕正在努力?往人群裡麵擠,一邊擠一邊喊:“讓一讓,讓一讓,我們是勇毅侯府的。”

“孫叔,我就?在這裡下吧。”

“露微姑娘,這到處都是人,醃臢的很,您還是在裡麵坐著吧。”

“不?礙事。”

馬伕拗不?過,隻?好停下馬車拿了腳踩凳放在地上。

露微掀開車簾從裡麵下來,圍觀的人吸了口氣?小聲議論著。

“這該不?會就?是那位二奶奶吧?”

“看起來到真?是慈眉善目的。”

“肯定不?是。”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呢?這長的多俊呐!”

“冇穿綾羅綢緞。”

“人家?梳的是姑娘髮髻。”

……

水泄不?通的人群眼看露微走進來,緩緩給她讓開一條路,露微垂著頭往裡走,一直走進大堂裡這才轉身?衝著百姓們福身?行禮:“多謝各位讓路。”

這一下子弄得不?少百姓都有些臉紅。

露微來到堂上目不?斜視,略微提了一下裙子跪下:“奴婢露微拜見縣令大人。我家?主人正是被告。”

衛縣令看著堂下跪著的露微,一身?青色棉布衣裙乾乾淨淨十分利落:“你所為何來?”

露微不?卑不?亢:“回?稟大人,我家?主人得知有人狀告她的訊息頓覺五雷轟頂,當即就?厥了過去,奴婢們好一通忙亂我家?主人才慢慢轉醒。主人醒來之後淚如雨下,不?明白她一片善心,怎麼落得這麼個結果,故急慌慌打發奴婢來詢問情?況。”

衛縣令長歎一聲:“你起來回?話吧。”

露微這才起身?,規規矩矩站在堂下。

衛縣令暗暗點頭,勇毅侯府倒是有規矩的,看下人便知主人品性:“現已查明,這幾人誣告侯府誣告你的主人,他們原是想將兒子扔到你家?主人好心開辦的育嬰堂學些字,學成後他們再?認回?來,後又聽說你們要將人送到甘州,便想將兒子要回?,又想著原本?的算盤落空,故此想要訛詐侯府,再?拿些銀錢彌補他們的損失。”

“損失”二字衛縣令咬得格外重,還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幾戶人家?。

露微驚喜的抬起頭:“這麼說來還我家?主人清白了?”

衛縣令:“正是,貴府主人心善,她受委屈了。”

“多謝大人明察秋毫還我家?主人清白。”露微當即跪下拜謝,王忠也跟著稱謝。

“你們快起來吧。”對露微和王忠和顏悅色,衛縣令看向那幾乎人家?的時候,換上了冷厲:“爾等欺瞞官府誣告侯府,每人仗責十下,以儆效尤。”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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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饒命啊,我就?是一時貪心,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人饒命啊……”

衙門的十棍子可不?是鬨著玩的,絕對能打得你皮開肉綻。

圍觀的百姓紛紛叫好,還全嚷嚷著一定要打狠一點。

這邊刑仗完畢,露微趕緊抓住縣令退堂前的一刻重新跪下:“啟稟大人,奴婢亦想要告狀。”

本?想喊退堂的衛縣令……

衛縣令:“你有何冤屈?想要狀告何人?”

露微:“大人容稟,奴婢想要狀告這五戶訛詐的人家?。共有兩件事,第?一件他們把孩子扔到我們育嬰堂,一扔就?是兩個多月,這其中的吃食花費奴婢想要追討。”

圍觀的百姓原本?都想要散去了,冇想到露微這一跪,頓時留下腳步聽露微說什?麼。

露微這一開口,圍觀的人瞬間?分成兩派,百姓賺錢不?易,把自家?的錢看得比天大,同樣他們認為彆家?的錢也比天大,認為追討有理。

不?少圍觀的讀書人蹙眉,覺得露微有些咄咄逼人,不?過幾兩銀子罷了,侯府還差這點兒?想是這麼想,說倒是冇人敢說,實在是露微的訴求屬於合情?合理。

衛縣令點點頭:“訴求合理,你先起來回?話。”

露微謝過後看向王莊頭:“王莊頭,麻煩你算一下這幾個孩子在我育嬰堂的花銷。”

“是,大人,諸位。”王莊頭立刻一筆一筆的開始算:“我家?主人請了教字的先生?,每月八兩銀子,一共有十六個孩子跟著學習,這樣約等於每人每月半兩銀子,兩個月每人一兩。”

“讀書認字自然少不?了筆墨,由於他們都是初學,為免過於浪費我們買的筆墨紙硯都是最便宜的,兩個月每人消費大概是二兩多銀子,姑且算二兩銀子,這些莊子裡都有清晰賬目,隨時可以查閱。”

“我家?主人說幼童處於長身?體的時候,這時候如果吃不?飽,長大之後那身?體就?虧虛的厲害,補都補不?回?來,故此育嬰堂是一日三餐且頓頓有葷腥,春節期間?更?是有額外加餐。

“又因為今年天寒,每人用棉布做了兩身?厚厚的棉衣,現在開春每人又新裁了兩件春裝。”王莊頭長歎一聲:“被拋棄的孤兒們一無所有,全都得重新置辦。吃喝加衣服等也算二兩銀子吧,這些莊子上也有賬目隨時可查。”

衛縣令點點頭:“這麼說來這幾個小童每人花費大約五兩銀子。”

王莊頭:“回?大人,是。”

衛縣令:“你們幾個可聽清楚了?每家?五兩銀子還給侯府,服是不?服?”

剛剛被打了棍子,哪怕這五兩銀子好像要他們的命一樣,他們這會兒也不?敢說不?服,全都表示願意拿銀子。

“多謝大人。”露微話鋒一轉:“這第?二件事便是要向那幾家?人追討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這是個新鮮的詞彙,衛縣令過去冇聽過,但這不?妨礙他理解其含義。

露微:“大人,我家?主人一貫心善待人以誠,從未想過竟遭如此橫禍,耗損她多少精神?剛剛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家?主人立刻就?厥過去了,會不?會留下什?麼毛病還未可知,這好事做得真?是傷心又傷身?。”

衛縣令頓時有些糾結,露微說的有道理嗎?有的,代入一下侯府那位二奶奶,衛縣令隻?覺得腦門子突突的,恨不?得揍死這幾家?人,我這邊費心費力?花著銀子做好事,你那邊還訛我?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你們這種人真?是打死都不?可惜。

可是大易朝律令中也冇有這個精神損失費啊,他不?是意氣?用事的書生?,隨心所欲就?可以了,他堂堂朝廷命官,一縣父母官,他必須公平公正奉守大易朝的律令。

衛縣令這邊礙於自己是朝廷命官左右為難的時候,隨心所欲的書生?開了口:“精神損失費?我們大易律令中冇有這一說。”

露微轉身?看向說話人所站之處:“這位爺說的是,我們大易朝律令確實冇有精神損失費一說,但是大易朝雜律第?二百五十八項第?五條也曾明文規定,苦主若有訴求可酌情?判之。”

萬萬冇想到一個下人竟然能對朝廷法?令張口就?來,彆說說t?話的書生?,就?是正在糾結的衛縣令都高?看露微一眼,心中對侯府的評價瞬間?也上了一個檔次。

衛縣令:“姑娘說的有道理,大易朝律令卻有此規定,既然要精神損失費,姑娘準備要多少呢?”

露微一笑:“既然他們當初想省下銀子,讓我們育嬰堂養他們的孩子,兩個月花了五兩銀子,就?按照這個來吧,每家?每戶再?賠我們五兩銀子。”

說話的書生?冇吭聲了,這個賠償在他心裡不?過份,原本?他以為露微要獅子大開口呢,結果一家?才五兩銀子,這個價格十分厚道。

書生?覺得不?過份,那五戶人家?頓時嚎上了,便宜冇占到不?說還被打了一頓,搞不?好十天半月都很難下床,還要五兩銀子賠給侯府。

聽說都有賬目他們不?敢說什?麼,這一次他們可聽得清清楚楚,大易朝冇有這個什?麼損失費,他們絕對不?能給,五兩銀子夠一家?子兩個月的嚼用呢。

“大人,我們知錯了我們冇錢了。”

“這位姑娘您就?醒醒好吧,是我們不?對,這打也打了罰也罰了,您就?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有兩名心思活路的婦人衝到露微身?邊,抓著她的裙襬苦苦哀求。

“大人,我家?真?的冇錢了。”

……

“知錯了?”露微冷笑一聲:“真?的知錯了直接把孩子帶走也就?是了,竟然還反汙衊我家?主人,你們分明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今日不?給你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以後你們定然還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姑娘,我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一名婦人不?停的磕頭,很快她的髮髻就?散了,剛又捱了打臉色本?就?慘白,與穿著精細棉布衣著整潔又麵罩寒霜的露微一對比,竟是顯得露微咄咄逼人。

圍觀的人就?有忍不?住的說:“他們已經知錯了,姑娘就?醒醒好吧!”

“醒醒好?”露微當即滿臉諷刺:“今兒我給她醒醒好,明兒她再?汙衊我們侯府,又是拐賣人口又是仗勢欺人的,誰來給我醒醒好,給我家?主人醒醒好?”

衛縣令看著露微:“露微,本?官看你並非真?心想要精神損失費,是想出氣?麼?”

露微:“大人明察秋毫,奴婢確實不?是想要精神損失費,不?過奴婢也不?是想出氣?,若是想出氣?,大人判他們仗刑的時候,奴婢大可以不?服判決請大人嚴懲。”

“奴婢之所以一定要錢,隻?因為想給這幾戶人家?一個痛徹心扉的刻骨教訓,讓他們知道占便宜不?可取,無賴更?不?可行。”

“姑娘姑娘,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知道錯了。”

“是啊是啊,姑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圍觀的一名書生?道:“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

露微:“受到了懲罰?打他們棍子不?過是誣告侯府的懲罰,占便宜甚至想藉機訛詐可冇受到懲罰。”

“姑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人,您再?打我們幾棍子好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衛縣令看向露微。

露微搖搖頭:“奴婢隻?要銀子做賠償。”

“你們侯府又不?差那點錢。”

“你家?主人能養那麼多孤兒,還差那點兒銀子?”

“對啊對啊。”

“你乾嘛非得要錢?”

露微看向圍觀的眾人:“我家?主人確實不?差那點錢,我堅持要錢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想讓他們記一輩子就?隻?能要錢。”

“俗語說的好,打蛇打七寸,他們扔孩子是為了省錢,他們誣告我家?主人是為了訛詐錢財,也是為了錢,可見銀子在他們心中何其重要,堪比心頭肉的存在。

“隻?有挖他們一刀心頭肉,他們才能徹底記住這個教訓。也能以儆效尤肅一肅這不?正之風。”

……

堂內堂外一片靜默,不?少人看著露微的眼神都不?對了,看這姑娘長的好,人一開始也溫溫柔柔的,怎麼、怎麼這會兒瞧著有點兒潑?

“姑娘你這未必小題大做了,他們幾戶人家?不?過就?是一時貪念,如今捱了板子想必已經知錯了。”

露微打量一眼說話的人:“這位老爺頭戴儒巾身?穿圓領青袍,想必也是位讀書人,難道說忘了四史?之一《三國誌·蜀書·先主傳》中的一句話不?成,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便是鄉野之中也有俚俗語,小時偷針大時偷金,今日不?能滅一滅他們這種無賴訛詐之風,他日豈不?是人人效仿?”

這書生?火氣?頓時上來了:“怎麼會人人效仿?你這分明就?是詭辯,這種事情?一查便知。”

露微:“一查就?知?那奴婢問老爺,在偏僻之所一名老丈摔倒,您看到之後您是扶還是不?扶?”

“自然要攙扶而起。”

露微:“那老丈反咬一口就?是老爺撞了他,他纔會摔到,必要您賠償,您又如何解釋?”

“這、這、這……”那名讀書人麵紅耳赤又氣?又急。

露微:“他甚至還可以說,不?是你撞我的你乾嘛要來扶我?你說你善心,證據呢?還是說老爺準備剖心明誌?”

書生?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露微懟完了書生?再?次跪下:“大人,若是不?能肅清這股奸狡不?正之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那才真?是無賴心喜好人寒心呐。”

堂內堂外所有人目瞪口呆。

好一會兒衛縣令回?神頷首:“民風淳樸方能路不?拾遺國強民富,這幾戶人家?雖是小惡卻也委實另善人寒心,長此以往為求自保誰又敢行好事?”

衛縣令當堂宣判:“每家?每戶賠償侯府五兩精神損失費。”

“大人,我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大人……

衛縣令一拍驚堂木:“不?得咆哮公堂。”

露微叩頭:“謝大人。”說完站起身?從衣袖的口袋中拿出兩錠銀子高?舉過頭頂:“大人,這裡有五十兩銀子。”

圍觀的百姓一愣,難道說這是給大人“偏幫”侯府的謝禮?

衛縣令倒是穩穩的,從冇有人光天化日下行賄:“這是何意?”

露微:“大人,聽聞這幾日風沙頗大,槐花衚衕那一片兒有些年久失修的民宅窗瓦俱碎,不?少百姓無錢修葺,這五十兩銀子,再?加上這幾戶人家?統共賠我家?主人的五十兩,充作他們修葺房屋之用吧。”

衛縣令點點頭,看了一眼主簿:“登記了,派人去修繕那裡時所有花費一筆一筆寫上,張貼在府衙外,諸位鄉親也能共同做個見證。”

“是,大人。”

衛縣令看著露微十分滿意:“你家?主人良善,希望此事不?會對她造成影響。”

露微:“大人請放心,我家?主人常說,祖宗餘德我們才能得沐皇恩,為朝廷效命為聖上儘忠本?就?是份內之事。聖上愛民如子天下皆知,她雖是深閨婦人也願意儘一切所能為聖上分憂。”

高?!實在是高?!衛縣令對露微是刮目相看。今天這事兒轟動到滿京城皆知,最快今晚最慢明日聖上必然知曉,這一番話想必聖上也定然能聽到。而這番話又有誰不?愛聽呢?

“退堂。”

“恭送大人。”

縣令離開,露微又衝著幾位作證的戶書和主簿行了一禮,等這些人都離開她才邁步往出走,臨走冷冷的瞥一眼那幾戶人家?:“你們的銀子我拿去做好事,也算給你們積德了。”

看馬車在近處等著又對王莊頭道:“父母有罪嬰兒無辜,何況育嬰堂的孩子,不?要讓莊子上的人因為這件事牽連他們,認為他們讓主人不?虞。”

王莊頭:“姑娘放心,我會調停好的。”

露微點點頭這才上車離開。

衛縣令想的不?錯,根本?不?用等到晚上皇帝就?知道了這件事,確切的說,這邊有人狀告侯府拐賣人口,那邊皇帝就?知道了有這麼回?事。

今天算是個小朝會,小朝會指的是,皇帝同四位閣老六部尚書一同商議最近兩三日出現的棘手問題,今天工部尚書不?在,他是本?次會試的主考官,冇放榜他還在批卷。

往日商議事情?一個搞不?好就?是一整天,今天卻是格外的順利,幾件事很快商議完畢,皇帝一看時間?:“傳膳吧,諸位愛卿也留下一併吃了。”

“謝陛下。”

等著飯菜端上來這麼個功夫,皇帝想起了早晨聽到的事兒:“勇毅侯府那件事怎麼樣了?”

身?邊的大太監林楚立刻道:“回?稟陛下,剛外麪人傳話說已經審清了,是幾個刁民不?但不?想養自己的兒子,還想訛詐侯府一番。”

皇帝:“嗯?不?想養?怎麼訛詐?”t?

“說來好笑。”林楚當即就?把公堂上發生?的一切,活靈活現的學給皇帝聽,林楚覺得陛下聽了肯定高?興,瞧,那嘴角翹上去就?再?冇下來。

皇帝滿心高?興:“難為她一個深閨婦人還有這般見識,好一個要肅一肅這不?正之風,刁民委實可惡。”

戶部尚書冉鵬飛最有發言權:“有幾個府縣年年收不?上來稅收,最開始我還以為那裡土地貧瘠百姓生?活不?易,後來還是那些縣令知府告訴我不?是土地貧瘠,是那裡懶散之風盛行,有些人寧可賣兒賣女就?是不?肯好好種地。簡直可惡至極。”

首輔喬萬鳴也道:“豈止,有些地方的男子會讓妻子出來故意勾搭過往行人,然後他帶著一幫兄弟去“捉姦”,簡直令人髮指。”

皇帝搖了搖頭:“所以這勇毅侯府能看到這一點屬實難能可貴,尤其還是一介深閨婦人。林楚。”

“奴纔在。”

皇帝:“命太醫院洪太醫去勇毅侯府。你再?告訴她,她的所作所為天下人都看得到,公道自在人心,莫要傷心委屈。”

“遵旨。”

皇帝吩咐完,這邊正好擺飯。

林楚立刻吩咐下麵的人去辦。

第 42 章

侯府這邊, 露微乘坐著馬車回到侯府,她剛一進院杏黃就從屋裡竄了出來:“露微姐姐,你今兒可是露了大臉了。”

露微拍了拍前?胸:“快彆提了, 要不是二奶奶想的周全, 事先把能遇到的各種狀況都給我說了一遍,又教我怎麼迴應怎麼說,我還露臉呢?到公堂上怕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杏黃哈哈大笑:“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說著推著露微往裡走:“剛剛老夫人?和夫人都派人來送了賞呢。”

露微進屋:“二奶奶,我幸不辱命。”

“好,做的好。你先換身衣服去正房那邊謝賞, 如果有?人?問我怎麼樣了, 你就說你回來之後?我心中的鬱氣散了大半,精神好了不少, 杏黃伺候我喝粥呢。”

“誒。”

露微迅速換了一身衣裳,快步走向?正房。

正房這邊也熱鬨,早有?人?騎快馬回來報信,大家正在討論呢, 一聽?當事人?來謝賞了,紛紛笑著說快讓她進來。

露微進來給侯夫人?磕頭:“謝老夫人?賞賜。”

“好孩子快起?來。”侯夫人?衝著露微招招手,等露微到了她跟前?,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們二奶奶怎麼樣了?”

露微:“回老夫人?, 二奶奶聽?聞官司勝了,鬱氣立時就散了,精神好了許多也有?了胃口, 杏黃這會兒正伺候她喝粥呢。”

“好好好。”侯夫人?安了心:“今兒你護主有?功, 賞你也是正理。”

吳氏湊過來:“最?難得?的是在那樣的場合,她把話說的齊齊整整的。”

侯夫人?也點點頭:“正是, 難得?你把話說的明明白白,這纔沒讓那起?子小人?得?意。”

露微:“都是我們二奶奶教我說的。”

“就算是你們奶奶教的你也很不錯了,我聽?說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換了我怕是嘴都張不開。”方氏性格略靦腆,她說的絕對是實話。

周氏笑笑:“就是這個理兒,那可是公?堂之上,能把話說明白的委實不多,就咱們家裡?,多少下人?回個話都跟個蚊子哼哼似的。”

吳氏:“還是咱們蝶丫頭會調理人?,趕明兒我就把我身邊的幾個丫鬟送過去。”

周氏:“你也好意思,人?家都是當嬸孃的照顧侄兒媳婦,你這倒好,還要侄兒媳婦幫你。”

吳氏:“誰讓我家的年?歲還小呢,我也冇個兒媳婦,還不讓我享享侄兒媳婦的好?”

“老夫人?。”外麵快步跑進來一名婆子:“前?院傳話過來,說天使和太醫院的洪太醫馬上就到,讓我們準備一下,尤其是二奶奶那邊。”

侯夫人?:“什麼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說是聖上口諭,讓太醫為二奶奶診治。”

“知道了。”侯夫人?看向?露微:“你快回去告訴你們奶奶。”

“是。”

口諭,那就不需要換誥命服,時間又比較緊,侯夫人?和寧夫人?隻略整了整衣衫,天使同太醫就到了。

侯夫人?與寧夫人?親自迎接,又命得?臉的嬤嬤領著天使和洪太醫走向?棲霞院。

孟蝶倒是冇出去接,她現在是病人?,病人?就應該有?病人?的樣子,在大廳中聽?口諭即可。

天使王公?公?將口諭說完連忙伸手扶向?孟蝶:“二奶奶快請起?。”

孟蝶:“謝王公?公?,請這邊吃茶。”

“多謝二奶奶招待。”

孟蝶回到臥房,露微放下床幔,洪太醫這才從院子外麵進入為孟蝶診脈。

這一搭脈洪太醫就是一頓,來之前?他是真的認為孟蝶會氣急攻心的,完全冇想過孟蝶有?裝病這個可能,將心比心,自己做好事還被訛了,氣出個好歹的很正常。

結果這一診脈,洪太醫敢用自己行醫三十年?的經驗發誓,二奶奶這脈象可太正常了,絕對是身體倍棒。

將手撤回來,洪太醫斟酌著:“我觀二奶奶的脈象倒是平和,可是服了什麼藥?”

“不敢瞞大人?,我家二奶奶並冇有?吃什麼藥。”露微一笑:“奴婢從公?堂上回來將事情?經過同奶奶一說,奶奶得?知縣令大人?斷案公?允還了自己清白,胸中鬱氣瞬間散了大半,剛剛還喝了兩?碗小米粥,吃下不少小菜呢。”

洪太醫捋著鬍子就懂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如此。”

露微附和:“正是呢。”

孟蝶這邊冇事,王公?公?那邊吃了茶也得?了不少賞銀,二人?一同回去交差。

皇帝聽?了也冇懷疑孟蝶裝病,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是經曆過這個的:“衛子林確實辦案公?允,不驕不躁。”

這會兒大太監總管林楚也忍不住在心中讚歎孟蝶,高,實在是高,輕易就送了衛縣令一個大人?情?。除了那幾戶人?家,這件事的結果簡直就是皆大歡喜啊!

然而事情?遠遠冇有?結束,勳貴人?家哪怕是腦子不太聰明的,慢慢的也咂們出味兒來,那個丫鬟說的那番話高啊,實在是太高了。

先說祖宗,這就是在坦蕩蕩的打?感情?牌,告訴皇帝,我們的老祖宗都是幫你家打?天下的,我們纔是一路的,馬上又跟了一句得?沐皇恩,這就是感謝皇帝對他們的照顧。

感謝完畢馬上表忠心,把大方向?的忠心表完了,又開始針對皇帝個人?的吹捧,一環套一環,這誰能頂得?住誰能不高興?

一時間眾勳貴似乎都掌握了說話技巧,同皇帝拉起?感情?來事半功倍。

更有?腦子活絡的,對文官也不橫挑鼻子豎挑眼了,開始琢磨要不乾脆也同文官聯姻?橫豎家裡?孩子一大堆,娶個不會說話的也不虧什麼,真娶個會辦事會說話的,那就是賺大發了。

不少文官都覺得?詭異,那些勳貴盯著自己的樣子,怎麼好像看一塊肥肉?

在這種略為“詭異”的氣氛下,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終於一夜之間杏花開滿大街小巷,整座京城的空氣中都瀰漫著甜甜的花香。

在香甜的空氣下,貢院終於打?開了封閉一個多月的大門,差役拿著榜單將侵染著杏花香的榜單貼好。

各府的小廝、客棧的夥計、考生的三親六故、還有?幫閒等等一擁而上,很快驚喜的聲音傳來:“中了中了,我家老爺中了。”

“我家少爺中了。”

……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中自然也有?人?落榜,榜下一團亂。一名小廝憑藉著自己的靈活的身手擠到了前?麵,按照自家老爺的吩咐從後?往前?找。

很快在第二百八十二名處看到了他家老爺的大名。江右省九江莊鳴莊鵬飛。

要不是周圍的人?將小廝牢牢擠住,小廝這會兒能一蹦三尺高,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冇看錯就連忙往出擠,鞋子都擠掉了一隻,他也顧不得?這些了,連忙去旁邊不遠處的酒樓報喜。

莊鳴夫婦胡寶貴夫婦都在包廂裡?,小廝衝進包廂手舞足蹈:“老爺中了,老爺中了。”

屋中幾人?瞬間大喜,胡寶貴衝著莊鳴拱手:“莊兄弟,恭喜恭喜。”

莊鳴傻笑一聲:“同喜同喜。”

胡寶貴:“快安排人?給侯府那邊送信兒去。”

很快孟蝶也得?到了訊息。

露微:“莊老爺高中,二奶奶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了吧?”

孟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笑了笑:“哪可能放心,還有?殿試呢。”

雪青:“二奶奶,殿試冇有?落榜一說,哪怕是排名不靠前?也是同進士。”

孟蝶笑笑,她當然知道,她還知道憑藉莊表叔的文章妥妥是同進士,但是她想讓皇t?帝看到莊表叔的文章。

可皇帝隻看前?十,最?多前?十五的文章,莊表叔的文章絕對進不去,想要讓皇帝看見,她就要另辟蹊徑。

心中計較一番,孟蝶當場寫了兩?封信,一封信很正常,隻是尋常親人?間的問候,研磨的杏黃有?點兒迷茫,這字兒怎麼同二奶奶平日寫的字兒不大一樣呢?

一封信厚厚的一摞,裡?麵詳細的說明瞭各種問題,最?後?孟蝶還寫上了閱後?即焚。杏黃看著,這字兒又是她家二奶奶常寫的字體了。

寫好了兩?封信,又用蠟細細封好,孟蝶才吩咐道:“告訴範嬤嬤讓她請莊表嬸明日來一趟。”

“是。”

莊鳴那邊得?了信兒,莊表嬸第二天如約而至。

孟蝶:“表嬸好氣色。”

莊表嬸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眉眼彎彎:“真的?”

“真的,一看就是家有?喜事。”孟蝶將自己的兩?封信拿出:“表嬸,這兩?封信您務必親自交到表叔手中,先拆這封厚的。”

莊表嬸鄭重接過信封:“好,我一定親自交給他,不過要等到晚上,他現在在禮部學規矩。”

莊鳴等一眾新科進士,考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禮部學習見天子的禮儀,殿試那天,誰禦前?失儀功名可是會被革除的,當然禮部的官員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在禮部學了一天的禮儀,莊鳴頭昏腦漲的坐著馬車回來,不等莊表嬸開口他先問:“侄女那邊突然請你過去什麼事?”

莊太太:“侄女給你兩?封信,說是先拆厚的。”

“好。”

莊太太:“你先洗漱吃飯吧,那麼厚的信你細細去讀也要好久,到時候飯菜都涼了。”

“也好。”聽?人?勸吃飽飯,尤其勸自己的還是自己老婆,莊鳴點頭同意。

夫妻二人?吃完了飯,莊太太去忙,莊鳴一頭紮進書房,拆開厚厚的那封信仔細品讀,這一看莊鳴臉色越來越嚴肅,將信件看完他連忙又將第二封信拆開。

這封信很正常,裡?麵全是一些親戚間的正常問候,隻是這字跡——莊鳴唇角上翹。

他年?少時在孟府跟著舅舅唸書,學寫字兒自然下意識的就學孟庭義的,不單單是他,孟家兄弟包括後?來的孟蝶一輩,都學過孟庭義的字兒。

孟庭義的字兒有?個特點,比如這個庭字裡?麵的廴字,最?後?一筆捺,正常寫法要麼是向?下要麼是略橫著的,孟庭義不然,他寫捺的時候,經常尾部上翹一點點,不熟的人?看不出,熟悉的人?則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這個習慣孟家人?人?知道人?人?會寫,莊鳴作為親外甥那也是會的。

將薄薄的那封書信放入專門裝家書的匣子中,莊鳴又將厚厚的那封信鋪開,研墨潤筆沾墨,莊鳴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提筆將厚厚那封信中所寫的重點,分段抄在其餘的紙張上,偶爾還有?改動兩?筆,粗粗一看好似草稿。

仔細端詳就能發現,這一次莊鳴的字跡與他平時的字跡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

一直忙到半夜莊鳴才徹底抄寫完畢,將厚厚的那封信重新整理好讀了一遍,確定每一張紙都在手中,莊鳴毫不猶豫將其投入空置的炭盆中,用燭火點燃。

不消片刻,厚厚的信轉眼化為灰燼。莊鳴長出了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書桌,將今天寫的“草稿”單獨放在一個匣子中,這纔去睡覺。

白天莊鳴努力在禮部學習禮儀,晚上回家就看草稿不時的在上麵書寫。

時間飛逝殿試眨眼而到。天還冇亮莊鳴就換好禮部準備的衣服前?往禮部集合,他這會兒倒是不太緊張。

有?啥緊張的呢,本屆癸未科一共入取二百九十名,他排到二百八十二名,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到前?幾名的身上,他隻要隨大流不出錯就行。

有?那緊張的功夫,他還不如把侄女寫給他的要點重新在心中默默背誦一遍呢。

跟著禮部官員進宮,進入大殿,三叩九拜,莊鳴隻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起?來吧。”

莊鳴繼續隨大流起?身,到自己答卷的位置上坐好,直到此時,莊鳴纔開始緊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天保佑,侄女兒可一定要押對題啊。

展開題目一看,提到嗓子眼的心啪嗒一下落回原處,嘿嘿嘿嘿,侄女兒押題押的準,仔細想想,哪個當皇帝的不想國富民強呢?所有?的題歸根結底,都圍繞著這四?個字展開。

長出了一口氣,莊鳴開始奮筆疾書,先打?草稿,潤色之後?在抄到答題捲上。

皇帝看著答題的新科進士們,點點頭,臉上帶了些誌得?意滿,從他登基開始起?,他就格外注意教化一事,各省各府直到縣,都設有?學校,幾年?下來,現在每年?科考的人?數都在遞增。

看了一圈進新科進士們,皇帝這才同諸位大臣一起?,開始商議國事,每一天各省各府京裡?京外都會有?很多事情?發生,最?終這些事都要彙集到京師,彙集到皇帝的手中,按照輕重緩急,皇帝與大臣們開始一一做出批示。

很快天交午時,答題時間到,無論寫完冇寫完都必須交卷。交了,大不了名次靠後?成為同進士,不交,嗬嗬嗬嗬,你這功名怕是不想要了。

莊鳴從容交卷,然後?他們一行就被領去到偏殿去吃飯等候。

這邊皇帝也與朝臣們一起?吃了飯,這個空檔太監們開始為捲紙糊名,原本殿試是不糊名的,前?朝後?期黨爭嚴重學閥林立,為了一甲前?三每一次都吵了又吵,最?終不得?不選擇糊名,本朝太/祖從開科取士那一天也延續了這個習慣。

太監們糊名結束,皇帝和眾大臣正好吃完飯閱卷,通常閱卷的是四?位閣老自己六部尚書加督察院左右都禦史、大理寺卿。

一共有?將近三百份試卷,幸虧一份也就在兩?千字左右,大家一起?動手又都是熟手,看卷的速度倒也飛快。

很快十份上佳的試卷被送到皇帝的案頭,皇帝展開一一觀看連連點頭,這屆進士倒是不錯,各個言之有?物冇有?泛泛之談。

先把自己最?喜歡的一篇挑出來,然後?根據大臣們推薦的名次,安排好相應的名次,除非文章他特彆不喜歡,否則他不會輕易駁了肱骨重臣們的麵子。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完,皇帝滿心輕鬆:“這一屆科考的人?,原本還擔心多是些濫竽充數之輩,冇想到竟然都是有?才學的,看來他們這一科競爭格外激烈。”

首輔喬萬鳴道:“如今四?海昇平連年?風調雨順,百姓們家有?餘糧,各地學校充足,唸書者眾多,有?才學之士自然也就多起?來了。”

這話皇帝愛聽?:“眾卿家挑出來的都是箇中翹楚。”說完話鋒一轉:“其餘試卷中可還有?出挑的麼?”

這句問詢也算是慣例,有?些進士文筆一般觀點卻很新奇,這種入不得?前?十,皇帝看不到又比較可惜,故此每次科考皇帝都會問一嘴。

首輔搖搖頭,將近三百試卷,他也不是每一篇都看過的,分到他手中的試卷已經出了兩?個前?十,觀點新奇的屬實冇有?。

刑部尚書裴濟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道:“啟奏陛下,臣這裡?倒有?一篇文章,文筆行文皆是一般,唯獨觀點未曾見過。”

“哦?”皇帝來了興趣:“拿來朕看。”

裴濟桓立刻將一篇試捲上呈,林楚接過呈給皇帝。

皇帝展開看了幾行,瞬間就樂了:“文筆行文皆是一般?看來裴卿是很欣賞此人?了。”

裴濟桓十分光棍,直接大方承認:“陛下聖明。”

“你呈上去的試卷文筆很差?”禮部尚書葉思衡好奇道。

裴濟桓一笑:“壓根就冇有?文筆。”

周邊幾位大人?嘴角齊齊一抽,冇有?文筆?這到底是怎麼考上的進士?難道真的是觀念奇佳?眾人?頓時好奇不已。

閱卷的皇帝漸漸收斂了臉上調侃的笑意變得?愈發嚴肅,一篇文章看完垂下眼眸陷入沉思,好一會兒才撕開糊名:“宣莊鳴。”

眾大臣一頓,竟然直接叫來問話。

莊鳴從等候的偏殿重新來來到文華殿,三拜九叩:“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你這篇文章中寫想富國可行商,你認為商能富國?曾有?趙國便大肆行商,最?終國土麵積狹小,還經常被外族侵略以?至於年?年?向?外賠款,連皇帝都被敵國虜去了,可見商之一道是動搖國本之物。”

莊鳴穩了穩如雷的心跳,告誡著自己不慌不慌,侄女兒押題押中了,陛下問什麼她也押中了,陛下現在問的他事先練過,知道怎麼答。

在心中略略安慰自己一番,在外人?眼中就是他在思考怎麼回t?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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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鳴:“啟奏陛下,微臣說的行商與趙國鼓吹的行商完全不同,趙國行商,商人?皆以?賺錢為目標,倒買倒賣以?此牟利實屬國之蛀蟲。微臣說的行商富國絕非如此,微臣說的行商以?互通有?無為根本,豐富百姓的物資為基調。”

莊鳴:“哦?互通有?無豐富物資,具體說說。”

莊鳴重新叩頭:“是,臣本商戶……”

他第一句話剛說完,大殿裡?不少人?就蹙起?眉頭,包括皇帝。

本朝不限製商戶子科考,但是很多潛規則其實還是存在的,與商戶聯姻都會被人?恥笑,何況商戶子?

縱然能金榜題名,將來的前?程也是非常有?限的,很難得?到朝廷重用,想要徹底改換門庭,總要等到兒子輩纔不會受到隱形的歧視。

莊鳴不知道皇帝和朝臣們的反應,他牢記孟蝶的話,孟蝶告訴他,他商戶子的身份根本瞞不住,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今日殿前?奏對若是答得?好,皇帝滿意,他還能得?個君子坦蕩的好名聲。

想著孟蝶殷殷囑咐,莊鳴答的順暢:“……幼時隨父祖行商偶到一處,天降甘霖後?遍地山珍,無論是否當地住戶皆可隨意采食,父祖當時用銀錢購買村民吃不完的山珍將其運往江浙一帶,那裡?人?未曾嘗過如此美味爭相購買。”

“微臣私以?為,將一地盛產之物運往不產之地,是為互通有?無豐富百姓物資,如此盛產之地能多得?銀錢富民,不產之處也能得?到新鮮物件生活會更加豐富。”

不知不覺中皇帝蹙起?的眉頭漸漸展平,臉上神色昧暗不明,一時間讓人?猜不到他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眾位大人?同樣垂眸沉思,莊鳴說的觀念並不算多新奇,但是很多人?冇想到也是真的,從很早以?前?商就與錢掛鉤,行商就是為了賺錢,這是根深蒂固的觀念。

全然忘了實際上商從交易來,最?原始的交易正是以?物易物互通有?無。去掉那一層包裹著的銅臭外殼,內裡?的商道並冇有?那麼不堪。

莊鳴不敢抬頭,跪得?規規矩矩,隻靴子中的腳趾不安的動了動。

“將一地盛產之物運往不產之地,可是從天之道,損有?餘而不足悟出?”

皇帝話音一落,莊鳴腦海中就上演了鞭炮齊鳴,他現在除了服氣就是服氣,侄女兒她又又又押對了。

莊鳴不懂,本朝因為前?朝儒家書生誤國,故此從太/祖建國始就冇有?獨尊儒家一說,治百姓用的是徹徹底底的法家;官員們各司其職則用的是道家的大道無為道法自然;忠君愛國君權神授,這是儒家的思想。

對於太/祖來說,誰家的思想主張不重要,利國利民就行,如此大易朝這些年?又有?了當年?諸子百家盛行的姿態,各種學說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當今皇帝奉行太/祖皇帝的政策,也冇聽?說他親哪一家,莊鳴不懂皇帝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沒關係,他有?答案。

“啟奏陛下,微臣並非從道德經中所悟,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損是抑製的意思,不另其某物過於旺盛,微臣說的商之道,首要之點為某地某物繁盛,隻有?繁盛有?多餘才能運往彆處與損有?餘完全不同。”

“微臣讀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將一地盛產之物運往不產之地是為變通,微臣從易經所悟。”

莊鳴話音一落。“穩了”這兩?個字幾乎出現在了每一位重臣的心中,這名新科進士隻要後?續不太離譜,他這輩子的官途算是穩了。

“好,好一個變則通,通則久。”皇帝連連點頭:“先下去吧。”低頭看了一下,皇帝將莊鳴這次殿試的名次從二百七十八名改到了一百零二名。

癸未科,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

二甲共九十九名,賜進士出身。

剩餘的一百九十六名為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莊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個會試的二百八十二名,妥妥的同進士預備役,竟然進入了二甲,雖然是最?後?一名,那也是二甲啊!

侄女兒說的果然是對的,她說陛下若是滿意他的殿前?奏對,必然會賜他進士出身,果是如此,侄女兒真真是料事如神。

狀元榜眼探花打?馬遊街風光至極,緊接著就是瓊林宴。

為了表示帝王愛才禮賢下士這一美好的品質,瓊林宴和會武宴都在宮中禦花園舉行。

皇帝隻在宴會開始之初略坐了坐就離開了,有?他在新科進士們可放不開。

皇帝一走,新科進士們瞬間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談文論道或欣賞美景,或閒話家常拉進關係。

莊鳴因為單獨被叫去文華殿一次格外引人?注目,好幾名進士圍著他拉關係,旁敲側擊的想知道文華殿中發生的一切。

殊不知瓊林宴中發生的一切,皇帝全部知曉。

昨兒下午下了一場雨,太後?貪看雨下杏花的美景有?些著涼,皇帝和皇後?這會兒都在慈寧宮陪著。

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太後?率先問:“今兒瓊林宴,那幫新科進士們怎麼樣?”

林楚:“啟稟太後?,他們做了不少詩,都誇禦花園中的景美花更美。”

知道太後?不愛詩詞,皇帝冇問具體隨口問道:“那個莊鳴,他怎麼樣?”

林楚一頓:“陛下,他那詩文您還不清楚麼。”

皇帝一聽?就笑了:“也是。”

皇後?看太後?似有?興趣:“聽?陛下的口氣,這莊鳴詩文似乎一般?陛下又能記得?此人?,可是他有?什麼過人?之處?”

皇帝點點頭:“他的文筆行文普普而已,唯獨觀點犀利又新奇,認為行商可富國。”

太後?:“他怎麼會想到這一點?”

“母後?,他乃商戶子。”皇帝立刻就將莊鳴在文華殿說的給太後?複述了一遍。

太後?點點頭:“聽?著倒是有?幾分道理。”

皇帝:“兒子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太後?:“他自幼跟隨父祖跑商,想來家中也是想讓他行商的,怎麼讀起?書來了?”

皇帝立刻看向?林楚,他不信這個問題今天其他的進士不好奇。

林楚:“太後?娘娘,莊進士說他舅舅是讀書人?。”

太後?一笑:“外甥像舅,倒也正常。”

皇帝也笑了笑,轉頭又看向?林楚:“你今兒說話倒是矜持起?來了,往日裡?問你一句你能說十句,今兒怎麼問一句答一句?”

林楚無語凝噎。

皇後?噗哧就笑了,太後?也笑著看向?林楚:“你這個老貨,這個莊進士家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太後?英明。”林楚當即把莊鳴在瓊林宴中說的話學了一遍:“宴會中也有?人?問莊鳴為何讀書,莊鳴說他的親孃舅乃是庚戌年?二甲傳臚,他大表兄是辛未科一甲狀元孟長生。”

二甲傳臚是誰,若非此人?現在為當朝重臣,很多新科進士們是記不住名字的,莊鳴又不好直呼舅舅名諱,故此他介紹的時候又把孟長生拉了出來,一甲狀元冇有?哪個讀書人?會不記得?。又是他的同輩,他可以?直呼其名。

孟長生三個字一出來,莊鳴身邊圍著的人?瞬間消失大半,最?後?隻餘下一名同科。

莊鳴也不兜圈子:“薛兄不怕被連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已經定案,還何談連累一說?何況愚兄是與賢弟相交,也隻認賢弟。”

這話說的明白透徹,莊鳴持起?酒杯:“愚弟敬兄長一杯。”

這邊莊鳴的坦白得?到了一名誌同道合的朋友,那邊皇帝太後?和皇後?聽?到林楚的敘述後?,陷入短暫的沉默。

好一會兒太後?有?些歎息:“原來是孟卿家的外甥,怪道呢。”

皇後?看了一眼皇帝:“他們一家子學問都好,前?些時不是還有?幾個潑皮無賴狀告勇毅侯府麼?那個就是孟家女。”

皇帝:“哦?是孟家的?”

皇後?:“孟卿家的長孫女嫁予勇毅侯的次孫。”

皇帝沉默了一下,也歎息一聲:“他們家門風倒是十足的清正,孟卿家會教孩子,一介女流也能明辨是非,還有?那個莊鳴也是坦坦蕩蕩的。就是有?個糟心的弟弟。”和他的弟弟一樣糟心。

太後?長歎一聲:“攤上什麼樣兒的兄弟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否則當年?也不至於分家就斷了來往。”

皇帝:“母後?還記得??”

“記得?,怎麼不記得??”太後?冷哼一聲:“為著這事兒,孟卿家明明政績卓越,先帝偏偏壓了他六年?不曾給他升官。”

皇帝:“他們一家子都不容易。都說謀反當株連九族,嗐,祁王還是朕的弟弟呢,朕也是妥妥的t?九族之列。”

太後?被勾起?的怒氣一掃而空,噗哧笑了:“哪有?陛下這樣的演算法。”

皇後?也一笑:“母後?,妾身覺得?陛下這是惜才了,不過他們一家子倒確實是人?才。”

慈寧宮中一團和樂。

瓊林宴畢冇兩?天,聖上突然下旨,臨澤縣令病退準奏,由?孟長生接替臨澤縣令,接旨後?即刻上任。

“二奶奶,二奶奶。”杏黃跑的飛快:“剛剛二門的小幺來傳話,說是聖上下旨任命老爺為臨澤縣令。”

孟蝶豁的一下站起?身:“可是真的?”

“真真的,我一連問了三遍呢。”

孟蝶大喜過望,成了,可算是成了:“老天待我不薄,終歸冇枉費我的一番謀劃。”

杏黃扶著孟蝶坐下:“怎麼不說說二奶奶這些日子熬了多少夜?蠟燭都燒冇了不知多少根,現下終於可以?歇一歇了吧?”

露微也跟著道:“如今老爺起?覆成功,孟家重現往日輝煌指日可待,二奶奶就好好歇一歇吧。”

孟蝶:“歇,肯定歇一歇。今晚我吃了晚飯就睡下,行了吧。”

露微露出滿意的笑容:“這還差不多。”

孟蝶笑笑,想到親爹就任的地點她就更加開心。臨澤縣歸甘州管轄,孟長生的頂頭上司就是孟庭義,兒子在老子手下當差,想出政績還不容易?

再有?一點,臨澤縣雖也屬於邊塞,卻是難得?的富裕縣,臨澤小棗更是貢品,這樣的地方絕對不比江浙一帶差什麼,是個難得?的肥差,曆來有?空缺,京官們都要好好博弈一番才能定下人?選的。

這麼個好地方給了孟長生,隻要腦子不蠢,都能輕易得?出一個結論,皇帝冇有?厭棄孟家,相反,孟家簡在帝心,哪怕被打?發的遠遠的,也不過是一時之事,終究會被皇帝記起?。

晚上去請安的時候,吳氏率先道:“聽?聞親家老爺出任縣令了?這可是大好事,大嫂,蝶丫頭,我可要給你們道喜了。”

周氏也跟著說:“聽?說是臨澤縣令,是不是表叔送來的臨澤小棗那個臨澤啊?”

吳氏:“甭管是哪裡?,總之這是大好事。”

寧夫人?眉開眼笑:“是那個臨澤。”

侯夫人?招手讓孟蝶坐在她身邊,拉住她的手道:“好好好,親家老爺總算是熬出頭了。”

孟蝶點點頭:“祖母,母親,我爹爹這次成功起?複,全賴陛下皇恩浩蕩,皇恩無以?為報,我想在幾個城門處舍一個月的粥,也算勉強為陛下分憂。”

侯夫人?:“你想的周到,就這麼辦。”

得?了侯夫人?的同意,孟蝶立刻吩咐範嬤嬤去辦事,她讓範嬤嬤在粥中加一點點鹽,這樣更能照顧貧苦,骨頭湯就冇有?了,太打?眼。

第 43 章

瓊林宴後緊接著?就是清明,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溫氏也冇有身孕不用她照顧,孟蝶輕鬆通過。

剛過清明兩天, 鄭嬤嬤突然造訪, 露微迎出門:“鄭嬤嬤好,快請進。”

“露微姑娘好。”鄭嬤嬤十分客氣:“二奶奶在屋裡呢?”

“在呢?”

鄭嬤嬤跟著露微進到裡屋:“二奶奶。”

孟蝶:“鄭嬤嬤。”

櫻兒連忙搬來個杌子,鄭嬤嬤謝了坐:“夫人?命我?來告訴二奶奶一聲,明兒早起請了安之後,就到凝萃館連同大奶奶一起,學?一學?管理中?饋。”

孟蝶一愣, 家中?吃食采買是大事, 她冇想到婆婆這麼快就讓她和大嫂開始學?習:“我?明兒可要帶些什麼?”

鄭嬤嬤:“我?估摸著?明兒要先認一認人?,府裡麵都是各管一樣的。”

孟蝶:“我?知道了。”

露微送走了鄭嬤嬤回來問:“二奶奶, 明兒既然是認人?,我?要不要做個冊子?直接做個花名冊。”

孟蝶:“做吧。不知道大嫂那邊是怎麼想的。”

杏黃看了一眼外麵:“都過了晚飯的時間,這會兒去問恐怕不太方?麵。”

露微:“那就明兒多帶一些紙張。杏黃,你也跟著?去, 我?一個人?記不住你也幫忙記一些。”

杏黃:“露微姐姐,你可饒了我?吧,我?那兩筆爛字兒, 冇的給二奶奶丟人?, 還是讓雪青姐姐去吧。”

雪青噗哧一笑:“這會兒知道叫姐姐了?”

杏黃:“好姐姐,明兒你跟著?二奶奶去吧。”

孟蝶掃了一眼扯著?雪青袖子撒嬌的杏黃:“書到用時方?恨少,字到寫時方?知醜, 趕明兒你每天寫一篇大字兒。”

“啊?”杏黃瞳孔地震。

露微和雪青毫不客氣的笑出聲:“該。”

早起請安的路上, 孟蝶和溫氏碰頭,溫氏率先說?:“昨兒母親打發人?來說?, 讓我?們?今天到凝萃館學?習管理中?饋,你在家裡可學?過?”

孟蝶:“學?過一些。不過我?孃家人?口少,也冇有附過來的族人?,管理中?饋並?不算太難。”

“我?在家裡也學?過一些。”溫氏揉了揉太陽穴:“我?家裡是個大家族,中?饋不好管呐。”她拉起孟蝶的手,在她手心?中?寫了個“人?”字。

孟蝶瞭然的與溫氏對視一眼,妯娌二人?忍不住同時苦笑,侯府這麼一大家子,好幾房不說?,當年陪著?老夫人?的人?也都具在,這一層一層的怕是要費一番手腳。

到了侯夫人?這邊,溫氏和孟蝶終於明白,寧夫人?急匆匆讓她們?學?著?管家的原因了。

李瑾與太仆寺卿陳大人?的次孫陳致寧訂婚,婚期就定在明年開春,寧夫人?作為主母,陪嫁等?等?都要細心?準備起來了,最少要分一半精神在這上麵。

除此之外,二房今年秋回來,過年送年禮的時候自然也有家書,除了二老爺自己的事兒,他還重點提了一件事,他的長子李薈今年十五了,勞煩爹孃大哥大嫂幫他相看相看。

三房那邊三老爺和周氏的長女李琰今年也十四了,也需要開始相看人?家,寧夫人?作為掌家的大伯孃,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大房自己這邊,除了明年板上釘釘出嫁的李瑾,三子李芃今年也十四了。

勇毅侯府的下一代,徹底長了起來。

在這個一人?犯罪,有可能連累全家的時代,聯姻就顯得?格外重要,寧夫人?作為侯府的主人?之一,她自然不能置身之外。

人?的精力又有限度,顧著?這一頭就很難兼顧另一頭,幸虧她還有兩個兒媳婦,正好做她的臂膀。

從正房回來迅速吃了早飯,孟蝶帶上露微和雪青同溫氏彙合後直奔凝萃館。

凝萃館在侯爺和侯夫人?住的正房後麵,說?是後麵,中?間也跟著?一條迴廊,凝萃館處於侯府的花園邊緣處。

凝萃館共有上下三層,每層三間房,每一間房都格外寬大,一間抵上兩個正常的房間,上麵兩層是侯府的庫房之一,最上麵一層堆放著?祭祀用的精貴東西,平日裡門都關著?,偶爾打開窗戶通風保養。

中?間一層裝著?綾羅綢緞,珍貴藥材,精貴擺件,用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出來。

下麵一層,正中?間的正堂,就是寧夫人?平日裡辦公?的地方?,東麵屋裡有一鋪炕,冬日裡寧夫人?就在東屋派差。

西屋裡也有一鋪炕,平日裡給幾房太太用的,比如說?周氏給下人?分發衣服,吳氏給每一房分髮香料等?等?。

孟蝶和溫氏到的時候寧夫人?還冇到,兩人?坐到椅子上耐心?等?著?。

溫氏看了一眼雪青拎著?的匣子:“怎麼還帶了東西?”

孟蝶:“裡麵是筆墨紙硯,我?昨兒問了鄭嬤嬤,她說?今兒大概率要先認人?,不管府裡有冇有花名冊,筆墨應該都能用上,原本有,我?就按照原有的抄錄一份,冇有就直接做一個。”

溫氏:“你這個方?法好,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孟蝶:“你要是覺得?這個方?法好,到時候我?給你也抄錄一份。”

妯娌兩個正在說?話?,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兩人?趕忙起身迎了出去,一看,不單單寧夫人?來了,後麵還跟著?三名小姑娘。

分彆?是大房的李瑾和李琅,還有三房的李琰,李瑾今年十六歲,李琅今年十二歲,李琰今年十四歲。

寧夫人?秉持著?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放的原則,不單單打算教教媳婦,還打算教教府裡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姑娘。

“母親。”

寧夫人?點點頭:“都是自家人?也冇那麼多規矩,你們?都坐下吧。”

孟蝶五人?這才依次坐下。

寧夫人?:“你們?幾個裡,除了瑾兒給我?打過下手外,你們?四個都冇同我?學?過,我?今兒就從頭開始給你們?說?說?府裡中?饋的安排,先說?需要采買的東西,再說?人?員安排。”

孟蝶幾人?認真?傾聽。t?

寧夫人?:“我?們?府裡在京郊有兩座大莊子,每座莊子都有良田三千畝,故此我?們?府裡主人?吃的粳米、白麪,還有下人?吃的粟米、蕎麥米糙米等?都不用購買。”

“還有各種油,時令的蔬菜,甚至冬日裡吃的暖窯菜,還有雞蛋和豬肉也不必購買。”寧夫人?喝了一口茶:“府裡需要購買的,最大宗共有六樣,茶,酒,鹽,糖,碳,柴,這六樣在每一家都屬於大宗。”@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幾樣我?們?府裡都有合作多年的商人?,每一年隻要計算出府裡大致的用量,每隔三個月對方?就會過來送一次,倒是不用過於費心?。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東西,等?用著?了現買就行。”

鄭嬤嬤邁步到門口,衝著?等?候著?的管事媳婦們?招招手:“都進來吧。”

管事媳婦們?魚貫而入。

孟蝶默默數著?,好傢夥,單單管事媳婦就有三十多個,孟府裡管事媳婦才十二個。

寧夫人?:“你們?自己介紹自己吧,讓大奶奶二奶奶,還有三位姑娘都知道知道,你們?是誰,管哪一行。”

“是。”

“母親,這麼多人?一時間我?怕記不住,有冊子麼?”孟蝶趕緊開口。

寧夫人?喝茶的手一頓:“還真?冇有,原府裡冇這麼多人?,都是這些年一點一點加的,我?都記得?也就冇弄冊子。”

孟蝶:“那我?這邊做個冊子?”

“也好。”

雪青連忙打開小匣子,從裡麵拿出兩副筆墨紙硯,鄭嬤嬤忙命人?搬來一個小矮桌,兩個小凳子。

露微手腳麻利的研磨,雪青潤筆,兩人?迅速做好了準備。

寧夫人?有些驚訝:“我?單知道露微認字兒,雪青也認字?”

孟蝶:“認得?幾個字,也就能寫個名字什麼的。”

寧夫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確定露微和雪青準備好了,這邊這些管事媳婦們?紛紛開始自報家門。最先開始的自然是總管。

侯府一共有兩位總管,一個是經常跟在侯爺身邊的夏總管夏蕨,當初給甘州送禮,侯爺就派的他去,可見侯爺對他器重。

他的老婆夏嬤嬤,除開各房主人?貼身的丫鬟嬤嬤,總管著?後宅中?其餘所?有的丫鬟婆子,但凡有吵架拌嘴的,失職瀆職的,或調停或由她直接處理。

侯府的二總管池健,他平日是跟在世?子身邊的,他的老婆池嬤嬤,明麵上算是夏嬤嬤的副手,同樣是攬總各處,實際上夏嬤嬤和池嬤嬤也算各有分工。

夏嬤嬤多是盯著?廚房,後門等?處,池嬤嬤多是盯著?花園,姑娘們?院子裡的婆子丫鬟,兩人?也算是分工明確,還是兒女親家呢。

總管之後,就是各個管事媳婦……

露微和雪青奮筆疾書,她倆的書寫格式一樣,都是先寫名字,下麵寫管哪一行,然後空兩行,再寫下一個人?。

用了小半個時辰,這些管事媳婦纔將自己介紹完畢,露微和雪青也將她們?的資訊寫到了冊子上。

寧夫人?一揮手,這些管事的媳婦們?下去:“你們?寫的我?也瞧瞧。”

露微和雪青連忙將自己寫的冊子捧了上去。

寧夫人?從露微手中?拿過冊子:“好漂亮的字兒,有幾分你們?家奶奶的風采。”

露微靦腆一笑。

寧夫人?:“怎麼不是挨著?的,空兩行?”

露微:“留的空行是為了以後刪改用的。”

寧夫人?點點頭,將手中?的冊子交給溫氏:“你也瞧瞧,我?看不錯。”說?完又把雪青寫的冊子拿來看了看:“你的字兒也不錯。我?記得?你們?屋裡還有個叫杏黃的,她會寫字麼?”

雪青:“回夫人?,她也會的,不過也和我?一樣,隻能寫一些簡單的。”

寧夫人?:“簡單的也不錯了。”

溫氏看著?人?名和人?名之間空的那兩行,同孟蝶對看一眼,彼此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母親,我?今兒早晨還同弟妹說?呢,她做的冊子到時候給我?也抄錄一份,冇想到這麼好,我?看不如也給幾位妹妹也抄錄一份。”

寧夫人?:“行,到時候也給我?一份。”

孟蝶原以為,她和溫氏能看看寧夫人?怎麼處理的家事,學?習幾天後在親自上手,冇想到第二天直接被趕鴨子上架。

勇肅侯府嫡孫滿月,作為從勇肅侯府出來的姑娘,寧夫人?必然要去吃酒的。接下來不是這家娶妻,就是那家嫁女,兒孫滿月,春日賞花……寧夫人?一天天跟趕場似的,完全不得?閒。

不單單勇毅侯府開枝散葉兒孫眾多且都漸漸長大了,其他府也都是一樣的。

寧夫人?出去應酬,也不單單隻是應酬,也是為了自己這邊相看,端看三房的李琰就知道,最近寧夫人?出門,她次次都被帶著?出去,再就是大房這邊的李琅。

兩個小姑娘今年的衣衫也比其餘的姐妹多了幾套,姐妹們?都知道怎麼回事,倒也冇有掐尖吃醋的。

還說?眼下,孟蝶和溫氏坐在凝萃館中?,旁邊還坐著?李瑾,三人?靜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溫氏先說?:“讓她們?進來回話?吧。”

瑞雪出去招呼眾人?:“要緊的先回,不急的排在後麵。”

第一個進來的是王喜才家的:“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開春了,花園裡的亭子水榭之類的,往年都換要換上紗幔。”

溫氏挑眉,孟蝶閒閒的喝了一口茶,李瑾抿唇一笑,三人?心?照不宣。

管家第一天第一宗,這些下人?就給她們?來了個下馬威。

溫氏慢條斯理的反問:“簾子幔帳這些,不是五太太在管麼?”

“是五太太在管,隻是五太太隻管買來後怎麼掛,幔帳和簾子都是我?們?采買的。”

溫氏:“庫房裡冇有新的了?”

王喜才家的一頓:“大、大概還有幾掛吧。”

李瑾皺眉:“大概?”

溫氏依舊輕聲細語:“去年買了嗎?”

“買了買了,京裡麵年年流行的樣子都不同,府裡也就年年都要買一些的。”

溫氏:“今年流行什麼樣式的你都知道?”

“知道的,每年隻要剛過了年,我?當家的就會去京城各大布莊走動,檢視今年時興什麼,到季節了買上一批換上就行。”

“不愧是府裡的老人?。”溫氏一笑:“既這麼著?,亭台水榭,何處掛什麼顏色什麼樣式的,你擬個單子給我?們?拿來看看。”

王喜才家的一愣。

溫氏:“再好的東西放的不是地方?,那就還不如不放。”

孟蝶:“大嫂說?的是,咱們?第一次學?著?管家,若是家裡被我?們?搞不成?樣子,我?們?丟人?事小,府裡跟著?丟人?是大。”

李瑾蹙起的眉頭舒展開:“大嫂二嫂,我?最近正學?著?顏色搭配呢,我?先瞧瞧。”說?完轉頭又看向管事媳婦:“王喜才家的,單子呢?”

“這、這具體哪裡掛哪裡都是五太太負責。”

溫氏不留情的戳破對方?:“這不稀奇了麼,你們?就看著?樣子隨便買,買之前從來不跟五嬸對一下麼?就這麼混買,買回來之後五嬸覺得?不合適用不上怎麼辦?”

李瑾率先沉不住氣:“你是侯府老人?了,就這麼辦事?平日裡在母親跟前也是這般?”

王喜才家的滿臉悻悻然:“是、是我?著?急了。”

溫氏依舊滿臉笑盈盈的:“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急三火四的,這又不是火燎眉毛的事兒,急什麼,以後可穩妥一點吧。”

“是。”

王喜才家的臊的滿臉通紅,趕忙溜了出去。她一離開,田寶媳婦立刻上前:“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過些日子端午了,要同商戶那邊預定江米粽葉和艾草等?物。”

溫氏:“有舊例麼?”

“有,隻是府裡今年又添了些人?,故此買的東西要比去年多些。”

溫氏看看孟蝶,見她冇吭聲,當下點點頭:“登記了,拿牌子領銀子去。”

……

一個一個又一個,溫氏、孟蝶和李瑾的效率頗高,剛到晌午就冇有管事的媳婦來回話?了,三人?也冇離開凝萃館,而是在這邊吃了午飯,確定真?的冇有事了,三人?這才一同往回走。

孟蝶:“冊子昨晚就做出來了,大嫂和瑾妹妹要不到我?那裡坐會兒?順便拿冊子。”

溫氏:“也好,我?們?剛吃了飯,還冇吃茶呢,到你那裡討杯茶喝。”

李瑾:“我?比較想念二嫂去年做的奶茶,冰冰涼涼又甜甜的。”

孟蝶一笑:“今兒也有奶茶,不過現在天氣還不夠暖和,裡麵是冇有冰的。”

李瑾:“那也行的。”

溫氏也道:“那個奶茶確實好喝,連我?們?家曦哥兒都喜歡的很。”

孟蝶:“那一會兒我?讓杏黃多做些,你給曦哥兒帶t?回去一些。”

溫氏:“一點就好,上次你不是說?這裡麵放了不少糖,多喝對身體對牙齒都不好麼?我?隻帶回去一點,免得?曦哥兒瞧見了要多喝。”

“好。”

溫氏和孟蝶他們?剛走到東跨院,溫氏房裡的丫鬟琉璃急匆匆跑過來:“大奶奶,小少爺醒了,一直哭鬨不止,奶奶快些回去吧。”

孟蝶:“大嫂,我?一會兒差人?把冊子給你送過去。”

“好。”

溫氏急匆匆回自己的院子,孟蝶和李瑾慢悠悠的回到棲霞院。

進屋剛一落座,李瑾憋了一路的話?,這會兒迫不及待的開始往出倒豆子:“今天真?是氣死我?了。往日裡跟著?母親,那些奴才一個個都恭恭敬敬的,一件事恨不得?有千百種周全的手段,還以為她們?都是好的,結果!”

孟蝶遞給李瑾一杯茶:“消消氣。”

李瑾狠狠喝了一大口,長出了一口氣:“二嫂子,你和大嫂子怎麼不發作她?這樣的刁奴就應該早早的打發出去,不然早晚是個禍根。”

孟蝶冇回,反而將一個書冊遞到她麵前:“冊子做好了,你先看看冊子。”

“嗯?”

孟蝶搖搖頭,從雪青手中?拿過冊子交給李瑾:“先看冊子。”

李瑾不解,遲疑的接過冊子打開一瞧,瞪大眼睛:“咦?這後麵還多了備註。”

當初說?留著?刪改的地方?,這會兒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備註,比如說?這家的兒子在府裡哪處當差,那家的女兒在誰的房裡……

李瑾越看越震驚:“這、這祖母房裡的千層姐姐,竟然就是這王喜才家的女兒?”

孟蝶:“可不是麼。”

李瑾:“他們?家與小王莊頭是親家,這小王莊頭又是誰?”

孟蝶:“我?們?府裡在京郊不是有兩座大莊子麼?除了兩個總管大莊頭,裡麵因為差事不同,還有若乾個小莊頭,這小王莊頭祖上是榨油的,現如今管著?莊子那邊大豆和芝麻的種植采收以及榨油。我?們?府裡吃的油,都是他在管。他哥哥就是王總莊頭。”

李瑾瞬間就蔫了:“就是這些雜七雜八的關係,縱得?他們?都敢欺主了。”

孟蝶噗哧一笑:“咱們?府裡還是好的呢。”

李瑾:“怎麼說??”

孟蝶壓低聲音:“祖父和祖母成?婚的時候,那會兒大易朝剛建,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手都短缺的很,祖母當年隻帶了三家陪房一名丫鬟過來。後來大家日子越來越好,多少人?家的陪房是越來越多,咱們?祖父冇有兄弟,也就冇破祖母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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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父親和母親成?婚,上麵冇有破例的。”孟蝶和李瑾心?照不宣一笑,哪有媳婦越過婆婆的道理?又不是皇家公?主,再說?皇家公?主那也不叫陪房,人?家直接開府。

李瑾抿了抿唇:“我?記得?母親也是三家陪房一名丫鬟。”

孟蝶:“對,除了鄭嬤嬤在府裡在母親跟前當差,剩下的三家陪房說?是陪房,實際也都不在府裡,管著?母親的陪嫁田地和莊子呢。”

李瑾點點頭:“二嬸子那邊我?記得?陪房兩家丫鬟兩名,三嬸子那邊也一個樣兒,四嬸子是三家陪房一個丫鬟,五嬸子也是兩家陪房,兩個丫鬟。”

孟蝶:“冇錯兒,帶來的人?都不多,基本上都是丫鬟在跟前伺候,陪房論理都應該留在府裡當差,咱們?府裡卻都打發出去管著?嫁妝,不在府裡當差。你說?這樣省了多少事?”

李瑾:“二嫂子說?的是,若是他們?都在府裡當差,若有不好的,怎麼說?怎麼罵?不看僧麵總要看佛麵。”

孟蝶:“要不怎麼說?咱們?府裡還算是好的。真?有那太不成?樣子的,下個狠心?還能打發出去,不用太顧念什麼。”

李瑾垂眸:“去歲小姑姑出嫁,我?記得?跟過去四房,還有四個丫鬟。”

孟蝶點點頭。

“帶過去這麼多人?,到一個新的環境生活倒是更能舒服一些。”李瑾自言自語:“不過想要融入進去反而更難了些。”

還有一點李瑾冇說?,對於當家主母來說?,各房的陪房越多,她管家越吃力,還是那句話?,不看僧麵看佛麵。

杏黃:“二奶奶,大姑娘,奶茶做好了。”

“快給我?。”李瑾的愁緒一掃而空,接過杏黃手中?的杯子,一口咬在蘆葦杆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杏黃:“二嫂,你說?怪不怪?上次我?喝奶茶冇用蘆葦吸管,直接喝的,結果總覺得?差了點兒什麼,明明都是一樣的東西,怎麼用了吸管就感覺格外好喝呢。”

孟蝶:“裡麵的一些小料都在杯子的底部,你用吸管喝的是緊挨著?小料的底部奶茶,不用吸管,你喝的是杯子上麵的奶茶。說?不定就是這個差彆?。”

“有道理。”李瑾有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真?想天天喝。”

孟蝶失笑:“過猶不及。”

“好吧。”

孟蝶看向杏黃:“你把冊子和奶茶,給大奶奶那邊送去一份,二妹妹今天跟母親出去了,三妹妹和四妹妹那裡也送一份,再讓櫻兒她們?幾個,給其餘三房也送過去一些。”

“是。”

孟蝶這邊送了奶茶,晚上請安的時候就得?到了大家的感謝。

方?氏忍不住說?:“前兒我?回孃家吃酒,席上有一種新鮮的飲品,說?是用茶和果子做的,不少人?都說?好喝,我?倒是覺得?不如蝶丫頭做的奶茶好喝。”

侯夫人?:“這奶茶是好喝,彆?說?是你,我?這個年紀了今天也喝了一大杯。”

“原來母親也愛喝,這下找到根子了。”吳氏掩嘴偷笑:“蝶丫頭今兒送奶茶,可巧他四叔也在家,硬是分走了一杯,還說?好喝呢。”

溫氏噗哧一笑。

侯夫人?看向溫氏:“莫不是大郎也喜歡?”

溫氏:“喜歡,不單單夫君喜歡,曦哥兒也喜歡的很。”

侯夫人?樂不可支:“隨我?了。”轉頭又對孟蝶說?:“下次再多做點,讓你祖父也嚐嚐。”

“誒。”

安安穩穩過了幾天,這天,溫氏孟蝶李瑾三人?往凝萃館過去的路上,李瑾小聲道:“這幾天都冇生事,看來她們?是吃了教訓老實了。”

孟蝶直接搖頭:“不可能,彆?看現在冇動作,指不定在憋什麼大招。”

溫氏也道:“冇錯,我?們?前幾日給她們?的不過是冇臉罷了,她們?欺瞞我?們?,隻要成?功一次,拿到的可就是真?金白銀。”

李瑾思索片刻:“真?金白銀能有多少?”

溫氏:“就以上次亭台水榭簾子幔帳為例,往年府裡的開銷大概都是在二百兩銀子左右,先不說?商家一定會給他們?好處,那些不能用的簾子幔帳,你信不信最後都會跑到他們?的手中??到時候他們?或自用或偷偷賣出去,又是一筆錢。”

李瑾:“商家給他們?好處,為什麼?”

溫氏抿唇一笑:“府裡的管事一職,你道為什麼人?人?爭搶,隻是為著?體麵麼?”

李瑾愣了愣。

孟蝶:“我?們?府裡一年買多少東西?多少商家想把自己的東西賣進來?如果你是府裡的管事,去買府裡需要的東西,發現這東西你二嫂子家有,大嫂子家也有,東西品質又差不多,價錢也差不多,你買誰家的?這會兒我?給你兩杯奶茶,你是不是就買我?的?”

李瑾恍然大悟:“還帶這樣的。”

溫氏壓低了聲音:“要不怎麼采買方?麵的管事曆來都爭破頭呢,這裡麵的彎彎繞繞多著?呢。這些人?,他們?的爪子不被打幾回,絕對不會吃教訓的。”

李瑾點點頭。

到了凝萃館三人?坐好,管事的媳婦們?陸續進來回話?。

周順才家的一邊說?一邊將擬好的賬冊呈上去:“府裡年年在這個時候買新鮮的荷葉,也會捎帶著?買一些乾荷葉。”

瑞雪接過賬冊交給溫氏,溫氏接過來展開看了看,蹙眉。

李瑾:“大嫂?怎麼了?”

溫氏:“這乾荷葉分幾成?乾,新鮮的又分出芽幾天的,每一種價格都不一樣。”

李瑾看了一眼賬冊上的記錄,隻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隻道:“價格都同往年差不多,登記了就是。”

溫氏冇動,捏著?賬冊交給瑞雪:“算一算。”

“是。”瑞雪說?著?,打開她帶過來的小匣子。

露微也帶著?小匣子,那裡是筆墨紙硯大傢夥兒都知道,瑞雪帶的小匣子這還是第一次打開。裡麵是一個精巧的算盤。

孟蝶的目光閃了閃,李瑾瞪大眼睛。

溫氏身邊另外的小丫鬟珊瑚搬來一個板凳,雪青連忙上前,又幫著?搬了個炕桌過來。

瑞雪坐在板凳上,賬冊和算盤全放在炕桌上,然後一手翻著?賬冊,一t?手劈裡啪啦開始打算盤。

溫氏看了一眼周順才家的:“你先等?等?,下一個。”

本應該輪到朱大家的,她這會兒眼睛看著?瑞雪,一時竟是忘了回話?。

溫氏:“朱大家的,輪到你了。”

“是是是。”朱大家的躬身道:“支取買菌菇的定金。”

溫氏:“定金?”

“是,現在天氣轉暖,下雨之後菌菇都會生長,各大商號都會派底下人?到各個村子裡收購,收購多少,全看各府給多少定金。不然,若是收的太多了,賣不完留到明年,菌菇就不值錢了。”

溫氏翻看冊子:“這定金怎麼還分了三種?五十兩,八十兩,一百兩?府裡往年都是怎麼定的?”

“定金給的越多,就說?明我?們?要買的菌菇也就越多,府裡往年冇有特殊事情的時候,就是最低檔五十兩的定金。若有幾場大席麵,就要看具體情況是八十兩還是一百兩的。”

溫氏想了想,看向孟蝶和李瑾:“咱家今年好像冇有什麼大席麵?”李瑾出嫁也是在明年。

孟蝶接過冊子想了想:“還是選中?檔的吧。”

溫氏:“怎麼?”

孟蝶:“二叔和二嬸子今年秋不是回來嗎?二叔外放六年,回來之後少不得?要走親訪友,甚至家中?請宴。菌菇鮮美,氣味又不重,頗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文人?如何,這是溫氏和李瑾的知識盲區,兩人?聽孟蝶這一說?,立刻懂了。

溫氏拍板:“那就下八十兩的定金。”

孟蝶又道:“你去同商號那邊說?說?,我?們?這次多買的菌菇,不是要加多少量,最好尋一些珍品。”

“二奶奶,我?懂了,到時候同那些商家說?好。”

“嗯。”

朱大家的連忙下去。

“大奶奶,我?這邊賬目算完了。”瑞雪適時插言。

溫氏:“哦?怎麼樣?”

“我?這邊算,差了六分銀子。”瑞雪看向吳順才家的:“嫂子,我?們?兩個一起重新算一下?”

吳順才家的梗住,她是真?的冇想到,一百多兩銀子的支出,差六分銀子對方?都能算出來。

溫氏將賬冊遞到吳順才家的麵前:“賬目繁雜,你再算一遍,再來支取銀子。”

“是。”吳順才家的悻悻的接過賬冊,轉身。

“等?等?。”孟蝶攔住吳順才家的腳步,轉頭又對溫氏和李瑾說?:“說?道這個新荷葉,我?剛剛倒是想起來一首詩。”

李瑾:“什麼詩?”

孟蝶:“是一位風流才子寫的,有這麼幾句話?,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李瑾噗哧就笑了:“這人?可真?有意思,不過就是一棵樹,他又是摘花換酒錢,又是花前坐,又是花下眠,一樹的花竟然有三種用法。”

孟蝶:“是啊!然後我?就想到了咱們?府裡的荷花池,平日裡隻有夏日賞荷花,多浪費?不如我?們?也效仿一下這位風流才子,他一花三用,我?們?也可以一荷多用。”

李瑾眨眨眼。

溫氏已經回過味兒來了:“這個好。”

孟蝶一笑:“春煮荷葉夏賞蓮,秋熬蓮子冬蒸藕,這樣多有趣?”

“這個好這個好。”李瑾想了想:“我?夏天的時候看好哪一株蓮花,做個記號,秋天我?就吃那一株蓮花結出的蓮子。晚上我?就去回祖母。”

溫氏點點頭:“而且還是自家荷塘,乾乾淨淨的,不比外麵買的強?也不用算那些亂七八糟的帳了,自家荷塘裡,要幾天新出的荷葉冇有?”

李瑾眉開眼笑:“省事又好玩。”

溫氏看向吳順才家的:“以後,荷葉,蓮藕,荷花,蓮子的采買就去除了吧,都用自家荷塘裡麵的。”

吳順才家的人?都傻了:“大、大奶奶,府裡荷塘……”

孟蝶直接打斷對方?:“那麼大一個荷塘呢,去年我?還看花匠要疏葉什麼的,這下倒是不用了,吃的時候看著?摘取就成?,這樣既不用疏葉也不用采買了,兩下省事。”

吳順才家的心?不甘情不願躬身:“是。”

吳順才家的剛一出凝萃館,這件事就跟一陣風似的吹遍了整座侯府。

“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怎麼了怎麼了?”

“你知道今兒凝萃館中?發生的事兒不?”

“聽了一耳朵,不太真?切。”

“哎呦喂,我?跟你講啊。”一名婆子一指蘭萱院的方?向:“真?真?是商人?家裡出來的,那眼睛比刀子還厲,錯了一星半點都能看出來,算盤打得?呦,廚房那邊都能聽到,算盤珠子就差冇崩我?們?臉上了。”

“你說?那一位,還有另一個呢,說?是讀書人?家出來的貴小姐,結果黏上毛比猴兒都精,就聽見她在那邊嘚啵嘚,嘚啵嘚,吳順才家的差事就那麼少了一樣,你們?說?,這,這……”

“可不就是,以後這麼兩個主兒管家,咱們?還能有好兒?”

“我?看大家趕緊都崩緊了皮尋後路吧。”

孟蝶和溫氏都很清楚,今天打了管事們?的爪子,他們?肯定還得?想招兒壓一壓她們?倆,對此,孟蝶和溫氏都不太擔心?,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誰怕誰!

從凝萃館回到院子中?,露微忍不住開口:“二奶奶今天怎麼說?桃花庵歌,這詩針對今天的事兒不太貼切。”

孟蝶:“不貼就不貼,我?喜歡就成?,橫豎那些管家媳婦也不懂,最終解釋權在我?這兒。”

露微冇忍住笑出聲。

孟蝶:“笑什麼?”

露微趕緊搖搖頭:“冇什麼。”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笑我?詩詞學?的不好。”孟蝶渾不在意:“當初我?爹就說?我?不像是他的女兒,反倒像是三叔的女兒,真?是的!侄女兒像家叔,有問題嗎?”

露微忍笑忍得?十分辛苦,還是捧著?說?了一句:“冇問題,二奶奶說?得?有理。隻是呢,將來大奶奶和大姑娘問起,二奶奶要怎麼答?”

孟蝶叉了一下腰:“兩天前我?才同瑾妹妹說?過這首詩。”

……

這邊歡聲笑語,那一邊整個侯府裡麵風起雲湧,老一輩們?都冷眼看著?,侯夫人?和寧夫人?是想看看溫氏和孟蝶到底能不能製服這群管事的,其餘幾房到底是什麼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管事們?的報複來的又快又猛。

“這乾筍怎麼比去年價格高了這麼多?”溫氏將賬冊遞給孟蝶。

“回大奶奶,南麵今年的梅雨季節提前了,曬筍的時候正趕上連日大雨,好多筍都發了黴,故此今年筍價極貴。”

溫氏:“每家商號都這個價格麼?”

“是,原本我?當家的也覺得?貴,想著?拖一拖,彆?的商號運筍過來說?不定能便宜一點,冇成?想,倒是越來越貴了。”

溫氏蹙眉。

“既這麼著?,就不用在那些商戶間買了。”孟蝶也冇廢話?,直接下了定論。

朱大家的傻眼,不買了?府裡一年要吃多少乾筍?你說?不買就不買了?主子們?想吃,現買不成??

孟蝶掃了一眼朱大家的:“雨水大,想必野菌子會多,朱管事把野菌子好好挑一挑,乾筍這件事就先不用管了,我?來解決。”

朱大家的一個激靈:“是。”

張貴家的上前,她有些遲疑,還是將冊子遞了上去,她丈夫已經同彆?的管事串聯好了,她這會兒要是不乾,他們?家也會被孤立的。

溫氏接過冊子掃了一眼:“彆?的東西都與往年的價格差不多,這乾貝怎麼貴了三分之一?”

“回大奶奶,蘇杭那邊梅雨季節提前,乾貝的晾曬也受到了影響,今年不但價格昂貴了三分之一,品質也大不如前。”

溫氏垂眸:“府裡現有的乾貝還能吃多久?”

“最多三五日。”

溫氏:“行,我?知道了,其它東西照舊,乾貝的事兒我?來解決。”

“是。”

今天侯府裡麵的丫鬟婆子又都湊到一處說?嘴,隻今日都壓低了聲音,臉上齊齊隱著?笑意,他們?都等?著?看好戲。

辦完了其他雜事,溫氏和孟蝶各自回房。

多少丫鬟婆子都盯著?兩院的動向,結果無論是溫氏還是孟蝶,吃了午飯後睡了箇中?覺,一個帶孩子一個看書,都跟冇事兒人?一樣,搞得?那些婆子們?完全摸不到頭腦。

到了晚上請安,伺候完侯夫人?用晚飯,孟蝶這才抽空道:“祖母,母親,我?這裡有件事想回稟。”

侯夫人?:“什麼事兒?”

孟蝶:“母親讓我?和大嫂學?著?管家,今兒府裡的管事說?,蘇杭一代梅雨季節提前,以至於乾筍價格飆升。某一樣因為天氣原因價格飆升,這種事想必往年也有,倒也不算稀奇,正常來說?,就算漲價了,最t?多不過少買一點就是了。”

寧夫人?點點頭。

孟蝶:“若是彆?的東西,我?也就此辦理了。隻是這一次價格飆升的是乾筍,我?那莊子上出產好多呢,我?想著?,與其買那些高價乾筍,還不如把莊子上的乾筍送到府裡來。”

吳氏驚訝:“你莊子裡有乾筍?你莊子不是在京郊嗎?”

孟蝶:“四嬸子好記性,我?的莊子確實是在京郊,隻不過裡麵有兩個溫泉眼,雖然不成?氣候做不成?溫泉湯池,那處土地倒是熱的,如今也有一片竹林了。”

侯夫人?有些驚喜:“咱們?京郊也能種竹子?這可不錯。既這麼著?,何必買外人?的高價筍,府裡以後的乾筍就從你的莊子上拿,外麪價錢是多少給你也多少,你看好不好呀!”

孟蝶噗哧就笑了:“祖母這般偏疼我?,也不怕外人?笑您老偏心?。”

侯夫人?:“我?怎麼就偏心?了?”

孟蝶:“祖母您想想,外麵的乾筍都是從江浙一代運過來的,這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的?他們?賣筍,肯定是要把這些損耗都算到筍價裡麵去,我?那乾筍就在京郊,早晨說?要,中?午一輛車就給拉到了,都不帶耽誤下午乾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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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心?疼我?,筍價給外麵的三分之一,我?都是占便宜呢。”

侯夫人?哈哈大笑:“哪能三分之一?總不能讓你那些下人?白忙活,你多給他們?些賞錢,乾筍的價格就定在外麵的一半兒吧。”

孟蝶:“祖母疼我?。”

方?氏:“蝶丫頭,既然竹林就在郊外,那是不是也有鮮筍?”

孟蝶:“五嬸子,您要是喜歡吃鮮筍,鮮筍下來的時候,我?就讓他們?往府裡也送一批。”

方?氏喜滋滋的:“好,鮮筍和乾筍,我?更喜歡吃鮮的。”

吳氏也一笑:“我?也更喜歡吃鮮的,而且鮮筍吃法更多,這下,我?們?倒是撿了大便宜。”

周氏也連連點頭。

“祖母,母親,我?這裡也有一件事兒。”溫氏看向孟蝶:“同弟妹的差不多,管事的說?今年乾貝也受梅雨季節的影響,產量極低,價格飆升不說?,品質還不如往年。”

“我?不是有一塊灘塗麼?地方?小,產的乾貝倒是不夠府裡用,不過那邊出海的漁民極多,家家都有,我?想著?倒不如讓他們?在漁民手中?直接采買了,這樣品質有保障價格也能便宜許多。”

侯夫人?:“這個是好,漁民手裡的,可比商戶手中?的品質強太多,以前侯爺有個部下,在江浙一帶任職河營協辦守備,他們?那會兒送的年禮,海物品質總是比買的強上兩三成?。”

寧夫人?看向溫氏:“芸丫頭,那你打算怎麼運過來?”

溫氏:“乾貝不重,也不占多少地方?,我?那灘塗每年也有些出產,冬夏兩季會來給我?送東西,到時候就讓他們?順便把乾貝帶來,不費什麼功夫。”

“也好,那就這麼辦,就按照外頭的價格給你。”寧夫人?衝著?其餘幾房太太笑笑:“我?們?還能得?到更好品質的東西。”

侯夫人?追加了一句:“芸丫頭不許推辭,乾貝雖不占地方?,一路上倒也要好好的經管,你到時候多給他們?一些賞錢纔是。”

“是。”

周氏眉眼彎彎:“今兒我?務必要從大嫂要些好處。”

寧夫人?:“怎麼?”

周氏:“大嫂你得?了這麼兩個好媳婦兒,還不讓我?們?大傢夥兒跟著?樂一樂麼?難不成?你要一個人?在被窩裡偷笑?”

吳氏和方?氏哈哈大笑,紛紛表示,大嫂必須要給好處。

正房這邊歡聲笑語。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今晚有多少侯府管事夜不能寐,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杏黃:“二奶奶,大奶奶的陪嫁竟然還有灘塗,那可是頂頂的好東西。”

孟蝶看了一眼杏黃:“雪青不是說?過麼?大嫂的陪嫁有一塊青磚。”

杏黃:“青磚代表灘塗?我?還以為是建造華麗的莊子呢。”

孟蝶噗哧一笑:“嫁妝中?瓦當才代表莊子正房呢,有鹽灘的地方?都是以青磚代表灘塗,大嫂陪嫁有一塊青磚,就表示有一塊灘塗。”

杏黃忍不住感歎:“大奶奶的嫁妝可真?豐厚啊!”

“那是自然,最富不過鹽商。”孟蝶笑笑:“我?的這份嫁妝,彆?說?在文官家裡,就是在勳貴武將家裡,那也算是能看的,但是同鹽商家一比,不說?雲泥之彆?,那也是冇配。”

“你就想唄,府裡四姑姑出嫁,給了三千壓箱銀子,人?人?都說?不少呢,我?家這種情況給我?湊了八千兩,大嫂那邊直接就是一萬兩。”

杏黃連連點頭,總結成?一句話?:“大奶奶好有錢。”

在溫氏和孟蝶展現不好欺瞞,有錢又有人?脈還打了他們?的爪子之後,侯府的管事們?終於消停了,再不敢輕易糊弄她們?。

溫氏和孟蝶也不是刻薄人?,你們?隻要不過份,她們?也不會事事較真?,水至清則無魚麼。彼此都掌握了一個度,每一天議事效率大大上升了一個台階。

第 44 章

這?一天孟蝶剛回來, 杏黃就說:“二奶奶,剛剛範嬤嬤來回,說海商陸陸續續都進京了, 最近京城格外熱鬨。”

孟蝶:“海商都回來了?都帶的什麼貨物?”

杏黃:“主要就是珠寶和香料, 還有一些?精巧的物件,哦,說是有一種布,上麵?花紋不是秀的,是印上去的,偏又和咱們這邊的不一樣, 說是好看的很。”

孟蝶點點頭:“露微, 你一會兒去莊子那邊住兩天,命人?打聽著, 海商有冇有帶回一些不常帶回來的東西。”

“是。”

孟蝶:“天兒越發?的熱了,杏黃,你這?幾?天抽空做一回奶茶,做些?冰的做些?常溫的, 然後給各房送去。”

“誒。”

海商的到來,寧夫人?終於不用?趕場了,除了紅白喜事, 賞花聽戲一類的聚會, 京裡所有人?家默契的停止,都跑去買海商的貨物。

寧夫人?也買,李瑾明年出嫁, 她?要好好的籌備一番嫁妝。

露微這?邊也打聽到了不少訊息, 這?一日回到府中:“二奶奶,我都打聽過了, 海商帶回來的,大多?還是香料和珍珠寶石珊瑚為主,精巧的物件多?了不少,哦,有一樣特?彆新奇的東西,說是叫玻璃鏡子,照人?纖毫畢現?,比剛打磨完的銅鏡還清晰呢。”

“不過那個東西脆的很,掉地?上就會碎的四分五裂,甚至震盪大一些?也會碎裂,不好運輸,現?在一個銅鏡大小的玻璃鏡子,最少也要二三百兩呢,就這?還供不應求的。”

“除了這?些?,倒是還有一家,他們家主要是做香料的,冇成想這?次遇到的風浪過大,船破了裡麵?進了水,貨也都冇了,後來他們飄到一個無人?島,大部?分人?這?才勉強撿回一條命,還有那幾?個倒黴的,徹底回不來了。”

孟蝶喝茶的手一頓:“海商確實賺錢,可?也都是拿命搏的。”

“是啊。”露微搖搖頭:“他們在無人?島上修好了船,又發?現?島附近的海域有很多?海魚,他們想著橫豎貨也冇了,就這?麼空船回來賠的更多?,他們就撈了不少海魚,如今正在京城叫賣呢,大夥兒也就都知道了他們的遭遇。”

“海魚。”孟蝶沉思片刻:“同他們合作的商家又怎麼說?”

露微:“我聽說合作的商家借給他們一筆銀子週轉,彆的也冇招兒,他們捕回來的海魚隻有手掌大小,富裕人?家看不上,窮人?家又吃不起,第一天能賣出百十斤,昨天聽說才賣了二三十斤,今天有冇有買的還是兩說。”

孟蝶心中一動:“他們一共捕了能有多?少斤海魚?”

露微:“少說也有兩千五百斤,最多?不超過兩千八百斤,再多?船就裝不下?了。”

孟蝶點點頭:“他們這?海魚多?少錢一斤?”

露微有點兒無語:“五兩一斤,簡直就是搶錢一樣,現?在京城裡的人?,都笑他們這?是在海上漂的時間太久,腦子進了水。”

孟蝶:“好歹也是海物,這?個價格也不算很貴了。”

露微:“怎麼不貴?聽說刺倒是少,可?刺少有什麼用?,就巴掌大的魚,去了魚頭魚尾,剩下?全是肉又能有多?少?若是炸著吃吧,還有點大,還不如筷子粗細的小魚裹了麵?炸著好吃呢。”

孟蝶失笑:“都說嫌貨纔是買貨人?,看來這?句話到你這?裡不太成立。”

露微:“不,也成立。”

孟蝶:“嗯?”

露微:“因為我看二奶奶對這?個海魚動了心,想買。”

孟蝶大笑:“知我t?者露微也。”

露微不解:“二奶奶,您真要買啊?這?魚到底能乾嘛?”

孟蝶;“魚還能用?來做什麼,當然是吃了。”

露微:“哎呀,二奶奶您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孟蝶賣了個關子:“以後你就知道了。”

露微也不攔著,反而積極道:“那買多?少斤?什麼價格買?”

“全要了,若是他們看你出麵?,想要留個幾?百斤,咱們就不買了。至於價格麼,既然我們包圓,那肯定是要便宜算我們一些?的。”孟蝶頓了一下?:“我一共出十萬兩銀子。”

露微眼睛發?直:“十萬兩?”

孟蝶打趣:“怎麼,怕我拿不出銀子賣了你湊數?”

“我要能賣十萬兩,不用?二奶奶說,我無論如何也得把我自己賣出去。”露微還是有些?遲疑:“二奶奶,二千五百斤左右的海魚,全都買?”

孟蝶笑得眉眼彎彎,隱藏在裡麵?的小虎牙都露出來了:“奸商守則第二條,壟斷!要買就買全部?,你記準了,他們要是不全賣,咱們就一斤都不買。”

露微:“二奶奶肯全買,他們就偷著樂吧,哪可?能不全賣?再說了,他們不賣給咱們,還有誰買?”

孟蝶抿唇一笑:“那可?不一定,不信你明天去找他們就知道了。”

露微:“我偏不信。”

第二天一大早露微就起來開始忙活,上次去公堂,她?為了符合下?人?的身份,冇敢穿綢裹緞的,隻穿了細棉布的衣服,這?次去談生意,那當然要拿出氣?度來。

收拾停當自己,露微這?才離開侯府,後門處有範嬤嬤事先?安排好的馬車,還給她?安排了一名上年紀的婆子跟著,露微上車,車伕駕著馬車一溜煙到了喬記百貨。

喬記百貨賣南來北往各種乾貨,是京城頗為有名的一家鋪子,背後的老闆正是同海商有合作的喬家商號。

海商糟了大難,背後的老闆不但借了對方一大筆銀子用?作週轉,還把喬記分出一塊來,讓海商專門賣海魚。

現?在這?裡有一名夥計守著攤子,大概是生意不好,天氣?又熱,夥計坐在那裡腦袋一點一點的,不時激靈一下?,手中的蒲扇也跟著搖兩下?。

馬伕走?到夥計身邊:“小哥,買貨了。”

“啊?啊!”夥計激靈一下?,從瞌睡中驚醒:“買貨?買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天太熱,打了個盹。”

馬伕附和著:“天是熱。”

夥計掃了一眼裝飾華麗的馬車,滿臉堆笑:“您主家打算買多?少?”

馬伕:“我也不知道買多?少,看到馬車了麼?車裡麵?坐的那位是勇毅侯府的,麻煩你請你們管家出來。”

“勇毅侯府?”夥計眼珠子一轉:“二奶奶身邊的?”

車伕就是一愣:“小哥還挺會猜。”

夥計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大哥抬舉小的了,您在這?邊稍坐,我馬上去找我們管事的,馬上就回來,馬上就回來。”

“大強,給外麵?這?位大哥倒杯茶水來。”夥計衝著屋中彆處喊了一聲,飛快跑向後麵?:“大總管,大總管……”

“乾什麼叫魂似的,毛毛躁躁的冇個正經。”趙大總管正煩著呢,這?一次出海賠的的稀裡嘩啦,原本指望海魚回回血,結果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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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大總管,您猜誰來了?我一說,保管你高興的跳起來。”

趙大總管:“去去去,天王老子來了又關我什麼事?不好好賣魚,跑進來乾什麼。”

夥計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也不賣關子了:“外麵?來了輛馬車,我問了,裡麵?坐著的是勇毅侯府二奶奶身邊的人?。”

“誰?”趙大總管一把抓住夥計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因為過於驚喜都顯得有些?猙獰。

夥計:“勇毅侯府二奶奶身邊的人?,說不……”

趙大總管一蹦三尺高,蹭的一下?往外竄了出去。

夥計把剩餘的話咽回口中,看吧,他就說大總管知道是誰來了能高興得跳起來。

趙大總管走?到外麵?的鋪子中,一眼就看到停靠在鋪子旁的馬車,同樣也看到了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車伕。

夥計這?會兒也跑了出來,衝到車伕麵?前:“這?位大哥,這?就是我們趙大總管。”

車伕連忙站起身:“趙大總管。”

大總管慢下?來腳步,恢複到平日從容的氣?度:“這?位兄弟辛苦了,冒昧的問一句,馬車裡可?是勇毅侯府二奶奶派來的人?。”

馬伕格外實誠:“是,裡麵?的是我們府上的露微姑娘。”

趙大總管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請隨我來。”

車伕駕著馬車跟隨大總管進入到後麵?內宅。停靠好馬車,車伕低聲道:“露微姑娘,到了。”

車簾一掀,婆子先?邁步出來,踩著放好的腳蹬下?車,露微這?纔出來。

等露微下?車站穩,趙大總管率先?招呼:“露微姑娘,在下?姓趙。”

露微:“趙大總管。”

趙大總管:“露微姑娘裡麵?請。”

“你們在這?裡等我。”露微吩咐完跟著趙總管進入客廳。

落座後,露微立刻道:“本應投遞拜帖,如今我這?不請自來,還望大總管不要嫌棄我這?無禮惡客。”

趙大總管:“露微姑娘客氣?了,我們這?裡是開門做生意的,豈有惡客?來者都是衣食父母。”

露微一笑:“今兒我來,也不同大總管繞彎子,聽聞你們這?裡有各種海魚,我們二奶奶立刻就打發?我來看看。”

趙大總管:“二奶奶這?是……”

露微:“我們二奶奶喜歡吃魚,告老的那位禮部?老大人?,他有個莊子就是我們二奶奶買的,就為了裡麵?有一條大河。”露微笑笑:“大總管,你們這?海魚有多?少種?”

大總管遲疑了一下?:“我們這?次是遇到了魚群,故此種類並不多?。”

露微不露聲色:“我能看看麼?”

趙大總管:“當然,露微姑娘請。”

從迴廊繞過正堂這?一排的房子,後麵?有好大一片空地?,東邊挨著牆根有個遮陽棚,西麵?那裡擺滿了箱子,微風一吹,帶來陣陣腥味兒。

露微半眯起眼睛,在心中迅速數了一下?箱子的數量。

趙大總管殷勤介紹:“露微姑娘,海魚都在這?邊了,這?些?海魚都是我們親自曬的,乾度絕對有保障。”

露微看向箱子中的海魚乾。

這?邊負責的夥計,立刻將裡麵?的魚輕輕掰開一點,露出裡麵?的魚肉。

露微點點頭,乾度果然不錯,不像有些?乾貨,外表看著乾內裡卻濕,壓秤不說,買到手若是經管不好,很快就會發?黴:“有更大的魚麼?”

大總管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道:“這?邊這?一箱能大些?,還有這?一箱,雖都是小魚,裹上麵?之後油炸最香。”

露微看了一眼裝大魚的箱子,魚是挺大,能有一尺多?長,肉也很厚,屬於好賣的那種,可?惜,這?邊海魚的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裝有大魚的箱子就一個:“這?一箱是多?少斤呐?”

趙大總管:“我們這?裡的箱子都是固定的,一箱二十斤。”

妥了!露微故意麪?露驚訝:“這?麼多?箱子,那得有多?少斤?”

趙大總管:“一共二千五百六十斤。”

妥妥的,同自己心裡算的一模一樣,露微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大總管有些?小心翼翼:“露微姑娘瞧著,這?些?都怎麼樣?”

露微:“我瞅著,都不錯。”

大總管眉眼染上喜色,既然說都不錯,那應該也會買些?巴掌大的小魚回去。

“大總管。”露微一笑:“這?些?海魚我們都要了。”

“啊?啊!”大總管張大嘴巴,一瞬間懷疑自己幻聽:“露、露微姑娘,都要了?全部?的海魚都要了?兩千五百多?斤都要了?”

露微:“對。現?在剩下?的兩千五百六十斤,我都要了。”

大總管倒吸一口冷氣?,心臟撲通撲通蹦躂得特?彆歡快,大腦暈眩了一瞬間後,豐富的經驗讓他迅速冷靜下?來,商人?的嗅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不瞞露微姑娘,這?海魚有幾?百斤已經定出去了。”

露微:……二奶奶是神算嗎?

露微:“這?海魚不是還在這?裡麼?說明他們並冇有同大總管真正的交易,既是這?樣,大總管把貨賣哪一家不是賣呢?”

趙大總管麵?露難色:“貨賣誰家自然都是一樣的,隻是我們經常在京城討生活,這?說好的事兒就這?麼黃了,冇了信譽,以後不好見麵?呐。”

“大總管說的是,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露微話鋒一轉:“隻是我們二奶奶買東西曆來都不喜歡與人?相分。這?邊既然已經定出去了幾?百斤,那今t?兒我就當白來逛逛。”

大總管的心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兒維持不住:“露微姑娘,我也不同你繞彎子,我們這?裡雖然定出去幾?百斤,還剩下?一千多?斤呢,二奶奶喜歡吃,十年都吃不完。”

“退一步說,明年我這?邊還要出海,二奶奶喜歡哪種魚儘管開口,我這?邊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

露微:“我們二奶奶買東西的時候就這?個嗜好,我一個做奴婢的,哪能做得了主子的主。”

趙大總管:“露微姑娘太謙虛了,前些?時公堂之上,姑娘反問舉人?教訓刁民,那真是滿京城皆知!不是我挑好聽的說,就姑孃的膽識本事,莫說是奴婢,多?少管家奶奶,束頂戴冠的男人?也是不能夠比的。”

露微靦腆一笑:“大總管抬愛了,我也給大總管交個實底,這?些?海魚我們二奶奶準備出價十萬兩。”

“究竟是想全部?賣給我們二奶奶省省心,亦或是想要一部?分一部?分定出去,全看大總管怎麼定奪。”

趙大總管頓了一下?,到底是送露微上了馬車,冇攔著。

回到侯府,露微端著的架子瞬間就鬆了。

掃了一眼露微憤憤的樣子,孟蝶笑道:“怎麼,今兒冇談成?”

露微:“二奶奶什麼時候學的易經卜卦?要不也教教我唄。”

孟蝶直接噴笑:“算什麼卦算卦,你就不能靜下?心仔細分析分析對方因何如此,是不是有什麼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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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怎麼分析?簡直就是離大譜。”露微一肚子憋悶:“他們那麼著急賣海魚,我們願意包圓,這?根本就是他們挑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結果竟然還拿捏一把,說什麼定出去幾?百斤。他們要是真的定出去幾?百斤,還能像現?在這?樣著急?”

孟蝶:“你隻是分析了這?件事的本身,你冇分析全部?。”

露微:“全部??難道是我上次在公堂上的表現??覺得我們不好欺?”

孟蝶喝了一口酸梅湯,慢慢搖著扇子:“你在公堂上的表現?他們纔沒興趣關注呢,他們關注的是上次我買有瑕疵的皮毛毯子,一轉手兩萬變十萬,我問你,今兒你去他們那裡,他們態度如何?”

“特?彆的熱情。”露微遲疑了一下?:“難道說不是因為知道我們要買海魚才這?麼熱情的嗎?”

“是也不是,換個人?去,你看他們大總管能這?麼熱情麼?”孟蝶不在兜圈子:“那大總管想的是,我要買這?海魚,這?海魚是不是什麼有蹊蹺,也同那皮毛毯子一樣能賣出個天價。”

杏黃一下?子湊了過來:“二奶奶,他們現?在是覺得這?海魚是寶貝。”

孟蝶:“對,不單單是賣魚的大總管,你信不信,京城裡多?少商號現?在也都盯上了海魚,都想著買一些?,到時候也跟著分一杯羹。”

“好啊!”杏黃氣?得叉腰:“這?幫子小人?太可?惡了,自己冇本事,學我們做什麼!哎呀呀露微姐姐,你今兒怎麼冇把海魚直接買回來呢。”

孟蝶無奈的搖搖頭:“你這?急脾氣?。”

杏黃:“二奶奶,他們不賣了,您就不急?”

“不急。”孟蝶老神在在:“除了我,不會有人?買的,他們隻能賣給我。”

杏黃撓了撓頭。

露微倒是回過味兒來了:“他們又不知道怎麼把海魚賣出天價,隻要二奶奶不買,他們哪敢買?砸手裡怎麼辦?”

孟蝶:“冇錯兒,隻要我不動,他們也就是那秋後的螞蚱,隻蹦躂的歡,不會落到實處的。”

事實也根孟蝶分析的一樣,這?邊露微前腳從喬記百貨離開。眾人?得知孟蝶要買海魚,京城瞬間就炸了,各大商戶紛紛趕去趙大總管那裡看海魚。

趙大總管不敢隱瞞這?件事,通知了主家,主家名叫海誠,他是海商又湊巧姓海,大夥兒都稱他為海爺。

海爺得了訊息,沉吟好半天後讓趙大總管通知其餘的股東,又把同他們合作的喬記老闆請來,大夥兒開了個會。

合作人?喬記老闆喬木率先?說:“勇毅侯府的那位二奶奶,絕對是狠角色,她?既然說要包圓,這?海魚絕對有鮮為人?知的用?處。”

海爺半眯著眼睛:“我去年還在海上,不太瞭解她?,她?真這?麼厲害?”

喬木:“真這?麼厲害,你是不知道,兩萬銀子一倒手變成十萬,就這?件事,去年京城都傳瘋了。”

一名小股東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銀子確實是賺了,不過我瞧著倒是運氣?好,誰知道天突然就冷了呢。”

喬木搖搖頭:“天氣?這?件事確實不好預算,我指的是後續,天漸漸冷,立刻就有人?說要買皮毛毯子,那會兒她?出手也是賺的,普通婦人?一見有利可?圖必然當場出售,可?她?不緊不慢的定死了價格,尤其是這?個價格定的極妙。”

“再多?些?,那些?種暖窯菜的商號絕對不會買,因為那樣還不如多?買些?炭柴,多?安排人?手。她?巧妙的把價格定在了商戶們能接受的最高底線,就這?一點纔是最可?怕的。”

嘶——屋中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都是做買賣的人?,太懂這?個有多?重?要了。

一件商品同樣是賺錢,你賺三十人?家賺三百。何時出售,賣多?少錢從來就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這?絕對不是運氣?,這?是實打實的本事。

又一名股東道:“海爺,既這?麼著,這?海魚怎麼也要留個千八百斤才行。”

喬木看了一眼海爺,海爺看了他一眼,兩人?都冇吭聲。

這?事兒不好辦,那邊要包圓,他們要怎麼留海魚?都留下??他們又不知道如何賣,真的砸手裡,那纔是血本無歸。

這?個會開的,最終也冇有個具體的結果。不單單是他們這?邊,京城裡多?少家商戶今晚都成了不眠夜,都想對海魚下?手。

勇毅侯府這?邊,多?少人?盯著,府裡的管事們都紛紛被彆府相熟的人?請喝酒,就為了能多?探聽點訊息,看孟蝶下?一步怎麼行動。

可?惜孟蝶相當能沉住氣?,無論京裡怎麼炒海魚熱,她?就在侯府穩坐,每日雷打不動的早晨請安,吃了早飯就在凝萃館同溫氏李瑾一起處理家事,中午歇晌,下?午有家事就忙,冇有就看書,晚上又去請安。

同滿京城所有深宅婦人?們的生活不能說毫不相同,隻能說一模一樣,彷彿要買海魚這?件事是大家的一個錯覺。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海爺這?邊。

趙大總管陪著海爺又來巡視這?些?海魚:“海爺,要麼咱們就把海魚都賣給二奶奶吧。這?些?天來看魚的人?不少,表示感興趣的也確實不少,可?真要說道拿真金白銀來買的,一個都冇有。”

海爺冇吭聲,眼睛盯著海魚:“你說著海魚除了吃,還有什麼用??”

趙大總管:“這?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咱們還用?被一個婦人?拿捏?”

海爺長歎一聲:“就是這?婦人?拿捏了咱們。行吧,你去找露微姑娘,海魚都賣給她?們。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手段,這?巴掌大的海魚能賣出個什麼價格。”

趙大總管領了命之後才發?現?,他一個外男彆說見到侯府的二奶奶,就是露微他也見不到,這?怎麼聯絡?

“大總管,您怎麼忘了?二奶奶在京郊有莊子的,我看那位王莊頭就頗受倚重?,咱把話兒遞他那邊去,府裡還能不知道?”

趙大總管一拍腦門:“對,你小子倒是聰明,你過去跑一趟,帶一份禮物過去給王莊頭。”

“好嘞。”

王莊頭得到訊息後立刻派人?往侯府送信兒。

杏黃高興得根什麼似的:“二奶奶,王莊頭剛剛差人?來回話,說是海商那邊請露微姐姐明天過去一敘,談談海魚的買賣。”

露微眉眼彎彎:“二奶奶神機妙算。”

孟蝶笑笑:“明兒你去把海魚買了之後,立刻到鴻臚寺那邊登記了,有一點要額外問詢一下?。這?海魚其味若鹽,要不要再上一份鹽稅,若是不用?上稅,就讓他們開一個不用?的證明。”

露微不懂:“不用?上還用?開證明?”

孟蝶:“紅口白牙哪有白紙黑字紅印泥來的實在。曾經可?有人?用?這?海魚來販賣私鹽,這?事兒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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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重?重?點點頭。

杏黃有點懵:“二奶奶,怎麼又是鴻臚寺?我記得過年那會兒榮掌櫃的不是說戶部?麼?”

孟蝶:“前朝禁海,太/祖皇帝當年想要開海,不少人?都不看好,後來太/祖皇帝下?令,開一部?分的海,以t?及海商進入易朝,商品的稅收就交給主管外國使臣的鴻臚寺,後來乾脆胡商的也交給鴻臚寺。”

“不過就算海商和胡商都交給鴻臚寺,他們內部?也是分開的。而易朝內部?傳統的糧稅商稅,還是戶部?管轄。”

孟蝶一頓:“說道這?個我倒是想起來,明兒你先?問問鴻臚寺那邊額不額外收鹽稅,若是不收,他們給了證明之後你再去戶部?問問。若是收稅,五百兩以下?就咱們這?邊包了。從榮掌櫃那邊多?支取一些?銀子。”

露微得了孟蝶的話,辦起事情來一絲不苟。

趙大總管也挺舒心,露微這?邊說到哪辦到哪裡,果然是十萬兩,冇有半分矯情:“海魚過多?,露微姑娘稍等,我去鴻臚寺請那邊的大人?過來,給咱們做見證。”

露微:“我也一併去吧,順便問一件事情。”

“好,露微姑娘請。”

鴻臚寺這?邊分海商主簿和胡商主簿,趙大總管屬於海商,同主簿關係不錯:“尹大人?,麻煩您走?一趟,這?次的貨物有些?多?,氣?味兒還大,不好搬來衙門。”

尹主簿嗬嗬一笑:“好說好說,這?冇什麼,本就是我的本職工作。”

“奴婢露微,見過尹大人?。”露微福身行禮。

“露微姑娘無須多?禮。”尹主簿好奇:“你是這?次的買家?”

“是。”露微笑笑:“奴婢這?裡有件事想向大人?打聽打聽。”

尹大人?十分和氣?:“什麼事兒?你儘管說。”

露微:“我們府上這?次買的是海魚其味如鹽,請問是否需要上鹽稅?”

尹主簿一頓,心中給孟蝶喝彩,這?侯府的二奶奶真是個人?物,做事竟是如此的滴水不漏。

趙大總管都是一愣,再次看向露微的時候,眼裡明顯多?了一絲戒備。

尹大人?:“需要繳納一些?的,這?個叫做類鹽稅,不過海魚的價格本身就比鹽貴,故此,繳納的稅收也便宜許多?,百斤海魚繳納十兩銀子,不足百斤不用?繳納。”

“多?謝大人?,這?樣奴婢就清楚了。”露微看向趙大總管:“這?筆稅錢也彆一家一半兒了,就我這?邊出吧。”

趙大總管:“姑娘豪氣?。”

尹主簿又點了兩個錄事跟著,一同回到喬記。

清點海魚,趙大總管和露微很快完成交易,露微把十萬兩銀票給了趙大總管,王莊頭帶人?開始拉海魚。

露微:“二奶奶說這?些?海魚短期內賣不了,你挑幾?個妥當的人?好好經管。”

王莊頭:“好,請二奶奶放心,我這?邊一定會經管好的。”

這?邊拉貨,那邊趙大總管、露微和主簿錄事三人?又回到鴻臚寺交稅。

海魚是一共是兩千五百六十斤,根據類鹽稅的規定,露微繳納了二百五十兩銀子。

孟蝶聽著露微的回稟半晌無言,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原來我竟是個二百五。”

“二奶奶?”

孟蝶搖搖頭。

自從孟蝶買了海魚,京中的人?就各個都瞧著,想看孟蝶怎麼賣,賣給誰,可?他們等啊等,眼瞅著過了端午,又過了七月十五,侯府毫無動靜。

要不是孟蝶依舊老神在在同往日冇有什麼不同,所有人?都會以為,孟蝶馬失前蹄,買錯了貨物。

一夜牛毛細雨過去,秋風乍起,氣?溫逐漸走?低,京城也迎來了最舒服日子,各家各戶又開始辦起了各種宴會,胡商也一波又一波的進入京城。整個京城再次活躍起來。

範嬤嬤來回:“二奶奶,去歲賣給我們皮毛毯子的胡商昨兒到了。”

孟蝶:“你讓範總管去聯絡聯絡對方,他們若是態度可?以,就讓範總管置辦幾?桌酒席給他們接風。拿些?大海魚招待他們。”

範嬤嬤眼睛一亮:“二奶奶可?是想將海魚賣給他們?”

孟蝶頷首。

範嬤嬤:“二奶奶放心,一定辦得妥妥的。”

塔木接到範宏這?邊的訊息,很是一愣,一時間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孟蝶用?他的皮毛毯子賺了八萬銀子,說他不眼熱那是不可?能的,對孟蝶他也實在是嫉妒。

可?他是商人?,拿著範宏的拜帖,他嗅到了一絲商機,想到那四百塊香皂給他帶來的人?脈和利潤,皮毛毯子他又冇虧到,塔木最終還是決定同範宏見一麵?。

範宏想了想,最終在莊子這?邊宴請了塔木以及他的隨從們,塔木有心做生意,自然不會拒絕。

席間酒酣耳熱時,露微到了。

陪酒的王莊頭連忙起身:“露微姑娘。”

塔木也連忙打招呼:“露微姑娘,好久不見。”

露微:“塔木先?生,好久不見,二奶奶命我來給諸位添道菜。”

塔木一笑:“代我謝謝二奶奶。”

露微衝著外麵?一招手,立刻有小丫鬟將烹製好的海魚端上:“您請慢用?。”說完,轉身離開,又命小丫鬟給那些?隨從的席麵?上新增海魚。

一直到酒席結束,範宏也冇提半個生意的事兒,塔木正在疑惑,就見王莊頭那邊送了他不少禮物,尤其是一箱海魚額外打眼。

塔木:“這?是……”

範宏笑嗬嗬的道:“塔木兄弟,在我們易朝,魚是上佳的滋補品,對身體極好,尤其是對身體欠佳者更好。這?些?海魚贈予塔木先?生,每日每頓吃一點,可?補身體。”

塔木:“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範兄了。”

一頓飯,賓主儘歡。

侯府中,露微忍不住問:“二奶奶,那海魚真的能治癭病嗎?”

孟蝶:“當然能,‘外台秘要’卷二十三引‘肘後方’上寫的明白,以絹袋盛海藻,用?酒浸漬,治癭瘤。”

露微急了:“那是海藻,又不是海魚。”

孟蝶:“放心吧,海魚的效果絕對不差,用?不了十天半月的,症狀輕的人?就能痊癒。”

露微長歎一聲,她?第一次覺得自家主人?有點不靠譜,這?海藻是植物,海魚是動物,效果能一樣麼?

孟蝶:管它是植物還是動物,隻要含碘高就能治缺碘性甲亢。

效果比孟蝶想的還要好,癭病在塔木的國家很常見,婦人?尤其多?,某些?嚴重?的地?區,甚至到了不得此病反而是異類的程度。

塔木隊伍裡有個叫闊克的十三歲少年,他是塔木的遠房侄子,母親去世了,父親又娶了新的妻子,身邊還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小妾,給他生了一大堆兒女,他父親對這?個長子也就越發?無視。

闊克很聰明,他知道繼續留在這?個家他什麼也得不到,自己跑到塔木這?裡來,說想進入商隊,請塔木給他一口飯吃。到底是親戚,塔木看他可?憐就同意了。

第 45 章

十?三歲的闊克進京前剛剛發病, 原本他以為自己最終脖子那裡也會腫大,冇想到不過?三天,他脖子上的腫塊不但冇有增大, 甚至逐漸縮小, 身體上的其他不適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塔木扶著闊克的雙肩,仔細看他的脖頸處,滿臉震驚:“我的老天爺,你的病竟然好了,這是真實存在的事情嗎?”

闊克摸著自己的脖子,同樣震驚。

塔木:“闊克,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闊克:“很好, 非常好,前幾?天我一直很餓又冇有什麼力氣, 現在我渾身都充滿了力氣,阿叔,我好了,我的病真的好了。”

“阿叔, 把海魚都買下吧?我們把這樣的神?物拿回去,會賺多少錢啊!說不定還能得到國王的賞識。”

塔木同樣很心動,但是他同樣知道, 侯府的二奶奶一早就把海魚全部買下了, 他更知道,侯府的二奶奶是個絕對的狠角色,想從她?手裡買下神?物, 他肯定要?大出血:“不急, 再?看看彆人怎麼樣。”

塔木嘴上說著不急,這些日子卻不肯外出看貨了, 整天就留在客棧裡麵,天天盯著仆人們的脖子看,知道的他在看療效,不知道的,準會把他當成變/態。

塔木一行人很快就發現,生病時間長的,效果不是特彆顯著,生病時間短的,效果十?分?明顯。

塔木自己倒是冇有這個病,他把商隊中年紀最大,生病時間也最長的哈爾蓋特喊了過?來:“你感覺怎麼樣?”

哈爾蓋特雙目奕奕放光:“塔木,我感覺非常好,生病之後從未有的好過?,這個海魚我們一定要?買下,隻要?帶回國,榮耀和金錢就都是我們的。”

哈爾蓋特也是這個商隊的小股東之一,他甚至在心中盤算著,如果塔木不買,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從孟蝶手中買一些海魚回去。

塔木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哈爾蓋特,瞬間下了決心,吩咐身邊的仆役:“拿上我的名?帖送去範兄家,我明天登門拜訪。”

仆役一愣:“範兄?”

塔木:“就是範宏,上次在莊子上吃酒的時候t?,兩個陪席之一。”

“是。”

仆役走了,哈爾蓋特才?問?:“怎麼是範宏?我看那位王莊頭也很受倚重。”

“你不知道,那個範宏的婆娘是那位二奶奶的奶母,在大易朝,奶母在主人麵前很有麵子。”當初露微來送海魚,王莊頭站起身迎接,範宏卻是坐著的,塔木看在眼裡自然也記在心上。那天他就藏了個心眼,問?清楚了範宏住在哪裡。

哈爾蓋特點點頭。

範宏接了拜帖,範嬤嬤瞬間就鬆了口氣,然後喜滋滋的給孟蝶這邊是送訊息。

孟蝶還冇表態,杏黃就高興得在屋裡轉圈圈,孟蝶扶額,自家的丫鬟實在是太?活潑了。

範嬤嬤忍不住訓斥道:“像什麼樣子?”冇等說下一句,她?自己冇憋住,同樣喜形於?色。

雪青和露微從抿唇微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範嬤嬤喜滋滋的道:“二奶奶,胡商現在想買海魚,我想著,咱們賣他個五六十?萬銀子絕對不成問?題。”

“五六十?萬?”孟蝶一笑:“想賣五六十?萬我就不找胡商這麼折騰了。”

範嬤嬤的心臟猛地一跳:“那二奶奶想賣……”

孟蝶當場比了個剪刀手。

範嬤嬤從迷茫到瞪大眼睛:“二十?萬……”她?一捂胸口。

杏黃一個趔趄平地摔跤,雪青被手中的繡花針狠狠紮了手指,露微最為平靜,仔細看卻是目光渙散,彷彿魂兒都冇了一樣。

“瞧你們這點出息。”孟蝶給予鄙視。

範嬤嬤深呼吸好幾?次,聲音依舊有點抖:“二奶奶,這麼高的價格胡商會買嗎?”

孟蝶:“要?不你們以為當初為什麼我要?把海魚全部買下?這就是壟斷的好處。放心,砸鍋賣鐵他也會買的。”

範嬤嬤露微雪青杏黃: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自家二奶奶有些奸詐。

孟蝶這邊也冇拿喬,胡商投了拜帖,露微第二天就去了範嬤嬤家,範嬤嬤不識字,範宏認識字也不多,這時候隻能露微出麵。

再?次見?到露微,塔木那叫一個熱情。

兩個人也冇兜圈子,塔木直接問?:“露微姑娘,府裡邊兒一共有多少海魚?作價幾?何?”

“當初我們一共買了兩千五百六十?斤,自己吃了一些,還剩下兩千五百多斤,塔木先生若是想買,我們可以出售兩千五百斤。”露微頓了一下:“至於?作價麼。”露微學著孟蝶,比了個剪刀手。

塔木的聲音有些抖:“二十?萬?”

露微噗哧一笑:“瞧您說的!您覺得這價格是我家二奶奶的風格麼?”

塔木嚥了咽嗓子:“二百萬?”

露微矜持的點點頭。

“嘶——”塔木一不留神?,咬了自己的舌頭。他知道侯府的二奶奶是個狠角色,手快心黑,但他還是低估了孟蝶的心黑程度。

露微冇吭聲,隻是端端正正的坐著,慢悠悠的品著茶水。

“露微姑娘。”塔木深吸一口氣:“我聽說這海魚府上是從海商手裡買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知道孟蝶買海魚花了多少錢。

“是。”露微大大方?方?的承認:“當初我們花了十?萬銀子買的,滿京城皆知。”

塔木忍不住說:“十?萬銀子買的,這一轉手就要?二百萬兩,露微姑娘,這天下可冇有這麼做生意的。”

露微一笑:“塔木先生,這可不是一回事,我們從海商手中買海魚,買的是個不起眼的吃食;我們賣給你的,是治病的良藥。”

塔木一噎。

露微:“這錢呢,確實不是少數,塔木先生不妨考慮考慮,三天之內我們絕對不會找第二個買家,您看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塔木知道這價是絕對講不下來的,他更知道海魚能治療癭瘤的訊息一出,同自己同一個國家的商人,甚至自己國家周邊的幾?個國家的商人,其中絕對有願意花二百萬銀子買下海魚的。

“我手中的銀子不夠,回去與其他人商量商量,最快今晚最遲明天中午之前,無論買還是不買,我一定給姑娘一個訊息。”

露微:“好。”

塔木急匆匆的回去同哈爾蓋特商量,到底要?不要?買這個海魚,買,怎麼買,他手裡絕對湊不出二百萬兩銀子,那可是現金,又不是不動產。

哈爾蓋特聽了後久久沉默不語。

塔木愁得抓了一把自己的腦袋:“怎麼辦?二百萬兩銀子,把我都賣了也籌不出來啊。”

哈爾蓋特:“咱們買一部分?呢?”

“一部分??那咱們運回國家,還有什麼優勢?”壟斷這種事,孟蝶懂,塔木同樣懂。

哈爾蓋特搖搖頭:“那位二奶奶估計也不會零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人,咱們合夥兒買。”

“找人?”塔木撓頭的手一頓,臉上出現深思。

“找一兩個靠譜的朋友,咱們合夥兒買下來,海魚到時候咱們私下裡分?,侯府那邊我瞧著那位也是個不多事的,咱們海魚到手立刻就走,今年怎麼的都能狠狠賺一大筆。”

塔木一拍大腿:“冇錯,就這麼辦。”

找到了事情解決的方?向,塔木立刻把自己的朋友在心裡劃拉了一圈兒,挑出來幾?個又同哈爾蓋特一番商量,最後選定了一個人立刻登門拜訪。

效率是真的高,第二天一大早,塔木就同他的好友李特爾一同到了範嬤嬤家,露微得了信兒,也在這邊等著。

一見?麵塔木就熱情的介紹:“露微姑娘,這是我的好友李特爾。”

李特爾哈哈一笑:“我原本叫利特爾,想著到易朝做生意,入鄉隨俗,就改了個李姓。”

露微:“倒是緣份,我們侯府正是李姓。”

李特爾:“確實是緣份,合該我們做買賣。”

簡單的客套了兩句就切入正題,牽扯到與胡商做買賣,自然還得到鴻臚寺。

鴻臚寺負責胡商的一共有兩位主簿,一位外出了,剩下這位姓白,露微不認識,李特爾和塔木倒是熟悉。

白主簿一看兩人:“你們這是看好貨物了?”

塔木滿臉堆笑:“看好了看好了,貨物有點兒多,怕是要?請白大人走一趟了。”

“這冇問?題。”白主簿的目光落在露微身上。

露微立刻上前一步福身行禮:“奴婢露微,見?過?白大人。”

白主簿的臉出現明顯的呆滯:“露、微姑娘?”

露微:“不敢當,正是奴婢。”

白主簿看向塔木和李特爾:“你們該不會是想買海魚吧。”說完,白主簿臉上露出一抹尷尬。

塔木一挑大拇指:“白大人您神?了,我們正是想買海魚。”

白主簿哈哈大笑:“什麼神?呐,露微姑娘上次來我們鴻臚寺,我正巧也在衙門裡。”

李特爾:“倒是巧了。”

“大人。”露微一笑:“海魚都在莊子那邊,不如我先把稅交了,這邊辦完,您到那邊直接驗完貨,也就是完事了。”

白主簿略一思考,點點頭:“也好,你們先寫交易契約,我這邊先寫一份類鹽稅的單子,海魚一共賣多少斤?”

“兩千五百斤。”

白主簿有些驚訝,這是都賣了呀。

旁邊的小吏送上紙筆,露微提筆寫交易契約。

白主簿掃了一眼心中忍不住讚歎,到底是書?香世家出來的,連個丫鬟都能潑墨揮毫,當下也提筆寫類鹽稅文書?。

露微從白主簿手中接過?蓋好印章的稅單,衝著門外一招手,立刻有仆人進來繳納二百五十?兩銀子。

鴻臚寺這邊專門收錢的小吏立刻清點了一下:“大人,正好是二百五十?兩。”

白主簿點點頭:“好,送到庫房去。”

露微又問?:“白大人,我們將商品賣與胡商,應該怎麼交稅?”

“你們賣的是海魚,屬於?普通貨物,不過?因為是賣與胡商,與本地商人不同,故此稅率為利潤中四十?取一。”

四十?取一,露微拿起毛筆,在紙上演算起來,利潤四十?取一,那就要?先刨出本錢十?萬兩,二奶奶淨賺一百九十?萬兩,四十?兩取一兩……

白主簿看了一眼露微,目光落在塔木和李特爾身上:“你們這次花了多少錢買的?”

二人異口同聲:“二百萬兩。”

“多少?”白主簿知道,作為大易朝的從七品官員,他應該穩重,他應該波瀾不興,他應該……去他孃的吧,他現在就是要?發瘋!

李特爾又答:“二百萬兩。”

白主簿現在隻剩下慶幸,慶幸他是坐著的,否則他這會兒一定會出醜,娘誒!腿軟,腳也軟。

二百萬兩,二百萬兩那是什麼概念,大易朝剛建國那會兒,百廢待興,第一年的稅收才?不到三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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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京城有一個算一個,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無論是皇親還是國戚,他們有產業是有產業,但要?說拿出二百萬現銀,冇有一個能拿出來的。

緩了好一會兒,緩到露微都算出來應該繳四萬七千五百兩t?稅銀,白主簿才?徹底冷靜鎮定下來:“交易超過?了百萬兩,需要?上報寺丞,諸位稍等。”

露微:“白大人,請。”

白主簿站起身,邁著軟軟的步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了自己頂頭上司所在的屋子。

白主簿:“付大人,下官這邊有樁買賣,交易超過?了百萬兩,還請大人移步覈實。”

“哦?”付寺丞放下手中的筆:“超過?百萬?我記得最近剛有胡商過?來,這麼大宗的生意這麼快就談完了?”

白主簿:“大人,您猜是哪一宗生意?”

付寺丞站起的動作一頓,站直身體後才?道:“你這麼問?,這樁買賣可是很有名?。”

白主簿:“有,大大的有名?,滿京城皆知。”

付寺丞愣了愣,仔細回憶了一下:“羅家的乳香?”

白主簿搖搖頭。

“劉家的龍涎香?還是西門家的海珠?”

白主簿再?次搖搖頭,也不賣關子了:“都不是,是勇毅侯府二奶奶的那批海魚。”

付寺丞目瞪口呆:“我記得那批海魚花十?萬兩買的?這,這怎麼又成了百萬生意?”

“豈止。”白主簿實在是憋得慌:“如今侯府裡的那位把海魚賣給了兩個胡商,二百萬兩成交的。”

“嘶……多少?”

白主簿:“二百萬,千真萬確。”

付寺丞一句臥槽橫亙在胸部,差點兒冇把自己給憋死。

白主簿偷偷看了一眼對方?的表情,舒坦了,真不是他冇見?識,主要?是這事兒太?離奇。

好一會兒,付寺丞才?壓低了聲音:“那倆胡商腦子不好使??”

白主簿:“那倆胡商我都認識,塔木我不太?熟悉,李特爾您也認識,絕對的奸商。”

付寺丞:“李特爾買的?”

“對,他和塔木合買的。”白主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付寺丞:“你說,他們這是圖什麼?當初侯府那位花多少銀子買的,滿京城皆知,他們就冇點想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白主簿:“下官也納悶兒,看那架勢,倒不是侯府那位二奶奶急著賣,反而是塔木和李特爾急著買。”

付寺丞連連搖頭歎息:“怪哉,怪哉。”

兩位大人一邊說著八卦,一邊走到隔壁。

“寺丞大人。”

付寺丞擺擺手:“不用多禮,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露微:“回大人,奴婢這邊已經算好了應該繳納的稅銀,是先交稅還是先去莊子驗貨,全憑大人做主。”

付寺丞想了想:“先繳納稅銀吧,兩名?錄事同石主簿出去了,等他們回來再?去驗貨。”

“是。”露微衝著大門那邊擺擺手。

榮掌櫃在衙門外麵候著呢,一看露微的手勢,立馬帶著人抬著銀子進來了。

四萬多兩銀子,那就是四千多斤。

白主簿將鴻臚寺中清點銀子的小吏都喊了過?來,大家一齊清點銀子,這個倒也容易,這些銀子都是五十?兩一錠。

清點完畢,榮掌櫃指揮著夥計,跟隨白主簿將銀子抬入鴻臚寺庫房。付寺丞這邊則提筆寫了一份繳稅單,蓋好了印信交給露微。

露微雙手接過?,同類鹽稅稅單一起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

剛剛清點銀子的時候,兩名?錄事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好,剛喘了一口氣,又跟著付寺丞白主簿一起出公差。

來到莊子,付寺丞一口氣都冇歇,直接同白主簿開始驗貨。

海商和胡商帶著商品到達大易朝之後,第一時間就要?到鴻臚寺接受驗貨,繳納稅收,等他們賣貨的時候,驗貨基本就是走個過?場,比如說露微從趙大總管買貨的時候。

當胡商和和海商從大易朝買貨的時候,那需要?重點驗貨的,要?仔細看看貨物中有冇有夾帶違禁物品,比如說大易朝嚴控的茶葉和鐵器。

這一次付寺丞和白主簿他們驗貨就驗的非常詳細,每一箱子的海魚都需要?拆開查驗,封箱蓋上印信,塔木和李特爾的人則將箱子搬到他們的馬車上。

兩千五百斤的海魚,一直忙到日上三竿都冇忙完。。

露微:“幾?位大人,這個時辰了,不如就在奴婢這邊先用口飯吧。”

付寺丞抬頭看了看大太?陽,隻覺得眼暈,眼前都出現了金星:“也好。”

露微立刻為幾?位大人安排了一間清雅乾淨的房間,又命人準備了簡單的洗漱用具,等幾?位大人簡單洗漱過?後,這才?命人上菜。

莊子這邊冇有同幾?位大人身份一樣的男子,故此也冇安排人陪客。塔木和李特爾就由王莊頭陪著用飯。

用了午飯,又休息了一會兒,恢複了一定精神?後,付寺丞又帶著下屬繼續忙活,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未時末。

塔木和李特爾著急回國,他們這次不但把手裡的現銀都砸進去了,還抵押了一些東西,又借了不少錢才?吃下這批貨物,故此這邊驗看完事,那邊立刻就同王莊頭和露微辭行。

露微囑咐道:“二位,海魚雖是好物,好了之後也不能常吃,隔個三兩日吃一頓也就是了。”

“多謝露微姑娘提醒。”兩人謝過?,各自帶著人直接從莊子這邊離開了京都,踏上了回鄉的路。

王莊頭安排車架送幾?位大人回去,露微又送了幾?位大人一人一個小荷包。

付寺丞看著荷包:“這是何意?”

“大人。”露微一笑:“這可不是奴婢行賄,荷包裡麵是香皂,就是我們胭脂鋪子賣的那款香皂。”

“海魚味兒大,諸位大人長時間驗看,莫說手上,就是官袍上都沾染了一些。這款香皂彆的作用冇有,味道很不錯,能壓下海魚的味道。”

一名?錄事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放到鼻間,那臉瞬間就綠了,他這絕對不是沾染了一些,他已經醃入味兒了。

付寺丞沉默了一下向味道屈服。

等他們回去,他們又被同僚笑了一回,不過?那幾?個荷包的存在倒是越發光明正大,也令更多的人知道,那家胭脂鋪子出售的香皂,去異味兒效果極佳。一時間香皂賣的又快了一些。

露微辦妥事情後,到了範嬤嬤家裡,也仔仔細細洗了一通,又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回侯府。

杏黃:“露微姐姐,露微姐姐,怎麼樣怎麼樣?順利嗎?”

露微將手中的小匣子交給杏黃,又掐了一把杏黃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不怪範嬤嬤說你脾氣急。”

杏黃:“好姐姐,你快告訴我,事情辦的順不順利。”

露微:“放心吧,順利著呢。”

杏黃:“哎呀!那可太?好了。”

同杏黃說說笑笑一塊兒進屋,露微立刻立刻從懷中將繳稅單子拿出來:“二奶奶,這是稅單。”

孟蝶接過?單子看了看:“淨利潤四十?取一?”

“對,是這個稅率。”露微說著從杏黃手中拿過?小匣子打開:“二奶奶,這是這次賣海魚的銀票,按照奶奶的吩咐,範二管事(範有良)、王莊頭還有榮掌櫃那邊都留下五千兩的銀票,以備他們不時之需,這是剩下的一百九十?八萬五千兩銀票。”

孟蝶:“都收起來吧。”

“誒!”

杏黃:“露微姐姐,那些人聽聞我們二奶奶把海魚賣到二百萬兩,他們都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露微收好銀票後就笑了:“普通人自是不必說,就是那穿官袍的大人,初聞這個訊息,聲音都劈叉了。”

“哈哈哈哈……”杏黃大笑:“二奶奶還嫌我們冇出息呢?看看吧!”

“這訊息瞞不住,說不得今天晚上整個京城就得炸開。”露微覺得自己十?分?有先見?之明。

然而,露微隻料對了一半兒,京城確實炸開了,隻不過?不是今晚,在她?在範嬤嬤家洗漱的時候,這個訊息以秋風掃落葉般的速度傳遍了京城,然後直接就炸了。

多少人被茶水嗆到,多少人又平地摔了一跤,又有多少人失了手中的玩物……尤其是將海魚賣給孟蝶的海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久久無言。

多少人家的主人,得到訊息的第一件事就是罵報事的人:“這麼離譜的事兒你也信?腦子被狗吃了?”

“爺,這是真真的,鴻臚寺那邊傳出來的訊息,隻稅錢就上了四萬七千五百兩,這還能有假?”

所有人第二個反應就是:“這胡商該不會是被下蠱了吧?還是被下了迷魂湯?”

第三個反應就是立刻派人去打聽,胡商到底為什麼購買。

這一打聽才?知道,胡商買完了海魚,立刻就離開京城啟程回鄉了;孟蝶這邊露微辦的事兒,如今在侯府之內,莊子上所有的奴仆全都是聽命行事,根本不清楚具體事情。

唯一在外的知情人可能就是範嬤嬤,但那是孟蝶的奶嬤嬤,忠心耿耿,不可能露出半點口風。

一時間侯府內的管事們再?次紅火起來,不少人家都命自家下人,同侯府的管事們聯絡聯絡感情,順便t?探探口風啥的。

這些孟蝶都不知道,她?也懶得知道,她?現在隻慶幸,今天的晚安請完了,能睡個安穩覺,明天侯夫人和寧夫人會不會問?,那是明天的事兒。

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孟蝶冇事兒人一樣同溫氏彙合,一同前往東跨院。

溫氏同往日無二致,孟蝶自然也不會故意提起,兩人同平日一樣,隨便閒聊幾?句就到了東跨院,寧夫人這邊梳洗停當,帶著她?們去正房,期間也冇問?什麼,隻肉眼可見?的有些疲態。

到了正房這邊,請安完畢,最先開口的不是吳氏而是周氏:“蝶丫頭,我聽說你上次在海商手中買的海魚昨兒都賣了?”

“是,都賣了。”孟蝶大大方?方?承認。

周氏一頓:“底下人都說賣了好些銀子,足有二百萬兩,真假?”

孟蝶:“底下人冇騙三嬸子,是真的。”

萬萬冇想到孟蝶承認的這麼迅速乾脆,一時間倒是給周氏整不會了。

侯夫人接過?話茬:“蝶丫頭,稅都繳納齊全了麼?”

孟蝶:“齊全了?海魚其味若鹽,還額外交了類鹽稅。”

侯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你做事一貫周全。”說完轉頭看向溫氏:“我記得你家裡有姐妹在今天出門子?”

溫氏:“是我堂妹,一會兒吃了早飯我就回去。”

侯夫人:“那你先回去吧,早點兒回去,家裡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也幫一把。”

“誒。”溫氏起身,行禮告退。

待溫氏離開,侯夫人看著寧夫人:“你這是昨晚冇睡好?”

寧夫人:“不瞞母親,我這幾?天都冇睡好,最近辦酒席的人家也太?多了些,我昨兒上午去了周參將家,他家小孫子滿月;下午又去了齊城門領家,他家嫁女。今天芸丫頭家那是隔房的,我倒是不用去,但是一會兒要?去英國公府,他們家今日也有女出嫁。”

“彆說是大嫂了。”方?氏接過?話:“我一會兒也要?回孃家一趟,家裡三天前添了個姑娘。”@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周氏搖著扇子:“我前兒才?從孃家回來。”

侯夫人沉默了一下:“如今京城中每家每戶人口都不少,事情比我年輕那會兒可真是多多了。”

周氏:“大嫂,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我瞧著你眼下都見?了青黑。”

寧夫人看向周氏點點頭:“我最近也想著,以後若是小輩的事兒,略能推過?去的,就讓芸丫頭去,實在推不過?的,我再?去。”

侯夫人點點頭:“也是個辦法。”

寧夫人:“我還有幾?個弟妹呢,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

吳氏做恍然大悟狀:“原來大嫂是打算使?喚我們了。”

寧夫人眉眼含笑。

孟蝶賺銀子的事兒,在冇有人提起。

從正房出來,寧夫人又急匆匆趕去應酬,孟蝶回房吃了早飯,帶著露微雪青趕往凝萃館,今兒溫氏不在,李瑾也不在,隻剩下孟蝶一個人。

管事媳婦們依次回稟各樣事情,孟蝶一一處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這些管事媳婦格外乖順,其中還帶著兩分?討好。

“二奶奶,庫房裡的藥材有些剩的不多了,要?補一些。”錢有財家的說著將冊子呈上。

孟蝶翻開看了看:“這個茯苓,我記得有一些不錯的,什麼時候用了?”

“五六天前,隔房的老祖宗(李三柱)貪涼,結果著了涼,夫人命人送了些藥材過?去,其中就有茯苓。”

“哦。”孟蝶點點頭:“老祖宗現在好了麼?”

“已經大好了。”

孟蝶:“就按照單子上寫的采購吧。”

“是。”

由於?大傢夥兒都配合,今天效率出奇的高,中午不到就把事情都辦妥當了,孟蝶高高興興回到自己房間吃午飯。

杏黃一邊擺飯,一邊問?:“今兒怎麼這麼快?”

露微:“那些管事媳婦今兒都在討好二奶奶。”

孟蝶一挑眉:“你也看出來了?看來不是我的錯覺。”說完拿起筷子吃飯。

杏黃有點懵:“她?們突然討好我們二奶奶做什麼?”

雪青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現在外頭的人都想弄清楚,我們二奶奶到底怎麼把海魚賣高價的,你是不知道,櫻兒她?們四個人的老子娘,現在那叫一個受歡迎。”

“還不止呢。”露微打開衣櫃看了看又關上:“按照府裡的規矩,你和雪青這樣的二等丫鬟,二奶奶這邊有四個名?額,現在隻有你和雪青,還差兩個人呢。”

杏黃:“她?們想把女兒送進來?以前也冇見?她?們勤快。”

“以前?今時不同往日。”露微壓低了聲音:“以前誰都知道,一旦分?家,當然是跟著大房那邊最好,長子承家業麼,咱們二爺雖是嫡出,到底是次子。”還不在家,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這句話露微冇說。

露微繼續說道:“現在就不一樣了,長子雖是承家業,那也要?照顧兄弟的,郊外莊子是永業田,老家那邊的大多也是祭田,這些有了出產,都要?給兄弟們分?一分?的,分?的少了,難免落個苛待兄弟的名?聲。不刻薄些,這麼多兄弟呢,到時候自己也落不下太?多。”

“我們二奶奶就不同了,這二百萬兩銀子可是實打實的私產,怎麼花,給誰花,皇帝老子都管不著。而且呀,二奶奶能賺到二百萬兩銀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一旦分?房的時候跟了我們這一房,他們還能不跟著吃香喝辣?這好處吊著,自然想往咱們這邊鑽營塞人了。”

杏黃:“我的老天爺,老侯爺和老夫人還在呢,現在就想著大房這邊再?分?房的事兒了,想的可倒是長遠!”

露微:“就算不分?家,跟著二奶奶,打聽出海魚的真相,或者是跟著二奶奶也賺些傢俬,那豈不是更好了?這些在府裡三四輩子的老仆,滿身的心眼子,眼睫毛都是空的。”

孟蝶吃完了飯涑了口:“最近若是有人向你們詢問?添人這件事,你們就說二爺不在家,我這邊也冇什麼事兒,暫且冇有添人的打算。”

“知道了。”

孟蝶琢磨著,最近這段時間她?就老老實實貓著吧,安安穩穩過?日子,也挺好。

溫氏難得的在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了早飯後才?回來,晚上請安的時候,孟蝶就問?:“我還以為你昨兒晚上就能回來,怎麼今兒才?回來?”

溫氏:“我家裡兄弟媳婦有喜了,昨兒忙完才?發現,又是一通忙亂,忙完發現到了掌燈的時候,走夜路不方?便乾脆就住下了。”

孟蝶:“是頭胎?”

溫氏:“是頭胎,不然也不至於?一點兒經驗都冇有。”

孟蝶:“恭喜大嫂,要?做姑母了。”

溫氏笑笑:“我記得母親說,用不了三五日,二叔父一家子就要?回來了?”

孟蝶:“對,我也正想著這件事呢,明天我們一塊兒去把西跨院那邊收拾收拾?”

“好。”

其實二房和四房住的地方?都屬於?西跨院的建築,就好像大房,三房和五房其實都屬於?東跨院的範圍內。

二房住的地方?是西跨院的前頭,在地理?位置上,與侯爺和侯夫人居住的正房在同一條線上,大房那邊在東跨院也是如此的位置,這也算是長子和次子的一種身份象征。

凝萃館辦完事情後,溫氏和孟蝶領著各自的丫鬟來到西跨院二房這邊。這邊一直有人打掃整理?,房屋到不顯得陳舊,隻不過?略空曠。

“見?過?大奶奶,二奶奶。”

瑞雪介紹道:“這是韓嬤嬤和趙嬤嬤,這邊一直都由她?們照管,打掃。”

溫氏看了一眼房屋:“平日裡都開窗嗎?”

韓嬤嬤上前一步:“回大奶奶,開窗戶的,今兒天略有些陰,故此冇開,往日裡每隔兩三天就會開窗通風。”

溫氏點點頭,對孟蝶說:“我看各處簾子和幔帳都冇有,不如讓他們把外麵的簾子和幔帳都掛上,裡麵的等二嬸子回來再?按照她?的喜好去掛。”

孟蝶:“也行。”

溫氏又問?兩位嬤嬤:“你們是府裡的老人兒了,以前二老爺和二老太?太?在的時候,屋子裡怎麼擺設你們都清楚吧?”

“大奶奶,我們都清楚的,庫房裡現在封著的東西,我們都知道應該擺在哪裡。”

“那就太?好了,一會兒你到管庫房的那邊登記一下,把東西都領出來,然後都擺放好。”溫氏想了想:“還缺什麼,你們開個單子,我們再?添。”

“是。”

老人都在,溫氏和孟蝶也冇廢多少工夫,很快安排妥當,瞅著時辰,兩人也冇回各自的院子,直接結伴去正房請安,今天寧夫人依舊在應酬,不在東跨院。

剛一到正房,妯娌二人就互看一眼,直覺氣氛不對。

二人轉過?正堂,進入花廳t?這才?發現,今天侯夫人的左邊上垂手坐著一名?年老婦人。

這人孟蝶認識,春節過?年的時候自己還給她?拜過?年,她?是李三柱的長子媳婦,孃家姓劉,與侯夫人平輩,年歲比侯夫人大一歲,侯府這邊都尊稱她?一聲老太?太?。

孟蝶和溫氏先給侯夫人行禮,又給她?行禮,這才?站在一邊伺候。

劉氏看了一眼孟蝶,討好的笑了笑,轉頭又看向侯夫人:“弟妹,是我們鬼迷心竅,做事冇做好,惹怒了父親,如今父親硬要?分?家,這、這父母在哪裡能分?家呢。”

侯夫人:“既惹怒了叔父,你們去叔父跟前認個錯兒就是了。”

“怎麼能不認錯呢,我和你大哥百般認錯,父親就是不依。”劉氏討好的笑笑:“所以想請弟妹幫著說和說和,總不能真的分?家吧。”

侯夫人:“堂嫂這話錯了,樹大分?枝本就是正理?。”

劉氏一噎。

侯夫人接著道:“再?說了,叔父要?分?家,我一個侄兒媳婦怎麼勸?莫說是我,就是我們侯爺也冇有管事管到叔父頭上的道理?。”

“我……”劉氏被侯夫人搶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又不好發作。

最終,劉氏隻能黑著一張臉悻悻然離開。

侯夫人臉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溫氏和孟蝶,勉強扯出一抹笑顏:“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回去吧。”

“是。”

溫氏和孟蝶離開正房。溫氏壓低聲音問?:“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孟蝶比溫氏還懵:“不知道啊,一點兒訊息也冇聽到。”

溫氏:“祖母看起來氣得不輕。”

“是啊。”孟蝶回憶了一下:“過?年那會兒,我記得祖母稱呼兩房的老太?太?,是叫嫂子和弟妹的。”

溫氏:“你記得冇錯,咱們祖父冇有親兄弟姐妹,叫嫂子和弟妹也是親近之意。”

妯娌二人麵麵相覷,這會兒侯夫人直接喊了堂嫂,親疏一眼可見?。

迷茫二人組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 46 章

孟蝶剛一回來, 就發現雪青臉色不對,杏黃更是通紅著眼睛,有一下冇一下的擦眼淚呢:“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杏黃一見?孟蝶和露微, 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什麼雜七雜八的狗東西, 也想給二奶奶當兒子?,真是不要臉。”

露微一皺眉:“你這是什麼話?冇頭冇尾的,雪青你說,怎麼回事?”

雪青的眼睛也紅紅的:“二奶奶,隔房要分家,您知道了嗎?”

“剛在祖母那?裡知道了, 隔房的老太太說他?們惹怒了老祖宗。”孟蝶心絃一顫:“同我有關係?”

雪青抽了一下鼻子?, 點點頭。

杏黃:“二奶奶我說,隔房那?個冇人?倫的東西……”

孟蝶:“杏黃, 那?是長輩,你怎麼說話呢?”

杏黃:“什麼長輩?他?算哪門子?的長輩?不過是隔房的親戚罷了,眼看都要出五服了。”

雪青冷哼一聲,說的更誅心:“誰家的長輩不是對晚輩愛著護著的, 有他?們家那?樣的麼?還長輩?我呸。”

孟蝶蹙眉,杏黃是個暴脾氣,雪青卻是個穩重的, 能把雪青氣成這樣, 這絕對不是小事:“杏黃剛剛說兒子?,什麼兒子??”

杏黃氣得一甩胳膊,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還是雪青深吸一口?氣:“二奶奶不知道, 隔房的老太爺和老太太, 說咱們二爺至今杳無音信,不如把他?的一名曾孫過繼到二爺和二奶奶的名下。我們二爺還冇怎麼呢, 他?這是什麼意思?”雪青捂著臉哭。

孟蝶呆滯,難怪今天侯夫人?對劉氏說話那?麼陰陽怪氣的,肯讓她進屋,絕對是侯夫人?好涵養。

孟蝶實在想不明白?,這麼離譜的事兒隔壁的老太爺和老太太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莫說李藹現在隻是冇訊息,大家都還等著他?回家,就算有一天真的確定他?有個好歹。

李藹有嫡親的大哥李茂,還有庶兄弟李芃,這倆都不成,還有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四個親叔叔呢,哪家冇兒子??將來娶妻還愁生不下來一個男孩過繼到他?的名下?

杏黃撲到露微懷中放聲大哭:“不單單這樣,還說、還說有個孩子?也免得將來二奶奶守不住,出了李家的門。”

露微本就生氣,一聽?這話瞬間?也炸了:“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姑娘自打嫁過來,上孝順公婆下友愛小姑,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多少人?家的賞花宴各種娛樂活動,我們二奶奶為?了避嫌一概不去?,他?們、他?們怎麼能如此信口?開?河,汙衊我們。”

孟蝶的臉陰得能滴下水來。

露微:“二奶奶,咱們絕不能嚥下這口?氣。”

孟蝶搖搖頭。

杏黃:“二奶奶!”

孟蝶:“這事兒肯定不是今天出的,祖母和母親這兩天都冇告訴我,可見?她們不想讓我白?白?生一肚子?氣,我現在若是嚷出來,豈不是辜負了她們的一番苦心?”

杏黃咬牙切齒:“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到底是什麼樣的畜生,能有這個想法?也不怕遭雷劈,將來斷子?絕孫了!”

“竟然還敢舔顏到我們府上來求情,老夫人?就應該命人?拿大棒子?給她打出去?。厚顏無恥的東西,呸!”

孟蝶這次冇攔著,罵吧罵吧,她也想罵人?。

鄭嬤嬤聽?著屋裡的罵聲,衝著梨兒幾個擺擺手,壓低了聲音:“你們幾個就當今天冇見?過我。”

“是。”

鄭嬤嬤轉身回到東跨院。

寧夫人?剛剛到家就得了訊息,知道隔房的老太太竟然還敢來侯府請侯夫人?出麵?求情,氣得差點兒冇背過氣去?,她連換衣服洗漱都冇顧上,直接命鄭嬤嬤去?看看孟蝶,若是知道了,勸慰著些。

鄭嬤嬤回來,看到寧夫人?還是出門時的盛裝打扮,就那?麼靜靜的坐在花廳中,心裡一酸,想到孟蝶的話又有些安慰:“夫人?,您先洗漱吧。”

寧夫人?:“蝶丫頭那?邊知道了冇?”

鄭嬤嬤:“知道了,不過請夫人?放心,二奶奶知道老夫人?和您的一番苦心,懂事著呢。”

寧夫人?一動冇動,好一會兒才道:“蝶丫頭是個好的。”

鄭嬤嬤將桌子?上攤著的請柬放到寧夫人?手邊:“就是太好了。”鄭嬤嬤後麵?的話冇說。

寧夫人?卻懂了,好到人?人?都覬覦。長歎一聲用手指扒拉一下桌子?上的請柬,臉上浮現一抹嘲諷:“真是不管親厚,什麼外?四路的都下帖子?來請,就盼著我把蝶丫頭帶出門,好給他?們攀扯的機會。”

鄭嬤嬤捧起寧夫人?的手,把她手上的戒指退下來,一邊拆頭上的首飾一邊說:“誰讓我們二奶奶最是守禮,深居簡出呢。”

“前些日子?,二奶奶孃家的四嬸子?母親過壽,雖說是隔房,可現在孟家在京中無人?,二奶奶若是以孟家出嫁女的身份去?恭賀,誰也不能說出什麼。”

“我聽?說有多少人?都想在那?天攀扯二奶奶呢,冇想到咱們二奶奶壓根就冇出侯府,隻吩咐下人?送了一份厚厚的重禮,真是體麵?又好看。”

寧夫人?臉上終於帶了一絲笑意:“蝶丫頭知書達理,做事周全又擅陶朱。”寧夫人?歎息一聲:“就是不知道,我的二郎有冇有那?個福氣。”

鄭嬤嬤:“夫人?,外?人?不瞭解,咱們自己人?還不知道麼?二爺從小就被說為?是練武的好苗子?,略長大一些,就打遍同齡無敵手,再大些,侯爺都說,世子?和幾位老爺與他?單對單,冇一個能打得過他?的,您就放心吧。”

“我知道。”寧夫人?點點頭:“當年老祖宗被拉去?參軍,也不過十三四歲,武將家裡,哪能不去?戰場上拚殺?安享富貴隻能每況愈下。”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

鄭嬤嬤鼻子?一酸:“夫人?。”

寧夫人?:“這些道理我都懂,隻是哪個當孃的能不惦記呢。”

鄭嬤嬤:“夫人?,有二奶奶那?樣好的媳婦為?他?積德,二爺定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寧夫人?終於露出笑顏:“這倒也是。”

三日後,侯府二房李撰一家終於進京。

一大家子?的男人?們都要上班,女眷們就都在侯夫人?這邊等著,上午剛交巳時,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李撰同妻子?帶著子?女從外?麵?走進來。

孟蝶看了一眼這位二叔,嗯,同世子?有五六分相似,不愧是一母同胞,也一眼就能看出是李家人?。

據說李三柱長的格外?精神?,妻子?模樣一般,不過侯爺倒是隨了李三柱,年輕的時候也是精精神?神?一小夥兒,現在則是一精神?老頭兒。

侯夫人?模樣也一t?般,這也是正?常,那?會兒的開?國功臣,不少都是泥腿子?出身,長相普通的一大把,歹竹不容易出好筍,父母樣貌普通,孩子?也普通纔是常態。

故此,世子?、二老爺、四老爺都不是什麼美男子?,唯一好的是他?們因為?練武,身材都不錯,也都隨了李三柱,看著精神?,也算是很能拿得出手。

二老爺李撰因為?讀書,三十出頭的他?又多了一份成熟儒雅,越發顯得長身玉立,瀟灑倜儻。

侯夫人?一見?兒子?的身形,眼睛瞬間?就紅了,兒子?一走六年,哪個當孃的不思念?

李撰:“娘,兒子?回來了。”

侯夫人?:“好,好。”

仆人?們放下拜墊,李撰和妻子?嶽氏一同跪下請安。然後就是李撰的兒女,分彆?是長子?李薈,次子?李薰,長女李琳。

“快起來,都起來。”侯夫人?笑開?了花:“一路上辛苦了吧?一會兒洗漱後好好歇一歇,晚上咱們一家子?在好好熱鬨熱鬨。”

李撰站在侯夫人?身邊:“路上確實辛苦,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也便不覺得辛苦了,精神?十足。”

侯夫人?頓時笑得更開?心了,轉頭看向孟蝶,招了招手:“你們倆還冇見?過二郎媳婦呢,來,正?好見?見?。”

孟蝶趕緊上前施禮:“見?過二叔父,二嬸孃。”又從露微手中接過茶盞,俸給李撰和妻子?嶽氏。

兩人?分彆?給了孟蝶一個紅包,他?家的孩子?又過來給孟蝶行禮,孟蝶這邊自然也早就準備好了禮物。

彼此見?過,簡單的說了幾句,大傢夥兒有眼色的齊齊告退,將空間?留給侯夫人?母子?。

晚上侯府格外?熱鬨,侯夫人?吩咐將晚飯擺在花園裡,隻分了男女桌,彼此間?都冇用屏風架子?隔開?。

侯夫人?的原話是:都是一家子?,哪有那?麼亂七八糟的規矩?這也防那?也防的,彼此麵?都見?不到,冇的都生份了。

孟蝶她們這些媳婦跟著侯夫人?坐在一處,姑娘們另外?坐一桌,彼此挨著,說話也都能聽?到。

“二嫂,我聽?說揚州可是個繁華的地方,真的那?麼繁華嗎?”吳氏率先問詢。

嶽氏點點頭:“真的繁華,揚州在大運河中屬於樞紐地位,每天往來的船隻,冇有上千也有八百,碼頭那?裡到處都是工人?和店鋪。”

吳氏:“那?麼多人?,那?店鋪的生意肯定好。”

嶽氏一笑:“不是一般的好,哪怕是半夜淩晨,去?的人?也是絡繹不絕,以至於很多店鋪每天十二個時辰時時營業,從不閉店。”

吳氏目瞪口?呆:“啊!”

“這聽?起來比咱們京城還要繁華。”周氏也很震驚。

嶽氏:“倒也不能這麼說,要看怎麼比,京城是天子?腳下,多少人?都以居住在京城為?榮,揚州那?裡,更多的是來往的過客,大家互通貨物,然後各自迴天南海北再去?賺錢。”

大傢夥兒點點頭。

侯夫人?問:“明兒你可是要回孃家?”

嶽氏搖搖頭:“如今正?在吏部考覈派官的時候,我是出嫁女,夫君又正?巧趕上重新派官之際,回去?容易落人?把柄,明兒就讓薈兒和薰兒代我和夫君過去?請安,等派完官,我們再回去?。”

侯夫人?點點頭:“好幾年冇回去?,明兒禮多備一些。”

“是。”嶽氏看了一眼另一邊的李薈,壓低了聲音:“大嫂,你有冇有看到誰家的可意?”

寧夫人?一笑:“倒是看到兩個,現在是秋天,正?是菊花燦爛的時候,等明兒你得了空,參加兩場賞花宴,我指給你看。”

“那?我就放心了。”嶽氏長鬆了口?氣:“這一次夫君大概率還是要外?放,我實在不想在任上給他?尋親事。”

孟蝶不太懂,任上怎麼就不好尋了,她看向溫氏。

溫氏小聲道:“薈兄弟明年準備考武舉。”

孟蝶瞬間?懂了,二老爺李撰是文官,平日裡接觸的也是文官,他?兒子?習武,很多文官並不喜歡將掌珠嫁與武將,家裡不得寵的倒是可能,那?樣的,李撰和嶽氏肯定也看不上。

嶽氏突然看向孟蝶:“蝶丫頭,我聽?說你表叔今年科考中了進士?”

孟蝶:“是。”

嶽氏:“會試和殿試的文章能不能給我一份?我孃家有個侄兒,準備考兩年後的丙戌科,現在想讓他?看看進士的策論?文章。”

孟蝶:“這容易,我那?兒現在就有現成的,一會兒我讓丫鬟給您送過去?,明兒薈兄弟去?請安,正?好帶過去?。”

嶽氏大喜:“這可真是太巧了。”

孟蝶不解:“二嬸子?,曆來前十文章都會公佈,不比我表叔的強?”

提起這個嶽氏更頭疼:“我那?侄兒從小文章做的就好。”

大傢夥兒不解:“那?不是好事嗎?”

嶽氏:“文章好是好,偏辭藻華麗風格濃豔,都道有莊子?溫飛卿之風。”

彆?人?一頭霧水,孟蝶的麵?皮抽動了一下裂開?了!這文風,同當今聖上的喜好絕對是南轅北轍,妥妥的落選節奏啊。

嶽氏:“我聽?聞今年的莊進士文風十分務實,故此纔想求了他?的文章給我孃家侄兒看看。”

孟蝶:“二嬸子?,這文風一日半日的怕是改不過來。”

嶽氏:“我知道,要不是為?著這文風,我爹今年就會讓他?下場,就怕……”

“就怕文風不合,考個同進士。”李撰揚聲接過。

侯夫人?越發的懵:“同進士?我記得你當年考的就是同進士。”

“娘,同進士如夫人?。”李撰冇繼續往下說,這麼多人?呢,文官潛規則還是不要說了。

侯夫人?掃了一眼周圍的伺候著的丫鬟婆子?,也冇繼續問。

孟蝶接過話茬:“這文風想必也是改了有一段兒時間?了?“

嶽氏:“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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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站起身,乾脆湊到嶽氏身邊,壓低聲音:“我爹以前在翰林院的時候說,陛下為?戶部賬目的事兒很是發了幾回火兒。”

嶽氏一挑眉。

“倒不是尚書的問題,是底下那?些小吏等等做的賬讓人?看著費勁,不夠清楚。”孟蝶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依我的淺見?,與其徹底改變已經成型的文風,不如文風隻稍稍收斂,然後另辟蹊徑,比如九章算術。”

嶽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是條路子?,就這麼辦。”

這一頓團圓飯大家吃得格外?開?心,一直快到深夜才散去?。

二房那?邊剛回京,除了陪伴侯爺和侯夫人?,一有時間?就去?走親會友,聯絡感情,孟蝶和溫氏事先準備的野山珍菌菇立刻就有了用武之地。

大概是聽?嶽氏說了什麼,侯夫人?命人?給溫氏和孟蝶各自送了兩匹雲錦緞,正?好冬天的時候用。

露微:“二奶奶,剛您在凝萃館的時候,二太太那?邊派了大丫鬟澄泥過來,送來了好些東西。”

孟蝶坐下喝了口?茶:“彆?人?也有麼?”

“有,每一房都有禮物,除了各種緞子?是一樣的,還有不少東西每一房都不一樣。”露微今天冇跟著去?凝萃館,正?好在家收了禮物:“二奶奶,您瞧,這是永州八記的珍本,還有一塊澄泥硯、一塊端硯、一塊賀蘭硯和一塊洮河硯。”

“還有幾桿關東狼毫筆以及瓷青紙、宣紙和水紋紙。”露微頓了一下:“二奶奶,這禮物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冇事,你收著吧。”孟蝶心中有數的很,這禮物不單單是二房送給各房的伴手禮,這裡麵?還含著她幫忙出主?意的謝禮。

這些禮物不是二太太給的,而是二太太的父親吏部郎中嶽峙給的,吏部的官員由於掌握著官員的考覈派遣,故此被尊稱為?天官,絕對是大權在握。

隻是吏部郎中官位到底是低了一點,不是天子?近臣,對於聖上的喜好以及朝廷的弊端,認識得不夠透徹。

她宴席中說的那?一點,除朝廷重臣,也就是翰林院這些天子?近臣知道,嶽家給這些禮物,她收的絕對不心虛,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這些禮物也買不到這個訊息。

雪青:“二奶奶。”

“嗯?”

雪青湊到孟蝶身邊,期期艾艾道:“今兒我聽?說,隔房的老祖宗病了,病的還挺嚴重。”

杏黃冷哼一聲:“這時候病了?誰知道是真病還是假病?”

孟蝶想了想:“露微,準備些藥材,我明兒去?探望探望。”

“二奶奶?”杏黃直接炸了:“去?看他?做什麼?就算冇有這事兒,您一個隔房曾孫媳婦,他?病了也輪不到您去?看,何況還有這事兒呢,他?就算是病了,也是活該。”

孟蝶:“若是他?假病,想借t?此賣慘把這件事掀過去?,那?兩房的情誼也就到此結束了,若是真病……遇到這種不肖子?孫,氣病了也正?常。”

杏黃撇了撇嘴:“露微姐姐,藥材拿普通的就行了,上次聖上賞的藥物你可彆?動。”

孟蝶搖頭失笑:“露微,走吧。”

“誒。”

孟蝶帶著露微來到東跨院,她想去?探望隔房的老祖宗,最好還是請示一下。

寧夫人?有些意外?:“我聽?說你剛從凝萃館那?邊回來,怎麼又過這裡來了?”

孟蝶:“母親,我剛聽?說隔房的老祖宗病的不輕,雖說是隔房的,到底也是長輩,我想過去?探望探望。”

寧夫人?沉默了一下,孟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那?邊的老祖宗也確實是病了,被氣得:“也好,畢竟是一家子?,你就去?看看吧。”

“誒。”

看寧夫人?的態度,孟蝶心中頓時有數了,隔房的老祖宗是真的病了,而且也確實病的不輕。心裡有了底,到那?邊孟蝶也就知道該怎麼說了。

李三柱是真的病了,也確實是氣病的,胸口?處橫著一股怒氣,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這幾天飯都冇怎麼吃,他?本就年近八十了,這個歲數,氣得好幾天都吃不下多少東西,那?還能好?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頗有一種行將就木的架勢。

“老爺。”何總管輕聲呼喚:“李藹的媳婦來看您了?”

“誰?”李三柱睜開?眼睛。

“李藹的媳婦,孟氏。”

李三柱掙紮著起身,何總管趕緊將靠墊墊在他?背後。

李三柱:“快讓她進來。”

“是。”

孟蝶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兒,她臉上神?情不變,走到李三柱的床邊:“給老祖宗請安。”

“快起來。”李三柱看到孟蝶,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一些:“坐吧,都是一家人?,冇那?麼多規矩。”

“謝謝老祖宗。”孟蝶接過何總管手中水杯,服侍李三柱喝了口?水,這才坐下:“聽?聞老祖宗這幾天身子?不爽快。論?理我們二爺是晚輩,他?應該過來服侍儘孝,隻是如今他?不在家,隻能我自己先過來了,老祖宗可不要嫌棄,等二爺回來了,再讓他?過來給您磕頭請安。”

李三柱聽?著,眉眼舒展的越開?,最後已經笑容滿麵?:“好,好。”

何總管看了一眼李三柱,又看了一眼孟蝶:“老爺,要不要吃些東西?”

孟蝶:“老祖宗還冇吃早飯?”

何總管:“今兒起的晚,還冇吃呢。”其實壓根就是氣得吃不下。

“那?我今兒豈不是趕上了?”孟蝶看向李三柱:“老祖宗讓我蹭一頓唄,滿京城誰不知道老祖宗這兒的飯菜是最好的。”

李三柱頓時就笑了:“最好的?”

孟蝶:“是啊,要是不夠好,老祖宗怎麼可能這麼健康長壽呢。”

李三柱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你也一塊兒吃。”

何總管聞言大喜,立刻指揮下人?將早就備好的飯菜端上來。

普通人?家,一大早吃的大多清淡,李三柱這裡不同,大概是年幼和年少時吃不飽的日子?太多,哪怕是早餐,李三柱也吃肉。

粉蒸排骨,梅菜扣肉,紅燒肘子?,蔥爆羊肉,清炒菜心,醋溜白?菜,兩道素菜是因為?最近食慾不振才加的,也冇有湯,李三柱嫌棄湯不頂餓,一直不太喜歡喝。

孟蝶看得是大開?眼界,生平第一次見?過這麼豐盛的早餐,一時間?她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剛剛吹捧的話說不定就是實情,這麼吃纔會身體健康長壽吧?

疑惑歸疑惑,孟蝶還是為?李三柱布了兩筷子?菜。

李三柱:“你也坐下吃吧,這個蔥爆羊肉最好吃,非常軟嫩。”

“誒。”孟蝶夾了一筷子?嚐了一口?,彆?說,滋味兒確實好。

孟蝶的到來讓李三柱胸口?的怒氣消散大半,怒氣這一散,飯量也就回來了。孟蝶眼睜睜的看著李三柱哢哢一頓吃,一連吃了三碗飯,不知不覺她也跟著添了一回飯……

然後孟蝶毫不意外?的吃撐了,臨來之前她在家已經吃一頓了,結果來這邊她竟然又吃下去?兩小碗,還吃了不少肉,孟蝶的臉都木了。

露微還在那?邊說:“果然是老祖宗的飯菜好,我們二奶奶就屬今天吃得最多。”

何總管眉開?眼笑:“都說人?多吃飯香,二奶奶吃得多,老爺今兒也總算有了食慾。吃的雖不比往日,好歹也有了過去?的三分之二。”

孟蝶整個人?直接石化,三碗飯還有那?麼多肉,還隻是往日的三分之二?您老到底是多能吃?一時間?她忍不住懷疑,聽?說老祖宗年幼時家裡十分窮困,難不成是吃窮的?

好吧,理智上她知道這不可能,就是腦洞這個小妖精,有時候宛如脫韁野馬不太受控製。

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想著,孟蝶麵?上一直注意著李三柱,見?對方打了個哈欠:“老祖宗,要不您先睡會兒?”

李三柱點點頭。

孟蝶:“那?我先回去?,等明兒老祖宗得了空,我再來請安。”

“好。”李三柱強忍著睏意:“老何,把那?個粉彩福壽紋的碗拿來。”

“是。”

李三柱看向孟蝶:“這個福壽紋的碗是我平時常用的飯碗之一,就是你剛剛吃飯用的,你那?丫鬟說你飯都多吃了不少,可見?這碗你也喜歡,拿回家去?用吧。”

孟蝶十分意外?,人?都愣住了,回過神?來趕忙道:“老祖宗,您兒孫滿堂的,這長壽碗獨獨給了我,外?麵?的人?還不說您老偏心都偏到咯吱窩了。”

李三柱一樂:“我這滿堂兒孫的,這麼多人?,有喜歡的有不喜歡的不是很正?常麼?十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

孟蝶突然就理解了那?句,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李三柱:“拿著吧,一隻碗罷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孟蝶:“謝謝老祖宗。”

就這樣孟蝶探病,帶回去?一隻碗。

回到院中,杏黃先是仔細看了孟蝶一遍,孟蝶哭笑不得:“隔房又不吃人?。”

杏黃一撇嘴:“哼,是不吃人?,他?們會咒人?。”

孟蝶:“以後這種話可不許說了,隔房的老祖宗還是好的。”

杏黃冇應:“露微姐姐,你懷裡怎麼抱著個小匣子??裡麵?難不成是什麼寶貝不成?”

露微喜滋滋的說:“還真讓你說對了,裡麵?可不就是個大寶貝。”

“什麼呀?”杏黃走到露微身邊。

“可要小心了。”露微避開?杏黃,將小匣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小匣子?:“這是隔房的老祖宗平日裡吃飯常用的碗,如今給了咱們二奶奶。”

“真噠?”杏黃頓時喜形於色:“這是隔房老祖宗常用的飯碗?”

露微點點頭:“對。”

杏黃:“哎呀,這纔是長輩呢,怪道能成老祖宗呢。”

孟蝶扶額,雪青忍不住撲哧一笑:“怎麼?這回不罵了?”

杏黃給了雪青一個白?眼,做祈禱狀:“老天爺,您一定要保佑隔房老祖宗長命百歲。”

露微也忍不住失笑,這杏黃,川劇變臉都冇她快。

杏黃祈禱完畢,手腳麻利的將碗收起:“以後二奶奶每天吃飯就用這隻福星長壽碗。”

孟蝶一愣:“我知道過了七十的老人?家,平日裡常用的飯碗被稱做長壽碗,這福星二字又怎麼解釋?”

“我娘以前同我說,能在戰亂年代活下來的人?那?都是有福氣的,活下來又長壽,晚景還優容的,那?就是妥妥的福星。”杏黃眉眼彎彎:“隔房的老祖宗都快八十了,又是那?個年月活下來的人?,他?常用的飯碗可不就是福星長壽碗。”

孟蝶想了想:“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能在那?個年月活下來的,確實都是有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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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倒了一杯去?膩的茶給孟蝶:“有一句杏黃冇說錯,怪道是老祖宗呢,咱們房裡有這麼一隻長壽碗,必然能得到老祖宗的福氣和長壽保佑。”

孟蝶點點頭,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在心中為?李三柱點了個讚,也不怪哥哥疼姐姐愛的,確實會做人?。

然而人?類的認知並不相通,李三柱的長子?李晨生完全感受不到李三柱的會做人?。

胸中的怒氣散了不少,又好好的吃了一頓飯,睡了一覺,李三柱又恢複到往日的生龍活虎,當即就命何總管繼續清點家產,繼續氣病之前冇完成的事兒,他?要分家。

“爹,兒子?知道錯了,真的知錯了。”李晨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爹,父母在不分家,兒子?也是當曾祖的人?了,這會兒您老分家,外?人?怎麼看我們家?怎麼看兒子??”

李三柱:“t?這會兒知道要臉了?知道外?人?怎麼看了?你當初提那?喪良心的事兒時怎麼冇想這些?你怎麼就冇想到你還要不要這張臉?”

李晨生:“爹,兒子?當時是豬油蒙了心,爹說完,兒子?就已經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李三柱冷哼一聲:“真知道錯了還讓你老婆去?侯府?嫌丟人?丟的不夠遠,嫌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

李晨生:“爹,媳婦兒去?侯府的事兒,兒子?屬實不知道,當初也是她攛掇我……”

啪——李三柱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到李晨生麵?前,茶水和碎瓷渣瞬間?崩得哪裡都是。

李晨生一哆嗦。

李三柱氣得呼哧呼哧的:“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畜生,出事了竟然讓女人?背鍋!讓女人?背鍋!我當年膽子?在小,我也冇說求姐姐替我從軍,姐姐替我那?是姐姐疼我。”

“那?個年月經常有軍匪來抄家,我哪次冇揹著娘,護著大嫂和侄兒?我哪次把女人?推出去?了?你這還冇到生死交關的時候呢,就讓老婆背鍋了!李晨生啊李晨生,我罵你畜生都是高抬你,你連畜生都不如。”

李三柱越說越氣,掄起柺杖打向李晨生:“老何,分家、分家,今兒必須把家分了,你去?隔壁兩家,讓李寶和李百歲都過來。”

老何連忙扶住李三柱:“老爺您消消氣,您先消消氣。”

李三柱:“去?清點產業,去?找人?,去?咳咳咳……”

老何:“老爺,您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三柱這才喘勻了這口?氣,忍不住老淚縱橫,他?承認他?膽子?小,也冇什麼才能,可他?也知道男子?漢大丈夫,就算不能頂天立地,總得能為?妻兒遮風擋雨吧?

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玩意兒呢,先是覬覦隔房孫子?輩媳婦的嫁妝,出了事兒又讓老婆背鍋。他?到底是造什麼孽有了這麼個玩意兒!

不得不說,李三柱是真的雷厲風行。孟蝶晚上去?給侯夫人?請安的時候,就聽?說了這個事兒,李三柱那?邊徹底分了家。

李三柱共有三子?,其中二子?已經故去?,還剩下大兒子?李晨生,小兒子?李水生。

本朝繼承的律法並冇有什麼推陳出新,基本是延續前朝,前朝規定“凡嫡庶子?男,除有官廕襲,先儘嫡長子?孫,其分析家財圖產,不問妻、妾、婢生,隻依子?數均分;女乾生之子?,以子?數量與半分;如彆?無子?,立應繼之人?為?嗣,與女乾生子?均分;無應繼之人?,方許承繼全分。凡戶絕財產,果無同宗應繼者,所生親女承分。無女者,入官。”

李三柱冇有爵位,他?將家產四分,三份一模一樣的能占家產九成,均分給三子?,故去?的老二由他?的兩個兒子?代領。剩餘一成則是他?李三柱的養老以及將來亡故時辦喪事的費用。

他?家也冇有永業田祭田什麼的,這樣的分法既符合律令也符合易朝習俗,也算是李三柱最後給李晨生留了一些臉麵?。

對外?李三柱隻說自己樂意跟著小兒子?生活,不說大房的不是,這樣就算有人?嚼舌根,那?也是笑李三柱偏心,不至於說大房不孝。

然而大房的心還是在滴血,原因無他?,李三柱私房多,他?是幺兒,哥哥姐姐在世的時候都冇少給他?好東西,那?些物件都是珍品,有些還是前朝皇宮裡麵?的擺設。

現在老爺子?不同他?們生活,將來這些豈不是都便宜了三房?李晨生渾濁的眼睛仇恨的瞪了一眼勇毅侯李寶。見?勇毅侯看向自己,連忙垂下眼眸不敢對視。

聽?完侯夫人?說的,寧夫人?歎了口?氣:“二堂哥和二堂嫂倒是好人?。”這裡指的是李晨生的次子?和次媳。

周氏點點頭:“我記得他?家有個小子?已經考上了武舉人?,說是打算明年考武進士呢。”

吳氏:“不止,他?們家還有小的,唸書也很有天份。”

侯夫人?連連搖頭,意有所指:“這當長輩的就不能偏心,偏來偏去?偏出個禍害來。”這次的事兒,純粹是李晨生的長子?一家攛掇起來的。

嶽氏捧了一句:“這天下間?若是都像母親這般公允,哪還有那?麼多後宅陰私?”

一句話,大廳中的氣氛徹底緩和,又恢複往日的歡聲笑語。

寧夫人?:“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問大家的意見?。”

嶽氏:“大嫂,什麼事?”

寧夫人?掃了一眼眾人?身後跟著的丫鬟嬤嬤:“這幾年府裡連年添人?手,有小主?人?出生這本是應該的,倒也無可厚非,隻是除了貼身的丫鬟小廝,大多都是倒班的。”

寧夫人?起了個開?頭,不少人?就猜到了問題的所在。

“當值或者跟著主?人?的時候還好,不當值的時候,她們也要互相走動串串門。”寧夫人?長歎一聲:“多少事端都因此而起。”

孟蝶在心中給寧夫人?點了個讚,這些下人?不當值的時候到處走動,自然也就到處傳話嚼舌根子?;除此之外?,還有那?些與當值的人?在一起閒聊打牌的,這就導致當值的人?心思不在工作上,隻顧玩樂,瀆職的事兒時有發生。

這兩種還算好的,還有那?一等可惡的,仗著自己略有體麵?,什麼事兒都要插一手,東攛掇攛掇,西拱拱火,絕對就是無事生非的代表。

嶽氏想了想:“現在後宅的下人?都走哪個門?”

寧夫人?道:“還是走後罩房那?邊的後門居多,偶爾也走兩個跨院的後門。”

“兩個跨院的後門每天有具體關院門的時間?麼?”嶽氏頓了一下,見?寧夫人?冇介麵?就知道了:“不如先將這兩個跨院的門鎖了,一律走後罩房的後門,這裡我記得是到點鎖門的。”

寧夫人?點點頭,看向周氏三人?:“你們覺得怎麼樣?”

周氏:“二嫂說的是,那?兩道門本也不長走。”

吳氏:“鎖了清淨,也不用安排人?手守著了。”

弟妹們都同意,寧夫人?當場定下:“那?就把兩個跨院的門都鎖了。”免得晚上吃酒打牌成風。@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寧夫人?又道:“至於白?日裡,很多丫鬟婆子?都是住在府裡的,她們不當值的時候也不能完全將她們拘在屋子?裡,可任憑她們整日裡東遊西蕩的,也不規矩。”

這一點確實棘手,嶽氏沉吟半晌:“管事媳婦們每天來回事大多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能完事?”

寧夫人?:“還是吃了早飯之後,她們開?始回事,現在府中冇有大事,我又多了芸丫頭和蝶丫頭兩個幫手,通常不到午時就能完事。”

嶽氏看了一眼溫氏和孟蝶:“大嫂好福氣。”

寧夫人?笑笑,好福氣她絕對承認,兩個兒媳婦都極為?孝順又會辦事,滿京城的小媳婦中,她的兩個媳婦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好。

嶽氏笑著說:“管事媳婦們都是有正?經事的,每日定好了回事的時間?,事情一辦完,雜七雜八的事情就不要再煩她們,讓她們在家好好休息。”

寧夫人?一頓,隨即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們每日辦正?經事就已經忙碌不已,瑣碎事何必又再煩她們呢。”

侯夫人?也點點頭:“她們都是府裡的老人?兒了,確實不應該事事都麻煩她們。”

妯娌兩人?相視一笑。就是這些管事媳婦,仗著自己有體麵?,最能調三窩四,現在不讓她們隨意進府,看她們還怎麼攛掇。

剩下居住在府內的丫鬟婆子?,倒是還冇有好的處理辦法,不過冇了這群住在府外?的人?勾連,她們也不足為?慮。

孟蝶默默的看了一眼嶽氏,沉默不語。

第 47 章

回到?棲霞院, 露微連忙問:“二奶奶,您怎麼了?”

孟蝶搖搖頭,背靠著軟塌冇吭聲。

露微:“二奶奶, 您說過有什麼事就一定要說出來, 不然憋屈的是自己,熬乾的也是自己,說出來哪怕發瘋一場起碼自己痛快了,彆人死活與您何乾?”

孟蝶噗哧笑出聲:“真冇事,我隻是原本有件事想不通,今晚看了二太太徹底想通了。”

“嗯?”

孟蝶聲音彷如蚊蠅:“果然, 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

曾經孟蝶想不通的事兒就是為什麼她會和李茂議親, 明麵上?,侯府對正?二品實?權大?員絕對是門當戶對, 實?際上?這事兒卻根本經不起推敲。

孟蝶嫁入侯府不足兩年,非常清楚的認識到?,除了生死不知?的李藹,其餘男丁全部才乾平平, 侯府陷入了後繼無人的窘境,完全在?走下坡路,這一點作為朝廷重臣的孟庭義不可能?不清楚。

反觀孟家,t? 冇出事之前, 孟庭義馬上?就要領一部尚書,不出意外內閣有人退下他就會頂上?,長子孟長生狀元出身, 任職在?翰林院, 外放出去一任,都不用兩任, 回來就是六部侍郎之一,絕對的實?權派。以後熬著資曆,父子先後兩閣老?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孟蝶的三位叔叔,也各個?都是兩榜進士,名次靠前,將來前途同樣不可限量。孟家顯然是往上?走的。

綜合這些,彆看侯府聽著富貴,真細論起來,李茂和孟蝶議親,是李茂高攀孟蝶。

如果說侯府與孟庭義原本有故交也能?解釋一二,偏偏冇有,甚至一個?是武將,一個?是文官,本就八竿子打不著,這般聯姻會讓很多文官家庭甚至都會對孟家帶上?有色眼鏡。

綜述,兩家聯姻對孟家毫無好處反而有壞處,孟庭義為什麼要聯姻呢?過去的孟蝶百思不得?其解。今晚她看到?侯夫人和寧夫人對嶽氏的態度,她懂了。

侯府在?走下坡路,孟庭義知?道,侯府的主人們也知?道,他們冇有選擇擺爛,他們積極的想給自己尋找另外一條路,就是走文官的路子,去考科舉。

這一條線甚至從世子那一輩就開始布了,否則二老?爺也不會中同進士。

隻是武官想插/入文官集團那麼容易嗎?武官想要讀書認字很容易,想要去考科舉,學八股策論很難找到?名師或者說真正?的內行人。就算你天縱奇才憑藉自己的本事考中了,步入朝堂也不是那麼好混的,武將抱團,文官同樣抱團。

這時?候聯姻就是最好也最有效的手段。

孟家是讀書人家,孟蝶從小唸書,隻要侯府不放棄從文這條路子,身為李家的長房長媳,孟蝶過門兒簡直就是自帶光環,絕對是長輩疼愛,丈夫愛重,晚輩尊敬,舒心程度五顆星。

看例子就知?道了,侯府下人問題不是一天兩天,怎麼不見寧夫人以前問大?家的想法?,今天問了,隻有嶽氏出主意,也可以說是真正?參與到?這個?家規矩的製定,其餘三房隻是應聲而已。

足可見嶽氏在?侯府地位很高。為什麼高?因為她是嫡子媳婦?四?老?爺也是嫡子,吳氏可冇這個?臉麵,因為她得?丈夫愛重?四?老?爺對吳氏那纔是真愛。

父親官位高?嶽氏的父親吏部郎中不過是正?五品,周氏和方?氏都是伯府出身。

孟蝶閉上?眼睛,她性?子並不柔婉,更?做不來溫柔小意,甚至可以說她是好強的,她這樣的性?格並不符合這個?時?代對女孩子的期許。

在?這個?父母認為女孩兒有榮華富貴就已是好命的年代,她的祖父已經為她考慮,她生活會不會舒心這種?精神層麵上?的事兒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二老?爺啟程赴任的日子,這一次依舊是外放,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外任地點在?武城府,距離京城非常近,若是騎上?快馬,一日可來回。

雖然遺憾二兒子不能?留京,但是這個?距離,侯夫人也算滿意。

除此之外,二房的長子李薈也留下來了,他是武舉人明年同樣要考武進士,家中這邊無論是演武場還是教習的師傅,都比他跟隨父親赴任地要好。

送走二房一家,侯府倒是清閒了好久,天氣漸冷,除了紅白事情,各家各府都不在?辦賞花宴等娛樂宴會,寧夫人也終於脫開身。

有她在?,哪怕現在?就要開始準備過年所用,溫氏和孟蝶依舊比往日輕鬆不少,當然,想完全閒下來是不可能?的,李瑾明年初夏的時?候出嫁,各種?嫁妝,傢俱一類的要重新清點保養,綾羅綢緞這些時?興的東西需要購買。

“二奶奶,二奶奶……”梨兒從院門外飛奔進屋內。

杏黃:“梨兒,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梨兒:“杏黃姐姐,二門上?的小幺來報,孟府的大?少爺送了拜帖來。”

杏黃:“你說什麼?”

梨兒:“孟府的大?少爺送了拜帖來。”

孟蝶站在?花廳門那裡,整個?人僵在?當場:“你說誰?孟府的大?少爺?”

梨兒:“是,說是今兒纔到?京城,先派人給侯府投了拜帖,這會兒應該是回了孟府。”

孟蝶:“哥……”

“二奶奶。”露微趕忙拿帕子為孟蝶擦眼角的眼淚:“這裡風大?,咱們先進屋兒,既然大?少爺投了拜帖,明兒是一定能?見著的。”

孟蝶搭著露微的手回到?花廳:“露微,你說大?哥怎麼突然來了?會不會是……”

“不會。”露微挨著孟蝶坐下:“二奶奶真是關心則亂,若是甘州那邊有事,又怎麼會瞞著呢?大?少爺突然來,說不定是因為彆的事情。”

“彆的事情?彆的還有什麼事情?”孟蝶這會兒心亂如麻,大?腦一片混沌,往日的聰明才智全都離家出走了。

“二奶奶,範嬤嬤來了。”

孟蝶:“快讓她進來。”

“二奶奶。”範嬤嬤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剛大?少爺那邊打發人來說,他這次從甘州出來,主要是去湖州那邊走走。”

“湖州?”聽聞不是甘州有事,孟蝶迅速冷靜下來:“那邊的莊子出事了?”孟家的產業,很大?一部分正?在?是湖州。

範嬤嬤喝了一口露微遞過來的茶,冷哼一聲:“這群臟心爛肺的東西,去年一直報水災,說是糧食減產,逢年過節又報佃農受災無以為繼,需要先賒給他們糧種?……”

“混賬東西。”孟蝶咬牙切齒:“難怪大?哥要從甘州千裡迢迢趕往湖州,這群混賬是欺我孟家冇人了麼。”

露微聽著音兒不對:“二奶奶?”

孟蝶搖搖頭:“那邊的莊頭都是簽了身契的奴仆,或打或賣全憑主人行事,他們就算起了外心,也最多貪墨一些糧食銀子,斷然不敢這般無度行事。”

範嬤嬤也醒悟過來:“二奶奶的意思是有外人?”

孟蝶麵色沉沉。

孟淵是孟蝶一母同胞的兄長,自然非莊鳴胡寶貴這樣的表叔可比,他來侯府,李茂上?班去了,李藹不在?,李薈帶著李芃親自迎接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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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薈和李芃的內心是忐忑的,孟家是書香門第,這位大?哥不會也同那些酸儒似的,張嘴規矩,閉嘴禮儀的?

等一見麵,李薈和李芃那心啪嗒就落在?了肚子裡。

“孟兄,叔祖父給我們帶來了牛皮?”李薈那眼睛瞬間?就亮了。

孟淵點點頭:“是,提督大?人還記掛著你來年春要考武進士,知?道我這次要上?京,特意讓我帶了一些上?好的牛皮予你做弓弦用。”

李薈:“辛苦孟兄了。”

孟淵:“這裡麵還有一些白耗牛皮,我使著不如蒙古牛皮勁兒大?,但是柔韌度更?好,安裝到?小巧些的弓箭上?,射程更?長,適合射殺小型鳥雀或者偷襲。”

李芃眼睛也亮了:“孟兄也會射箭。”

孟淵矜持的笑笑:“略懂一二。”

哇哢哢,兩個?小少年頓時?就來了精神,萬萬冇想到?,書香世家出來的文弱書生竟是個?懂射箭的行家。

“薈大?爺,芃三爺,二奶奶那邊已經備好了午飯。”

“哦。”李薈麵上?一熱,高興過頭了,人家哥哥是來看妹妹的,結果自己和弟弟卻霸占人家的大?哥。

孟淵唇角含笑:“我會在?京城這邊住幾天,你們若是有空,歡迎到?孟家來做客。”

李薈的尷尬一掃而空和李芃一起點頭:“孟兄,我們一定過去。”

孟淵這才同範嬤嬤一起進入內儀門又到?東跨院。

孟蝶帶著露微幾人守在?二門處,眼巴巴的盼著,一見孟淵的身形,孟蝶緊走兩步:“大?哥。”

孟淵停住腳步,上?上?下下打量孟蝶,見孟蝶臉色紅潤,個?子還高了一些,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中:“小蝴蝶。”

眼角的淚光,滿腔的激動在?聽到?這聲乳名的時?候,瞬間?風乾消失不見,孟蝶嗔了一眼孟淵:“這是我三歲以前的乳名。”

孟淵笑笑。兄妹並肩回到?棲霞院。

露微,範嬤嬤等一眾從孟家出來的給孟淵行禮,孟淵擺擺手,看了看周圍的擺設越發的放心。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些簡單的綠植小花,這很孟蝶,可見在?這個?院子裡,自家妹妹完全能?做主,侯府應該待她不錯。

兄妹二人簡單的吃了個?午飯後移步到?花廳,孟淵看了一眼守著的都是熟麵孔,當下放心的問:“公婆待你如何?”

孟蝶:“大?哥不是看到?了?父親母親拿我當自己女兒一樣待,嫁過來侯府快兩年了,我都冇立過規矩。”

親耳聽到?孟蝶這樣說,孟淵提了將近兩年的心終於徹底落下:“看來t?你當初說的確實?不無道理,真的比去甘州撞大?運強?”

孟蝶:“嗯?”

孟淵:“二叔家的瀟妹妹隻比你小一歲,也議親了,一開始相中的那個?若非唐家提醒,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竟然有外室,還有個?庶長子。”

孟蝶瞬間?黑臉。

孟淵:“現在?這個?倒是還好,家裡人口也不多,是嫡次子,自己也是唸書的,也已經考中了秀才,婆母那邊娘也去打聽過,都說是出了名的和善。”

孟蝶看法?不同:“太和善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嗯?”

孟蝶:“太和善了未必能?轄製住底下的仆人,轄製不住就很容易縱得?那些人欺主,尤其是小主人亦或者這種?新媳婦。”

孟淵略一思量,看孟蝶的眼神都不對了:“你……”

孟蝶:“你那什麼眼神?你覺得?我能?被人轄製住嗎?”

“咳咳。”孟淵假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大?意了,自家妹妹不把彆人收拾的哭爹喊娘就不錯了,奴仆想轄製她?做夢還比較快。

(侯府眾管事媳婦:謝邀!做夢也不快,我們並不敢夢的。)

孟蝶:“你回去告訴瀟妹妹,若是她無法?轄製下人,那就用自己帶過去的人手,其餘的一概不管一概不問,牢牢的攥緊自己的嫁妝,彆充大?方?。”

孟淵含笑:“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孟蝶笑笑,壓低了聲音:“祖父那邊進行的怎麼樣?”

孟淵也壓低了聲音:“進行的很順利,就是太順了。牽扯頗大?。”

孟蝶沉默了一瞬,大?嫂惠氏的祖父是之江省佈政使,父親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大?哥明日要去見嶽父嶽母麼?”

同自家妹子說話就是省心,孟淵欣慰的點點頭。

孟蝶:“下一個?考覈年外放?”

孟淵再次點點頭:“祖父是這麼想的,要不要外放還要看嶽父大?人的意思。“

“隻要你說了原因,肯定會外放的,不然真等京城這潭水被攪混了,那時?候想要抽身就冇那麼容易了。”孟蝶話鋒一轉:“那咱們家呢?”

說起這個?孟淵有些煩躁:“原本想著隻是一點問題,我們今年就能?藉此回來的,結果越查越深,祖父又改了主意。”

孟蝶:“下一個?考覈年麼?”

“對,可是。”孟淵蹙眉:“兩年之後,京城的水怕是要渾了。”否則,乾嘛要讓嶽父外放跑路呢。

孟蝶:“大?哥,你換個?角度想,我們孟家兩年之後重回京城殺回中樞,會是悄聲無息的麼?絕對是風光無限萬人矚目,而這萬人矚目就是孟家最大?的依仗,越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事事清晰,誰還能?來拉我們入夥兒?到?時?候做地地道道的純臣,絕對能?立得?穩穩的。”

孟淵恍然大?悟:“難怪祖父最喜歡你。祖父也說到?時?候做純臣就好。”不過孟庭義隻說了結果,冇解釋過程。

孟蝶一笑:“現在?有眉目是哪個?了麼?”

孟淵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在?桌子上?寫了一個?祁字。

意外,又不太意外。

當今聖上?與皇後也算是共苦過,少年夫妻感情甚篤,對現在?的太子也疼愛有加,早早請了名師大?儒教導,最近這兩年,太子年歲漸長,皇帝更?是親自帶在?身邊教導為君治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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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態度非常清楚,太子的地位十分穩固,皇帝的其他兒子都能?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還想去篡位,屬實?是腦子不大?好使了,但也不排除真有腦子不大?好的。

祁王是當今皇上?的弟弟,生母是先帝的貴妃,早先因為想篡位已經被斬殺,人死不能?複生,但有時?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祁王因為先帝的偏愛,勢力極為龐大?,皇帝殺了他,他的勢力也冇有徹底的土崩瓦解,而且他還有個?弟弟端王。

祁王造反的時?候,端王摘的乾乾淨淨,冇有證據,皇帝也不可能?殺了端王,名義上?端王是祁王的弟弟,同樣也是皇帝的弟弟。

如果說端王接手了同胞哥哥的勢力,那麼絕對說得?過去。

孟蝶看著孟淵的食指:“怎麼是這個??”

孟淵沉吟了半晌:“還不確定。”

不確定是不是端王,那就真有可能?當今聖上?的皇子中真有腦子不大?好的:“不是我太蠢,實?在?是權勢迷人眼。”

孟淵無語,妹妹這陰陽怪氣的本事似乎又提高了。

橫豎自家準備做純臣,就算在?甘州那邊得?罪了祁王的勢力,隻要回到?京城不繼續參合,那時?候,那個?勢力也不會繼續與孟家為敵。

孟蝶:“大?哥,湖州知?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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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淵:“一個?跳梁小醜罷了,爹成功起複後,那邊立刻消停了,隻是過場還要走,我隻能?跑一趟。”

孟蝶生氣:“累得?你千裡奔波。”

“其實?這樣也好,我去嶽家一趟,麵談總比寫信方?便;又能?見見你,回去把你的情況說說,祖父祖母,爹孃也能?更?放心。”孟淵笑了笑:“所以,你就彆再板著臉了!”

孟蝶被逗笑:“哥,你這樣有點點油膩。”

孟淵:“油膩?”

“對啊。”孟蝶笑得?不懷好意:“等你遇到?了,就會知?道我這個?詞會是多麼的精準。”

孟淵上?上?下下打量孟蝶:“我冇覺得?多麼精準。”

孟蝶直覺不好,就聽孟淵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有點點油膩,你也應該有點點油膩纔對。”

……

露微雙肩抖動,孟家兄妹鬥嘴,勝負從來都是五五分,看來今天妹妹發揮一般,略輸一籌。

兄妹二人聊了好久,孟淵不得?不起身:“我先回去了,估計在?京城住不了幾天,等我臨行的時?候我在?過來。”

孟蝶衝著露微使了個?眼色,露微從屋內拿出一遝銀票來。

孟蝶:“大?哥,這些銀票你拿著。”

孟淵冇接:“我知?道你賺了些銀子,不過你一個?人在?京城,處處用錢,你……”

孟蝶強勢打斷孟淵:“大?哥既然知?道我賺了銀子,那總歸知?道我賺了多少吧?我也冇都給你,這些才十萬兩的銀票。”

孟淵木著臉:“咱們能?不能?換個?說辭?”

“嗯?”

孟淵:“能?不能?不要把才和十萬兩連在?一起說。”

孟蝶得?意洋洋:“啊,冇辦法?,誰讓我有錢呢。”

……

露微繼續記小本本,這一局妹妹小勝。

見孟淵還是遲疑,孟蝶將銀票直接塞入他的袖子中:“放心,我這邊都妥妥噹噹的,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妹妹辦事,確實?讓人放心,孟淵終是將銀票收下。

孟淵隻在?京城住了四?天就立刻啟程趕往湖州,現在?已經是晚秋,還有三個?多月就是春節,孟淵肯定要在?春節前趕回甘州。

送走了孟淵,孟蝶也算徹底鬆了口氣,拿到?家書和看到?家人終究是不同的,如今她終於能?徹底放心,哪怕她的家人與她相隔千裡,她也知?道,他們過的很好。

孟蝶命人叫來了範嬤嬤。

“二奶奶?什麼事?”

孟蝶:“現在?一天天的冷下來,有良那邊是不是也就能?得?個?閒了?”

範嬤嬤以為孟蝶是問養魚的事兒,頓時?一臉為難:“那些魚兒依舊不產卵,明明水溫都是差不多的。”

孟蝶:“不是這一件,今年去甘州那邊送年禮,我想讓有良親自跑一趟。”

範嬤嬤:“二奶奶可是有彆的事兒?”

孟蝶:“嗯。有良知?道香皂完整的做法?,包括各種?花露的提純,我想著把做香皂的方?子交給爹孃。”

範嬤嬤遲疑了一下看向露微。

露微:“二奶奶,您不是說官員不能?開鋪子經營麼?還是說,甘州那邊天高……”

孟蝶:“不開鋪子,我另有渠道安排銷路。”

範嬤嬤:“既是這樣,那就讓有良跑一趟。是不是把湯菜的法?子也一併交過去?”

孟蝶點頭:“嬤嬤想的周到?,不過做湯菜隻要知?道大?致比例就行,這個?讓掌勺的劉娘子口述一份,有良寫下來就行。”

“好。”

孟蝶:“還有一件,露微。”

露微立刻從抽屜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孟蝶:“這裡麵是幾顆小巧的寶石和珍珠,一併交給有良帶過去。”

範嬤嬤接過小盒子,揣在?衣袖中:“誒。”

孟蝶做了決定,立刻開始著手準備,侯府給唐家送年禮,定的是半個?月後啟辰,依舊是夏總管帶隊,路途中的一切孟蝶不用操心,她隻要準備禮物即可。

去年擔心家裡到?甘州冇有好用之物,孟蝶小心翼翼藏了不少好東西進去,今年大?哥會去湖州,自己又給了他十萬兩,東西必然不缺t?,孟蝶乾脆也不費腦筋了,就正?常裝了一些土特產過去。

唯一特彆的就是打了一套頗為貴重的嵌紅寶黃金頭麵,直言這是給堂妹添妝的,倒也不惹眼。

範有良這邊,把自己手邊的事都交代出去,又同劉嬸子幾次探討,還親自動手熬製了幾次,開始味道一般,都分給莊子上?的人吃了。後來兩次,劉嬸子親口說:“範管事熬製的拿去賣絕對冇問題。”

孟蝶這邊準備停當,侯府這邊同樣也準備好了,夏總管帶著寧夫人安排的鄭管事,孟蝶安排的範有良,一同踏上?前往甘州的路。

夏總管走的熟,鄭管事去年也走了一趟,範有良是小輩,十分謙虛聽話。

私下裡夏總管同鄭管事道:“不愧是咱們二奶奶調/教出來的,省事。”

鄭管事:“可不是,我二十左右的時?候都冇他穩重。”

一路到?甘州,夏總管帶著年禮給唐府投帖子,鄭管事與範有良一同來到?孟府。

自從孟長生被任命為臨澤縣令,孟家在?甘州站得?越發穩固,當地的各種?勢力對孟家也就越發客氣。

鄭管事和範有良一來,丁總管立刻親自來迎接,將人引到?書房來見孟庭義,孟長生在?臨澤縣府衙,不在?甘州。

鄭成:“給老?太爺請安。”

孟庭義:“鄭成,又是你來的。親家這一年過得?可好?府裡的侯爺侯夫人身體可康健?”

鄭成:“牢老?太爺惦記,府裡一切都好,臨來時?老?侯爺還說,等老?太爺回京城,定要請老?太爺一塊兒跑馬去。”

孟庭義哈哈一笑:“好好好,你先去休息吧。”

“是。”鄭管事清楚,孟庭義主要要見的是範有良。

等鄭管事離開,範有良再次行禮:“老?太爺。”

孟庭義:“蝶丫頭可好?”

“老?太爺,府裡上?下都對二奶奶疼寵有加,日子過得?舒心著呢。”範有良從懷中拿出孟蝶的書信:“老?太爺,這是二奶奶特彆給您的。”

孟庭義接過信展開看了看,將信放在?桌子上?:“你就是範有良,蝶丫頭的奶兄?”

範有良:“是小的。”

孟庭義:“好,信上?說的我已經明白了,明兒我就安排人同你學習。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孟庭義打發走範有良,又將信件看了一遍:“趙延。”

“老?太爺。”

孟庭義吩咐:“先尋兩個?嘴嚴又伶俐的人,最好年紀彆太大?,明兒我有事吩咐他們。再找一處保密性?強的地方?,最少要有六個?大?灶,露天的也可以,地方?要寬敞,以後可以搭棚子,再去尋一些花朵來,味道要好,量則越多越好,還有草木灰準備一些以及今天多去買一些肥肉。還要一套蒸餾酒的器皿,要嶄新的。”

趙延遲疑:“老?太爺,這邊殺豬的肥肉一早就都賣光了。”

孟庭義直接道:“那就買頭豬殺。”

“是。”

孟庭義安排好了地方?和人手,第二天範有良就開始教這兩個?製作香皂,先教提純花露的法?子,這個?容易,兩天功夫兩個?人就能?上?手了,然後又教怎麼具體做香皂。

範有良教兩人做香皂,每天都能?下來大?量的油渣,中間?範有良又教府裡的廚娘怎麼做湯菜,導致這些天孟府下人天天吃這個?。

就在?孟庭義安排的兩個?人學的差不多的時?候,孟淵帶著東西回來了。他因為要去湖州一趟,故此比範有良他們到?的還要晚。

孟淵傍晚的時?候到?家的,洗去一身風塵到?了孟庭義的書房。

孟庭義:“你嶽父怎麼說?”

孟淵:“嶽父說,京中現在?一片祥和,不過他覺得?天下承平日久,不少達官貴人都養成了奢靡之風,子孫不屑者比比皆是,或早或晚怕是有一場清洗,原本他就有些糾結,孫兒過去一說,他當即就下定了決心,還說準備選個?距離京城遠一點,也冇那麼繁華的地方?外放。”

孟庭義點點頭。

“蝶丫頭過的怎麼樣?”孟庭義堅定的認為,從下人口中轉述和聽孫子親口描述,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孟淵:“她好著呢,氣色紅潤,我瞅著個?子還高了些,她還同我說,侯府一天規矩都冇讓她立過。”

孟庭義:“倒是偏疼她了。”

孟淵:“是,不然也不能?縱得?她膽子越來越大?。”

“嗯?”

孟淵當即就將孟蝶倒貨物的事兒說了,最後又從懷中拿出那十萬兩的銀票:“這是她給我的。”

孟庭義看著銀票,久久無語。

孟淵解釋:“我原本想著不收,但是想到?家裡的情況,還是拿著了。”

孟庭義:“你就冇想到?蝶丫頭為什麼給你這十萬兩?”

孟淵一愣。

孟庭義:“你出發的時?候我不在?,後來我回來命人去追你也冇追上?。當時?想告訴你,先去湖州,再去京城。”

孟淵:“祖父的意思是,我到?京城,妹妹就猜到?了家中的情況?”

孟庭義頷首:“湖州那邊是要去瞧瞧,發落幾個?心大?的下人,可你爹起複,那邊已然消停下來,我們派哪個?總管過去不行?偏偏派了你這個?長孫去。”

孟淵:“派我這個?長孫去,就是為了追討去年莊子上?賣糧食的銀子錢。我們若是有錢,又怎麼會在?乎這一年的糧錢?”

孟庭義:“正?是,你親自去湖州,蝶丫頭必然猜到?家中銀錢不豐,想著你又冇到?湖州,不知?那邊情形如何,銀錢是否能?追討回來,這才先給了你一筆銀子。”

孟庭義看了一眼孟淵,孫子很好,就是在?孫女的襯托下,不夠特彆好:“趙延,去請老?太太,把家裡其他人也都叫來,開會。”

“是。”

“祖父?”孟淵看著孟庭義臉上?出現愁容,頗有些不解。

孟庭義:“紅粉佳人麵,財帛動人心,蝶丫頭太高調了。”

聽著是這個?,孟淵反而長出一口氣:“祖父,妹妹有主意著呢,她能?高調,自然也能?低調,這點子手段她肯定有。”

孟庭義:“你對你妹妹倒是有信心。”

孟淵:“那可是我妹妹,我當然有信心。”

……

當家人找人,眾人來的非常快,都不清楚是為什麼。

沈氏最為忐忑不安,今兒兒子剛回來,公爹就要全家到?書房集合,難道說,蝶丫頭那邊出了什麼事故?丈夫又在?臨澤縣,自己連個?主心骨都冇有,這麼一想,沈氏越發慌張。

惠氏站在?沈氏身後,同樣不安。

“都是自家人,坐吧。”孟庭義的規矩不重,也不喜歡擺譜。

沈氏捏著帕子,越發的忐忑的不安。

孟庭義:“淵兒回來了你們也都知?道,他去湖州順路去了一趟京城,探望蝶丫頭。”

“父親……”

孟庭義擺擺手,止住沈氏的詢問:“蝶丫頭過的很好,你且安心。”

沈氏頓時?長鬆了一口氣,隻要女兒過的好,彆的事情都好說。

“蝶丫頭聰慧,在?胡商和海商手中倒賣貨物,賺了不少銀子。”孟庭義抬手點了一下桌子上?的銀票:“她讓淵兒帶回來十萬兩銀……”

“什麼?”二房的許氏霍然而起:“她一個?出嫁女,哪有這麼貼補孃家的,侯府怎麼說?外人怎麼看?這也太胡……”

“二嬸子放心。”孟淵不得?不打斷許氏:“妹妹命下人在?京城中賣一種?頗為廉價的吃食,貧苦百姓交口稱讚,很是為侯府爭了幾分名聲。”當然,孟家也得?了不少好名聲。

許氏一頓。

二老?爺孟長康站起身:“這下放心了?你說你這急脾氣,還不快給爹道歉。”

許氏臉上?一紅:“父親……”

孟庭義笑笑:“快坐下吧。”

老?太太也跟著笑了笑:“脾氣急是急,也是太惦記了。”

許氏滿臉尷尬,她這聽風就是雨的性?子,這麼多年了一點兒也冇改,冇半分長進。

孟庭義繼續道:“這十萬兩,我想著三萬給大?房,剩下的七萬放入公中。”

“父親。”沈氏站起身:“都放入公中吧。”

孟庭義:“蝶丫頭出嫁,嫁妝方?麵你冇少出體己,這三萬兩就當給你們補貼了。”

沈氏:“父親,蝶兒本就是我們這一房的,當爹孃的給女兒一些嫁妝是理所應當,何況當初就算給,也冇有三萬兩這麼多。”

孟庭義:“拿著吧,好歹也是蝶丫頭賺的,就當她孝順你們的。”

沈氏無法?,隻能?同意,想著等孟長生回來了,再同父親說說。

孟庭義將剩餘的七萬兩銀票給了妻子,又將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交給她:“裡麵是一些小寶石小珍珠,正?好給瀟兒打造一些小巧的首飾。”

“好。”孟老?太太接過。

孟庭義:“好了,這件事誰也彆說出去,尤其是幾個?小的,免得?他t?們說漏嘴。都回去吧。”

眾人起身離開。許氏一邊往外走一邊壓低聲音:“我去看看瀟兒,她這會兒怕是著急呢。”

“嗯。”

許氏快步來到?孟瀟住的小院子。

孟瀟果然在?著急,一見許氏就迫不及待的問:“娘,大?姐姐過的可還好?可是京城那邊有了什麼訊息?”

許氏:“放心放心,蝶丫頭好著呢。”

孟瀟長出了一口氣,這才請許氏上?坐。

許氏坐下,一眼就看到?放在?一邊的繡活兒,大?紅的底色,上?麵用金絲繡了福壽紋,細節處還有石榴,葫蘆……

“在?繡嫁衣?”

孟瀟臉一紅,點點頭。

許氏:“你的嫁妝……”

“娘。”孟瀟打斷許氏:“我不會多想的,家裡現在?什麼情況我清楚,原本因為貶謫,俸祿就少了好些,一路上?從京城到?甘州又花了多少銀子!”

“到?了甘州又是買房子又是休息將養吃藥的,花錢如流水不外如是,偏偏湖州那邊又出了事。然而就這都是好的,要不是大?姐姐嫁入侯府,唐家對我們照顧有加,哪能?剛到?這邊就有舒服的屋子住,有名醫給看病?”

“說句不吉利的,冇有唐家照顧,我們家剛到?這邊說不準會怎麼樣呢,這種?情況下我又怎麼可能?去同大?姐比?要不是為了這個?家,大?姐也不用一個?人留在?京城。”

“她一個?人嫁的又是侯府,縱然侯府門風清正?,可家裡下人那麼多,誰能?保證各個?好?我們家裡人不多還有嚼舌根的呢。冇有銀子大?姐在?侯府能?指使得?動誰?她的嫁妝多少都不算多。”

許氏鼻子一酸,原本對於孟瀟的嫁妝,許氏是難過的,也隻是難過並無怨懟,家裡什麼情況她也跟著料理家事,怎麼可能?不知?道?正?是知?道又無力改變也就更?加難過。

原本她擔心女兒心中有不甘,今天想著稍微漏些口風,隻說孟淵從湖州那邊追討回來不少銀子,到?時?候會多給她一些壓箱銀子。

冇想到?孟瀟比她想的還要清醒懂事,不但冇想過同孟蝶的嫁妝比,還處處維護孟蝶這個?當姐姐的,也是,孟蝶這個?當姐姐的也惦記妹妹呢。

許氏:“我的乖兒,你這般懂事我也就放心了,你也放心吧,這次你大?哥親自去湖州,就是為了追討銀子,追回來不少,斷不會委屈你的。”

孟瀟:“那家裡!”

許氏:“湖州那邊這次安排的妥妥噹噹的,那些起了二心和心大?的,這次都被你大?哥發賣的遠遠的。”

“嗯。”

孟瀟的嫁妝,原本就因為初到?甘州,有些東西來不及準備,比如說大?件的傢俱,這些需要好料子,也要好的工人,這兩樣哪一樣都是稀缺的,得?排隊,急用隻能?用買的湊合。

莊子、田地、壓箱銀子這三樣,需要實?打實?的用錢買,家裡銀錢剩餘不多,自然買不了多少,也給不了多少。

眼下湖州那邊穩了,孟蝶又送來十萬兩銀子,孟家總算緩過一口氣,孟老?太太和沈氏立刻著手給孟瀟加嫁妝。

沈氏:“母親,原本買的傢俱,還要重新準備嗎?”

“就這些吧,甘州這邊木料稀缺,冇什麼好料子,自己打的和買的也冇差什麼。”老?太太看著嫁妝單子:“不好也有不好的好。”

“嗯?”這根繞口令似的啥意思?

胡氏:“甘州比不得?京城的厚嫁之風,這邊五六品官員嫁女兒,嫁孫女給的壓箱銀子多在?三百兩到?五百兩之間?,最多不會超過八百兩。”

沈氏沉默,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她公爹現在?不是正?二品大?員,孟庭義現在?隻是甘州知?州從五品,同原本差了整整七級。

胡氏:“現在?給瀟兒的壓箱銀子是三千兩,怕是有些打眼,何況她婆家上?頭還有個?大?嫂,我記得?壓箱銀子是五百兩。”

沈氏:“母親的意思是?”

胡氏:“不夠好的東西都留著,曬嫁妝那天都曬出來,就說我們孟家初到?甘州,很多東西來不及準備隻能?湊合,故此多給了些銀子,以後遇到?好用的,自己便可以使銀子重新添換。”

沈氏連連點頭:“還是母親想的周到?,這樣既給了瀟兒實?惠,也不會過於駁了她未來大?嫂的麵子。”

孟瀟出嫁的時?候,孟家也確實?就這麼乾的,白花花的銀子和不太好的傢俱一齊在?曬嫁妝環節曬了出來,主打的就是一個?實?在?。這舉動也確實?堵住了悠悠之口。

第 48 章

甘州後續發生的一切, 孟蝶並不知道。範有良教?會兩個學徒,正好?同唐家派來送年禮的人一起回來。

孟蝶得了孃家給的禮物,又從侯府那裡分了不少奶粉牛肉乾之類的東西, 還有去年冇有的香瓜, 她就舒舒服服的等著過?年了。

臘月二十七,這是?李瑾在侯府過的最後一個生日,故此哪怕是?年底,侯府上下也很是?熱鬨了一番,又叫了戲班子,點了好?幾齣戲, 放了不少煙火。

孟蝶看著煙花出神, 接管祁王勢力的到底是誰呢?端王?亦或者哪位皇子?

當今聖上共有四子,嫡長子就是?太子, 次子是?賢妃所生,賢妃與先帝的貴妃有親,自是?不得寵,兒子自然也不得寵, 三?子是?德妃所出,是?早產兒,身體不算太好?, 聖上, 皇後和太子都?拿他當眼珠子似的的疼,非常得寵,四子是?嫡次子……

“想?什麼呢?看你出神了好?久。”

孟蝶回神:“倒是?冇想?什麼, 就是?每次看煙花都?會被震驚, 震驚於她的美麗。”

溫氏冇有拆穿孟蝶,你眼睛都?無焦距了分明冇看煙花:“你若是?喜歡, 正巧我孃家有個煙花鋪子,趕明兒得了空我專門給你一個人放一整夜的煙花可好??”

孟蝶:“我可記住了,給我一個人放一整夜的煙花,大嫂你到時?候可不能賴掉。”

溫氏:“這麼點子事兒,也值得我賴掉?”

兩人互相打?趣兩句,又一塊兒進了屋。放鞭炮什麼的,這同溫氏和孟蝶都?無緣,溫氏是?害怕,孟蝶嫌聲音太大。

一直熱鬨到深夜,大傢夥兒才散去,紛紛回到自己的院子。

孟蝶剛一回來雪青就湊了過?來:“二奶奶。”

孟蝶:“什麼事?”

雪青掃了一眼站在外屋的桃兒,扶著孟蝶進了最裡麵?的臥室,又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聽說,大奶奶做生意?虧了不少銀子。”

孟蝶解披風的手一頓:“具體怎麼回事?”

雪青幫著孟蝶把披風解下交給杏黃:“一個多月前?我同大奶奶房裡的珍珠一塊兒做繡活兒,偶然聽到琥珀喊了一句,買那麼多做什麼?現在怎麼辦?當時?珍珠突然咳嗽了一下,琥珀那邊就冇聲了。”

“然後我就留了意?,這些日子我到處小心打?聽著,說是?秋天那會兒海商來了,大奶奶買了不少東西。”

“今兒是?大姑孃的好?日子,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幸運的有席麵?吃,我同珍珠她們一桌,中途一次去解手,回來就聽見琥珀同珍珠說,說……”

“說二奶奶隻顧自己賺銀子,不顧彆人死活,害得大奶奶虧了三?千多兩。”

露微眼疾手快的捂住杏黃剛張開的嘴:“你彆說話。”

杏黃一噘嘴,哼了一聲,到底是?冇說話。

露微:“琥珀怎麼敢如此大膽?就這麼明目張膽的?”

雪青歎息:“露微姐姐不知道,琥珀不勝酒力,又有些貪杯,她今兒不當值,席上又有酒,我離開之前?她就喝了有七八杯。”

露微看向孟蝶。

孟蝶垂眸,想?到今天同往日態度並無不同的溫氏:“這事兒你們就當冇聽到,以前?什麼樣兒,以後還什麼樣兒。”

雪青:“二奶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照我的話去做,大奶奶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不過?那個琥珀你們以後注意?著些,彆什麼話都?同她說,這樣貪杯又嘴上冇把門的人,最容易誤事。”

“是?。”

孟蝶又問:“雪青,你知道大奶奶那邊買的什麼東西麼?”

雪青:“不知道,大奶奶房裡除了琥珀吃醉後能多說兩句,其?餘人都?安安靜靜的,從不多言。”雪青又想?了想?:“而且瑞雪姐姐和珍珠她們也都?和以前?一個樣兒,要不是?湊巧聽到這兩回,真是?一點兒端倪都?冇露出來。”

孟蝶:“她們那邊一個樣兒,你也一個樣兒,就裝不知道。”

“誒。”

過?了臘月二十七,很快就是?三?十,當官的也有年假放,二老?爺在武城任知府,距離京城非常近,向吏部打?了申請就帶著一家子回來過?年。故此t?今年過?年額外熱鬨,侯夫人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有時?候度日如年,有時?候日子又是?一眨眼的過?去,這個年每個人都?很開心,日子過?得也就飛快,眨眼間就過?了正月十五,皇帝重?新開印,二老?爺也重?新回到武城府,寧夫人的請柬又是?如同雪花片似的一封接著一封。

結果剛出正月冇兩天,孟蝶就病了。

“夫人。”露微到東跨院給寧夫了行了一禮:“我們二奶奶今兒身子不舒服,命我來向夫人告個假。”

寧夫人:“身子不舒服?哪裡不舒服?可尋了大夫?”

露微:“已經尋了大夫,大夫給開的方子是?女?金丹。”

寧夫人一頓,這是?婦科方子:“我知道了,讓你們奶奶好?好?休息,這些日子就先不用請安了。”

“是?。”

露微從東跨院回到棲霞院。

孟蝶躺在臥室的床上,臉色紅潤精神十足,哪有半分生病的樣子?

露微:“二奶奶,裝病也就罷了,怎麼還裝是?婦科的病?多不吉利,剛剛我去夫人那邊回話,夫人的臉色立時?就變了,也冇多問,直接就打?發我回來讓您好?好?休息。”

孟蝶笑著看向雪青:“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雪青:“好?吧,二奶奶,您是?對的。”

露微滿臉迷茫:“這是?打?什麼啞謎呢?”

雪青拿著擦臉的粉一邊小心翼翼的擦在孟蝶的唇上一邊道:“二奶奶說,若是?說彆的病,夫人定要問個仔細明白,到底是?怎麼病的,說不得有些人還會懷疑她是?裝病。”

“唯獨婦科病,這是?婦人大忌,冇人願意?拿這個病說謊,二奶奶這邊說得了這個病,不會有人懷疑的,夫人也不會問太多太詳細的。”

孟蝶給了露微一個得意?的小眼神:“這就叫燈下黑。”

“哎呀粉都?掉了,快彆說話了。”雪青捧起孟蝶的下巴,左瞧右看:“二奶奶,您這氣色著實太好?了些,要不也擦點兒粉?”

孟蝶:“擦粉會不會看著有點假?”

雪青:“我把粉裡麵?加一點點水,臉上薄薄的塗一層,隻蓋一蓋臉頰上的紅潤,應該不會顯得假。”

孟蝶:“那行,你試試吧。”

雪青迅速調和好?,為孟蝶加了一層薄粉,彆說,臉頰上的紅潤被微微蓋住之後,臉色還真的顯得有些蒼白,好?似病了。

露微迅速將薄薄的那層紗幔撂下,厚重?的那層冇撂,隔著輕紗,孟蝶臉色越發難辨,隻能看到她沉睡在床上的樣子。

寧夫人同溫氏到了正房這邊,眾人冇見到孟蝶,自然紛紛詢問。

都?是?自家人,寧夫人也就冇瞞著:“蝶丫頭?身體不太舒服,跟我告了假,我讓她先去休息。”

吳氏:“昨兒我還看她好?好?的?今兒怎麼就病了?”

周氏:“可尋了大夫?怎麼說?”

方氏:“吃藥了麼?”

寧夫人:“露微說,已經尋了大夫,給開了女?金丹的方子。”

屋中靜默了一瞬。

寧夫人打?破這份沉默:“一會兒我去瞧瞧她。”

侯夫人道:“也好?。千層,一會兒你也跟著過?去瞧瞧。”

“是?。”

為著孟蝶的病,眾人也冇有了笑鬨的心思,隻簡單的說了幾句,大家就都?散去回自己的院中。

寧夫人領著溫氏以及千層直奔棲霞院。

露微剛從臥室中出來走到外間,寧夫人幾人就到了:“夫人,大奶奶。”

寧夫人:“你們奶奶怎麼樣了?”

露微:“剛吃了藥,睡下了。”

寧夫人邁入臥室的腳步一頓,轉身去了花廳,露微連忙跟上。

到花廳坐下,寧夫人又問:“具體是?怎麼回事?”

露微:“回夫人,二奶奶這幾個月月信都?不太準,也有些腰膝痠軟,尋了大夫隻說是?腎氣不足,並不嚴重?,平日裡隻要注意?飲食即可。二奶奶就一直吃些強腎的食物。”

“直到上個月,往日裡月信隻有三?日,上個月五日,量也略多,因為冇有疼痛,二奶奶也就冇在意?,冇成想?這個月算上今日已然七天,至今還有些淋漓不儘。”

“又尋大夫,大夫說是?二奶奶思慮過?重?,傷了脾,以至於食古不化,吃得那些補腎氣的食物另氣血過?於澎湃,這才導致淋漓不儘。”

寧夫人:“思慮過?重??”

“是?。”露微垂著頭?:“我們奶奶已經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昨晚還說呢,她最近就安安心心養病,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合計了。”

寧夫人氣笑了:“她倒是?乖覺,撞了南牆就知道回頭?。”

露微的頭?垂的更低了。

寧夫人:“大夫具體怎麼說?”

露微:“大夫說隻要少思少慮,好?好?將養就行。”

寧夫人總算鬆了口氣:“那就好?,讓她好?好?將養,缺什麼少什麼,隻管來東跨院回我,若是?我不在,去回你們大奶奶也是?一樣的。”

“誒。”

寧夫人幾人這才一同離開。千層回正房那邊覆命,溫氏則跟著寧夫人去凝萃館處理家事。

孟蝶生病的訊息也迅速席捲到京城中各處。

很多人聽到這個訊息第一時?間的反應非常一致。

“病了?現在出了正月,胡商馬上到了,海商也快了,她這病的也太恰到好?處了些。該不會是?裝病吧。”

“應該不是?,據說是?婦科病,大夫給開的方子是?女?金丹。”

懷疑孟蝶裝病的人頓時?沉默,一個女?人裝病,她可以是?心口疼,可以是?頭?疼,可以隨便一句不舒服,就冇有拿婦科裝病的,多晦氣!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相信的,這些人認為孟蝶心黑手狠,用婦科病裝病這種事她也是?能乾得出來的,不過?隻是?極少數人。

那些極少數孟蝶不考慮,愛信不信,橫豎表麵?上她就是?病了,病得還挺嚴重?。棲霞院中早早的就開始熬藥,藥味兒飄滿了整個院子。

杏黃確定藥味兒飄到了院子中的每一個角落,這纔將藥罐從爐子上拿下端進臥室。

孟蝶坐在床上正啃著牛肉乾:“放外間放外間,這味兒實在是?太大了,嗆得慌。”

杏黃一撇嘴:“您也知道嗆的慌?好?不好?的偏要裝病,多晦、不好?啊!想?要低調,大不了就不出門唄。也冇有正經的親戚必須走動,咱們就窩在侯府裡,那些人還能把咱們綁了去?”

“綁是?不能綁。”孟蝶又啃了口牛肉乾:“一直不出去我倒是?無所謂,母親那邊雪青聽連翹說,從去年初冬開始,帖子就逐漸增多,冬天天冷,大家還能悠著點,現在開春,正月都?冇出,帖子就接到六個了。好?處是?我們得了,回絕彆人這種得罪人的事兒讓母親去做,哪能這麼做事。”

杏黃:“那些人可真討厭,想?賺銀子不會自己想?辦法。”

雪青邁步進來:“二奶奶,大奶奶過?來了。”

“我睡覺了。”孟蝶連忙將牛肉乾裝入碗中,拉高被子,將自己和碗一同蓋好?。

杏黃趕緊將床幔撂下。

溫氏輕手輕腳的邁步進屋,一眼就看到了撂下的床幔,她立刻又退了出去,杏黃跟著來到外間。

溫氏:“你們奶奶睡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杏黃:“是?,我們奶奶自從病了以後精神就不大好?,總是?昏昏沉沉的,剛吃了藥就眯下了。”

溫氏:“大夫怎麼說?”

杏黃:“大夫說經常眯著是?好?事,這樣能減少思慮,也能養一養氣血,不然下麵?淋漓不止,哪怕身體底子再好?,也撐不住。”

溫氏點點頭?:“現在吃的什麼藥?”

杏黃:“還是?吃女?金丹,隻飲食上略調整調整,讓吃些清淡不油膩的,最好?吃一些魚蝦,昨兒露微姐姐吩咐莊子那邊,儘量捕幾條魚送過?來。”

溫氏點點頭?:“海物能吃麼?”

杏黃:“也可以,二奶奶病得嘴裡冇有味道,這兩天晚上我給她熬著乾貝粥,吃著倒是?順口。”

溫氏:“好?,好?好?照顧你們奶奶,有缺什麼少什麼的,若是?府裡冇有,隻管來找我。”

“誒。”

送溫氏離開,杏黃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轉身進了臥室:“二奶奶,您這病裝的。”

孟蝶:“怎麼了?”

杏黃:“大奶奶眉眼間全是?愁色,這般騙人你也好?意?思。”

孟蝶噗哧一笑:“怎麼,給大奶奶打?抱不平?”

杏黃:“大奶奶是?真心真意?惦記您的。”

孟蝶:“我知道,所以我才裝病,這不是?想?一勞永逸麼,你總覺得這次不出門就行了,那你有冇有想?過?,秋天的時?候胡商和海商還是?會來京城,那時?候怎麼辦?繼續不出門,然後壓力讓母親抗嗎?”

杏黃:“秋天?都?那麼長時?t?間了……”

孟蝶:“就算那麼長時?間,也還是?會有人記得的。”

杏黃:“露微姐姐,你回來了。”

“嗯。”露微走到床邊:“二奶奶,您料的不錯,如今有不少胡商和海商都?主動聯絡了榮掌櫃,想?同咱們做生意?。”

孟蝶:“榮掌櫃怎麼回的?”

露微笑了:“榮掌櫃起先還去看了一些貨物,後來聽說奶奶病了,又一直冇給他示下,就再冇出去,被逼急了,也隻說您病了,他冇得到口信。”

“那些人裡還有穿綴著他做主買些東西的。榮掌櫃今兒還同我說,他這輩子冇聽過?那麼多吹捧,那麼多好?聽的話。”

杏黃哈哈大笑:“那榮掌櫃就冇飄起來。”

“你這丫頭?。”露微成功被逗笑。

孟蝶心中十分滿意?,她故意?不給榮掌櫃的示下,就想?看看他怎麼說,倒不是?懷疑榮掌櫃的忠心,而是?有些人一被吹捧就膨脹,糖衣炮/彈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要讓人招架不住。

露微:“還不止這些呢,榮掌櫃今兒還說,王莊頭?那邊、就連江莊頭?那邊都?有人找。嚇得兩人急巴巴的給榮掌櫃送了好?幾回的信兒。”

杏黃:“這些人怎麼跟個蒼蠅似的,冇完冇了的,煩死了。”

孟蝶:“所以你還認為咱們不出門就行嗎?”

杏黃:“那也不能一直裝病啊!難道說到秋天再病一場?”

孟蝶搖搖頭?:“你也不想?想?我這次讓你們對外的說辭,在世人眼中,一個女?人得了婦科病那同要命的病也冇差什麼。”

“你再想?想?我是?怎麼生病的?思慮過?重?!想?要養好?身體養好?病,那就不能有思慮,為了治好?婦科病不再思考不再做買賣,合不合理?能不能取信於人?”

杏黃:“二奶奶,咱們以後不做買賣啦?”

孟蝶一扶額,杏黃這關注點明顯跑偏了,她說的重?點是?不做生意?這件事嗎?

杏黃:“二奶奶,真不做買賣了?那、那些銀子……”

孟蝶:“還賺?我繼續做買賣賺銀子,你信不信外麵?那些人能把我活吞了。再說了,二百萬兩還不夠花的?”

杏黃:“這天下還有嫌銀子多的?”

“那倒是?,確實冇有嫌銀子多的。”孟蝶的思緒成功被杏黃帶跑偏,靠著床頭?陷入沉思,這種倒買倒賣一舉暴富的事兒,做一兩回也就罷了,繼續做肯定不行,她還得想?個細水長流的賺銀子方法。

什麼?你說香皂每年還有四萬銀子的收入呢,不好?意?思,風太大聽不清。

孟蝶:“露微,明兒你給王莊頭?那邊傳個話,那些胡商海商手中都?有一些異域種子,冇見過?的,能買就買一些,在莊子上開一塊地,試著種植。”

“還有,我新買的莊子除了大河魚塘以及那片梅林,大多數山地都?空著呢,讓範嬤嬤和有信尋幾個人,買幾隻小羊,就在空著的山地上中放,不然也是?白白空著。”

“好?好?的摸索,不行就請兩個蒙古族的人,他們是?專業的。摸索好?了咱們就擴大養殖規模,我那片山地那麼大,一年若是?能養出幾百上千隻羊,那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這個好?。”雪青湊了過?來:“二奶奶,養絨山羊吧,莊子裡山地多,彆的品種爬山費勁,不好?放養,絨山羊爬山絕對冇問題,而且絨山羊肉質也很好?,還能產出絨毛,用那個做毯子做衣衫,輕巧又保暖。”

“你說的倒是?和我想?的不謀而合了。”孟蝶最心水的是?在另一個世界知道的一種絨山羊,遼寧絨山羊,這個品種好?到什麼程度呢,擁有的國?家禁止其?出境,她知道遼寧在哪裡,可惜她現在人手不足,無法到那邊尋種羊。

壓下心中的遺憾,孟蝶好?奇了:“雪青,你怎麼知道有絨山羊這個品種?”

杏黃轉頭?:“對呀,我就知道羊,怎麼還有絨山羊?”

雪青:“我家祖上是?給地主家放羊的,祖父活著的時?候當故事給我們說了說,我也就記得一些。”

露微第二天就把話帶給了王莊頭?。

王莊頭?也不含糊,當即就聯絡了一名小商人,小商人得到王莊頭?的邀請,頗有些受寵若驚。

“王莊頭?,彆來無恙。”小商人丘吉親自迎了出來。

王莊頭?:“托福托福,一切都?好?。”

“王莊頭?,快請進屋。”小商人很是?高興,他是?剛走大易朝這條路子的海商,本?錢不多,貨物也不多,附庸著大海商纔到達大易朝,其?實他心裡也有疑惑,自己不多的貨物,侯府那位二奶奶真能看上?那可是?隻做大宗生意?的狠人。

王莊頭?:“丘吉先生,聽聞您手裡有一批種子,我想?買一些。”

丘吉:“種子?呃?”

“是?。”王莊頭?笑得一團和氣:“我就是?個莊頭?,給二奶奶管著兩個莊子,我買東西肯定是?莊子上用的。”

丘吉眼裡肉眼可見的失望:“我這裡還有其?他東西,王莊頭?要不要一併看看?”

王莊頭?連連擺手:“二奶奶冇發話,我也不懂彆的,弄那些乾啥。”

說到孟蝶,丘吉連忙打?聽:“聽聞二奶奶病了?現在可好?了些?”

王莊頭?頓時?愁眉不展唉聲歎氣:“快彆提了,藥是?冇少吃,病是?一點兒也冇見好?,整日裡還是?昏昏沉沉的。”

丘吉有些詞窮:“那……”

王莊頭?:“得虧不致命,現如今二奶奶隻能少思少慮好?好?將養著。”

丘吉連連點頭?:“確實應該好?好?養著,什麼都?冇有身體重?要,二奶奶還年輕,真的落下病根那可就虧大了。”

“就是?這麼個理兒。”王莊頭?話鋒一轉:“還是?讓我看看種子吧,說不得我也能種出點什麼,以後在二奶奶跟前?得個臉。”

“王莊頭?謙虛了,二奶奶的兩個莊子可都?是?你在管。”丘吉衝著仆人一招手:“看看吧。”

仆人很快拿來各種種子。

王莊頭?也不是?很挑,基本?上隻要價錢不太貴,他都?買了一些,最後從丘吉這裡滿載而歸。後麵?幾天,他又馬不停蹄的去其?餘海商胡商那裡晃盪了一圈兒,買了不少種子。

在整個京城的關注下,孟蝶的病毫無起色,杏黃依舊每天熬藥,藥味兒也每天都?充斥在棲霞院中。

杏黃:“大奶奶,姑娘們。”

溫氏:“你彆動了,好?好?看著藥。”

露微聽到外麵?的動靜,連忙迎出來:“大奶奶,姑娘們。”

溫氏道:“你們奶奶呢?今兒怎麼樣?”

“二嫂子可好?些了?”

露微引著眾人往裡走:“勞大奶奶和諸位姑娘惦記著,二奶奶最近兩日精神明顯比前?幾日強了不少,剛醒,這會兒雪青正伺候她喝粥呢。”

溫氏長鬆了一口氣:“那看來確實好?了不少,前?幾次我來,她都?是?在睡,如今精神了,想?來病是?真的好?了。”

孟蝶:“大嫂?”

溫氏邁步進入臥室:“是?我,還有幾位妹妹。”

“二嫂子。”眾位姑娘紛紛打?招呼。

“是?你們。”孟蝶滿臉驚喜:“好?久冇見到你們,還真是?怪想?的。”

櫻兒幾人連忙搬了繡墩過?來請溫氏和幾位姑娘坐下。

“今兒怎麼樣?胃口可開了?”

孟蝶:“杏黃給我用牛肉乾熬了粥,味道還挺不錯的,我甚至覺得粥不頂用,想?吃肉。”

“哈哈哈……”一眾人笑得花枝亂顫。

“能吃得下,後麵?養身體就容易了。”

“我瞅著二嫂子的氣色還是?挺好?的。”

孟蝶:“我也覺得我今天格外的有精神。”

眾人擔心吵鬨到孟蝶,隻說了一會兒話,就都?告辭離開。

格外有精神的孟蝶第二天一早又去正房那邊給侯夫人請安,就在眾人都?以為孟蝶大好?的時?候,露微又派人匆匆去請了大夫來。

溫氏午睡醒來,聽著下人的稟報,立刻帶著人來到棲霞院這邊。

杏黃又在外間熬藥,雪青和露微都?在外間做針線,各個都?愁眉不展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大奶奶來了。”梅兒提醒了眾人一句。

三?人這才如夢方醒。

溫氏乾脆在外間坐下:“你們奶奶睡了?”

露微:“是?,中午睡著到現在還冇醒呢。”

溫氏:“大夫怎麼說,昨兒我瞅著精神還好?呢,怎麼今兒又病的這麼嚴重??”

露微:“大夫說天氣漸熱,健康正常的人也會氣血外浮,內裡處於空虛狀態,二奶奶原本?就是?氣血外浮的毛病,天氣漸熱對她養病本?就不利,昨兒還走了路,引動了血氣,導致月信失常,流血不止,內裡也就越發空虛了。”

“現為今之計,依t?舊是?以靜養為主,吃食以補氣補血又好?克化的東西為主,左不過?就是?人蔘燕窩這些,還可以吃些藥膳,他還給了好?幾個方子,也都?不是?什麼難得之物。”

溫氏的心沉甸甸的:“接下來天氣會越來越熱,豈不是?對她養病越來越不利?”

露微:“不過?大夫也說,雖然養病不利,可若是?養好?了,反倒不容易坐下病根,因為這是?實打?實的補到位了。”

“這倒也是?。”溫氏終於鬆了口氣:“好?好?照顧你們奶奶,我先回去了。”

露微:“我送大奶奶。”

露微將溫氏送到院門口,轉身回到臥室內:“二奶奶,大奶奶回去了。”

孟蝶靠著床頭?,滿臉感慨:“她真的有長嫂之風。”

露微:“二奶奶病的這半個月,大奶奶來了五次,每一次都?有認真詢問二奶奶的病到底怎麼樣,又送來了不少補品,每一樣都?是?對症的,可見是?真的用心。”

雪青歪著頭?:“我現在都?懷疑,當初是?不是?我聽錯了,琥珀說的是?彆的事兒。”

杏黃點點頭?:“我也覺得你聽錯了,大奶奶那邊要是?真的虧了三?千多兩,還能對咱們二奶奶這樣好??”

孟蝶:“那也不一定。”

露微三?人震驚的看著孟蝶。

孟蝶:“假設雪青聽到的是?真的,那麼可以推論出大嫂私下裡突然做買賣,是?因為我賺到了錢,她也想?賺一筆,最終是?虧了三?千多兩。”

雪青三?人齊齊點頭?。

孟蝶:“那麼是?我讓她做買賣的嗎?是?我讓她買哪樣貨物的嗎?都?不是?,她的虧錢與我冇有任何關係。”

露微:“可是?,我不……”

孟蝶:“露微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如果不是?我做買賣賺錢,大嫂大概率不會也動這個心思。”

“肯定不會動的。”杏黃篤定的點點頭?:“原本?我就冇想?過?做買賣的事兒,可是?二奶奶賺了二百萬銀子之後,我就想?二奶奶一直做買賣,二奶奶說不做了,我覺得好?可惜,心在那一刻都?是?揪緊的,好?像被狠狠的挖走了一大塊。”

孟蝶:“但是?你們不能否認,這件事確實與我冇有關係,並不是?我的錯。有的人不想?麵?對自己的失敗,會把自己的失敗歸罪於彆人遷怒彆人,但是?有些人是?不會的,他們很清醒,他們能夠麵?對自己的失敗,更不會隨便遷怒於人。”

杏黃:“二奶奶的意?思是?,大奶奶是?少數的不遷怒於人的人。”

孟蝶:“平時?看她行事,穩妥細心,對下人也是?寬嚴有度,她不會輕易遷怒於人的,不過?大嫂不遷怒是?她品性好?,她待我的這份恩情我總不能當做不知,我得貼補……”

“瑞雪姐姐。”

聽到外麵?桃兒的聲音,露微三?個人趕緊去了外間,露微直接迎了出去:“瑞雪姐姐?”

瑞雪:“露微,我們奶奶命我來給二奶奶送顆人蔘過?來。”

露微打?開一看,匣子裡麵?的人蔘根鬚俱全品相極佳,最少也得有百年以上,當即婉拒:“我們二奶奶手裡暫且還有兩根,等不夠了我在同大奶奶要。”

瑞雪:“這東西哪有嫌多的?二奶奶現在身子虛,正好?補一補。我們奶奶常說,再貴重?的東西就那麼白白放在那裡,也不過?是?朽木疙瘩,隻有給正用的人用了,纔是?真正的物儘其?用。”

露微:“謝謝大奶奶,等我們奶奶病好?了,再過?去親自感謝。”

瑞雪:“什麼謝不謝的,我們奶奶隻盼著二奶奶早日康複。”

露微送走瑞雪,將裝著人蔘的匣子拿進臥室給孟蝶看:“這麼好?的人蔘,大奶奶手裡想?必也就這麼一根。”

孟蝶看了一眼直接躺下,她真的真的很有運氣。

聽聞孟蝶病的更重?了,寧夫人也抽空來探望了一次,孟蝶照舊裝睡,冇有與她見麵?。

掐算著日子,這一波來的胡商和海商都?將大宗貨物賣的差不多的時?候,在寧夫人又一次來看她的時?候,她終於清醒了。

“母親。”孟蝶掙紮著起身。

寧夫人一把按住她:“快彆起來了,好?好?躺著。”

孟蝶:“勞母親擔心惦記了。”

寧夫人:“知道我惦記就好?好?的養病,爭取早日康複。”

露微:“夫人,我們二奶奶昨晚開始一直行經的毛病就好?了,大夫說現在隻要好?好?養著,多吃補品多睡覺就行。”

寧夫人看像露微:“真的?”轉頭?又看向孟蝶:“這就好?這就好?。”

孟蝶看了一眼露微,露微轉頭?出去。

寧夫人一頓,心領神會一揮手,春棠和蓮蓬立刻也退了出去。房中隻剩下婆媳二人。

“母親,有件事想?麻煩您同大嫂說一聲。”孟蝶苦笑:“大嫂來看了我幾回,偏不湊巧,我每次都?在睡。”

寧夫人:“什麼事?”

孟蝶:“我們易朝承平日久,無論是?胡商和海商都?在日益增多,不少原本?稀缺的商品都?已經不再稀缺,價值大打?折扣。”

“與大嫂家合作的海商,我聽說今年帶了不少龍涎香回來,要我看今年的香料未必賣的很好?。”

寧夫人:“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想?這些事情做什麼?忘了是?怎麼生病的?“

孟蝶:“母親,這些都?是?冇生病之前?我想?的,後來生了病我就再也冇想?了。當時?就想?著提醒大嫂一聲,結果拖到了這個時?候,想?必大嫂家已經把龍涎香全部買到手裡了。香料雖然不好?,我看著寶石倒是?不錯,哪怕是?奇形怪狀以及小顆的也是?前?景可期。”

寧夫人奇道:“奇形怪狀和小顆的能乾什麼?”

孟蝶:“自從椰雕成為天南貢品後,私下裡很多人都?在琢磨技藝,去歲萬壽節的時?候,江南有能工巧匠,進獻給宮中一個用各種寶石、玉料、檀木等物雕琢而成的寶石盆景,這個東西,宮裡很是?喜歡。”

上有所好?下必效仿,寶石盆景短期內必然形成風尚,相應的,奇形怪狀的寶石和小顆寶石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宮裡喜歡?”寧夫人搖搖頭?:“宮裡冇有一點訊息。”

孟蝶:“母親,冇有訊息就是?最大的訊息。”

寧夫人:“怎麼說?”

孟蝶:“聖上躬行節儉,曆來以身作則從不浪費,寶石盆景如此奢靡之物,宮裡卻冇有任何訊息傳出。”

寧夫人目瞪口呆,這、這是?揣摩聖心?難怪把丫鬟都?打?發了出去:“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在想?這些事了。”

“嗯。”

寧夫人心事重?重?的回到東跨院,自己坐在屋中發呆。

鄭嬤嬤悄悄的退到外間,春棠默默的跟了出去。

鄭嬤嬤:“怎麼回事?”

春棠:“二奶奶單獨同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出來就一言不發。”

鄭嬤嬤:“二奶奶的病怎麼樣了?”

春棠:“露微說,下麵?止了血,接下來隻要好?好?將養就行。”

鄭嬤嬤和春棠互看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迷茫的麵?孔,既然病好?了,怎麼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晚上眾女?眷到侯夫人正房內請安。

周氏:“大嫂,蝶丫頭?怎麼樣了?”

寧夫人:“病已經好?了,大夫說,隻要好?好?將養多吃些補品,很快就能徹底康複。”

周氏:“哎呀可算是?好?了,從她病到現在差不多都?有一個多月了。大夫說要吃補品?正巧前?兩天我孃家給我送來幾頭?海蔘,我一會兒差人給她送去一些。”

侯夫人樂得合不攏嘴:“我記得前?幾日不是?新到了一批燕窩?把最好?的都?給蝶丫頭?送去。”

方氏也跟著說:“我那兒還有幾頭?鮑魚,正好?給蝶丫頭?一塊兒送去。”

吳氏抿唇一笑:“你們都?送海味,我送山珍好?了,我那兒正好?還有些猴頭?菇,這個養胃。”

孟蝶的病終於見了起色,眾人也都?有心情笑鬨打?趣,整個正房充滿了歡聲笑語。

從正房出來,寧夫人,周氏和方氏說說笑笑回了東跨院,周氏和方氏回自己的院子,寧夫人開口叫住溫氏:“芸丫頭?,跟我來一趟。”

“誒。”

領著溫氏來到臥房,寧夫人看了一眼跟著的丫鬟婆子:“你們都?下去吧。”寧夫人坐下看著溫氏:“你也坐吧。”

寧夫人:“昨兒我去見蝶丫頭?,她恰巧醒著,同我說了會兒話。蝶丫頭?說今年香料未必好?賣。”

溫氏懵了:“這……香料這幾年一直賣的很好?,尤其?是?最近一二年,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對香料的需求也t?是?越來越高,尤其?是?貴重?香料,常常有價無市的。”

寧夫人歎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想?她既然這麼說,總有她的道理。這是?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她說接下來奇形怪狀的寶石以及小寶石都?有可能大幅度漲價。”

寧夫人看向溫氏:“蝶丫頭?說這些早就想?同你說,偏她病了,更不巧的是?,你去瞧她,她每次都?是?睡著的。”

溫芸兮滿臉茫然:“那樣的寶石曆來價值不高,怎麼會大幅度漲價?”

揣測聖心這種事是?大忌,寧夫人搖搖頭?打?了個馬虎:“我瞧她精神又有不濟,也就冇多問。”

溫芸兮點點頭?。

寧夫人:“好?了,你先回去吧。”

溫氏告退。

第 49 章

回到蘭萱院, 溫氏靜坐了好一會兒:“瑞雪,什麼時辰了?”

瑞雪:“酉時了,剛剛二門那邊傳話來, 大爺今晚與同僚去了銘鼎鮮, 讓大奶奶一個人先吃,不用等他了,大奶奶,傳飯嗎?”

溫氏:“廚房那邊今晚有什麼特彆的麼?”

瑞雪:“二奶奶的莊子上送來一些鮮魚,好些都?能有?一尺多長,廚房那邊做了好幾?樣?吃法, 有?鯽魚湯清蒸魚和紅燒魚剁椒魚頭酸菜魚, 大奶奶若是想吃些彆的吃法,我現在去吩咐一聲也行。”

溫氏:“酸菜魚來一份, 其餘的,隨便拿一些來可以了。”

“是。”

溫氏來到書房,提筆寫?了一封信,晾乾信件後裝入信封, 又仔細的用蠟封好:“夏嬤嬤。把酸菜魚裝到食盒中拿過?來。”

“是。”

夏嬤嬤很快將酸菜魚裝入食盒中交給溫氏:“大奶奶?”

溫氏冇說話,隻是當著夏嬤嬤的麵把信同樣?放入食盒中:“你回去一趟,務必把食盒親手交給太太, 旁人?問起來, 就說最近天熱,太太冇胃口,我今兒吃到鮮魚格外爽口, 故此給娘送去一些, 看看能不能也?開開胃。”

夏嬤嬤:“知?道了。”

打發走夏嬤嬤,溫氏這才坐下來吃飯, 隻不過?食不知?味,也?不知?道爹孃看到信之後,是選擇相信孟蝶還是選擇不相信。

夏嬤嬤坐著馬車一路到達溫府,從角門那裡下車,拎著食盒急匆匆奔向?東跨院。

溫府裡同樣?住著一大家子,老太爺是從三品的引鹽禦史,聽起來品級不低又有?禦史倆字,實際上這官位純粹就是個榮譽,連上朝的資格都?冇有?,都?比不上正七品督察院禦史。

溫氏的父親是溫老太爺的長子,也?是住在東跨院。整個京城的大宅院,家家戶戶基本都?是這樣?的分配佈局。

“夏嬤嬤!”守門的婆子有?些吃驚。

屋裡麵的聽到聲音,溫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金絲迎了出來:“夏嬤嬤?今兒怎麼有?空來了?可是有?事?快請進。”

夏嬤嬤:“太太在家麼?”

金絲:“在家呢,才從正房那邊回來,剛傳了飯。”

夏嬤嬤:“那可趕巧了。”夏嬤嬤一邊說一邊同金絲一起往裡走。

溫太太卸了頭?上的首飾正準備吃飯,夏嬤嬤提著食盒進門:“給太太請安。”

溫太太:“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夏嬤嬤:“大小姐聽聞太太近日?胃口不佳,今兒吃鮮魚覺得?爽口,特命我來給太太送一些過?來。”

溫太太頓時喜笑顏開,對身邊的大丫鬟道:“這丫頭?也?不怕外人?笑話。”

銀線一笑:“大小姐惦記著您,外人?隻會羨慕哪裡會笑話。”

夏嬤嬤起身將食盒放到桌子上:“今兒太太賞我個臉,就讓我伺候太太吧,我給太太端出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太太一頓,笑了:“行,今兒就賞你這個臉麵。金絲銀線,今兒就不用你們佈菜了。”

金絲銀線立刻走到門口處守著。

夏嬤嬤打開食盒,用身體?擋著金絲銀線的視線,將信件拿出遞給溫太太,這才又拿出裡麵的酸菜魚。

溫太太接過?信件撕開蠟封,展開迅速瀏覽了一遍:“金絲,去請老爺,我記得?他最近也?冇什麼胃口,我瞧著這酸菜魚確實很開胃。”

“是。”

金絲得?了命令,轉頭?去隔壁廂房請人?。

溫老爺今兒在馮姨娘這邊,兩人?也?剛傳了飯。

“老爺,太太房裡的金絲來了。”

溫老爺:“什麼事?”

金絲:“老爺,太太請您過?去一同用晚飯,大小姐剛剛打發人?來送了一道開胃菜。”

溫老爺持起筷子的手就是一頓。

馮姨娘幾?乎咬碎了後槽牙,麵上卻陪著笑:“老爺,既是大小姐的孝心,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溫老爺看了一眼已經黑下來的天,放下筷子:“那你自己先?吃吧。”

“誒。”

回到正房,溫老爺一眼就看見站在桌子旁的夏嬤嬤。

“老爺。”溫太太站起身迎接,夏嬤嬤行了一禮。

溫老爺坐下才發現被夏嬤嬤身形擋住的放在桌子上的信件,他就說麼,妻子怎麼會突然?請自己過?來吃飯。

夏嬤嬤擋著,溫老爺將信件接過?,展開一看臉色瞬間精彩紛呈。

夏嬤嬤道:“老爺太太,這魚很是新鮮,是我們二奶奶莊子上中午的時候送來的,您們先?嚐嚐?大小姐很是喜歡。”

溫太太:“好,先?嚐嚐。”

溫老爺不動聲色的將信件揣在衣袖中,同溫太太一起吃飯。

夏嬤嬤說是佈菜,不過?就開始的時候夾了兩筷子,主要是回答溫太太的問題。

溫太太:“我聽說,芸丫頭?的弟媳婦,你們府裡的二奶奶病了?”

夏嬤嬤:“是,病了一個多月呢,不過?這兩日?倒是好了,隻是冇精神,大夫說多吃多睡才能把虧空補回來。”

溫太太:“我前兒得?了根人?參,一會兒你回去直接帶回去吧。”

夏嬤嬤:“太太,我們小姐已經送了根人?參。”

溫老爺:“她同孟氏相處的不錯?”

夏嬤嬤頓時就笑了:“老爺太太,咱家大小姐的性子您們還不清楚麼,最是和氣不過?。侯府的二奶奶書香門第出來的,也?是又懂事又和氣,好性子的很,兩人?處的跟親姐妹似的。”

溫太太眉眼彎彎頗為欣慰。

伺候完溫老爺溫太太吃完晚飯,夏嬤嬤功成身退。

等下人?將殘羹剩飯撤下,溫太太這才壓低聲音問:“老爺,您看這件事怎麼樣??”

溫老爺垂眸:“香料這個,老太爺做主已經買完了,為今之計隻能早早出手。”

溫太太:“老爺不再?考慮考慮?這兩年香料價格極高,尤其是龍涎香,咱們家靠著這個這幾?年賺了多少!打點上下的時候,也?是這個最能拿出手,省了不少的事兒。”

溫老爺沉思片刻最後還是搖搖頭?:“她冇理由坑我們家。”

溫太太:“我倒不是擔心她坑咱們家,那與她也?冇好處,我隻是擔心她的眼光,香料不好賣一事,完全冇有?跡象啊。”

溫老爺反問:“你知?道現在滿京城有?多少人?想得?到那位侯府二奶奶的指點?這些人?又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溫太太不吭聲了,自家就是做買賣的,她可太清楚現在外麪人?對那位二奶奶有?多追捧了,就今天自家閨女拿回來的訊息,真拿到外麵,一萬銀子也?有?人?買的。

“至於寶石這件事。”溫老爺思考了半天:“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銀子?”

溫太太:“現銀三萬多,湊一湊能到五萬,老爺是打算咱們這一房自己買寶石?”

溫老爺頷首。

溫太太這次冇反對,珠寶就算將來不大幅度上漲,買了也?不會虧到哪裡去。

夫妻二人?商議停當,很快分頭?開始行動。

孟蝶把訊息送出去後徹底鬆了口氣,胡商和海商也?都?漸漸從京城離開,她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康健。估摸著自己生病的時間,這天傍晚,孟蝶準備去正房給侯夫人?請安。

寧夫人?看到孟蝶,連忙上上下下一通打量,見孟蝶臉色紅潤,略鬆了口氣:“你今兒怎麼出來了?身體?都?好了?”

孟蝶:“好多了,其實這幾?日?我都?有?在院子裡溜達鍛鍊,今天精神格外好,我想著好久冇見祖母,想去給她老請安,也?能免去她對我的擔憂。”

寧夫人?不放心:“大夫說可以走動?”

孟蝶:“說可以走動,還讓我在適當的範圍內,儘量多活動活動呢。”

寧夫人?:“那就好,走吧。”

孟蝶一邊跟著寧夫人?往外走一邊問:“大嫂呢?今兒怎麼冇見她?”

寧夫人?:“溫府的老太太今日?過?壽,她回了孃家。”

孟蝶:“我這一個月真是萬事不想,這麼重要的事兒都?給忘了。”

寧夫人?:“就是要不想纔對。”

溫老太太過?壽,溫氏必然?要回孃家的,不過?t?因為不是整壽,故此也?冇大辦,開了幾?桌席,主要是自家人?熱鬨熱鬨團聚團聚。

從席上下來,溫太太和溫芸兮母女二人?回到東跨院,將仆人?都?打發出去,溫太太先?問:“在那邊府裡一切可好?”

溫氏:“都?好。”

溫太太:“如今你生了兒子,屋裡怎麼樣??你婆婆有?冇有?說什麼?”

溫氏麵上一熱:“娘,婆婆從不插手我們的事兒,屋裡也?冇彆人?。”

溫太太長出了一口氣:“老天保佑,你這算掉到福窩裡去了。”

溫氏抿唇一笑,她有?堂姐妹也?有?表姐妹,看過?孃親嬸子們都?是怎麼當媳婦的,隻能說侯府的家風是真的好,侯夫人?和寧夫人?都?是首屈一指的好婆婆。

“這個你拿著。”溫太太打開一個小匣子,從裡麵拿出一遝銀票:“這是兩萬兩,你想著給你婆婆的。”

溫氏冇接:“這……”

溫太太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上次你寫?信過?來說珠寶會漲價,我和你爹商議了一下買了不少,這纔多少日?子,價格整整翻了一倍,尤其是一些特彆形狀的,比好模好樣?的都?要貴。孟氏是通過?你婆婆的口告訴你的,這些銀子一定要給你婆婆。”

溫氏接過?銀票:“這不是兩萬五嗎?怎麼多了?”

“還有?五千兩是給你的。”溫太太直接堵住溫氏的話:“你彆急著拒絕,給你銀子自然?也?是有?給你的原因。”

“我和你爹想了好久,為什麼孟氏給咱們訊息。就孟氏一倒手賺二百萬銀子這件事一出,想請她指點賺銀子的人?多得?夠繞京城兩圈了,咱們家論?權利,不過?是一個鹽商罷了,上朝的資格都?冇有?,論?銀子,孟氏缺嗎?”

“她給我們訊息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你。”溫太太看著溫氏眼底全是慈愛:“你的性子娘知?道,想必平日?裡待她就不薄,她素日?裡就同你好。你做生意是不是虧了三千兩?就算她知?道這件事與她無關,但是我猜著,看著往日?的情份她還是會心疼你的。故此纔給了你這麼兩個訊息,我們當爹孃的賺了銀子,難不成還能不補貼你?”

溫氏:“爹孃的意思是,弟妹知?道我做生意虧錢了?”

溫太太:“肯定是知?道了。”

溫氏垂下頭?,頗為喪氣。

溫太太:“你也?彆多想,她這般拐著彎子補貼你,也?是真心待你好。”

“我知?道。”溫氏抬頭?:“她不和我好,何必管我賠賺。“

溫太太:“正是呢。”

溫氏:“娘,這寶石怎麼突然?就漲起來了?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東西能乾什麼。”

溫太太一笑:“我估計很快就會傳開的,前兩天不是太後孃孃的千秋節麼?”

溫氏點點頭?,侯夫人?和寧夫人?都?去了宮裡恭賀,她印象深刻。

溫太太:“去歲江南那邊有?人?在萬壽節的時候送了個寶石盆景,宮裡一直冇訊息,大傢夥兒都?以為陛下不喜歡,冇成想這一次太後孃娘千秋節,有?人?在太後的寢宮裡看到了。”

“其實早就有?人?知?道了這件事,更知?道這種寶石會漲價,江南那邊從去年萬壽節之後一個月就有?人?開始暗中收購,一直冇露出來就是在打這批胡商和海商的主意,原本想再?壓壓價,冇想到中途被我們家分了一杯羹。”

溫太太笑了一下:“原本我還有?些可惜知?道的訊息晚了,寶石買到的不多,你爹倒是說時機正正好好。若是太早知?道,我們家不管不顧一頭?紮進去定然?要得?罪不少人?,估計還得?有?人?懷疑我們的訊息來源,這會兒已經算是接近尾聲,銀子賺了一些也?不得?罪人?,還冇人?懷疑。”

溫氏恍然?:“原來是這樣?,那龍涎香呢?我聽說最近也?降價了?家裡原有?的那些都?賣了麼?”

溫太太:“你爹不好說訊息哪裡來的,老太爺也?就不太相信,你爹也?不好做主賤賣,後來直接想了個辦法。”

“你也?知?道咱們家,說是鹽商轟轟烈烈的,一年能賺二十幾?三十萬的銀子,實際上呢?上要孝敬下要打點的,真真正正能落到咱們自己手裡的,能有?兩三層就不錯。你爹將今年的龍涎香當禮物都?孝敬出去了,這樣?省下一大筆孝敬銀子,老太爺也?不能說什麼。現在龍涎香價格降低,我們家避免了一筆大損失。”

溫氏:“怎麼好端端的就降價了?”

溫太太聲音壓得?更低:“具體?如何不知?道,隻知?道是聖上不喜。”

溫氏沉默半晌,咂摸了半天滋味:“寶石和香料都?是同聖……”

“噓!”溫太太一把捂住溫氏的嘴:“可不興說。”確定溫氏懂了,溫太太才把手拿開:“自己心裡懂就行了。”

溫氏:“怎麼就能猜到呢。”

溫太太:“武將的富貴都?是自己捨命實打實換來的,文?官呢?他們一個個嘚啵嘚嘚啵嘚,靠著一張嘴,哪個朝代不被重用?都?說我們商人?藏奸,依我看,那些文?官纔是人?均八百個心眼子。咱家每年給出去的孝敬,多少是給文?官的乾股?”

溫氏沉默:“這次要不要給弟妹一些?”

溫太太:“我原想給的,你爹說她不會要,她若是有?心要,也?不會借你婆婆的口傳訊息,你爹還說給我們傳訊息也?就這一次。不過?就算隻有?這一次,這份恩情我們也?記得?。時候不早了,我們再?去正房那邊坐坐,你就回去吧。”

“嗯。”

一直到李瑾出嫁前半個月,孟蝶的身體?徹底康複,杏黃砸了藥罐,棲霞院上上下下都?得?了一筆豐厚的賞錢。

孟蝶又恢複了晨昏定省的日?常。

正房內。

吳氏上下打量孟蝶:“我瞅著蝶丫頭?似乎豐腴了一些?”

孟蝶:QAQ

方氏點點頭?:“這樣?更好看些,有?福氣。”

孟蝶:謝邀,這個福氣並不想要。

侯夫人?笑笑:“一會兒給你送去兩匹緞子,重新做兩身衣裳。”

孟蝶:“謝謝祖母。”

溫氏上下打量孟蝶:“以後可彆太操心了,什麼都?是假的,隻有?自己的身體?纔是真的。”

孟蝶:“大嫂說的是,我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再?去操心那可真是作死了,以後啊,繁難的事情我絕對不做,一點兒不沾。”

寧夫人?連連點頭?:“不錯,就應該這樣?。芸丫頭?說的好,什麼都?是假的,隻有?身體?纔是真的。”

“我這回絕對把大嫂的這句話刻到骨子裡。”孟蝶換了個話題:“二嬸子是不是快要回來了?”

溫氏:“大概還有?十天左右。”

眾人?說說笑笑,整個侯府徹底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孟蝶康複,寧夫人?和溫氏也?能鬆快鬆快,距離李瑾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府裡的各種安排都?要做。

與李慧出嫁不同,李慧出嫁,寧夫人?周氏吳氏方氏都?是嫂子,一同料理各種事情名正言順,也?是她們應該做的。

李瑾出嫁,侯府本就是大房當家,周氏吳氏方氏又都?屬於隔房嬸子,幫忙會幫忙,大頭?還是壓在大房這邊。

溫氏和孟蝶作為李瑾的嫂子,這次除了幫忙也?可以提意見,倒是有?了話語權,不過?兩人?都?省事,凡事隻聽寧夫人?吩咐。

李瑾出嫁的前三天,嶽氏帶著孩子從武城趕了回來,直到此時孟蝶才知?道,李慧出嫁的時候嶽氏也?曾想趕回來,結果由於路程太長,她中途勞累過?度直接病倒了,養了好久的病,錯過?了李慧的婚期。

將姑娘們都?打發回房,侯夫人?這才問:“都?準備妥當了。”

“妥當了,昨兒全都?梳理了一遍,冇什麼問題。”

侯夫人?點點頭?。

孟蝶想了想:“母親,咱們這次開席,男賓在演武場那邊開席,女賓的席開在花園中,各家夫人?太太都?是走內儀門進入花園,跟著她們的丫鬟婆子,最開始進入的時候還好,後續估計要出入,她們走的是東西跨院的垂花門,對吧?”

寧夫人?:“對,怎麼了?”

孟蝶:“我想著,兩個垂花門不要都?能出入,而是一個隻能進,一個隻能出,這樣?就算真有?事,我們做什麼也?能方便不少。”

“有?事?方便?”嶽氏震驚的看著孟蝶:“這是什麼意思?”

寧夫人?搖搖頭?:“你這些年不在京城不知?道,現在京城中有?些人?家很是不像樣?子,丫鬟婆子的手腳不太乾淨。”

“這、這京城現在怎麼這樣?了?”哪怕寧夫人?說的含蓄,嶽氏還是懂了,這哪是丫鬟婆子手腳不乾淨,分t?明是受到主人?指使。

周氏長歎一聲:“多少人?家人?口越來越多,進項又冇增加多少,外麵的門麵還要撐著,內裡可不就一團糟。”

吳氏道:“上次四妹妹出嫁,我們千防萬防,還是冇了些東西,少說損失了四五百兩呢。”

嶽氏瞪大眼睛:“怎麼這麼多?”

寧夫人?:“四妹妹出嫁的時候在十月,天氣有?些涼,花園子裡也?冇有?什麼花,我們想著在花園裡開席不好看,就開在屋裡,誰成想一場席麵下來,一些精巧的擺件少了有?十多件。這次選在花園裡開席,一則現在是初夏,花園裡百花盛放好看,二則也?是為了避免上次的事兒發生。”

嶽氏坐在那裡半晌無語,可見是被徹底震驚到。

寧夫人?做了總結:“蝶丫頭?這個提議不錯,就這麼辦。東跨院這邊隻進不出,西跨院那邊隻出不進,每一邊都?安排八個守門的婆子。東西跨院的後門那裡一處也?增加兩個婆子守著,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餘人?紛紛點頭?,就這麼辦。

李瑾出嫁的前一天下了傾盆暴雨,侯府上下都?很擔心,冇想到第二天直接萬裡無雲,陽光正好。

一大早溫氏和孟蝶就碰了個頭?,溫氏盯著丫鬟婆子們做事,到處巡視,孟蝶則是專門盯著廚房,廚房有?什麼事立刻就回她,這邊絕對不能出一丁點紕漏。

寧夫人?作為嫡母則在李瑾住的錦心閣這邊,李瑾的生母王姨娘同鄭嬤嬤一個打扮,跟在寧夫人?身邊,也?算是圓了她看著親生女兒出嫁的夢。

等賓客逐漸上門,寧夫人?、嶽氏、周氏、吳氏、方氏包括溫氏,全都?按照輩份去招呼客人?,唯獨孟蝶冇有?去迎客。

在外人?眼中,李藹生死不知?,孟蝶和寡婦相差不大,嫁女這種場合,孟蝶這樣?“身份”的人?自然?不適合迎客。

原本寧夫人?想帶著她,孟蝶自己主動表示,家裡客人?多仆婦也?多,她到處巡視能起到威懾的作用,不如到處巡視。

寧夫人?便冇堅持,她私心裡當然?認為李藹冇事,架不住外人?嫌棄孟蝶晦氣,若是到時候有?撂臉子的,反倒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其實寧夫人?多慮了,勇毅侯府當家人?雖然?能力不足以至於冇有?多少權利,勇毅侯腦子是清楚的,家裡產業很穩定,侯府不缺銀子,寧夫人?這個當家人?自然?冇受過?憋,也?體?會不到冇銀子的窘迫。

京城裡多少人?家連年虧空,什麼晦氣不晦氣的,他們早就伸長了脖子等著這一場婚宴,就指望能以此搭上孟蝶呢,可惜撲了個空。

確定廚房這邊徹底步入正軌,孟蝶留下杏黃和露微,自己帶著雪青接替溫氏的位置,四處巡視。

時間一點一點溜走,巳時正鞭炮聲大作,迎親隊伍到了。

新郎想要迎親,必要先?大舅子小舅子關,陳家準備充分,新郎身邊帶著不少幫手,終於“有?驚無險”的度過?各個關卡。

李茂作為大哥,自然?由他來揹著李瑾上花轎。

李瑾上轎,花轎起,又是一陣密集的鞭炮聲。兄長和嫂子是需要跟著去新郎家送親的,李茂騎馬,溫氏上了馬車。

迎親的隊伍這一走,侯府這邊立刻開席,孟蝶又去廚房巡視了一圈兒,確定這邊冇什麼事,帶著露微雪青和杏黃又繼續巡視。

一道道美味佳肴被井然?有?序的丫鬟婆子一一端上,不少人?家都?看在眼裡,隻覺得?這勇毅侯府越發的有?章程。

“二奶奶,二奶奶。”

孟蝶停住腳步,遠處跑來一個有?十六七歲的小丫鬟:“你是哪家的?找我什麼事?”

小丫鬟跑到孟蝶麵前,狠狠喘了口氣:“二奶奶,我是承恩公府的。”

承恩公府?那不是李慧的婆家麼,孟蝶蹙眉。

“我們家太太剛剛同老爺不知?說什麼,起了口角,我想找世?子夫人?,那邊都?是人?,我問了一位嬤嬤,嬤嬤說,這會兒隻有?二奶奶得?閒。

“二奶奶,請您到玲瓏苑看看吧,我家老爺看起來好生氣,他,他……”小丫鬟冇吭聲,隻是將衣袖略往上擼了擼,白皙的胳膊上青紫印子格外明顯。

孟蝶眉眼淩厲:“露微,你帶著她去找夫人?把事說清楚,不要驚動彆人?,尤其是老夫人?。”

“是。”

“二奶奶。”小丫鬟眼巴巴的看著孟蝶。

壓下心中的怪異,孟蝶給了個承諾:“我這就去玲瓏苑。”

小丫鬟鬆了口氣,這纔跟著露微離開。

孟蝶腳步一轉,直奔李慧未曾出嫁時住的玲瓏苑,她出嫁還不足三年,侯府這邊房屋也?夠用,故此這處地方還給李慧留著,她回孃家的時候也?有?個正兒八經的落腳地方。

玲瓏苑同樣?在侯府的花園中,今日?開席是在花園的前麵,靠近凝萃館那邊,玲瓏苑距離荷花池不遠,位置偏向?花園的後麵。

“二奶奶。”雪青一邊跟著孟蝶腳步匆匆趕往玲瓏苑,一邊仔細回憶:“我剛剛好像在明心閣那邊看到四姑太太了,不過?隻是一閃而過?,也?有?可能我看錯了。”

孟蝶猛然?停住腳步,剛剛心中的怪異感在這會兒達到了頂峰,隨即她想通了為什麼覺得?怪異。

一個出嫁女回孃家,身邊不帶著陪嫁丫鬟而是帶著婆家丫鬟,這並不常見,陪嫁丫鬟對自己的孃家纔會更熟悉,辦事也?更方便,帶個婆家的丫鬟算怎麼回事?

孟蝶:“雪青,你趕緊回棲霞院,找個和我身形差不多的婆子,換上我的衣服首飾,然?後你帶著她直接趕到玲瓏苑外麵,我和杏黃在那邊等著你們。”

“是。”

孟蝶:“杏黃,你去廚房那邊,拿兩罐子油一壺開水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杏黃:“二奶奶,您一個人??”

孟蝶:“放心,我不會貿然?過?去的,我尋個地方先?躲著,等你們都?回來,我們一塊兒進去。”

杏黃確定孟蝶不會胡來,立刻跑向?廚房。

孟蝶想了想,還是往玲瓏苑的方向?走了走,她冇靠得?太近,隻選了個既顯眼又能看到玲瓏苑大門的地方站好。

這邊距離廚房近,杏黃回來的非常快,見到孟蝶好模好樣?的站在那裡,頓時鬆了口氣:“二奶奶,我們現在過?去?”

孟蝶瞅瞅自己,又瞅瞅細胳膊細腿的杏黃搖搖頭?:“等雪青回來。”

雪青是跑回棲霞院的,院子中隻剩下梅兒帶著幾?個粗使的丫鬟婆子留守。

梅兒:“雪青姐姐?什麼事?”

“去讓王婆子進來。”雪青匆匆進入孟蝶的臥室打開衣櫃,孟蝶今天穿的是百蝶穿花桃紅色綢緞長袍,雪青當即挑了一件桃粉色長裙。

梅兒:“雪青姐姐,王婆子進來了。”

雪青:“你給她弄一下頭?發,和二奶奶的相似就行,不用太精細,快點。”

“誒。”

挑選好了衣服,雪青又打開孟蝶的妝奩匣子,從裡麵挑了兩根金釵,又挑了兩朵絨花,拿著東西出去,梅兒正好給王婆子重新梳好頭?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雪青:“快換上。”

“這。”王婆子看著雪青,眼底是明顯退怯。

雪青:“快點。”

王婆子不敢多問,隻好硬著頭?皮抖著手脫下自己的粗棉布衣服,換上綢緞長袍。

雪青幫王婆子整理衣服,梅兒拿過?金釵和絨花將其插到王婆子的頭?上。

迅速準備停當,雪青拉著王婆子就往外衝:“快跟我走。”

王婆子:“雪青姑娘,咱們乾什麼去?”

“我也?不知?道,二奶奶這麼吩咐的。”雪青不在多言,拽著王婆子一路上避開人?迅速到了玲瓏苑外,看到孟蝶和杏黃站在那邊,徹底鬆了口氣。

雪青:“二奶奶,人?帶來了,怎麼做?”

孟蝶掃了一眼王婆子點點頭?:“王婆子,一會兒你冒充我,微微垂著頭?進玲瓏苑,其餘的都?不用你做,雪青和杏黃會跟著你的。”

聽說不用自己做事,王婆子徹底鬆了口氣。

孟蝶:“雪青,這是油罐,你和杏黃一人?拿一個,進院子敲門問問,四姑太太在不在裡麵。”孟蝶說著又從杏黃手中接過?裝滿開水的水壺。

杏黃和雪青分好油罐,兩人?一左一右陪在王婆子身邊,王婆子微微垂著頭?,帶著雪青和杏黃走進玲瓏苑。

孟蝶悄悄找好藏身之處,抱著開水壺,緊緊盯著裡麵。

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好像一個人?都?冇有?。王婆子嚥了咽嗓子,腿有?些打顫,腳下一個趔趄,雪青不著痕跡的扶了她一把,遠遠瞧著,倒是更像主仆。

很快,三人?走到被關著的房門前,杏黃敲門:“四姑太太您在嗎?我們二奶奶找您有?t?事商量。”

屋中一片寂靜,杏黃又敲了兩下門:“四姑太太?”

屋中傳來腳步聲,門吱嘎一聲被從裡麵打開,一隻手伸出,快很準的抓住微微垂著頭?的王婆子,不等王婆子反應過?來,直接被拽進屋中。

不給杏黃和雪青反應的時間,兩旁的花樹中突然?衝出來兩個小廝,分彆抓向?兩人?,杏黃和雪青當即砸了油罐子,兩個小廝腳下一滑,一個摔了個狗啃屎,一個摔了四腳朝天。

摔得?狗啃屎那個手還挺快,在自己摔倒的前一秒拽住了杏黃的裙子,他摔倒,杏黃同樣?跟著跌倒,杏黃抄起地上油罐子的碎片就狠狠劃向?小廝的手:“我讓你拽我,讓你拽我……”

“啊!”兩聲慘叫交疊在了一起,不仔細分辨根本區分不出。

正房的門被打開,王婆子跌跌撞撞從屋中跑出,後麵還跟著一名年輕男子,臉上有?著極為明顯的抓痕:“賤人?,我看你往哪裡嗷——”

一壺熱水快狠準的正中男子中間處,痛得?他弓起腰,手想捂著又不敢,整個人?化身跳跳蝦。

空水壺又砸到他身上,男子又是一聲慘叫。

雪青狠狠踹了一腳摔得?四腳朝天的小廝,同杏黃跟著孟蝶的腳步迅速跑出院子。

四個人?來到冇人?處,孟蝶率先?笑出聲,雪青和杏黃,就連王婆子也?忍不住跟著哈哈大笑。

“二奶奶,二奶奶。”露微焦急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

杏黃抬起胳膊:“我們在這裡。”

“二奶奶。”露微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那、那個小丫鬟有?、有?……”

孟蝶:“我們知?道了她有?問題,趁著你不注意跑了是吧。”

露微點點頭?,見孟蝶安然?無恙,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我帶著她去尋夫人?,她一開始說夫人?在月月紅那邊陪著客人?賞花,我帶她往那邊走,結果夫人?不在。”

“我原本還冇多想,她自己卻又說,當初她找夫人?的時候,遠遠的聽見說要去芍藥那邊看看,我當時覺得?不對,不過?還是帶著她去了芍藥那邊。”

“到了那邊,夫人?依舊不在,我原本還想找找,一扭身我一個錯眼兒的功夫她就消失了。”露微滿臉後怕:“這是明顯下套兒呢,我趕緊回過?頭?來找二奶奶。”

孟蝶:“我冇事,你趕緊去西跨院那邊盯著,看看能不能逮到她。”

“誒。”露微提裙襬跑向?西跨院那邊的垂花門。

孟蝶看了一眼杏黃被沾到油的裙邊,又看看王婆子:“你們倆趕緊回去換身衣服,記住,今天的事兒誰也?不準說出去。”

“是。”

雪青和孟蝶分彆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才狀若無事發生的重新到廚房那邊,梨兒,桃兒,櫻兒正巧也?跑腿回來,紛紛回稟孟蝶,她吩咐的事兒都?吩咐下去了。

孟蝶:“你們回來的正好,桃兒,你回咱們院子一趟,告訴你杏黃姐姐,換好了衣服先?不用到我這邊來,去四姑太太那邊一趟。”

“誒。”

菜已上齊,廚房這邊都?忙了,廚娘們是徹底鬆了口氣,管事媳婦滿麵笑容:“二奶奶,您要不要吃口東西?我見您午飯也?冇吃,這會兒可都?未時了。”

孟蝶:“你不說我還真冇覺出餓來,你這一說我還真有?點兒餓,做兩道清淡的送到水簾亭那邊,你們上上下下也?都?辛苦了,給自己做些好吃的犒勞自己一番,不用想著月底對賬的事兒,我包了。”

木有?福家的大喜過?望:“謝謝二奶奶,謝謝二奶奶。”

孟蝶帶著雪青桃兒和梨兒離開廚房到了水簾亭。孟蝶坐下看著外麵翠綠的荷葉,微風徐徐,心中的怒氣一掃而空。

廚房那邊得?了實惠,飯菜上的格外利落,知?道孟蝶身邊的丫鬟也?都?冇有?吃飯,還多做了不少東西。又給搬來一個小桌子幾?把椅子,雪青和桃兒梨兒正好湊了一桌。

孟蝶這邊剛吃完這頓過?期的午飯,露微滿臉喜色的快步走過?來:“二奶奶,人?被逮住了,被捆住扔在柴房裡了。”

孟蝶:“在出口那裡逮住的?”

“不是。”露微噗哧就笑了:“她自個兒心虛,看到我在西跨院那裡她趕忙跑了,人?太多我也?冇發現,然?後她竟然?跑去東跨院那邊,想從那邊的垂花門出去。”

“昨晚兒夫人?還三令五申東跨院隻進不出,那幾?個守門的婆子哪敢放行?開始的時候就問她怎麼回事,她回答的支支吾吾的,這一下子就引起了守門婆子的警覺。”

“恰好我在西跨院這邊也?想到了她去東跨院怎麼辦,我就趕緊打發了個人?給東跨院那邊傳個話兒,就說有?個丫鬟衝撞了您,正找不到人?呢,讓她們留意一些。如此,那些守門的婆子當場就把那丫鬟拿了。”

孟蝶:“誰看著呢?”

露微:“梅兒守在那裡呢,院子櫻兒守著。”

孟蝶:“梨兒桃兒,你倆去廚房拿些吃的,給梅兒和櫻兒送去,你們杏黃姐姐有?可能在夫人?那邊,回院子後你們打發個人?讓她去尋杏黃,讓杏黃到我這裡來。”

“知?道了。”

孟蝶:“都?不是著急事兒,慢慢做就行,剛吃了飯彆伸著了。”

“誒。”

“我去廚房給露微姐姐拿些吃的。”雪青站起身。

孟蝶點點頭?。

第 50 章

等梨兒?桃兒?雪青三人都走了, 露微這?才壓低聲音:“我審了一下那個丫鬟,她確實是承恩公府的?,今兒?是跟隨四姑太太來?的?。讓她來?騙二奶奶去玲瓏苑的是四姑姥爺。”

孟蝶冷哼一聲:“我已經知道了。”李慧出嫁那天, 高?嶺來?迎親, 她遠遠的?瞧過一眼,因為是親戚,她著重記了樣子,今兒那臉上有抓痕的青年男子一出來?,她就認了出來?。

露微:“我問她,騙二奶奶過去做什麼, 她開?始不說, 我告訴她,你現在落在我們手?裡, 你可以試試你主子會不會為了你同侯府撕破臉。她這才說了。”

露微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她說四姑姥爺在房裡等著二奶奶,隻要二奶奶過去,過去……”

孟蝶:“想毀我清白拿捏我,是吧?”

“對。”露微咬牙切齒:“幸虧奶奶反應快冇讓他得逞。”

孟蝶連連搖頭:“我看著就那麼好拿捏?”

露微:“畢竟這?種事一旦嚷嚷出來?, 他反咬一口是二奶奶勾引他,到時候他認個?錯兒?打一頓板子完事,二奶奶怕是就連命都保不住。所以他料準了二奶奶吃了虧, 又冇了清白必然不敢聲張, 那時候肯定任他拿捏。”

孟蝶:“他一定不知道還有魚死網破這?個?詞,真到了那時候,我臨死也得給我拉個?墊背的?。”

“二奶奶這?次冇事咱們不能聲張。”露微憤憤:“到底是便宜了他。”

孟蝶噗哧一笑:“便宜?有仇我從來?都是當場就報了。”

“嗯?”

孟蝶:“我賞了他命根子那兒?一壺開?水, 就算不廢了他也得脫層皮。”

露微無語, 胸中的?氣?悶噗哧一聲散了個?乾乾淨淨,正好雪青提著食盒回來?:“露微姐姐, 先吃飯吧。”

天交申時,賓客逐漸離開?,等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寧夫人等人齊聚正房。

李恣掃了一眼四周:“四妹妹呢?”

周氏:“說是公府那邊有事,她和姑爺就先一步回去了。”

李恣:“原以為姐妹聚一聚呢,她先回去了,大姐這?次又冇能趕回來?。”

寧夫人:“據說是大妹妹的?祖婆婆身體不大好。”

嶽氏:“大妹妹的?祖婆婆我記得有七十多了吧?”

方氏:“人生七十古來?稀,她也是老壽星了,這?個?年紀兒?孫確實要經常陪在身邊纔好。”

吳氏:“咦?蝶丫頭呢?”

寧夫人笑道:“她今兒?冇跟在我身邊,一直在府裡各處巡查,這?會兒?忙完了,八成是去歇著了。”

周氏:“是該歇一歇,她大病初癒的?。”

吳氏一笑:“說起蝶丫頭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她這?個?主意真好,一邊隻進一邊隻出,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都老實了不少?。”

周氏:“可不就是,不單單那些手?腳不乾淨的?怕出門的?時候被?逮住,那些想要進入後宅的?小?廝,哪個?不規規矩矩的??以往那些小?廝對丫鬟們動手?動腳的?,每每辦些喜事總能出現這?種膈應人的?事,想拿他們,他們往哪裡一鑽隨便就能混出去,這?會兒?出去的?門就一個?,想混出去冇那麼容易都老實了。”

眾人說笑一陣這?才散開?,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寧夫人剛走到自己?的?院門口,守著的?婆子立t?刻道:“夫人,二奶奶在屋裡等著您呢。”

寧夫人的?心瞬間咯噔一下,然後提到了嗓子眼,她原以為孟蝶是累了回房去了,冇想到在等著她,這?是出了什?麼大事?竟然讓她一直等在這?裡。

忐忑不安的?走進院子,孟蝶從屋中迎了出來?:“母親。”

寧夫人打量了孟蝶一下,見她氣?色紅潤嘴角含笑,同往日冇什?麼兩樣,略鬆了口氣?:“怎麼冇回去歇著?”

孟蝶:“有件事兒?比較急,就等著母親了。”

婆媳二人進屋,寧夫人身邊跟著的?幾個?大丫鬟非常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給婆媳兩人留了足夠的?私密空間。

寧夫人:“什?麼事?”

孟蝶:“今兒?承恩公府有個?小?丫鬟騙我,說四姑姑和四姑老爺吵起來?了,讓我趕緊去一趟玲瓏苑。”

寧夫了退手?鐲的?手?一頓,蹙起眉頭。

孟蝶:“我察覺不對,讓個?婆子穿上我的?衣服,領著杏黃和雪青進了玲瓏苑,杏黃敲門,裡麵伸出一隻胳膊將那婆子拽進了屋裡。

寧夫人身子一搖晃,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孟蝶趕緊倒了一杯溫茶水餵給寧夫人,寧夫人搖搖頭,隻覺得眼前冒金星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困難不少?。

孟蝶:“母親,我冇吃虧,那丫鬟也被?我捆了,您放心,這?事兒?冇有彆人知道。”

“母親,您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再深吸一口氣?……”孟蝶一邊說著一邊輕拍寧夫人心臟部位。

好一會兒?,寧夫人才緩過那口氣?,又喝了口茶,終於精神了一點,一語切中要害:“這?件事李慧參與了麼?”連一聲妹妹都不肯叫了,直呼其名。

孟蝶:“當時我帶著杏黃和雪青過去的?,中途雪青說在明心閣似乎看到了四姑姑,我也是那時候才確定事情有詐。”

“明心閣?”寧夫人冷笑一聲:“那裡比較偏,現在也冇人住,好端端的?她去那裡做什?麼,看來?是躲清靜了。”

這?件事李慧冇有參與,但是她絕對知道,躲到個?略顯僻靜的?地?方,打的?主意就是一旦出什?麼事,她能迅速撇清關係。

孟蝶作為晚輩不好評價,她冇吭聲,也就是默認的?意思,從李慧帶著那個?丫鬟來?勇毅侯府起,她就不無辜。

寧夫人看向孟蝶:“這?件事。”

孟蝶:“母親放心,除了假扮我的?婆子,知道的?就是露微雪青和杏黃,連櫻兒?她們都不知道。”

寧夫人垂眸想了想:“這?個?婆子不能留在府裡,你改明兒?給她調到你莊子裡。”

孟蝶:“誒,我到時候給她安排一個?好活兒?,她定然不會亂說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寧夫人點頭認可。

孟蝶:“還有,廚房那邊我要了兩罐子油,這?是空缺,不過我已經告訴管事媳婦,她們今天受累了,好好做一頓好吃的?,一切的?消耗我包了。”

寧夫人:“這?主意好,你這?麼說了她們肯定要往家裡偷拿東西,少?一兩罐子油也不惹眼。”

孟蝶:“我也是這?麼想的?。”

寧夫人:“那個?丫鬟呢?”

孟蝶:“在柴房裡關著,守門的?婆子拿住的?,露微的?說辭是衝撞了我。”

寧夫人想了想:“能來?傳假訊息,想必是那個?畜生身邊得用的?人,這?個?丫鬟我們得留著,說不定哪一天她還有用。”

孟蝶:“我也是這?麼想的?,還請母親安排。”

寧夫人:“距離京郊三天路程的?輔縣,在那裡我有個?莊子,我今晚就命人把她送過去,嚴加看管。”做完了決定,寧夫人忍不住又罵一聲:“好一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真真是個?白眼狼。”

孟蝶又是好一頓勸慰,一直到丫鬟來?報,說是李茂和溫氏回來?了,孟蝶這?才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院子。

雪青立刻回稟:“二奶奶,王婆子今晚本不當值,不過我還是做主把人留下了。”

孟蝶:“把她帶過來?。”

雪青很快領著王婆子進屋。

對於王婆子來?說,這?一天過的?這?叫驚心動魄,等回來?後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待著,她左思右想,終於也咂摸出一點滋味來?。

“二奶奶。”王婆子規規矩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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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臉上露出笑意:“今兒?你做的?很好,我十分滿意。撓花了他的?臉,委實給我出了口惡氣?。”

被?誇了!王婆子眉飛色舞:“不如二奶奶潑的?那壺開?水。”

雪青和杏黃頓時笑了。

孟蝶:“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王婆子:“兒?子兒?媳婦小?孫子,還有個?閨女冇出嫁。”她是個?寡婦。

孟蝶:“他們也都在府裡當差麼?都在做什?麼?”

王婆子:“兒?子和媳婦在府裡當差,兒?子在馬棚掃馬糞,媳婦在漿洗的?那邊,閨女在家帶著小?孫子,給家裡人做做飯,洗洗衣服什?麼的?。”

“原來?是這?樣。”孟蝶點點頭:“今兒?的?事兒?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包括對你的?家人也不許。”

王婆子:“二奶奶放心,我一定不說。”

孟蝶:“你和雪青離開?的?時候,你和誰一起當值?”

“呃。”王婆子偷偷看了一眼孟蝶。

孟蝶:“冇事兒?,你直接說就行。”

王婆子:“原本是和趙婆子一起,她家孫兒?突然起了高?熱,她就請了會兒?假,二奶奶,她真的?就請了一會兒?的?假。”

孟蝶噗哧笑了,現在她倒是真的?相信,王婆子輕易不會把今天的?事兒?說出口了,這?人有良心。

“當時我讓梅兒?留守,趙婆子回家想必也經過梅兒?同意了,這?有什?麼。你孫子多大了?”

王婆子笑了笑:“五歲了。”

孟蝶:“這?樣,今天的?事兒?你是真的?做的?很好,明兒?你到我莊子上乾活吧,一家人都過去,那邊還有教書先生,你孫子也跟著學學,認識幾個?字,以後不說能當個?管事,起碼不用做粗活兒?了。”

噗通!王婆子跪倒在地?:“謝謝二奶奶,謝謝二奶奶,謝謝……”

孟蝶:“快起來?回家去吧,明兒?一早我就派人帶你們一家子過去。”

“是。”

打發走了王婆子孟蝶看向露微三人:“還有冇有我冇想到的??”

露微:“冇了,小?雲那四個?和府裡其他院子裡的?粗使丫鬟一樣,一早就被?調出去守在園子各個?路口,她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唯獨梅兒?可能會有疑惑。”

孟蝶點點頭:“梅兒?是個?伶俐的?不會混說。梨兒?。”

“誒。”梨兒?趕忙從外間進來?。

孟蝶:“我聽說趙婆子的?孫子病了,是高?熱,你拿著五兩銀子去,讓他們請個?有名的?大夫。”

“誒。”

都將事情安排妥當,孟蝶這?纔打著哈欠洗漱休息睡了個?安穩覺。

孟蝶睡得安穩,有些人卻完全睡不著了。

侯府世子李拓嫁第一個?閨女,有不捨也有一種老父親的?欣慰,送走了所有賓客,身邊跟著的?鄭總管扶著他回到東跨院。

結果一回來?就察覺不對,酒立時醒了大半,每次他回來?,妻子總是出房門相迎的?,今兒?卻壓根冇出來?:“你們夫人呢?”

鄭嬤嬤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隻道:“今兒?二奶奶來?了一次,夫人就一直坐在房裡冇出來?。”

很好,這?下另一半酒也醒了。

李拓擺擺手?,鄭管家和鄭嬤嬤同時下去,李拓這?才進入內室,原本五六分的?擔心瞬間變成了十分,他媳婦頭上的?首飾竟然冇拆下來?。

夫妻二十年,他可太知道妻子有多不喜歡佩戴這?些“壓斷人脖子”的?首飾了,每次見客回來?第一件事,必然拆掉首飾。

李拓走進屋中發現寧夫人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不得不輕聲喊道:“夫人,夫人。”

寧夫瞭如夢初醒,定了定神,看到丈夫終於回來?了,眼淚頓時止不住的?往下落。

李拓差點兒?冇嚇死,連忙走到她身邊將人擁在懷裡:“出了什?麼事?你彆著急,還有我呢。”

寧夫人搖搖頭,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

“蝶丫頭今兒?來?過了?”李拓拿出自己?袖中的?帕子,為寧夫人擦眼淚:“可是她那邊出了什?麼事?”

寧夫人搖搖頭:“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怎麼還先坐下。”李拓調侃了一句,依言坐下又親手?倒了杯茶遞給寧夫人:“喝口茶潤潤嗓子再說。”

寧夫人搖搖頭,她現在內裡的?怒火都燒到了嗓子眼,什?麼也吃不下也喝不下。

李拓乾脆自己?喝了一口,t?捧著茶杯聽寧夫人說。

寧夫人:“今兒?承恩公府那位七老爺派個?小?丫鬟騙蝶丫頭進屋……”

砰,嘩啦——椅子倒地?的?聲音、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完美的?詮釋了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人物?,這?會兒?有多麼火大。

守在外麵的?丫鬟嚇得夠嗆,一時間手?涼腳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冇事。”寧夫人喊了一句,趕緊扶住李拓:“彆生氣?彆生氣?,蝶丫頭冇吃虧。”

李拓隻能看到寧夫人的?一張一合的?嘴,她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冇聽到,腦袋瓜子被?嗡嗡聲占據,這?一刻,天地?在他眼睛裡都成了黑白色。

好半天,李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重新有了色彩。

“李慧知不知情?”下一秒,李拓否定自己?的?問題:“不,她不可能不知情。”

寧夫人:“蝶丫頭冇吃虧,後續的?事情也料理乾淨了,那個?丫鬟也被?蝶丫頭抓住捆在柴房,明兒?一早我就命人將她送到我的?莊子上嚴加看管。”

李拓點點頭。

寧夫人:“我現在比較發愁的?是,這?件事要怎麼同父親和母親說。”

李拓沉思片刻:“父親那邊是必然要說的?,母親那邊先不必說,父親定然能告訴母親,以後不必再管李慧了。”

“我原也是這?麼想,後來?又覺得不夠妥當,你說要不要讓三房那邊知道?”寧夫人扶著李拓坐到床上:“母親一貫公允,對庶出子女視若己?出,突然不管李慧,我們內裡知道為什?麼,外人不知道,母親被?潑了臟水怎麼辦?三房那邊若是知道實情,有他們自己?周旋著,事情纔不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李拓猶豫了一下:“也隻能這?麼辦了,後宅的?事兒?本就要母親出頭,母親突然撒手?不管,確實容易惹來?閒言碎語。明兒?我也告訴三弟一聲。”

寧夫人:“也隻能這?樣了。”

李拓忍不住罵了一句:“家裡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白眼狼。三弟夫婦也是的?,怎麼就不知道好好教教妹妹。”

寧夫人:“你可彆遷怒,二妹妹可是好的?,隻能說就算從一個?娘腸子爬出來?的?也不一樣,一個?天一個?地?。”

李拓:“這?倒也是。”

夫妻倆說了好一會兒?話纔去休息,就是休息的?實在不太好,一會兒?夢到李藹渾身是血的?同他們哭訴,說他們冇保護好他的?妻子,一會兒?又夢到孟蝶死在血泊之?中……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夫妻倆臉上黑眼圈以及眼袋一個?比一個?明顯。

寧夫人現在隻慶幸,因為昨日李瑾大婚,大家都很忙碌,侯夫人免了眾人三天的?請安,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否則就她這?麼大的?眼袋,不被?問起纔怪。

鄭嬤嬤:“夫人,我看您有些疲態,要不要再睡會兒??”

寧夫人搖搖頭,做了一宿的?噩夢,她這?會兒?怎麼睡得著:“蝶丫頭那邊不是還缺兩個?二等的?丫鬟?你挑兩個?好的?送過去。”

“等等,你先問問她那邊有冇有什?麼人安排,若是冇有你再送兩個?過去。她那邊還缺一個?粗使的?婆子,一併送過去。”

“誒。”

鄭嬤嬤連忙去挑人,又打發人去問孟蝶那邊的?意見。

露微得了訊息就問孟蝶:“二奶奶,剛剛鄭嬤嬤打發人來?,說夫人準備送兩個?二等的?丫鬟過來?。”

孟蝶:“看來?這?次是真的?嚇到了母親。”

“夫人一貫疼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肯定要怕的?。”露微揉揉自己?的?額頭:“我昨晚兒?也睡的?不好,做了一宿光怪陸離的?噩夢。”

孟蝶:“今兒?咱們都睡個?午覺。”

露微:“那丫鬟呢?要我看,還是留下吧,原以為我們這?邊事少?,丫鬟少?兩個?無礙,還能更清淨一些,誰成想還能有這?種事。留下丫鬟也能安一安夫人的?心。”

孟蝶冇反對:“那就留下。”

露微:“鄭嬤嬤那邊還問,二奶奶這?邊有冇有人安排。”

孟蝶:“我這?邊哪有什?麼人。”

“範嬤嬤的?女兒?不是正好?”雪青插言道:“今年十三歲,同我們也熟悉,她乾活我知道,麻利的?很。”

“不成。”孟蝶直接否了:“那丫頭我見過,乾活是冇的?說,可大大咧咧的?比杏黃還冇心眼子。我身邊現在盯著的?人太多,她這?時候來?我身邊,真被?那有心的?哄了過去,那纔是真正的?害她一輩子。”

杏黃當即反駁:“誰說我冇心眼子了。”

“好好好,你有你有。”孟蝶回的?那叫一個?敷衍。

杏黃氣?得剁了一下腳。

露微凝神想了想:“二奶奶顧慮的?對,前些時我就聽範嬤嬤說起過,他們家的?門檻最近都快被?媒人給踢破了,都是想娶她女兒?的?,算算日子,正是二奶奶賺下二百萬銀子之?後冇多久開?始的?。”

“她是我奶嬤嬤的?女兒?就已經如此被?惦記,若是再跟在我身邊,怎麼可能不被?盯上。”孟蝶話鋒一轉:“不單單她,最讓那些人盯著的?其實是你們三個?。”

露微雪青臉一紅,顯然已經被?人探問過口風,杏黃愣在當場,似乎冇想到吃瓜一下子吃到自己?身上。

孟蝶:“範嬤嬤的?女兒?現在年紀也小?,讓範嬤嬤在等三四年給她許親事,那時候我的?風頭估計也散得差不多了,更容易挑選到好人家。你們自己?也注意,若是真有情投意合的?,我不攔著,隻是一定要帶眼識人。”

“二奶奶!”三人異口同聲。

孟蝶:“好好好,我不說了,一會兒?你們拿二十兩銀子給梅兒?,告訴她,這?件事不好明賞,隻能暗中貼補了。”

“我去拿給她。”杏黃主動攬了任務。

雪青也站起身:“我去告訴鄭嬤嬤,我們這?邊冇人,兩個?丫鬟都請她幫忙挑選。”

等雪青和杏黃離開?,孟蝶又壓低了聲音:“你平時注意著點兒?,你和雪青杏黃父母長輩都不在身邊,外麵的?人縱然想打主意,總要過我這?一關。梅兒?她們四個?不同,她們都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說不定就有把主意打到那裡的?。”

“你若是有察覺事情不對的?,立刻來?告訴我,好歹跟了我一場,不能因為我連累她們一輩子。”

露微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二奶奶。”雪青來?回:“鄭嬤嬤帶著人來?了。”

“二奶奶。”鄭嬤嬤領著小?丫鬟進門。

“鄭嬤嬤,坐。”

“見過二奶奶。”兩個?十四五的?小?丫鬟齊齊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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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很喜歡:“好,看著就是靈透的?。”

鄭嬤嬤謝了坐:“二奶奶,穿綠色衣服的?叫小?雲,穿紅色衣服的?叫小?紅,她們倆今年都十四歲。小?紅手?藝尚可,會梳各種髮髻,她家祖上是匠人,她還會簡單的?修補一些首飾。”

孟蝶頓時笑了:“這?可是個?實打實的?手?藝了。”

鄭嬤嬤:“可惜她們家因為戰亂手?藝失傳了不少?,家裡現在也隻會一些簡單的?玩意兒?,她因為是個?丫頭,更是隻會簡單的?修補。”

露微插言:“那也不錯了,而且不是說還會梳頭?正巧昨兒?雪青還說,她梳頭的?手?藝不好,要給二奶奶尋個?梳頭的?丫鬟呢,這?不就送來?了。”

鄭嬤嬤眉開?眼笑:“這?是真的?湊巧了。小?雲冇什?麼手?藝,就是心細,二奶奶有什?麼繁瑣的?事情交給她準冇錯。”

孟蝶:“這?兩個?人都很好,我就都留下了,多謝。”

鄭嬤嬤眉開?眼笑:“那我就先回去給夫人覆命。”

孟蝶又上下打量一遍兩個?小?丫鬟:“你們這?名字,府裡冇有十個?也有八個?,我給你們改一個?。你們的?姐姐是雪青和杏黃,小?雲你就改叫湖綠吧,小?紅就叫玫紅。”

“謝二奶奶。”

雪青和杏黃先帶兩人下去,露微這?才道:“王婆子的?缺也補上了,新來?的?那個?湊巧夫家也是姓王。”

“嗯。”

不得不說,很多東西都是講究天賦的?,雪青能當孟蝶的?貼身丫鬟,梳頭的?手?藝絕對不差,然而同樣的?髮髻,玫紅梳出來?的?,怎麼瞧都比雪青梳出來?的?好看順眼。

晚上孟蝶上床休息,露微招呼著雪青四人到了她休息的?外間,她要給她們開?會。

露微:“有了湖綠和玫紅的?加入,咱們房裡的?人手?也算是齊全了,每個?人管什?麼應該重新分一分。”

玫紅:“我和湖綠t?都聽姐姐們的?。”

露微點點頭:“原本雪青管著二奶奶的?衣裳料子首飾,現在玫紅管梳頭,就把這?一份分開?,雪青仍舊管著二奶奶的?衣裳和各種料子,玫紅就管首飾包括手?鐲戒指等等。”

雪青從懷中拿出一串小?鑰匙:“二奶奶的?首飾我原本都是分類放在各個?小?匣子中的?,還有最大的?那個?是妝奩的?鑰匙,胭脂水粉常用,平日裡不上鎖。”

“我記著了。”玫紅接過小?鑰匙,眉眼染上喜色。

露微:“杏黃還管藥材茶葉這?些入口的?東西。”

“湖綠,以後二奶奶用的?細小?東西就你來?管,包括手?捂子湯婆子扇子穗子這?一類瑣碎的?東西。”露微也從懷中拿出一串小?鑰匙:“這?些東西都放在西廂房的?架子上,有的?有匣子,有的?冇有。”

湖綠:“好,我記住了。”

露微:“好了,冇彆的?事兒?,都回去歇著吧。”

“露微姐姐你也早點兒?睡。”

天越來?越熱,孟蝶人也越來?越懶散,哪怕今年的?冰管夠,也冇能讓孟蝶重新打疊起精神。

“二奶奶。”杏黃興高?采烈的?走進內室:“今兒?莊子那邊送來?了一些灰樹花蘑菇,我瞧著好得不得了,您想怎麼吃?

孟蝶有了一點精神:“灰樹花?有栗子林?”

杏黃:“是,放羊的?發現有一片野生的?栗子林,他們說挺大一片,等秋天還能打些板栗來?吃。”

“哦。”孟蝶點點頭:“灰樹花這?種蘑菇怎麼做都好吃,你根據送來?的?多寡看著做,祖母和母親那邊必須要送一份。若是很多,幾房嬸子和大嫂那邊也送一份。”

杏黃:“知道了,那我去廚房了。”

孟蝶透過紗窗看向窗外。

露微走到她身邊:“二奶奶,您又想什?麼呢?”

一句話,屋中的?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兒?看向孟蝶。

孟蝶;“我在想,香菇能人工種植,這?灰樹花能不能呢?”

露微的?關注點瞬間歪掉:“香菇能人工種植?”

孟蝶:“當然能,之?江慶元縣那邊還有一座挺大的?菇神廟呢,菇神就是種菇的?菇民供奉的?,京城這?邊種的?倒是少?,氣?候不大適合,而且乾蘑菇也很好吃,運輸也比較方麵。”

露微:“二奶奶,您也說了氣?候不適合,怎麼又想養蘑菇。”

孟蝶:“我說的?氣?候不適合是香菇,灰樹花就是長在京城的?蘑菇,氣?候不會不適合的?。”

露微張了張嘴,冇想到什?麼有力的?點來?反駁孟蝶。

孟蝶:“說起蘑菇,你讓莊子那邊多買幾把鋸子,放羊的?時候完全可以將一些樹木的?分叉鋸下來?,這?樣羊能吃到更多的?嫩葉,那些鋸下來?樹枝完全可以當柴火燒,若是距離山腳太遠,任憑那些樹枝腐爛也可以,說不定能出好些蘑菇。”

“一棵樹或者灌木也彆一下子就修剪完畢,一年修剪一點兒?,這?樣年年有枯枝年年有蘑菇。”

雪青:“這?個?好,蘑菇是真的?好吃。”

孟蝶:“栗子林那邊也派人去剪剪枝,剪下的?樹枝弄成鋸末給我送來?一些。”

雪青:“您真的?要種蘑菇啊?”

孟蝶有氣?無力的?躺在躺椅上:“冇事情做真的?很空虛。”

露微……

露微:“那行吧,隻要這?種鋸末麼?”

見露微不在反對,孟蝶一秒恢複精神抖擻,從躺椅上起身:“等我查查資料的?,我在告訴你還用什?麼。”

說完腳下生風去了書房,留下幾個?丫鬟麵麵相覷,最後爆笑出聲。

孟蝶來?到書房並不是尋找什?麼書籍,隻不過拿這?個?當著幌子,她來?書房努力回憶在那個?世界曾經查過的?資料。

因為那邊百姓淡水魚自由這?件事,當初孟蝶對那邊一切的?養殖種植技術都十分上心,把新華國成立之?後關於這?方麵的?科研成果都查了一個?遍。

除了養魚外,這?個?灰樹花人工培育,孟蝶也是印象深刻,好吧,她就冇有印象不深刻的?。

提筆寫下灰樹花需要用的?東西,孟蝶嚥了咽嗓子,也許等這?次塔木再來?京城,她可以拜托對方下次再來?給她弄點西瓜種子。

現在的?西瓜一般,不算好吃,但是她查過資料的?,吳明珠院士能改良西瓜,她為什?麼不能也嘗試研究研究?她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想到脆甜的?西瓜,孟蝶冇出息的?嚥了咽嗓子,想吃!

莊子那邊動作很快,栗子樹的?鋸末送來?的?非常快,甚至貼心的?將鋸末分成一個?個?比較小?的?包裝,每一個?份量都不重,這?樣方麵丫鬟婆子們拿。

露微帶著人過去接,將這?些一包包的?鋸末送到了西廂,棲霞院是二進的?院子,現在隻有孟蝶一個?主人,她隻用了前麵的?一進,後麵的?二進的?屋子處於封存狀態,這?會兒?倒是好了,西廂房那邊打開?,作為孟蝶的?蘑菇屋。

孟蝶看著滿地?一包包的?鋸末,十分欣慰:“玉米芯和玉米粉麥麩石膏到了麼?”

露微:“玉米芯和玉米粉還有麥麩一會兒?就能到,石膏要明天才行。”

孟蝶:“行。等所有東西準備好,就讓莊子那邊的?人上山找灰樹花,不要采摘下來?,把生有灰樹花的?枝丫一併送過來?。”

孟蝶這?邊這?麼大的?動靜,她也冇揹著人,其餘人自然也都聽說了,晚上請安的?時候大家紛紛詢問。

吳氏的?好奇心最重:“蝶丫頭,我聽說你今天命人弄來?好些鋸末,要種蘑菇?”

孟蝶:“是,夏天正是蘑菇頻出的?時候,我正好試試。”

周氏:“這?能成嗎?我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呢。”

孟蝶笑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試試唄,也不搭什?麼。”

寧夫人也笑了:“確實如此,橫豎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時間了。”

周氏笑道:“我倒是希望能成,今年初春的?時候,蝶丫頭莊子上送來?的?筍可太鮮了,以前五弟妹喜歡吃鮮筍我還不理解,這?回算是徹底懂了。”

方氏連連點頭:“這?蘑菇新鮮的?和乾的?也不一樣,尤其這?個?灰樹花,很是不好尋找,正當季的?時候也不容易采摘呢。”

侯夫人哈哈大笑:“蝶丫頭還冇弄出來?呢,你們一個?個?的?就惦記上了。”

吳氏:“母親,我們這?是暢想。”

從正房回來?露微就問:“我原本還想著二奶奶種蘑菇,老夫人和夫人說不得會有意見,這?可不是大家閨秀應該做的?事兒?,冇成想老夫人和夫人不但不反對還支援。”

孟蝶:“今年春節的?時候,聖上下旨命皇後妃嬪栽桑養蠶,也命公主們種地?拔草,要她們都知道田桑之?事。”要不她也不能折騰這?蘑菇,隻要種出來?她還可以在皇帝麵前刷一刷存在感。

也不知道是那片栗子林確實大,還是孟蝶運氣?好,所有的?東西準備好後,莊子這?邊就尋到一顆有手?臂粗的?枯栗枝,上麵長了好幾朵灰樹花,正是幼小?剛發的?時候。

王莊頭不敢耽擱,這?邊將枯枝帶回,他立刻第一時間騎馬送到侯府後門處。

孟蝶得了長有蘑菇的?枯樹枝眉開?眼笑,萬分珍重的?將枯樹枝放入西廂房的?架子上。

此時的?西廂房早已大變樣,屋中聳立著三排架子,每個?架子又分四層,牆角邊堆放著木屑包玉米芯包玉米粉包麥麩包還有石膏包。

架子下麵放著一盆盆的?水,冇有噴霧係統,隻能用這?種方法給整個?房間加濕,棚頂一大塊地?方換成了明瓦,日光從上照下來?,哪怕其餘窗戶全關,屋中的?光線也足夠。

現在天氣?熱,孟蝶倒是冇敢將窗戶全關,窗戶依舊開?著,隻不過將窗紗都換成了深藍色的?。

將整個?蘑菇屋打量一番,孟蝶滿意的?點點頭:“露微,我讓你準備的?糖都準備好了麼?”

“範嬤嬤那邊已經買好了。”露微有些遲疑:“二奶奶,養蘑菇真的?需要糖嗎?”

孟蝶:“糖可是好東西,加點好東西說不定成功率會增加呢。”

露微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出怎麼反駁,隻能默不作聲。

孟蝶:“你們把糖拿進來?的?時候小?心點,儘量彆讓人看見。”

“嗯。”

孟蝶看了一眼枯樹枝,又給蘑菇周圍撒了一些水,現在天熱,水蒸發的?很快,看來?以後早起,臨睡和中午都要撒一些水,其他時間段看情況。

有了蘑菇屋,孟蝶這?回可不無聊了,每天早起必然過去一趟在蘑菇周圍撒些水,然後同溫氏t?彙合一起去正房請安。

回來?吃完早晚又要去看一遍,然後才能去凝萃館派差,等從凝萃館回來?,肯定又是迫不及待的?去看蘑菇。

那勤快又嗬護的?樣子,露微都忍不住吐槽:“這?知道的?是養蘑菇,不知道還指不定以為怎麼回事呢。”

當場孟蝶賞了她一個?嗔怒的?小?表情。

眼看著小?蘑菇一點點長大,從一朵朵“小?花”長成了大花,孟蝶越發精心養護蘑菇不說,也開?始拌料,為了掩蓋放糖這?件事,除了她就是露微幫忙。

將拌好的?料均勻的?撒在每一層,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露微:“二奶奶,料厚一紮會不會有點兒?薄?要不要再厚點兒??”

孟蝶瞅了瞅,想了想她當初查資料時看到的?菌袋,也有些猶豫不定:“那就加厚點。”

兩人又加厚了一寸這?才停手?,累得是腰痠腿疼。

露微錘了錘自己?的?腰:“二奶奶,就讓櫻兒?杏黃她們來?澆水吧?”

“行,水彆澆太多,保持濕潤就好。”孟蝶站起身,腳下一個?踉蹌:“真的?好累。”

回到臥房,孟蝶直接躺到軟塌上挺屍。

湖綠:“二奶奶,剛剛準備了熱水,要不要去水裡泡泡?能緩解緩解。”

孟蝶懶洋洋的?不想動。

玫紅也跟著勸:“二奶奶,還是去泡泡吧,不然明天一準兒?的?渾身痠痛。”

孟蝶打了個?激靈,猛然想起在另一個?世界上體育課蛙跳後第二天的?腿,當即掙紮著爬起,緩解肌肉痠痛還是有必要的?,非常有必要。

泡到熱水中的?那一刻,孟蝶忍不住喟歎了一聲,啊,還好她爬起來?了,泡澡是對的?。

等孟蝶從熱水中出來?,又吃了些甜甜的?糕點,喝了杯奶茶,孟蝶終於恢複了生龍活虎:“我讓你們準備的?草紙到了麼?”

湖綠:“到了,剛二奶奶在蘑菇屋的?時候到的?,特彆大的?一張。”

孟蝶滿意的?點點頭,等蘑菇馬上要成熟的?時候,就用這?種黃紙將蘑菇罩住,孢子飄出就能附著到這?些草紙上,這?時候再將這?些草紙埋入拌好的?培育料中,說不定這?樣也能繁殖出蘑菇。

第 51 章

灰樹花越長越大, 孟蝶事先準備的紙質罩子很快有了?用武之?地。很快,灰樹花徹底成熟之?後開?始腐敗。

冇有顯微鏡,孟蝶也看不?到?孢子到底有冇有附著到草紙之?上, 隻能根據灰樹花的腐敗程度猜測著時間, 將草紙拿下埋入拌好的料中。

那根原本長著灰樹花的枯樹枝更是不?能浪費,孟蝶將樹枝修理修理,分成幾段埋入料中,埋入樹枝的料她還做了個?特彆的記號。

見孟蝶如此?上心,她身邊的丫鬟們也都格外上心,通風, 光照, 濕度每一樣都儘量做到最好。然而?結果卻並不?儘人?意。

夏天過?半,一顆蘑菇都冇冒出來。

杏黃忍不?住抱怨:“怎麼?就不?出蘑菇呢, 那個?什麼?子的不?出也就算了?,埋進去的枯樹枝也不?出了?,這不?應該啊!”

雪青:“對?呀,我記得我小時候去采蘑菇, 祖母還告訴我,你?記住你?采蘑菇的地方,來年還會出, 那些枯樹枝怎麼?就不?出蘑菇了?呢。”

孟蝶倒是心態良好:“我不?是給枯樹枝換地方了?麼?, 人?家原本在山裡,被我搬到?屋子裡,說不?定是害羞了?呢。”

噗哧——幾個?丫鬟被這奇怪的形容逗笑, 原本焦躁的心倒是緩解不?少。

玫紅:“二奶奶, 您真的不?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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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也不?能說完全不?著急,但要說很急也冇有, 我想以前也肯定有人?想過?要培育灰樹花,結果麼?肯定是失敗了?。我這次做肯定是盼著成功的,不?過?要是真的失敗,那也是情理之?中。”

日子一天天的過?,除了?孟蝶,所有人?都認定了?這次她必將失敗,甚至就連露微她們這幾個?丫鬟都懈怠了?不?少。

“外麵是不?是鞭炮的聲音?”孟蝶伸著脖子看向外麵,凝神細聽。

“好像是鞭炮聲。”

“是鞭炮聲。”

說話的功夫,鞭炮聲越來越大,很明顯這是侯府放的鞭炮。

“二奶奶。”一名小丫鬟從外麵跑進來,進屋後略喘了?喘,這才進屋:“薈大爺中了?。”

孟蝶猛的站起身:“真的?中了?武進士?”

“是,剛剛放榜,我們大爺中了?三十二名二甲進士。我們太太打發我來給二奶奶道喜。”

孟蝶:“同喜同喜,這真是太好了?,不?枉他這些日子勤學苦練的。”

露微抓了?一把銅錢賞給對?方。

孟蝶:“你?先回去吧,估計你?們那邊一會兒?有的忙。”

“誒,二奶奶我先回去了?。”小丫鬟揣好銅錢,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露微滿臉笑容:“怪道都說家學淵源,果是如此?。”

湖綠笑笑:“我們府裡的爺哪怕是從文小時候也得練武,還專門有個?詞兒?,叫啥來著。”

露微:“鍛鍊身體?”

“不?是。”湖綠冥思苦想。

玫紅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頭:“那叫伸筋骨。”

湖綠:“對?對?對?,就是這個?詞兒?,說是筋骨伸開?了?,身體會更好。”

杏黃不?解:“那不?還是鍛鍊身體麼??”

湖綠眨眨眼,答不?上來了?。

玫紅搖搖頭:“不?一樣,這裡伸筋骨的意思怎麼?解釋呢,比如說同樣摔一跤,有人?會摔的很重,但是伸筋骨之?後人?比較靈活,摔的可能就比較輕。”

孟蝶:“你?們說的就是柔韌性?更好一些是吧?”

玫紅:“對?對?對?,就是這個?。”

孟蝶了?然,柔韌性?好在要摔跤等出現意外的時候,確實更不?容易受傷。

湖綠滿眼羨慕:“不?知道打馬遊街,前五十的進士會不?會跟著,上次茂大爺種武進士的時候,前五十的進士都跟著去了?。”

杏黃驚了?:“大爺也是武進士嗎?”

湖綠:“是的呀,茂大爺是戊寅科的武進士,三十八名,那年茂大爺才十四歲,比如今的薈大爺還要小兩歲呢。”

杏黃脫口而?出:“那我們二爺呢?”

整個?室內迅速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杏黃滿臉懊惱,惴惴不?安的看向孟蝶。

孟蝶一笑:“我也不?太清楚。”

玫紅硬著頭皮介麵:“我們二爺冇考進士,隻考到?舉人?,不?過?他十來歲的時候就考過?了?武舉人?,是咱們府裡的頭一份兒?。”

雪青笑著說:“我現在真的是對?家學淵源這四個?字有深刻體會了?。”

玫紅看向雪青,自然的轉變話題:“雪青姐姐,我記得孟府上上下下也都是進士,這不?也是家學淵源麼??”

雪青:“是這樣冇錯,可我從小就是在孟府長大的,那會兒?也小,隻道是平常,甚至我以為除了?我們做奴才的,天下人?都讀書。”

露微笑罵了?一句:“你?這話拿到?外麵去,絕對?是被人?套麻袋打一頓的節奏。”

雪青抿唇笑。

孟蝶:“露微,你?去庫房瞧瞧,清點一下適合做禮物的物件;玫紅,你?去大嫂子那邊問問,大嫂送什麼?,什麼?時候去送。”

“誒。”

孟蝶站起身。

“二奶奶?”

孟蝶:“我去蘑菇屋看看,你?們不?用跟著。”

隻在自己的院子裡,雪青她們聽話的冇跟著,今兒?冇到?凝萃館議事,現在還不?到?午時,用不?著灑水,也不?用擔心累到?孟蝶。

孟蝶慢慢悠悠的走進蘑菇屋,一個?架子一排排的去觀察,第一個?架子四層,全部毫無動靜,第二個?架子第一層,啥也、啥???

孟蝶眨眨眼,仔細的盯著那個?灰色的小點,一時間不?確定是出蘑菇了?還是那根本就是個?灰塵,或者是雜質。

抬起手?,孟蝶又放下,不?能碰,萬一是蘑菇呢,她這一碰還不?給碰壞?到?時候她可真是哭都冇地方哭。

我看,我看,我仔細看,孟蝶眨眨酸澀到?流淚的眼睛,算了?,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是蘑菇的話,終究會長大的。

用手?帕擦乾眼角溢位的眼淚,孟蝶開?始觀察第二層,啥也冇有,第三層第四層都是啥也冇有。

孟蝶到?最後一個?架子處,這一處的架子是挨著窗戶的,剛一到?這邊,孟蝶當場愣在原地,一簇有大拇指粗細的灰色“小花”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第三層拌料上。水潤潤的,精神十足。

好一會兒?,孟蝶放輕腳步,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慢慢走近那朵小蘑菇。眨眨眼,再眨眨眼,蘑菇還在,灰色的小花精神十足的佇立在那裡。

成了t???真的成了??孟蝶有些恍惚,這一刻她有點懷疑,難不?成自己是天選之?女,乾啥啥成?彆飄,不?能飄!

孟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那朵小蘑菇陷入沉思,她能成功絕對?不?是因為什麼?天選之?女,大概率是蔗糖的原因。

飴糖這種東西?,都是平民百姓家逢年過?節纔會給孩子買的東西?,遑論價值更高的蔗糖?哪個?腦子正常的會用蔗糖去種蘑菇?隻有腦子不?正……

不?對?,不?能說腦子不?正常,那不?是把自己罵了?麼?,孟蝶晃了?晃腦袋,隻能說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有銀子,這才能夠不?計較成本的去實驗,也才能夠成功。

孟蝶又開?始打量彆處,這一看才發現,這一層除了?大拇指大小的灰樹花,拌料上還有好多灰色的小鼓包,她看是看不?太清楚的,不?過?如無意外,這些應該都是小蘑菇。

離開?蘑菇屋的時候,孟蝶的腳步都是飄著的,就這麼?走回臥室,坐到?椅子上左手?托腮開?始傻笑。

“二奶奶?”露微湊到?她身邊,輕輕喚了?一聲。

孟蝶嘿嘿傻笑出聲。@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心絃一顫,不?得不?提高一點聲音:“二奶奶?”

孟蝶依舊冇反應,臉上依舊維持著傻笑。

露微在孟蝶眼前晃了?晃手?,孟蝶仍然毫無反應,露微這下是真的急了?:“二奶奶,二奶奶您怎麼?了??您彆嚇我!”

“啊?嗯?”孟蝶終於回神,這才發現露微正緊張的看著她,麵上竟然帶了?哭意:“怎麼?了??”

露微:“二奶奶,您剛纔怎麼?了??怎麼?叫您也不?理,還一直在笑。”

提起這個?,孟蝶又露出一個?傻笑,露微的臉色越發難看。

孟蝶:“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出蘑菇了?!”

“啊?”屋中幾人?張大嘴巴,緊接著就是一陣歡呼聲。

“真的出蘑菇了??”

“什麼?樣兒?的?和山上長出來的一樣嗎?”

“我去瞧瞧。”

“回來。”孟蝶不?得不?喊住杏黃:“那門不?能一直倒騰,等一會兒?澆水的時候你?們再去看也不?遲啊。”

杏黃心不?甘情不?願的停住腳步:“那些蘑菇都是什麼?樣子的?”

孟蝶:“真正能看出蘑菇的隻有一簇,大概大拇指這麼?大,其餘的都是灰色的點點,還看不?大出。蘑菇這個?東西?長的非常快,想必用不?了?幾天就能長到?好大。”

雪青噗哧就笑了?:“幾天?我們中午澆水看多大,你?們信不?信晚上再澆水又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湖綠震驚:“長得那麼?快嗎?”

杏黃:“誒?你?不?是說你?小時候也去山上采過?蘑菇嗎?怎麼?不?知道蘑菇長的很快?”

湖綠噗哧笑了?:“我去采蘑菇,不?過?是去村子裡族親家去玩兒?順便采一點兒?,對?山上的東西?我並不?太了?解。”

雪青:“原來是這樣,我跟你?講,蘑菇這個?東西?,半天就能變一個?樣兒?,一晚上過?去,那就是大變樣。”

湖綠:“雪青姐姐你?懂的好多。”

雪青:“我就是采的次數多了?,二奶奶有個?小莊子你?們不?是知道麼??那裡也以山地為主。以前在孟府的時候,每到?春夏秋,老太太就會發話,讓我們這些小丫鬟上山采摘一些東西?,比如野果和蘑菇之?類的。”

玫紅:“聽起來就好好玩。”

說說笑笑,很快到?了?給蘑菇澆水的時間,與往日的懈怠不?同,這一次這幾個?人?一窩蜂的跑去蘑菇屋,想親自為小蘑菇澆水。

孟蝶再次進入蘑菇屋,頓時睜大了?眼睛,距離她從蘑菇屋出去到?現在又進來,一個?小時?最多不?超過?一個?半小時,那些灰色的小點點,這會兒?已經能明顯看出灰樹花的形狀,完全不?需要把眼睛看酸。@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啊!靠著窗戶這邊的架子,四層每一層都有蘑菇。”

“中間這個?架子,最上麵的第四排有蘑菇,第三排也有,第二排和第一排冇見。”

“靠牆這邊的架子,隻有第三排出現了?蘑菇,其餘的都冇有。”

露微環視四周:“出蘑菇的地方好像陽光都更好一些。”

“啊,那以後我們再弄蘑菇屋,是不?是要把架子都放在窗邊和明瓦下麵?”

“那倒是不?用。”孟蝶笑著反駁:“我查資料的時候,有看到?說陰暗一點的環境更利於菌絲生長,我們現在菌絲不?多,多長些菌絲也是好的,而?且菌絲越龐大,長出的蘑菇會更加肥厚。”

杏黃恍然:“這是不?是就跟冬筍差不?多?一直憋著憋著,結果就是憋的越發肥厚。”

“對?,是一樣的道理。”

眾人?小心翼翼的撒好水,又認認真真看了?一遍一個?個?的灰色凸起,這才都戀戀不?舍的從蘑菇屋離開?。

孟蝶打了?個?哈欠:“我睡個?午覺,你?們也都歇著去吧。”

雪青幾人?魚貫而?出,露微服侍著孟蝶寬衣:“二奶奶,今兒?杏黃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何況這本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孟蝶看向露微:“你?那是什麼?表情?你?想問什麼??”

露微頓了?一下,還是問出口:“聽玫紅的話,二爺天賦好本事高,早早就考過?了?武舉人?,怎麼?就冇繼續考武進士呢。”

孟蝶:“大概是覺得一旦考了?武進士,就要當官了?吧。”

“啊?”

孟蝶:“啊什麼?啊?武進士和文進士一樣,都會被派官,一旦被派官,去哪裡還能是他自己做主嗎?你?看侯府裡上上下下的爺們,都是在京城安穩處當差,他想去前線你?覺得可能嗎?”

露微:“乾嘛非要去前線呢。”

孟蝶笑笑:“武將手?中冇有在前線拚殺出來的功勞,他就永遠冇有實權,在朝堂上他說的話也不?會有多少份量,無論你?是什麼?出身,武狀元也不?行。”

露微一整個?震驚。

孟蝶:“彆說是武將了?,文官冇有政績那也冇有立身的根本,不?說遠的,就說現在朝中的四位閣老六部尚書,哪位冇有一段膾炙人?口成功治理一方的故事?”

“現在的首輔喬閣老,當年外放到?福建泉州,聽起來是沿海會不?錯是吧?前朝禁海結果導致海寇猖獗,其實很多都是駐港口的海軍與海寇甚至當地豪強勾結,那邊又產鹽,百姓苦不?堪言。”

“喬閣老到?那邊連任三屆整整九年,以文官之?身帶兵剿匪殺敵寇,又逼得鹽商妥協,百姓這才過?上好日子,他卸任回京,當地百姓家家供奉喬公像。”

“還有現在的次輔任大人?,當年外放的地方是廣西?恭城縣,當年那是個?什麼?地方?窮的十戶有九戶都是乞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任大人?到?了?那邊,據說親自到?田間地頭檢視,最終決定帶領百姓們種植柿子,現在恭城月柿不?但是貢品還天下聞名,胡商海商哪個?不?買?那裡也成了?富饒之?地。聽說現在有恭城來的百姓到?京城,還要遠遠的給任府磕個?頭呢。”

“還有我祖父,當年外放到?湖州,魚米之?鄉好吧?就是太富了?,那裡地主豪強林立,對?百姓層層盤剝,本朝自太/祖皇帝起就輕賦稅,哪怕是魚米之?鄉,一年所有的稅加起來不?允許超過?三成,結果那邊賦稅竟然高達六成。”

“我的天!”露微震驚到?失聲。

孟蝶:“祖父在那邊與那些地主豪強鬥智鬥勇,隻刺殺就遭遇了?四次,我爹和二叔還被綁架過?,要不?是老仆忠心,指不?定出什麼?事?祖父六年冇睡過?一個?安穩覺,終於把那些地主豪強收拾乾淨,還了?百姓一片清朗藍天。”

“祖父卸任離開?時,湖州百姓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三歲幼兒?,整整送出我們家百十裡地。說道這裡我倒是想起現任的湖州知府,竟然認為祖父被貶謫,他就能接管我們家在湖州的產業。簡直不?要太好笑,他就算真把莊子搶去,那水道分分鐘鐘就會被當地百姓截流。”

露微長大了?嘴巴:“咱們家的產業……”

孟蝶:“冇錯兒?,不?然隨隨便便一個?京官兒?,你?看他敢不?敢把產業送到?那麼?遠的地方?府裡二老爺在揚州為官六載,你?看侯府可曾在那邊置辦產業?冇有百姓擁護,人?走茶涼,你?敢置辦產業就敢讓你?虧的血本無歸。”

孟蝶躺到?床上,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直接睡下t?。露微放下床幔,也去休息。

孟蝶的蘑菇屋真的出蘑菇了?,這個?訊息整個?侯府下午的時候上上下下就全知道了?。

請安的時候,周氏第一個?問出口:“蝶丫頭,我聽說出蘑菇了??”

方氏也跟著道:“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可太好了?,說不?定冬天也能吃上新鮮蘑菇。”

吳氏眉眼彎彎:“我都不?求冬天,我隻求春夏秋十天半月能吃上一次灰樹花就行,這蘑菇實在是合我的口。”

侯夫人?連連搖頭:“瞅瞅瞅瞅,還是當嬸子的呢,一個?比一個?嘴饞。”

吳氏:“母親,能吃是福呀。”

眾人?紛紛笑出聲。不?得不?承認,吳氏確實因為生母早亡無人?教導而?有些短視,但她這種因為寄人?籬下養出的會看臉色,會撒嬌的性?格也確實討喜。

孟蝶接過?話:“是真的,真的長出蘑菇了?,究竟能長成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不?過?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有了?盼頭。”

周氏道:“這話很是,好歹是有了?盼頭,隻要出的好,以後不?愁冇有蘑菇吃,說不?定啊,以後咱們府裡上上下下都能吃得起蘑菇了?。”

孟蝶……謝邀,那拌料放蔗糖嗷嗷貴,她是絕對?不?會大麵積種植的。

孟蝶:“菌絲太少了?,想大規模培育很難。”

周氏:“菌絲?”

孟蝶:“就是蘑菇的根。”

方氏:“出蘑菇不?就會有嗎?”

孟蝶點點頭:“確實會有,但是我查的資料中都寫,菌絲出個?幾茬蘑菇就會老去,而?且拌料也要重新弄,不?能一直使用,這麼?來回倒茬,想要大規模弄得不?少日子。不?過?我們自己吃倒是容易。”

方氏滿臉嚮往:“春節的時候能多一道鮮山珍就是極好了?。”

孟蝶:“何必等到?春節,這次出的菇我瞧著怎麼?樣,若是好,咱們自個?兒?先吃一頓。”

眾人?紛紛叫好,雖然府裡有乾的灰樹花蘑菇,大家不?愁吃,可這個?蘑菇是鮮的,又是種出來的,大家天然有個?好奇湊趣的心。

蘑菇長的非常快,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長成了?好大一朵,更讓孟蝶驚喜的是,她原本預料的果然不?差,光照不?好晚出蘑菇的地方,真正出蘑菇的時候蘑菇格外肥厚。

孟蝶乾脆就又等了?兩天,光照下的蘑菇任由其繼續長大產生孢子,光照不?好地方的蘑菇,嘿嘿嘿嘿,孟蝶蒼蠅搓手?,就吃這個?了?。

由於蘑菇多,杏黃這下大展身手?,炒燒燉涼拌,還做了?個?湯,四菜一湯每一房都有。

最喜歡吃這種鮮味兒?的方氏第一個?給了?反饋:“我吃著要比從外麵買的更好吃些。”

吳氏也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夫君卻說那是因為有蝶丫頭的孝心在裡麵,現在看不?單單是蝶丫頭的孝心,吃也是真的比外麵買的強。”

周氏笑道:“可能是更加肥厚的原因,這蘑菇的口感可太好了?。”

寧夫人?看向周氏:“應該也是更新鮮的緣故,外麵買的,都是那些農人?到?山上采下來,然後又拿到?店裡去賣的,這麼?折騰一圈兒?,少說也得一天的功夫,哪比得蝶丫頭這裡?這邊剪下,那邊立刻就能做菜。”

侯夫人?點點頭:“我覺得也是這個?原因,再就是山上能有多乾淨?每次買回來都要用水泡好久,鮮味兒?都泡丟了?好多,蝶丫頭這蘑菇乾淨,隨便洗洗就成,鮮味兒?也得以保留。”

周氏:“應該就是這麼?個?理兒?了?。我們家的蓁兒?和薏兒?吃得頭也不?抬。”

孟蝶:“蓁兄弟和薏兄弟喜歡吃,隻管上我那裡取。”

“二嫂子,我也喜歡吃。”李瑜不?甘示弱。

“放心,絕對?少不?了?你?的。”孟蝶笑著同眾人?解釋:“蘑菇屋不?是在西?廂房的西?屋麼??我已命人?又新打了?架子,到?時候東屋也養蘑菇。”

方氏:“東屋不?是有炕嗎?”

孟蝶:“就是要有炕纔好,正好試試冬天能不?能也出蘑菇。”

寧夫人?看向方氏:“說不?定今年冬天真的也能吃上鮮蘑菇了?。”

侯府上下一片歡樂,在這種氛圍下,秋天悄然來臨,胡商海商們再次陸續從遙遠的地方趕來,齊聚京城。

第 52 章

勇毅侯府再次被所有人關注, 確切的說,大夥兒都關注勇毅侯府的二奶奶孟蝶。可?惜孟蝶毫無動靜,眾人又開始關注她的那幾個得力屬下。

更讓人可?惜的是, 彆說露微穩穩的待在侯府, 就連王莊頭種?子都不看了,整天侍弄著那兩塊所謂的試驗田。

範嬤嬤一家子乾脆搬到了莊子上,說是天熱,莊子上涼快點,對此京城眾人隻?想一句嗬嗬扔給她,騙誰呢?夏天你冇去莊子上避暑, 秋天你反倒去了, 你以為這是江南那邊嗎?

總之不管怎麼樣?,孟蝶這邊裝死到?底, 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然而就在眾人的視線剛剛從孟蝶身上逐漸挪開的時候。塔木和李特爾連同他們的妻子進京了,這可?是當初買海魚的冤大頭,一下子所有的視線再次聚焦到孟蝶這邊,暗地裡紛紛吃瓜。

甚至有賭坊開了賭盤, 一方押塔木和李特爾被坑,這一次會找孟蝶算賬;一方押塔木和李特爾賺到?了銀子,這一次還會同孟蝶合作。

參與?賭注的人非常多?, 大多?數人押的都是前一種?, 認為塔木和李特爾被坑了,這一種?裡麵又分兩個?陣營,一個?陣營認為塔木和李特爾被坑, 絕對會想儘辦法給孟蝶好看。

另外一個?陣營認為民不與?官鬥, 勇毅侯府可?不是吃素的,彆看現在的勇毅侯冇有實打實的兵權, 人家老子是開國功臣,陪葬帝陵的,底氣照樣?十足。

兩大陣營吵的不可?開交,氣氛也是越來越熱烈,賭場乾脆以此又開了一個?賭盤,一方押注塔木和李特爾會找茬,一方押注兩人會忍氣吞聲。@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雙方押注的人數不相上下,吵鬨得京城上上下下幾乎皆有耳聞,反倒是第一次賭盤的另一種?選項,塔木和李特爾賺到?錢了這個?選項無人問?津。

“簡直豈有此理?。”露微滿麵都是怒意。

範嬤嬤歎了口氣,擔心孟蝶生氣,她這都是挑著說的呢,現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冇有不議論的,押注的人數也破了賭場一次又一次的新高。

杏黃火冒三丈:“這些人竟然敢拿二奶奶做賭注,我們?定要報官,查封這賭場。”

玫紅:“冇錯兒,我們?二奶奶行得正坐得端,反倒成他們?取樂的了。”

孟蝶看看屋裡的幾個?丫鬟笑得停不下來:“消氣消氣都消消氣,能在京城開賭場的,哪是隨便報官就能查封的?”

“至於說取樂,又不是彆的事兒,這種?事無所謂啦,莫說是我,就是聖上民間百姓還要說道兩句呢,不礙事。”

“二奶奶!”露微有些急:“我知道您一向心胸寬廣有容人的雅量,可?是他們?實在太過?份了,怎能以此作為賭注。”

孟蝶笑得不懷好意:“他們?要做就做,說不定我們?還能賺一筆呢。”

“啊?”

“嬤嬤剛纔不是說,押注塔木和李特爾賺錢的人少麼?押注的人越少,賠率肯定越高。”孟蝶環視屋中所有的丫鬟:“彆怪二奶奶我冇提醒你們?,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要不要押注可?就看你們?了。”

啊~~這!!孟蝶不但?不生氣,反而?勸著身邊人跟著一起押注。

雪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範嬤嬤,我手裡還有一筆銀子,麻煩你幫我押一注。”

露微秀眉一挑:“嬤嬤,我手裡也有銀子,麻煩幫我也押注。哼,敢拿我們?取樂,到?時候看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這話?我愛聽?。”孟蝶給予肯定:“笑到?最後纔是真的笑,範嬤嬤,你告訴榮掌櫃,拿出兩萬銀子來,給我也押上。”

範嬤嬤:“二奶奶押兩萬?”

孟蝶:“那是,既然要賺總得多?賺些,你去押注的時候,想辦法雇傭一些臉生的人,不然你這個?熟麵孔一露麵,咱們?這錢可?就賺不著了。”

範嬤嬤這會兒也不生氣了,連連點頭:“是,我記著了,我找些乞丐,給他們?梳洗一番,保準冇人能認出是我們?打發去的。”

湖綠和玫紅一看露微杏黃雪青都拿了銀子,二人體己雖然不多?,也拿了一些出來,就連梅兒四?個?小丫鬟,還有外麵粗使的四?個?婆子和丫鬟都拿出了一些銅錢來請範嬤嬤幫忙押注。

蘭萱院挨著棲霞院,平日裡孟蝶與?溫氏關係又好,範嬤嬤乾t?脆又跑了一趟那邊,問?她們?押不押。

結果溫氏知道了,不單單她院子裡的丫鬟婆子押,她也拿出一筆錢來押注。得虧範嬤嬤要錢要的急,不然這訊息走漏出去,府裡指不定多?少人要跟著押注。

不過?那樣?更可?能大家都冇得玩,越多?人知道越容易走漏訊息,外麵的人知道了,賭場那邊肯定要調整賠率的。

範嬤嬤那邊安排停當,剛去各個?賭場把?注押上,京城上下的眼光就從這件事落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其實也和這件事有關,塔木和李特爾這次進京,兩人竟然各自帶了一樣?寶貝。

塔木帶的是一件一尺多?將近兩尺高的紅色珊瑚。珊瑚通體豔紅色,瑰麗無比。就這麼高的一株珊瑚,拿到?皇帝的私庫中也能占據一個?位置。

李特爾帶來的是一副圍棋,棋盤是由金黃色的黃花梨雕琢而?成,白棋子為羊脂白玉,黑棋子則是墨玉,這麼一副圍棋,與?那株一尺高的紅色珊瑚相比毫不遜色。

兩樣?都是寶貝,屬於有價無市那種?,這兩樣?東西一出來,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此處,這兩樣?東西哪怕能買下其中之一,到?關鍵的時候拿去送人情,絕對能辦成大事。

京城越發的熱鬨了。

然而?冇等氣氛更加熱烈,塔木和李特爾兜頭給血衝大腦的京城眾人潑了一大盆冰水。他們?果斷的放出話?,這兩樣?東西不賣,這是要送人的。

送人?送誰?冇給大家猜測的時間,塔木和李特爾用實際行動告訴了眾人。

他們?派人往勇毅侯送了拜帖,當然,想要去拜會的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妻子想要拜會孟蝶。

多?少人家的家主一拍桌子,他們?怎麼就蠢了,忽略了塔木和李特爾這一次竟然帶著妻子這件事呢。

這種?行商的人,他們?出門要麼帶著得寵的小妾,要麼就在路途中隨便玩玩,哪有帶著妻子的?妻子都要坐鎮大後方。但?是牽扯到?孟蝶就不一樣?了。

孟蝶是侯府媳婦,深居簡出,派出個?貼身丫鬟辦事已經是極限,塔木和李特爾兩個?外男想見孟蝶,那絕對是白日做夢。

小妾是女人能見嗎?那不是去見麵,那是結仇,人家正兒八經的正房奶奶,你們?一個?小妾也敢說拜會?打折你們?的腿還差不多?。

他們?的妻子就不一樣?了,拿著拜帖和禮物,說是要感謝二奶奶的幫扶,孟蝶隻?要樂意就是可?以見一麵的。

很好,兩個?寶貝有了歸處,賭局也有了定論,賭坊那邊得到?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將賭盤封鎖。正巧是範嬤嬤剛剛下注後的半個?時辰。

哪怕是封盤了,京城中還是有人不想相信,花二百萬兩買下海魚的塔木和李特爾竟然還能賺到?錢。直到?塔木和李特爾的妻子帶著兩件寶貝進入侯府,整個?京城的上空都充滿了哀嚎聲。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範宏拿著賭場給開的賭票,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因為孟蝶,很多?人都認識範宏這位奶公,這會兒見到?他數銀子,才知道孟蝶和她身邊的人也都跟著押了注。

各大賭場負責人心都在滴血,另一個?賭局賺的錢,全賠給第一個?賭局孟蝶他們?了,他們?賭場白忙了一場。

眾賭客更是咬牙切齒,當初就有聰明?的,想著孟蝶身邊的人肯定知道深淺,看他們?押注不押注,到?時候跟著押,範宏和範嬤嬤當時什麼樣?兒?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還大罵賭場,結果呢,結果呢!!!!啊啊啊啊啊!!!!

孟蝶:我都冇坐莊,你們?還不感謝我?

蘇木和李珊都是異域相貌,進入侯府之後,侯府中的丫鬟婆子忍不住悄悄觀察,竊竊私語。

蘇木和李珊緊緊跟著範嬤嬤的腳步,頗為忐忑不安,家裡也不是冇錢,更不是冇見過?這些雕梁畫柱的建築,往日裡也從容不迫,不知怎麼的,想著見這位傳說中的二奶奶,無端的就緊張起來。

孟蝶在小花廳坐著,很快聽?到?外麵的腳步聲。不一會兒,範嬤嬤領著蘇木和李珊從外麵進來,跟著她們?的的丫鬟候在外麵。

蘇木和李珊進屋看到?端坐著的孟蝶,不敢多?做打量,倒頭便拜:“拜見二奶奶。”

孟蝶:“快攙起來。”

雪青和杏黃就在門邊,哪能讓她們?真的拜下去,不等孟蝶開口,已經扶住二人。

孟蝶:“二位娘子多?禮了,快請坐,露微上茶。”

雪青和杏黃搬了兩把?椅子過?來,轉身出了屋子,守在外麵。

二人又按照易朝的規矩行了個?福身禮,又謝了坐,這才規規矩矩的坐下。接過?露微捧過?來的茶,紛紛欠身離座:“謝謝露微姑娘。”

孟蝶:“初次見麵,不知二位娘子怎麼稱呼?”

李珊滿麵笑意:“我丈夫李特爾,我也湊趣兒,取了個?易朝的名字叫李珊。”

在易朝,嫁了人的婦人哪有說自己名字的?這種?大大方方說自己名字的也就是異域那邊了,孟蝶有點兒小羨慕:“原來是李娘子。”

蘇木也跟著道:“我也湊趣兒取了個?易朝的名字,叫蘇木,我丈夫是塔木。”

這是根丈夫一個?名兒,卻冇冠夫姓,也算是彆具一格。

“蘇娘子。”孟蝶打過?招呼又開始客套:“二位娘子一路上車馬勞頓,辛苦了。”

蘇木直白的搖搖頭:“倒是不覺得辛苦,這一路上見了很多?在我們?國家見不到?的景色,易朝,真的好漂亮。”

說了這麼一大串話?,蘇木也隻?是些微帶了點口音,可?以說官話?說的非常棒了,孟蝶一挑眉,著實佩服這些走南闖北的商人。

“我們?易朝疆域遼闊,確實有很多?可?走之處,處處風光皆不同。”孟蝶順暢的轉移話?題:“家裡一切可?都好?”

蘇木眼睛一亮:“都好都好,托二奶奶的福,家裡現在上上下下都好得很,不知二奶奶手裡可?還有海魚?”

“不瞞二位娘子,上次有那麼多?海魚純屬僥倖,這東西並不好捕撈。”見二人麵上均現失望,孟蝶話?鋒一轉:“有個?底我可?以告訴二位,就是無論大小,隻?要是海魚就有功效。”

蘇木和李珊眼睛一亮。

孟蝶:“不單單是海魚,其實海中大多?數的東西都有這個?功效,隻?是功效大小有區分,比如說做瑤柱剩下的蜆子肉,這個?也是有效的,而?且效果也比較好。”

“但?要說效果最好的,其實是海帶紫菜裙帶菜等海藻,隻?是這幾種?東西難得又昂貴,比不得各種?蜆子乾和小雜海魚容易得一些。”

“謝謝二奶奶,多?謝二奶奶告知。”

蘇木麵露難色:“往日裡我們?做生意做的都是皮毛瓷器和綢緞,這海物從未做過?,不知二奶奶這邊可?有人脈?“

孟蝶一笑:“若是彆的我還真冇有,海物你倒是問?對人了。我大嫂子家是鹽商,她的陪嫁裡麵還有一塊灘塗呢,他們?家的海物特彆的多?,我派人去給你們?問?問?。”

“多?謝二奶奶。”

“甭客氣。”孟蝶看向露微:“你去隔壁看看,大奶奶從凝萃館回來冇?你去回一下。”

“誒。”

露微轉身離去。

李珊操著略顯生硬的官話?道:“二奶奶,我想問?問?,香皂您這邊有多?餘的麼?”

孟蝶一笑,冇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甘州知州是我孃家祖父,你們?回程的時候是不是會路過?哪裡?”

李珊麵露失望,蘇木眼睛一亮:“正是,我們?必然要路過?那裡,二奶奶可?是有家書要帶?”

孟蝶含笑著點點頭:“正是,我這裡有一封親筆書信,到?時候就麻煩二位幫忙帶給我的祖母和母親了。”

蘇木:“就是順路的事兒,絕對冇問?題,包在我們?身上。”

李珊看著蘇木的樣?子,砸吧砸吧滋味兒,終於悟了。

孟蝶:“還有一件事,不知二位娘子知不知道西瓜?就是那種?長在沙漠中的綠皮瓜。”

蘇木有些茫然,李珊一字一頓“可?是那種?藤蔓?裡麵紅壤的?“

孟蝶:“對,就是那個?,裡麵的籽兒是黑色的。”

李珊點點頭:“知道。”

孟蝶:“不知能不能弄到?一點種?子?”

李珊很驚訝:“二奶奶要種??長在沙漠中的,不好種?。”

孟蝶:“我知道不好種?,不過?我還是想開一小塊地嘗試嘗試,我想試著改良改良。”

“改良?”

“嗯。”孟蝶有些自豪:“我們?大易朝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其實很多?蔬果原本並不怎麼好吃,都是經過?一代一代努力改良到?今t?天這個?樣?子的,這個?西瓜雖然肉少籽兒多?,但?清新的味道很不錯,我想嘗試嘗試能不能改良一下。”

李珊一挑大拇指:“二奶奶放心,我們?明?年一定給您帶種?子來。”

孟蝶:“那就多?謝了,這個?西瓜種?子最好是不同地區的種?子。”

李珊不解但?還是點點頭:“冇問?題。”

孟蝶看了一眼時鐘:“天色不早,二位娘子在我這裡用飯吧。”

“這……”二人有些遲疑,雖然孟蝶表現的很和氣,麵容一直帶著笑意,可?不知怎麼的,她們?心裡就是緊張,緊張裡還帶著一絲懼怕,這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

孟蝶又勸道:“留下來吧,也是湊巧了,我最近在府裡閒著無事,嘗試著種?蘑菇,老天爺憐惜我,竟讓我種?成了,你們?正好也嚐嚐。何況露微還冇回來呢,得了她的訊息你們?再回去也不遲啊。”

“恭敬不如從命,打擾二奶奶了。”

孟蝶:“杏黃,擺飯。”

外間的杏黃脆生生的應了一聲:“誒。”

這一頓飯吃得可?謂是賓主儘歡,她們?吃完,露微也回來了。

孟蝶:“大奶奶那邊怎麼說?”

露微:“大奶奶說她孃家的灘塗多?是用來曬鹽的,海物並不多?,不過?灘塗旁邊漁民多?,他們?收購的話?會比較方便。”

蘇木連忙道:“有懂行的人收購,豈不是正正好好。”

露微一笑:“我也是這麼說的,大奶奶就派人去了一趟溫府,那邊回信說大老爺後日得空,你們?若是想去談,可?以選在那個?時候。”

蘇木:“好好好,敢問?露微姑娘,溫府大老爺的名諱?”

露微:“上浩下楊,浩蕩的浩,楊帆的楊。”

“多?謝二奶奶,多?謝露微姑娘。”

事情都辦得妥妥噹噹,蘇木和李珊揣著信件,又拿了孟蝶送的禮物,心滿意足的離開侯府。

塔木和李特爾都等在外麵,兩人一見自家媳婦春風滿麵的,跟著的丫鬟們?手中又捧著各種?各樣?的禮品盒子,頓時放下心,看來談的非常圓滿。

夫妻回到?家,兩家人迅速開了個?會,蘇木把?所有的事兒一說,塔木和李特爾同時喜上眉梢。

塔木哈哈大笑:“看來二奶奶孃家那邊也有香皂,而?且量應該不少,我們?要留一筆錢買香皂,不能都買海物了。”

“好像你想買就能買到?那麼多?似的。”李特爾半眯起眼睛:“溫家的名聲倒是一直可?以,做生意頗為守信,從他們?手裡收購海物,很是妥當。”

蘇木成了孟蝶的頭號粉絲:“你說那話?,二奶奶那麼妥當個?人,溫家不妥當,怎麼可?能給牽線搭橋?”

塔木:“這話?倒是,我們?後日就去拜會溫府的大老爺。今兒就寫拜帖。”

溫浩揚對於這件事很重視,現在胡商和海商都在京城,他一個?鹽商家族的長房長子怎麼可?能正好有一天空閒?完全就是刻意抽的時間。

得到?了塔木和李特爾的拜帖,溫浩揚鬆了口氣,原本他還擔心這倆胡商會不會來拜訪,實在是海邊小雜魚什麼的,真的不值錢。

本朝不禁海,海軍十分強硬,整個?海域範圍內非常安全,漁民們?想啥時候出海就啥時候出海,就算不是漁民,隻?要你不怕翻船死在海裡,自己弄條船下海捕魚也行。

海邊的人根本不缺海物,運出去的話?成本又太高,這個?世界冇有塑料袋,運送的途中一不小心曬乾的海物就會返潮,返潮後的海物容易變質不說,就算及時晾曬,味道也會很差。這樣?的海物根本賣不上價錢。

現在有人告訴溫浩揚,這些不值錢的小雜魚,取瑤柱剩下的蜆子肉,碎掉的海帶亂七八糟的海藻,都有人收購,這無疑是一件非常吸引人的事兒。

塔木和李特爾上門,仆人們?對二人非常恭敬,與?侯府不同,鹽商說到?底還是商,門楣冇那麼高。

為表示重視,溫浩揚是在他這一房的正堂與?二人見麵的。

分賓主落座後,溫浩揚率先道:“二位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溫大老爺掌管糧食和鹽的督運,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雙方你來我往來了一波商業互吹,喝了幾口茶,這才切入正題。

溫浩揚:“二位的來意,鄙人都清楚了,但?凡能入口的海物都要,還是隻?要小雜魚?不瞞二位,小雜魚的價格相比較於其它東西,價格還是略貴一些的。”

得了孟蝶的準信兒,塔木和李特爾心裡有底,李特爾當即就說:“都要,隻?要能入口的就都要,不管好不好吃都行,不過?有一種?不行,就是那種?返潮後又重新曬乾的,容易吃壞人。”

如此直白著實另溫浩揚鬆了口氣:“這個?請二位放心,返潮海物是肯定不會有的,收上來的東西,需要分門彆類嗎?”

這個?問?題塔木和李特爾私下裡商量過?:“魚不管大小終究有魚刺,魚單獨放著,其餘冇刺兒的放一塊兒就行。”

溫浩揚:“如果是這樣?,那收購會更容易更方麵,也會更省下人手。”

確定了要什麼樣?兒的貨物,三人就價錢問?題開始商討。

對於塔木和李特爾來說,海物的作用是治病而?不是吃,隻?要能治病,那就再高的收購價也不怕,比如花了二百萬買了孟蝶手中的海魚,他們?依舊賣出了更高的價格,賺了盆滿缽滿。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對於溫浩揚來說,自家有鹽灘有漁民,塔木和李特爾要的都是在海邊冇人要的東西,他隻?要劃出個?儲物室,安排兩個?人從周邊漁民手中收購就行,穩賺不賠,而?且省時省力,這絕對是一本萬利。

溫浩揚當場就給了比較實在的價格,塔木和李特爾一聽?,比他們?預料的還要便宜,當下也冇還價。

溫浩揚大喜過?望,就這個?價格,粗粗估算一下,溫家一年最少能賺一萬兩銀子,一萬兩子對於溫家一年的流水來說,可?以說不太起眼。

本朝實行引鹽製度,想要做鹽商,首先必須有自己的灘塗,然後拿著灘塗的地契和一大筆銀兩到?戶部那裡開證明?,銀兩算是押金,以後不做鹽商的時候可?以退回,地契需要戶部蓋章,免得一地兩用。

得了證明?之後,鹽商需要向邊關地區運糧,平價銷售,你運去售賣多?少糧食,相應的給你多?少鹽引,拿著鹽引,鹽商就可?以去指定地區賣鹽賺錢。

繞這麼大個?彎子,中間需要的人手時間都不少,花費自然也高,以溫府為例,他家一年運糧販鹽的流水在四?五十萬兩銀子,然而?也隻?是流水罷了,刨出人工本錢,上下孝敬打點,溫家一年能剩下四?五萬銀子就算不錯。

真是應了溫大太太那句話?,看著轟轟烈烈賺進大把?銀子,實際上遠冇有那麼多?。又一大家子要養,溫家或者說全部的鹽商,遠冇有百姓們?認為的那麼有錢。

咳咳,真要那麼有錢,皇帝就不樂意了,早晚收拾一頓。

如今能白得一萬銀子淨利潤,溫浩揚豈有不高興的道理??當場與?塔木和李特爾簽訂了合同,又收了定金,請二人吃了一頓飯,稱兄道弟一番後,這才親自送倆人出門。

塔木和李特爾在京城絕對是名人,早在他們?給溫府送拜帖的時候,京城各個?商人就知道了,一看他們?酒足飯飽從溫府出來,就知道這生意絕對是談成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家和塔木李特爾談成生意,溫家女受歡迎的程度瞬間上升了兩層,保媒的一波接著一波兒。

關注著這件事的人心裡都有一本賬,商人之間的牽線搭橋自古以來就是個?坑,自己得不到?什麼好處不說,搞不好就要惹來一身騷。

孟蝶那是什麼人?八百個?心眼子,她肯出頭為胡商和溫家牽線搭橋,那肯定是為了溫氏啊!都不用細想就知道,溫氏定然平日待她極好,她與?溫氏妯娌情深這才幫忙。

能讓八百個?心眼子的人認可?,可?見溫氏誠心,她這般好,她的妹妹肯定錯不了,誰家不想娶個?真誠待人的兒媳婦?誰家願意妯娌之間不合,整日裡雞飛狗跳的?

這個?一人犯錯全家倒黴的朝代,同樣?的,一人做得好被高看,也能惠及家人。

這些事,孟蝶暫時還不知道,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塔木和李特爾他們?啟程回國,什麼時候能走到?甘州。

第 53 章

甘州, 沈氏忙完了家裡,又給派人給丈夫送去了一些東西便回房休息,孟蝶給的十萬銀子以及湖州追繳回來的銀子, 算是徹底解了孟t?家的燃眉之急。

兜裡有錢好辦事, 沈氏管家也輕鬆許多。

“大?太太,外麵有兩名商婦,想求見太太。”

“商人?”沈氏想都冇想:“不見。”

“大?太太,她們是胡商,剛從京城來,說是帶著大?小?姐的信件。”

“蝶丫頭!”沈氏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快把她們請進來。”

蘇木和李珊見到沈氏同樣倒頭便拜, 她們的丈夫告訴她們的, 在大?易朝,商人地位低, 遇到當官的和官太太,立刻磕頭準冇錯。

沈氏身邊的丫鬟連忙扶住二人,這?二位可是大?小?姐的信使,哪能讓她們拜呢。

沈氏:“快請坐。”

“謝太太。”蘇木也?冇矯情, 立刻從懷中拿出那封信交給丫鬟:“去年得了侯府二奶奶的幫扶,今年我?們去府上謝,二奶奶便問我?們回國的路程可路過甘州, 我?們說正好路過, 二奶奶便托付我?們帶一封家書過來。”

“多謝你?們了。”沈氏接過書信,看著信封上的字跡,果然是孟蝶的筆跡。想到老太爺吩咐下來的話?, 沈氏立刻展開信件, 果然!

看完信,沈氏心中徹底有了底:“二位遠道而來, 就?讓我?略儘地主之誼吧。”

“謝大?太太。”

身邊的嬤嬤立刻懂了,讓屋中的丫鬟都去準備飯菜,她自己則守在門口。

沈氏直白道:“蝶兒說,你?們想購買一批香皂回去?”

蘇木和李珊連連點頭:“是,大?太太不知道,二奶奶鋪子裡賣的香皂實在是好用,那味道一天都不散。”

沈氏:“你?們想要?多少?”

蘇木和李珊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有多少?”

想到家中堆積的香皂,沈氏一笑:“八萬塊。”

“我?們全要?了。”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沈氏一頓,有些震驚,八萬塊香皂全要?了?當初老太爺隻命做了八萬塊,擔心賣不完就?冇繼續做:“八萬塊你?們都要?了?”

“都要?了,都要?了。”蘇木和李珊眉開眼?笑,作為女人,她們更清楚香皂在女人心中的地位,彆說八萬塊,就?是再翻一倍她們也?會全部買下。

沈氏啞然:“好,那就?都賣給你?們,至於價格……”

塔木和李珊心絃一顫,很怕沈氏漲價太多。

“就?算七百文一塊吧。”

李珊操著不熟練的官話?脫口而出:“怎麼比京城的還便宜?”

沈氏:“你?們幫蝶兒送信,這?份情義又豈是這?區區百文錢能抵的?你?們一共就?給五萬五千銀子好了。”

可這?不是百文啊,一塊一百文,八萬塊!多少銀子了。還又額外抹了一千多兩?,蘇木和李珊對視一眼?,很快也?回過味兒來,京城那邊啥都貴,想必本錢多,甘州這?邊很多東西都很便宜,想來是本錢便宜了不少。

不過不管怎麼說,大?太太厚道,孟家厚道。

沈氏沉吟一下:“合同方麵,我?這?邊不太方麵與你?們簽訂。你?們出關的時候,我?們這?邊可以派人跟著,不會出現?問題。”

李珊有些緊張,這?銀票給了萬一孟家反悔怎麼辦?冇有合同心裡冇底。

蘇木冇怎麼考慮一口答應:“那就?麻煩大?太太了,我?們今晚要?修整一番,明兒一早辰時正動身出關。”

對方要?承擔的風險孟蝶在信中說了,沈氏知道,這?會兒見對方爽快應承,很是高?興:“放心,我?這?邊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謝大?太太。”蘇木當即給了沈氏五萬五千兩?的銀票。

“太太,飯菜已然齊備。”

沈氏:“二位,請。”

“大?太太請。”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送走兩?個人,沈氏連忙去正房那邊把銀票給了胡老太太。

胡氏接過銀票,從中拿出兩?萬兩?,又命人將?剩餘的三萬五千兩?收好:“冇想到她們竟然要?這?麼多。”

沈氏難得有些靦腆:“我?也?是冇想到,她們一說全要?了,我?都卡殼了一下。看來這?香皂是極其好賣,怪道蝶兒還親自指派個人來教?怎麼做。”

胡氏眉眼?舒展:“最關鍵的是,這?東西本錢低卻又能賣上價,同無本生意也?冇差什麼了。”

沈氏:“我?也?是這?麼想的。看來明年的香皂還要?多做,莊子那邊養豬的地方也?得擴一擴,幸虧父親有先見之明,早早命下人也?飼養幾?頭老母豬,不然明年去哪兒買那麼多豬仔啊!”

胡氏頷首。

“回老太太,老太爺那邊傳話?,說晚上才能回來。”

“知道了。”胡氏沉吟片刻:“兩?家算是通家之好,一會兒你?過去走一趟吧。”

“誒。”沈氏一笑:“正好,蝶兒最近閒著無聊就?在家裡弄了個蘑菇屋種蘑菇,還運氣好到種出來一些,她這?次托那兩?名商人給帶來一些,一會兒我?去給唐家送些。”

胡氏點點頭。

蘇木和李珊回去,李珊有些忐忑的問:“你?就?那麼相?信孟家?”

蘇木:“侯府二奶奶那是什麼人?有多大?的本事?她孃家能差咱們這?點銀子?”

李珊想了想也?是。果然回去一說,塔木和李特爾都讚成蘇木的決定。

孟家也?是真的辦事,第二天不到辰時的時候,一隊官兵就?到了塔木他們住宿的客棧處,領頭的軍爺大?約三十歲出頭,精精神神歸整的很,同塔木他們往日?看到的兵油子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麵貌。

李特爾:“軍爺,貴姓?”

對方一拱手:“先生客氣了,免貴姓穀,大?家都叫我?穀頭兒。”

李特爾:“穀頭兒您好,我?這?邊馬上就?準備好。”

穀頭兒:“不急,你?隻管慢慢整理,多檢查幾?遍,免得落下什麼東西。”

“好好好。”塔木和李特爾眉開眼?笑。

這?邊準備好了,立刻啟程去關卡。

來大?易朝經商的胡商和海商都懂一個規矩,大?宗商品買的時候就?需要?到當地的衙門去登記交稅,官府會給票據,這?個票據同路引一樣有用,每到一個州府都需要?到當地衙門蓋章,這?也?是避免偷稅漏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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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商人在境內如何都不檢視,隻在邊關檢視怎麼行?同邊關守將?勾結一毛稅都不上怎麼辦?

商人到達邊關,不需要?到州府衙門重新蓋章,邊關放行就?行,要?麼怎麼說邊關武將?話?語權更大?的,這?就?是其中一種體現?。

至於在邊關買大?宗商品從而不上稅(比如此次塔木李特爾),這?一點皇帝自然是考慮到的,但是他默認了,一是根本防不住,嚴查反而容易讓武將?心中不悅,其次邊關基本都是不毛之地,壓根冇什麼特產,哪來的大?宗商品賣給商人?

一些零散的商品,比如說一些蘑菇乾,一些筍乾或者一些胭脂水粉,這?些東西隻要?每樣不超過三百斤或者三百盒這?些就?不用去衙門繳稅。

隻需要?離開大?易朝的時候,向守關卡處繳納一些相?應的銀子,這?也?是聖上明麵上給邊關守將?的一個福利。邊關多戰事,你?不多給好處,誰樂意給你?賣命?

八萬塊香皂,縱然每一塊都不大?,那也?是很大?的體積,塔木李特爾的商隊一出現?在邊關,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側目,然而最讓人側目的還是跟著他們的兵丁。

守在城門口的校尉一看那打扮,立刻笑容滿麵的湊了過來:“穀頭兒,您怎麼來了?快請裡麵坐。”

穀頭兒擺擺手:“不了,我?送這?兩?位先生離開,等以後有空了咱們再聚。”

“好嘞,您請。”

說是請,穀頭兒也?冇讓塔木李特爾插隊,而是老老實實排隊,出關的人不算多,很快輪到他們,讓塔木和李特爾意外的是,彆說香皂,就?是其他零碎商品也?冇檢視。

除了朝廷管控較為嚴格的瓷器和絲綢,這?兩?樣他們一路行來都是按規矩走的,這?會兒自然不擔心被檢視。

驗看過後,邊關守將?爽快放行,一分銀子都冇收,塔木和李特爾互相?看一眼?,在穀頭兒告辭的時候給了穀頭兒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穀頭兒,天氣越來越冷,給諸位買口酒吃,暖暖身子。”

穀頭兒推辭:“不必不必,份內之事。”

塔木:“穀頭兒,再是分內之事,這?上心不上心小?的還是能看出來的,買口酒吃,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穀頭兒這?纔將?銀票收下,招呼著兄弟們離開。

李特爾忍不住有些感慨:“二奶奶果然厚道。”他們才能一路順暢無阻。

塔木:“那可不是,跟著二奶奶做事有肉吃。”

穀頭兒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安排的,他隻知道回去交差的時候,t?提督大?人隻問了一句:“送走了?”

“回大?人,送走了,還給了我?五百兩?銀票,說是請兄弟們買酒吃。”

唐延年一樂:“既然是給你?們買酒吃,還和我?說什麼,還不滾去買?”

“誒。”穀頭兒眉開眼?笑,麻溜兒滾了,話?說這?一年來,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也?不知道大?人從哪裡弄來的湯菜,那味道真是百吃不厭,還是正經的葷腥,他手底下多少人都吃胖了。

唐提督也?很高?興,平白得了兩?萬兩?誰能不開心?還不是一錘子買賣,哎呀,他也?去弄點兒酒同妻子喝一杯,隔壁送來的菌菇味兒真不錯。

皆大?歡喜。

過了七月十五不久就?是侯夫人的生日?,原本應該很熱鬨一件事,結果李瑾頂著個蒼白的臉,大?傢夥兒瞬間什麼心情都冇了。

勉強吃了飯,席一撤下,寧夫人就?帶著李瑾回到東跨院這?邊,溫氏和孟蝶自然是緊跟著,就?是臉色都不太好。

一進屋,寧夫人就?將?下人全部打發出去,隻有鄭嬤嬤守著。

寧夫人率先開口:“瑾兒,發生了什麼事?臉色怎麼這?麼差?”

“母親。”隻一開口,李瑾的眼?淚就?成串往下落,整個人泣不成聲。

寧夫人心急卻也?知道這?會兒要?等李瑾發泄出來,隻能耐心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溫氏纔拿起帕子為李瑾擦眼?淚,孟蝶倒了一杯茶遞給李瑾。擦乾眼?淚,又喝了兩?口茶,李瑾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不少。

李瑾:“母親,夫君,夫君他、他有外室。”

“啊?”寧夫人大?吃一驚,她剛剛猜測過,是被婆婆刁難了,還是丈夫偷吃與丫鬟不清不楚,就?是冇想過對方竟然是有外室。

貫是好脾氣的溫氏也?忍不住開口就?罵:“不知廉恥的東西,怎能做出這?等冇臉的事情?”

孟蝶也?很是吃了一驚:“那外室什麼時候養的?什麼身份你?知道嗎?”

李瑾淚眼?婆娑的看著孟蝶,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養的,有一次聽到一個下人說,表小?姐,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指的那個外室。”

寧夫人:“下人?哪一房的?怎麼說的?”

李瑾:“是婆婆房裡的一個小?丫鬟,我?隻聽到一句表小?姐原本,就?冇下文了。”

寧夫人扯著帕子,麵色沉沉:“你?婆婆知道這?件事兒了?”

李瑾點點頭:“知道了,祖婆婆也?知道了,原本也?想著請母親和嫂子們過府商討。”

寧夫人低垂著眼?皮,陷入沉思。

溫氏將?李瑾抱在懷裡,摩挲著她的後背:“你?放心,你?有父母有哥哥嫂子,我?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不讓你?白白受這?窩囊氣。”

孟蝶:“瑾妹妹,你?公爹和老太爺陳大?人知道麼?”

李瑾:“老太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公爹是知道的,他打了夫君一頓板子,還命在祠堂跪著,若不是今兒祖母生日?,他還在那裡跪著呢。”

寧夫人吐出一口氣:“看來親家還是明事理的。”

李瑾冇吭聲,私心裡也?是認可的,自從事發,婆婆和嫂子都是安慰,公爹更是雷霆手段,可謂是給足了她的麵子,這?也?是她冇第一時間跑回孃家的原因。公婆這?般給力,她不管不顧的鬨,那時候不但不會有人可憐她,反而會覺得她不識大?體。

溫氏也?鬆了口氣:“陳家明事理倒是好辦,直接把那外室遠遠的送走,尋個人家嫁了也?就?是了,就?是事情要?做的隱秘些,免得兩?家麵子上都不好看。”

見孟蝶冇吭聲,溫氏有些不確定的問:“弟妹,你?覺得呢?”

孟蝶:“我?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怎麼說?”屋中一共四個人,此時三雙眼?睛都落在孟蝶身上。

孟蝶冷哼一聲:“把外室送走,多簡單的事兒,堂堂皇子外家太仆寺卿府連這?點子手段都冇有?還要?找咱們侯府商量?”

寧夫人和溫氏李瑾勃然變色,正是這?麼個理兒,一個小?小?的外室,正三品大?員家還處理不了?這?不是玩笑麼?

孟蝶:“養外室總不可能昨兒養今兒就?爆出來,想必已經養了一段兒時間了,既然已經養了一段兒時間一直瞞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爆出來?這?裡麵的緣故是什麼?”

寧夫人臉色鐵青:“瑾兒是初夏的時候出嫁的,現?在是秋天,日?子還不長,那外室有可能是婚前就?養下的,這?會兒爆出來,想來是害怕瑾兒坐穩了家中主母的位置,外室怕自己再也?冇有入府的一天。也?有可能……”

寧夫人看了看溫氏,溫氏瞬間就?懂了,她看看孟蝶,發現?孟蝶毫無意外,終於說出殘忍的三個字:“懷孕了。”

李瑾張大?嘴巴,臉上都是難以置信,隨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宛如決堤的河水,洶湧而出。

寧夫人:“瑾兒彆哭,仔細哭壞了嗓子,傷了自己的身子,你?放心,母親在這?裡呢,我?是斷斷不會讓你?吃虧讓他們弄個庶長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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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母親……”李瑾撲到寧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溫氏手腳冰涼,隻覺得一陣陣無力襲上心頭:“那陳二郎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孟蝶沉思片刻:“母親,要?不這?樣,陳家邀請我?們過去,您和父親先不要?過去,大?哥大?嫂,我?和芃兄弟先過去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寧夫人想了想:“也?好,隻一樣,咱們家的姑娘都是掌上明珠,是享福來了的,絕不受半點兒氣。”

溫氏和孟蝶重重的一點頭。

一直到天黑掌燈,孟蝶和溫氏才從寧夫人的屋子離開。

孟蝶腳步一頓,她似乎看到一道身影一眨眼?就?冇了,略一思索就?知道那是誰了,穿著綢緞衣服又不敢大?大?方方出現?,想必是李瑾的生母王姨娘。

哎,養兒一百歲,憂心九十九。

孟蝶回到棲霞院,杏黃立刻過來:“二奶奶,夫人那邊傳飯,您吃晚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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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胃口。”孟蝶進屋坐到椅子上:“梅兒。”

“誒。”梅兒立刻進屋:“二奶奶有什麼吩咐?”

孟蝶:“你?去範嬤嬤家請她過來一趟,越快越好。”

“我?馬上就?去。”

孟蝶褪下手腕上的鐲子,手指上的戒指,玫紅連忙過來將?她頭上的首飾都撤下,又把高?高?的髮髻放下來,挽了個鬆鬆散散的髮髻。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杏黃拎著食盒回來:“二奶奶,我?下了一碗雞絲湯麪,湯湯水水的一點兒也?不膩,您好歹吃點兒。”

“也?行。”

杏黃臉上露出笑容,將?湯麪放到桌子上,又從食盒裡拿出幾?碟開胃小?菜。

都是開胃的東西,孟蝶的胃裡也?確實冇有任何東西,這?會兒拿起筷子竟也?吃得頭也?不抬,屋裡的幾?個丫鬟齊齊鬆了口氣。

孟蝶這?邊還冇吃完,那邊梅兒和範嬤嬤一路喘著粗氣跑了進來,範嬤嬤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跳,這?才進入內室:“二奶奶。”

孟蝶立刻放下筷子:“你?們都下去吧。”

範嬤嬤湊到孟蝶身邊,孟蝶壓低了聲音:“瑾妹妹的夫婿在外頭養了個外室。”

範嬤嬤頓時瞳孔地震,震驚得無以複加。

孟蝶:“你?多尋一些人探聽探聽,那個外室到底是怎麼回事?重點是身份。”

範嬤嬤:“身份?二奶奶懷疑不是娼妓或者普通平民女?”

孟蝶:“事發之後,瑾妹妹在她婆婆的院子裡聽到了一聲表小?姐。”

範嬤嬤嘴巴張得老大?,都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你?查的時候,重點查陳家老太太的孃家親戚,其次查陳家大?太太的孃家。”孟蝶一頓:“瑾妹妹的大?嫂孃家你?也?查查,這?個概率較低。重中之重就?是陳家老太太那邊,現?在的那位陳家老太太。”

那就?是繼室了,範嬤嬤心裡有了底:“知道了。”

孟蝶:“多找幾?個渠道探聽,尤其是賭坊和花街柳巷,這?兩?個地方的人訊息最為靈通。”

範嬤嬤:“這?……知道的人怕是守不住秘密。”

孟蝶嗤笑一聲:“陳家敢做出這?等冇臉的事情,還指望我?給他們留臉?過兩?天到陳府,他們給出我?滿意的答案也?就?算了,若是讓我?們侯府不滿意!哼。”一起儘在不言中。

範嬤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孟蝶:“冇旁的事兒了,你?快去吧。”

“是。”

範嬤嬤出去,其餘的丫鬟才又都進來。隔了這?麼一會兒麵有些坨,孟蝶也?冇嫌棄全部吃光。

陳家辦事挺快t?,侯夫人生辰過後第二日?,他們就?派人送來了請柬,兩?家還冇撕破臉,侯府這?邊欣然應允,答應第二日?就?會過去。

寧夫人派人將?溫氏找了來。

溫氏:“母親可是有什麼吩咐。”

寧夫人頂著眼?下的青黑:“我?昨晚左思右想,今兒又與母親說了說,母親也?讚成我?先不過去,讓你?和蝶丫頭,茂兒和芃兒先過去。隻是……”寧夫人頗有些躊躇:“同陳家人對峙的時候,你?……”

溫氏“無禮”的打斷寧夫人的話?:“母親,我?知道的,我?性子一貫柔和不比弟妹殺伐果斷,明兒談判對峙的時候,我?以她的意見為主就?是了。”

論理應該大?嫂子為主,二嫂為輔,現?在換孟蝶主事,不就?擺明瞭不信任溫氏,掃她麵子嘛。

寧夫人扯出一抹笑意:“不是這?個事兒。”

“啊?”這?下輪到溫氏不解。

寧夫人:“我?從不擔心你?,我?擔心是蝶丫頭,你?彆看她整日?裡笑吟吟寬宏大?度的模樣,實際上她性子硬著呢,又護短兒的很,明兒陳家若是不做人,我?怕她直接炸了,你?在她旁邊好歹拉著勸著一些。”

溫氏哭笑不得:“弟妹做事向來有章有法的,她不會亂來的。”

寧夫人看了一眼?溫氏,眼?裡明晃晃的寫著,你?太天真了。

第 54 章

第二天一大早, 孟蝶和溫氏一起去正房請了安,回到自己的房間吃了早飯,就坐上準備好的馬車, 去了太仆寺卿陳大人陳家。

這?是孟蝶嫁入侯府, 第二次踏出這?個大門,第一次是跟著所有人一起為孟家送行,然而這?一路上,孟蝶根本無?心觀看街邊風景,她眯著眼睛盤算著今天的事兒,她倒要看看陳家怎麼個章程。

孟蝶一行人剛進入陳府所在的那條街, 早就有小廝來接, 恭恭敬敬牽著李茂的馬,帶著人?進入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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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和?李芃是男丁, 陳二郎陳致寧的大哥陳致遠招待他們,陳致遠鬱悶又?憋氣,做下錯事的是自己弟弟,結果被冷嘲熱諷甩臉子的人?成了自己, 他還?得陪笑臉陪小心,這?個大哥當的,真是糟心無?比。

他糟心, 後宅那邊更糟心, 兩家冇撕破臉,還?想處理?事情,這?時候更多的就是看女眷怎麼談判。

太仆寺卿陳大人?的繼室孃家姓趙, 趙老太太, 陳致寧的母親孃家姓朱,朱太太, 還?有陳致遠的妻子,陳致寧的大嫂彭氏,三個女人?早飯也冇心情吃,領著自己的丫鬟在後宅的正堂等著。

等溫氏和?孟蝶下了馬車,她們終於得到了確切的訊息,今兒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冇來,來的都是小輩。

趙老太太和?朱太太鬆口氣的同?時,又?越發的忐忑不安,對方不來,究竟是因?為太生氣還?是想著隻派小輩過來,是給他們留臉呢?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的。

彭氏作為平輩,她一直迎接到二門處,見到溫氏和?孟蝶,頓時滿臉賠笑:“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快裡麵請。”

陳致遠與?李茂同?歲,但大了李茂幾個月,溫氏笑著打招呼:“大嫂。”

一路走到正房,進屋溫氏和?孟蝶給趙老太太和?朱太太行了晚輩禮,大家這?才分賓主落座。

趙老太太率先道?:“親家怎麼冇來?”

“母親這?兩日?身子不好,在家將養呢。”溫氏當即扔過去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趙老太太悻悻然,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開口,隻能給大兒媳婦朱太太使眼色。

朱太太頭皮一麻,隻能硬著頭皮賠笑:“妹妹身子不好,那確實要好好將養將養。”

溫氏和?孟蝶都冇接話。擺明瞭態度,甭玩兒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事論事,你們陳家到底想要怎麼辦。

兒子是自己生的,朱太太再怎麼尷尬,也不得不開口:“二郎這?次確實做的過份了,他爹已經揍了他一頓,現在還?在祠堂跪著呢。”

溫氏麵上淡淡的:“事兒已經發生了,便是他跪死在祠堂裡,也不能讓時光倒流。”

朱太太麵上一僵,繼續賠笑:“是,是這?麼個理?兒,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無?益,最重要的還?是要看當下,看怎麼解決。”

總算不在打馬虎眼說了句人?話,溫氏的臉色有所緩和?:“自是要解決的,母親常說,李家的姑娘生來是享福的,可不是受氣的。”

趙老太太和?朱太太同?時僵住,婆媳二人?隱晦的互看一眼,李家如此強硬的態度委實讓她們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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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著自己這?邊好歹是皇子的外家,勇毅侯府必然不敢太過放肆,要給自己這?邊幾分薄麵,結果聽聽她們說的都是什麼?是半點兒冇把德妃娘娘放在眼裡。

寧夫人?:嗬!開國侯府就是這?麼有底氣。

見溫氏態度強硬,朱太太將目光挪到孟蝶身上,不看還?好,一看忍不住打個哆嗦,明明孟蝶唇角帶著笑意,她就是無?端的感覺到一陣陰森。

“是,誰家的姑娘不是掌上明珠呢,自然是要享福的,斷斷不能受氣。”彭氏見婆婆和?祖婆婆碰了一鼻子的灰,隻能強陪著笑臉應了一句。

溫氏冇搭理?她,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到桌子上,發出輕輕的吧嗒一聲,在這?寂靜無?比的客廳顯得格外清晰。

朱太太求救的眼神看向趙老太太。

在心中?罵了一句廢物,趙老太太不得不將原本準備好的說辭說出:“外麵那個,我原本想綁了人?直接送到侯府,任憑侯府發落,做出這?等事情,真真死一百次都不夠。”

溫氏的臉色又?好了一點。孟蝶嗤笑一聲:“那怎麼冇捆了送到侯府?”

趙老太太一噎。

朱太太不得不接過話茬:“我們想著,侯府和?我們家在京城到底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真的嚷嚷的人?儘皆知,兩府的臉麵上都不好看,何況真的嚷嚷出來,二郎受罰豈不是壞了夫妻情份。”

溫氏當即冷哼一聲:“這?話說的,我們侯府可冇做錯什麼事兒,有什麼臉麵上不好看的?不好看那也是你們陳家不好看,與?我們侯府有什麼乾係。”

“還?有這?夫妻情份,真真可笑,先壞夫妻情份的不是他陳二郎嗎?難不成還?是我李家的姑娘?事到如今依舊冇有一個處理?的章程,真的還?有夫妻情份嗎?”

聽溫氏懟完,孟蝶又?開始輸出:“什麼叫二郎受罰壞了夫妻情份?難不成他受罰不應該?還?是因?為我妹妹她才受罰的?這?還?冇怎麼遭呢,一個大屎盆子先扣了過來,怎麼,是覺得我們侯府好欺?”

朱太太被質問的啞口無?言。

孟蝶乾脆又?給了會心一擊:“這?種?事,就是把官司打到禦前,也是我們李家有理?。”孟蝶直接擺明瞭立場,侯府不怕嚷出來,也不怕到皇帝麵前打官司。

趙老太太一看不好,連忙道?:“我這?兒媳連日?懊悔未能教好二郎,茶飯不思,以至於神思恍惚,剛剛失言了。”

見對方道?歉,溫氏也把話拉回來:“出了這?樣的事兒,太太憂心我也能理?解。”說到這?裡溫氏話鋒一轉,打了個直球:“今兒我們是來解決事情的,我也不拐彎抹角,你們陳家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拉關?係冇成功,反而被人?家連消帶打的碰了一鼻子灰,趙老太太耐心告罄:“章程我們這?邊確實有,一個外室本不值得大動乾戈,打發走了就好,偏巧她懷了身孕,不管怎麼說,那總是陳家的骨肉。”

溫氏的臉瞬間鐵青,孟蝶手中?捧著茶杯唇角的笑意冇失半分。

趙老太太:“陳家的骨肉真的流落在外也不好,瑾兒至今也冇有動靜,萬一真有個什麼,以後冇了孩子,這?可如何是好?不看僧麵看佛麵,陳家的骨肉在那裡,總得給孩子一個名份,我們想著就以下妻之禮……”

啪嚓——趙老太太嚇得一哆嗦,孟蝶手中?的茶杯摔在她麵前,裡麵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襬。

孟蝶霍然起身:“下妻?我呸!下賤還?差不多。今兒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什麼叫萬一真有個什麼以後冇了孩子,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你們家二郎眠花宿柳給自己玩廢了?成了本朝第一個不用閹割的太監?”

滿屋子女人?大驚失色,冇想到孟蝶敢摔茶杯,更冇想到她開口就奔下三路。一時間完全不知道?怎麼插口。

孟蝶:“若真是這?樣,我們李家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既然是陳二郎唯一的孩子,好歹也得給個嫡子的身份,我們侯府將瑾妹妹接回,再送一份厚禮t?鑼鼓喧天幫陳二郎將這?唯一的孩子迎回陳家。”

溫氏拉扯孟蝶的手一頓:“弟妹說的冇錯,我們侯府絕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家,瑾妹妹與?陳二郎的婚姻我們家必然會奏請聖上,兩家和?離,不耽誤你們把唯一的孩子接入陳家。”

趙老太太眼前一黑,這?兩人?真是把黑的說成白的,她分明說的是李瑾不孕,怎麼就變成二郎痿了呢,這?要是傳出去,說陳家二郎眠花宿柳搞壞了身體,他下麵的弟弟哪個都彆想正經娶妻了,好歹毒的兩個人?。

趙老太太:“你們、你們彆含血噴人?!分明是李瑾不能生。”

孟蝶:“可不是不能生麼,李二郎外麵養了個賤人?,我們家瑾妹妹怎麼生?畢竟我們李家是要臉有規矩的,不能隨便扒拉個男人?就拉上床,比不得你們趙家這?等不要臉的,嫁不出去的姑娘就去給人?家做外室,冇名冇分的就同?男人?滾到一張床上了。”

趙老太太大驚失色,指著孟蝶:“你、你……”

孟蝶:“我什麼我?以為我侯府冇人?好欺負?打量我們侯府不知道??那外室不就是你們趙家的姑娘嗎?你們趙家的姑娘嫁不出去冇人?要的破爛貨,怕爛家裡了,就開始仗著你這?麼個繼室偷著掖著的往陳家來。”

“你們不要臉,臟的臭的蛇鼠一窩爛到一塊兒去原也與?我們無?關?,偏偏穿上個衣服弄個人?模狗樣的來騙我們家不說,好好的姑娘被你們糟踐,現在還?來給我們扣屎盆子?走,跟我見官去,咱們兩家和?離,把你們趙家的醃臢事都拿到太陽底下曬一曬,讓滿京城的人?也都見識見識。”

孟蝶抬手抓向趙老太太的胳膊。

從孟蝶叫破外室的身份起,趙老太太就嚇得魂不附體,孟蝶這?一抬手,嚇得她連忙往後仰,椅子好懸冇翻了,得虧後麵跟著的丫鬟眼疾手快。

孟蝶也冇真心想抓她,那麼大年紀了,真出個好歹白惹一身騷,她手腕一番拽住了朱太太的胳膊,笑得滿屋子人?心驚膽戰的:“你是當孃的,走,跟我見官去。”

朱太太:“哎呀大侄女你消消氣,消消……”

孟蝶:“呸,誰是你大侄女?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自己兒子乾的那叫什麼齷齪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我、我……”朱太太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孟蝶:“這?會兒不說話了?平日?裡造的口業太多爛了舌頭不成?還?是心虛不敢開口?自己也是有女兒的,怎麼就不積點德?母親做下這?等冇臉的事兒,她將來還?怎麼出嫁?怎麼麵對未來的公?公?婆婆,一家子的妯娌小姑子?怕是人?家一開口,她就矮三分了。”

朱太太:“好侄女你彆說了,我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孟蝶:“不知道??裝什麼盛世白蓮花!還?敢在這?兒糊弄我?難怪你們敢這?樣算計,是真欺我開國的侯府冇人?了,那趙家的破爛兒貨住的宅子是誰的?”

朱太太兩眼一翻。

孟蝶:“想裝暈?我告訴你,今兒你就是立時見了閻王,我也敢把你的棺材板掀了讓這?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你朱太太是怎麼給兒子安排外室的,讓所有人?評評理?,這?是誰家的規矩?也請朱大人?過來瞧瞧,這?究竟是朱家的規矩還?是陳家的規矩。”

朱太太這?下是真的要暈了,但她不敢暈,她也顧不得臉麵了,抬手抽自己耳光:“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孟蝶:“少在這?裡裝可憐,這?會兒知道?錯了,早乾什麼去了,道?歉有用還?要衙門乾什麼。”孟蝶不搭理?她,轉頭喊了一句:“露微,寫?狀紙,去衙門告他們。”

“是。”露微轉身就往外走。

這?還?了得,若是彆的丫鬟說能寫?狀紙告官冇人?信,露微是誰?那可是代孟蝶打過訛詐官司的,麵對千萬百姓也能在公?堂上侃侃而談質問舉人?的人?物,誰敢拿她當普通的丫鬟?

屋中?的丫鬟婆子不敢碰孟蝶,這?會兒立刻堵在門口,攔一攔露微她們還?是敢的。

彭氏眼前一陣陣發黑,看了一眼癱坐在地隻知道?哭的婆婆朱太太,又?看看嚇得魂不附體的祖婆婆趙老太太,硬著頭皮走到孟蝶和?溫氏前麵。

腿一彎就要跪下,結果被孟蝶一把拽住,彭氏定了定神:“二位妹妹,此事終究是我陳家不對,這?件事請二位放心,也請侯府上下放心,今天我定然稟明祖父和?父親,到時候,必然會給侯府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知道?我們家做下這?等事情不該奢求原諒,可二位就看在瑾妹妹的麵子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孟蝶:“我們李家的姑娘和?你們陳家有什麼乾係?”

彭氏:“瑾妹妹終究是我陳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來的,二弟這?次做的是不對,破壞了夫妻感情,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二弟吃了這?次教訓,以後定然同?瑾妹妹一心一意過日?子,再不敢造次。”

還?算說了人?話,孟蝶冷眼環顧四周,接觸到她眼神的紛紛低下頭,隻覺得渾身從骨子裡往外冒寒氣。

“今兒我和?大嫂就先回去了,明兒我等著你們陳家的答覆。”孟蝶拉著溫氏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一扭頭,見屋中?所有人?齊齊一哆嗦,臉上笑意加深:“這?會兒也甭想著把人?送走了,不信咱們就試試看。”

一直到坐上馬車,溫氏的臉都是木的,她到現在都冇緩過來,滿腦子隻剩下對婆婆的敬佩,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就是可惜她托付錯了人?,她冇能攔住孟蝶。

咳咳,好吧,她承認她也冇想真心實意的攔著,陳家真是欺人?太甚。

溫氏和?孟蝶她們離開陳家之後,孟蝶潑婦的名聲不脛而走。

陳家有那樣腦子不清楚的當家主母,就不用指望下人?嘴巴嚴謹守口如瓶了,何況孟蝶身體好,中?氣十足的,高聲罵人?的時候,那聲音都能傳出二裡地去,陳家的左鄰右舍雖然冇聽了個齊全,孟蝶罵人?那些?臟話還?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那可是孟蝶,京城的名人?,原本眾人?隻知道?她眼光奇準,心黑手快會賺錢,後來賭場的事兒一出,不少人?覺得她還?是個混不吝雁過拔毛的,孟蝶因?此喜提鐵公?雞外號。

但是,但可是,無?論是誰都冇能想到孟蝶這?麼潑,這?個訊息一傳出去,多少人?的心下意識是拒絕的。

孟蝶是深宅婦人?,京城中?冇幾個人?見過她,大多數人?都隻能從她行事手段推測她的個性,有認為她穩重強勢的,也有認為她聰明狠辣的,還?有認為她愛財如命的……

就好像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同?的哈雷姆特,每個人?心中?的孟蝶也是不同?,這?些?孟蝶千千萬萬,唯獨冇有潑婦這?個選項。

潑婦是什麼?仗著自己是婦人?身份撒潑耍賴,不顧禮義廉恥,更不講道?理?的胡攪蠻纏的,提起潑婦,那是地地道?道?的貶義詞,狗都要吐一口唾沫的存在。

孟蝶?潑婦?這?兩到底是怎麼劃等號的?

外界的揣測流言孟蝶不知道?,她和?溫氏李茂還?有李芃回到勇毅侯府,立刻有人?來報:“大奶奶,二奶奶,夫人?在正屋老夫人?那兒。”

“知道?了。”溫氏和?孟蝶直奔正房。

正房這?邊,平日?裡經常在這?邊玩鬨的姑娘們此時倒是不在,老夫人?寧夫人?周氏吳氏方氏都在,就連李瑾的生母王姨娘也在,她站在寧夫人?身後眼睛通紅,看來是狠狠哭過。

兩人?一進屋寧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問:“我聽下麪人?報,那個外室不是娼妓戲子,是趙家老太太的孃家姑娘?”

孟蝶:“是,就是趙家姑娘。”

屋中?所有人?滿麵震驚,縱然剛剛聽騎快馬回來的仆人?報了這?件事,眾人?這?會兒聽到溫氏如此篤定的說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侯夫人?兩眼發直:“她們這?是瘋了?”

溫氏想到趙老太太說的話,恨得牙癢癢:“讓一個婦人?生不出來的辦法可多著呢。”

眾人?頓時一陣惡寒。

“還?不止呢,後宅之中?上下一心的情況下,想讓一個婦人?冇命可太容易了。”

孟蝶一句話說完,眾人?隻覺得從腳底板升起一縷縷寒氣,明明屋中?溫暖如春,這?會兒眾人?隻覺得置身於三九嚴寒的風雪中?。

侯夫人?一拍扶手豁然起身:“她們怎麼敢!跟我去把瑾兒接回來,接回來,那等吃人?t?的地方還?待著什、咳咳……”

“老夫人?,您先消消氣。”

“老夫人?,您先喝口水。”

“母親,芸丫頭和?蝶丫頭剛回來,陳家那群喪天良的必然不敢做什麼,您消消氣。”

“母親放心,瑾兒有爹孃叔叔兄弟呢,還?能被陳家欺了?”

侯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淚如泉湧:“去把你們侯爺找來,還?說是什麼幾十年的交情,人?品貴重家風清正,就這?麼清正的?我好好的孫女兒就這?麼進了火坑。”

“還?有,把世子給我一併找來,他一個當爹的,嫁閨女不帶眼識人?,還?要那雙眼睛做什麼!還?不如瞎子。”

屋中?有點年紀的仆人?紛紛一縮脖子,多少年了,老夫人?多少年都冇發過這?麼大的火了,上一次發火還?是四老爺非要娶四太太呢。那會兒四老爺有多慘,年紀大的仆人?絕對是曆曆在目。

下人?不敢違背,連忙去通知侯爺和?世子,侯爺和?世子也正發火呢。

李茂和?李芃去陳家,是陳致遠招待的他們,陳致遠態度非常好,把自己的姿態擺的非常低,伸手不打笑臉人?,做下錯事的也不是陳致遠,李茂和?李芃也就冇過於為難人?。

後宅之中?孟蝶罵人?,聲音委實很高,也確實傳到前院一些?,但是太仆寺卿陳家與?侯府一樣,前宅與?後宅之間有個麵積老大的演武場,這?裡經常有人?練武,有呼喝之聲並不奇怪,無?論是陳致遠還?是李茂李芃也就冇當回事。

結果兩人?回來麵對祖父和?父親的詢問,兩人?都懵了,啥?那外室不是娼妓戲子,竟然是趙家姑娘,同?趙老太太相同?的出身。

勇毅侯:“你們這?兩個廢物,這?點子事也辦不明白,那個外室到底是什麼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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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噗通就跪下了:“祖父,父親,那陳致遠親口應承的,說到底有了身孕,怎麼說也是陳家的骨肉,接進府中?生下孩子,若是她識趣就讓她做個婢妾,若是礙了瑾妹妹的眼,隨時打發到莊子上,便是發賣了也無?不妥,將來孩子隨便寫?在哪個聽話的姨娘名下就好。”

“對方言辭懇切,信誓旦旦,還?說等過兩日?陳致寧身上的傷好些?了,就讓他來侯府認錯。”李茂咬牙切齒:“冇想到這?傢夥竟然是胡說八道?,敷衍搪塞我。”

李芃也跟著跪下:“祖父,父親,那陳致遠真的把姿態放的很低,一口一個對不住我們侯府,還?說陳老爺狠狠責罰了陳致寧。”

勇毅侯和?世子這?對兒父子倆互相看對方一眼,眼中?都出現疑竇,勇毅侯沉思片刻:“你們的意思是陳致遠的樣子非常懇切,不像是說謊?”

李茂:“祖父,陳致遠確實非常懇切,否則孫兒也不會相信他,答應這?個處理?方案。”

世子看向勇毅侯:“爹,會不會是那陳致遠也不清楚那外室的身份?”

勇毅侯想了想:“也不無?可能,想必對方做的隱蔽,可蝶丫頭又?是怎麼知道?的?”

“侯爺,世子,老夫人?那邊有請。”

勇毅侯和?世子齊齊變色,李茂和?李芃這?對兒難兄難弟同?時縮了縮肩膀。

“你們兩個跟著。”勇毅侯指著李茂和?李芃,有兒孫在,想必老妻能給自己留點麵子。

爺孫四人?灰溜溜的奔向後宅正房。

第 55 章

一進屋, 勇毅侯立刻禍水東引:“剛剛茂兒和芃兒說,陳致遠態度非常好,承諾將那外室打?發到莊子上或者發賣了, 還?說那外室未曾入門就?與男子廝混, 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言下之?意,這孩子陳家不認。

侯夫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看向大孫子李茂。

李茂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祖母,陳致遠確實是這麼說的,還?說不過就?是?個玩意兒, 連府裡的丫鬟都比不過。”

“祖母。”溫氏上前?一步:“我和弟妹回來的時候在馬車上, 又?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縷了一遍,陳老爺知道與否不好下定論, 陳老太爺和陳大郎應該是不知道的。”

“陳大郎的妻子彭氏當時也在屋內,弟妹叫破那外室身份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她?臉上的錯愕,那一瞬間的震驚不似作假。”

溫氏和孟蝶是?大功臣, 溫氏開口,侯夫人總算冷靜下來,點了點頭緩和了臉色。

爺孫四?人齊齊長出了一口氣。

勇毅侯連忙轉移話題:“蝶丫頭, 那外室的身份你是?怎麼知道的?”

孟蝶:“回祖父, 母親同我說完這件事,我就?派人去打?聽訊息了,原本打?聽的冇那麼詳細, 影影綽綽的不確定。”

“後來大嫂同我去陳家, 我發現?陳家態度不對,就?故意詐她?們一詐, 冇想到她?們自己做賊心虛,我一詐就?承認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勇毅侯連連點頭:“這麼短的時間能打?聽到影影綽綽的訊息也很難得,你從哪裡打?聽的。”

“呃!”孟蝶生平第一次氣短,支支吾吾:“我命下人去賭坊和煙花柳巷打?聽的。”

屋裡頓時響起好幾道抽氣聲,哪個正經人家女眷會同這兩?個地方扯上關係,就?是?下人也不應該去,這蝶丫頭也太大膽了些。

不能直接說她?早就?懷疑陳家老太太,孟蝶開始忽悠:“我當時想著那外室有可能是?娼妓戲子,去這兩?個地方更容易打?聽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李二郎究竟是?曆來如?此還?是?一時糊塗。”

“二則時間太緊,正經地方的正經人也不會亂嚼舌根子,那兩?處醃臢地方冇有正經人,各個兒唯利是?圖的,隻?要撒下點兒銀子,他們什麼都會說的。”

勇毅侯連連點頭:“這兩?個地方雖然不光彩,訊息確實更靈通。”

侯夫人不以為然:“什麼光彩不光彩的,能把事情辦妥當就?行,這次要不是?蝶丫頭機靈,我們說不得就?被矇騙了。”

孟蝶:“祖母,對方想做二房下妻,我們這邊絕對不會答應,僵持之?下時間一長,他們也得露餡,我們還?是?會知道的。”

侯夫人:“你就?不用謙虛了,不管怎麼說這次都多虧了你,不然這事兒一直僵持著,到底是?瑾兒難做。何況現?在抓了他們把柄,就?算他們家繼續不做人,我們把官司打?到禦前?和離,也是?咱們家有理。”

這件事也算是?明朗了,侯府上下人人帶上了點點笑意。

陳家上上下下卻如?墜冰窟,陳家家主太仆寺卿陳冠清陰沉著一張臉坐在後宅正房正堂中。繼妻趙老太太,大兒子,大兒媳朱太太,長孫陳致遠,長孫媳彭氏,以及渾身都是?皮肉傷的陳致寧,彆人都站在廳中,陳致寧趴在擔架上,廳門緊緊關著,門口還?守著幾名壯碩的老仆。

趙老太太和朱太太臉色慘白,臉上的汗滴滴答答從額頭滾落,二人也不敢擦一下。

陳冠清:“說,給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那個外室到底是?個什麼身份,你們今日又?是?怎麼同勇毅侯府女眷說的,但凡有一句虛言,彆怪我不念舊情。”

趙老太太蠕動了一下嘴唇,到底冇敢出聲,說什麼呢?說她?惦記著家裡的產業,想多給親生兒子一些,又?心知爭不過繼子,隻?能想辦法讓自己家同繼子聯絡更緊密一些,這樣?她?兩?個兒子將來也能多得幾分照顧。

朱太太同樣?不敢吭聲,這會兒她?真是?後悔死了,明明她?可以置身事外的,怎麼就?鬼迷了心竅呢,大兒媳德妃娘娘選的,二兒媳老太爺定的,她?為什麼就?認為他們這是?駁了自己的麵子,整日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想到平日裡繼婆婆說什麼還?得自己挑的可心,還?得是?熟悉的合意……朱太太現?在掐死她?的心都有,如?此明顯的挑撥話,她?當時怎麼就?認為是?正理?

“都不吭聲了?這會兒都成?啞巴了?麵對勇毅侯府的時候你們不是?都挺能說的麼?”陳冠清冷笑一聲:“不,我說錯了,麵對勇毅侯府你們高高在上,人家掀開你們的偽裝將你們罵得狗血淋頭,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我陳家不是?正經人家,家風不正了!”

“陳致寧,你說,那個冇臉的東西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趴在擔架上的陳致寧一哆嗦,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老太太,臉色慘白如?紙:“祖父,我、我……

陳冠清:“你現?在要是?說不明白,以後也不必再開口說話了。”

陳致寧:“我說我說,是?祖母的孃家侄孫女,二舅舅家的女兒。”

趙老太太一閉t?眼?,噗通一聲跪倒在陳大人麵前?:“夫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接了那個冇臉的過來小住,更不該在得知他們有私情的時候還?想著隱瞞。”

陳冠清:“隱瞞?你這是?鑼鼓喧天?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趙老太太:“我是?真的想隱瞞的,否則也不會將她?送走,隻?是?冇想到、冇想到淋丫頭竟然懷了身孕,我又?急又?怕又?羞又?臊,還?有那麼一點兒私心,想著到底是?我們趙家的姑娘,她?又?懷了陳家的骨肉,這才鬼迷心竅的想給她?一個名份的。”

陳冠清看向朱氏:“那宅子是?誰的?”

朱氏立刻跪下:“父親,那宅子是?我孃家的產業,致寧從我要個宅子,開始我以為他隻?是?想尋個地方宴請他那些好友的,就?冇多想給了他,後來知道了真相,趙家姑娘又?懷了身孕,那好歹是?我孫兒,我就?糊塗心軟了。”

陳冠清看看跪著的妻子和兒媳眼?底的譏諷一閃而過,可惜跪著的趙老太太和朱太太都冇看到:“滿京城皆知勇毅侯府家風極好,你們知道這家風極好的好指的是?哪方麵麼?”

屋中人都偷偷看向陳冠清,陳致寧也抬頭茫然的看著自家祖父。

陳冠清:“勇毅侯共有五子,其中長子和次子皆是?嫡出;世子共有三子,其中長子和次子皆為嫡出,勇毅侯嫡次子現?在在武城府為知府,共有二子皆是?嫡出,還?用我繼續說下去嗎?”

陳致寧眨眨眼?。

陳冠清一閉眼?,心中再不想承認,直到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的二孫子是?個地地道道的蠢貨,難怪都把腦筋動在他的身上。

陳冠清:“難不成?你們以為這是?巧合?這怎麼可能是?巧合,這是?侯府的規矩,必要正妻生下兩?名兒子地位徹底穩固,男子纔可納妾繼續為家族開枝散葉。”

“兩?府聯姻結兩?姓之?好,什麼是?兩?姓之?好?當然要有流著兩?家血脈的孩子,以此為紐帶那纔是?真正的兩?姓之?好,利益共享榮辱與共。”

孩子?陳致寧一直不開竅的腦子有什麼一閃而過,他似乎有些懂得祖父暴怒的原因了。

陳冠清“你知道何為下妻麼?”

陳致寧哆嗦了一下,總覺得現?在的祖父比剛剛發火的祖父更加滲人,小動物的直覺讓他挑了個折中的回答:“下妻也是?妾。”

陳冠清:“冇錯兒,是?妾,可為什麼又?偏偏帶個妻字?為了什麼你想過冇有?妾永遠不能扶正,以妾當妻仗責一百,這是?寫在大易朝律令中的。下妻卻可以被扶正,正妻亡故,男子可以續絃也可以將傍妻或者下妻扶正,這也是?寫在大易朝律令中的。”

“有一個隨時頂替自己位置的人在那裡,你覺得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會怎樣?想?娼妓戲子給人家做外室,是?為了得到一個穩定安寧的生活。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趙家的那個謀奪的是?你正妻的身份,害的是?李瑾的性命,斷的是?你和勇毅侯府的情份,毀的是?你的前?程。她?真的連娼妓戲子都不如?。”

趙老太太癱軟在地,震驚的看著陳大人,那句娼妓戲子都不如?哪裡是?罵她?的侄孫女,分明是?在罵她?。

陳致寧扭頭看向朱太太,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怎麼傻也知道勇毅侯府絕非趙家可以比,哪個嶽家更好他很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朱太太原本還?跪的規矩,接觸到兒子的目光後如?遭雷擊,身體一陣搖晃癱軟於地:“你怎麼能問出這樣?的話?我十月懷胎……”

陳致寧:“那你為什麼要害我?”

朱氏啞口無言,她?要怎麼解釋?她?那會兒被憤怒蒙了眼?,根本冇想到那麼多,她?真的就?是?想要一個出身比自己低,能被自己隨意拿捏的兒媳婦。

陳致寧仰頭重新看向陳大人:“祖父,我冇想害瑾兒的,我真的冇想害瑾兒。”

陳大人擺擺手,他懶得同陳致寧繼續說什麼,目光在趙老太太和朱太太身上轉了一個個,對著門外吩咐:“去把你們二奶奶請來,讓府裡所有的管事都過來集合。”

當家人發話底下人立刻行動,不一會兒功夫,院子裡黑壓壓的站滿了人,李瑾也帶著丫鬟婆子一路趕來。

邁步進入正堂福身行了一禮,就?到陳致寧身邊站著,陳致寧掙紮著看向她?,想要拉她?的手被李瑾不留情的躲開。

陳冠清將這些小動作收在眼?底,臉上的頹然又?多了兩?分:“孫媳,你受委屈了,此事是?我們陳家不對,明日一早我就?帶著這個孽畜親去侯府謝罪。”

李瑾一愣,她?冇想到陳大人會親自向她?承認錯誤,當即跪下:“祖父。”

陳冠清:“快起來。”

彭氏連忙扶著李瑾起身。

陳冠清鬆了口氣,不愧是?德妃娘孃親自挑的,果然識大體也更懂事,一個念頭突然竄入腦海,一直不解的事情,這會兒答案就?這麼呈現?在眼?前?,陳冠清發現?他唯有苦笑。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德妃娘娘一貫謹慎本份,從來不插手孃家事,就?擔心人家說朝臣和後宮勾結給彆人落下話柄。

她?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怎麼就?突然給大郎挑了媳婦?想必是?早就?看出趙氏和朱氏實在不成?樣?子,這才越俎代?庖給親侄兒挑了個好媳婦。

同勇毅侯府結親,德妃娘娘更是?喜得失了一貫的穩重,親自將陳致寧叫到宮中,好一頓囑咐。點點滴滴,所有的事情早有眉目,隻?是?他冇有多放在心上,這才險些釀成?大禍。

陳冠清:“從今天?起,府裡的中饋全部交到大奶奶和二奶奶手中,所有事情全部回她?們處理。”

趙氏和朱氏齊齊一個哆嗦。

“祖父。”李瑾再次行禮:“孫媳年輕,也不壓人,更冇有什麼經驗,這樣?的大事恐……”

“弟妹。”彭氏走到李瑾身邊握住她?的手:“人家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想這話用在妯娌身上也是?一樣?的,你我齊心才能將府裡上上下下料理清楚,不然這麼一大家子,我也冇經過多少事,也膽顫呢。”

陳冠清連連點頭,崩了一整天?的臉終於露出一點笑意:“不錯,你大嫂說的有道理,誰不都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慢慢學就?是?了,下人們但凡有仗著資格拿喬的,不必顧念什麼,也不必回任何人,直接賣出去就?是?。”

隨著陳冠清話音落下,外麵站著的不少管事提前?感受到了冬日的寒冷,脖頸後麵冒涼風。

陳冠清:“傳我的話,老太太和太太年紀大了,以後都在各自的院子靜養,不要打?擾她?們。”

朱氏眼?睛一翻直接昏死過去,她?心心念唸的管家權,她?的婆婆款,她?什麼都冇有了。

處理完家事,陳冠清立刻給勇毅侯府寫了一封拜帖,明天?他要親自帶著陳致寧去侯府賠禮道歉,將寫好的拜帖派人送過去,陳冠清掃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見他同樣?一副震驚不已的樣?子,真是?連生氣的力?氣都冇了。

除了吟詩作對,他大兒子就?冇關心過任何事任何人:“大老爺身體不好,就?在家裡好好養病,今年不必出門了。”

陳大老爺:……

陳冠清說道做到,第二天?正好是?休沐日,他命人將陳致寧扔進轎子裡又?命人請李瑾,一同前?往勇毅侯府。

陳冠清是?正三品的太仆寺卿,他親自來拜會,勇毅侯留在家中待客,又?開了大門迎接,陳冠清看到勇毅侯的那一刻,一直提著的心終於略放了放,老友肯見自己就?表示還?有轉圜的餘地。

李瑾回到後宅去了侯夫人的正房,一家子的女眷都等在這裡。

李瑾剛一進門,侯夫人就?趕忙招手:“快過來,快過來。”

“祖母。”李瑾撲到侯夫人的懷中。

侯夫人抱著李瑾不撒手:“我的乖孫,你可受委屈了。”

吳氏往門口抻著脖子看了看,當下嚷嚷道:“瑾兒,那陳家怎麼說?你那冇心肝的祖婆婆,婆婆今兒怎麼冇來?我可準備了一籮筐的話等著她?們呢?”

周氏也跟著道:“就?是?,難不成?這會兒知道要臉了?”

方氏一撇嘴:“還?是?她?們認為咱們這侯府不配她?們來一次。”

聽著嬸孃們紛紛替自己說話,李瑾心中的委屈又?散去不少,她?依著侯夫人:“我估摸著她?們這會兒應該是?想來的。不過祖父發了話,說她?們年事已高,當在自己院子中靜養,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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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好懸冇直接笑出聲,這不就?是?給軟禁了嗎?在後宅中,正妻混到這個份兒上,也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侯夫人頓時樂了:“該!臟心爛肺的東西,一肚子的歪門邪道,這就?是?報應。”

寧夫人臉上帶出笑意:“母親說的是?,這就?是?她?們的報應。”說著話鋒一轉:“那家裡頭現?在是?怎麼個章程?”

李瑾:“祖父說讓我和大嫂一同管家。”

孟蝶第一個出聲:“這個好,以後那兩?個毒婦就?在你手底下討生活。而且你那大嫂彭氏我雖隻?見了一麵,給我的感覺委實不壞,說話行動間頗有一些大嫂子的風範。”

溫氏臉一紅,玩鬨著輕推了一把孟蝶:“冇你這麼誇人的。”

孟蝶:“我這是?哪裡是?誇人,我這是?實話。”

李瑾噗哧笑出聲:“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我也冇有很推辭就?應了。”

溫氏看著李瑾:“府裡的管事怕是?有好些都是?那對兒婆媳的心腹,你們準備怎麼辦?”

李瑾:“我還?冇同大嫂商量,不過祖父已經放了話,但凡有不合我們意的,隻?管發賣了就?是?,有祖父這句話,想必那些人不敢使絆子。”

孟蝶:“有陳大人這句話,你和彭氏完全可以放開了手腳收拾家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瑾:“我也是?這麼想的。”

孟蝶:“那對兒婆媳眼?皮子這樣?淺,下麵的管事想必都是?溜鬚逢迎之?人,要麼就?是?他們身邊的人親故,這些年下來,想必虧空不會少,你和彭氏迅速查證還?能追繳回來一些,不然拖得時間一長還?不被那些混賬玩意全部轉移走!”

孟蝶此話一說,連侯夫人都端正了一些坐姿:“你二嫂子說的很對,那老鴇婆這麼想把她?家的姑娘塞給李二郎,不就?是?因為她?是?繼妻,德妃娘娘又?不是?她?親生的,無論是?爭家產還?是?爭人脈都爭不過你們大房。”

“雖說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你們不能眼?皮子淺到隻?盯著那點家業,但該是?你們的總不能讓那些小人拿去,白白便宜了他們。”

寧夫人也跟著附和:“母親說的是?。那些家業就?算自己用不上,分給窮苦百姓還?能得到真心實意的一句感謝,給那些小人?嗬!”

李瑾看向寧夫人:“那些陳年老賬要怎麼理呢?”

寧夫人一頓。

孟蝶給李瑾使眼?色。

李瑾瞬間福至心靈:“大嫂,要不你把瑞雪借我些日子吧。”

溫氏無語的看著孟蝶,孟蝶裝無辜。

溫氏輕打?了一下她?的手背,還?裝,你以為我冇看到你們倆那眉眼?官司?

侯夫人哈哈大笑:“你們瞅瞅,她?們三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弄鬼兒呢。”

寧夫人等跟著笑開懷,屋中的氣氛徹底恢複到往日的歡聲笑語。

溫氏:“我把瑞雪借給你倒是?冇問題,不過你最好先同彭氏說,看看她?什麼態度,她?那邊有冇有什麼人,若是?她?也想查賬又?冇有靠譜的人手,你在打?發人來告訴我,我再把瑞雪送過去。”

李瑾:“還?是?大嫂想的周到,就?這麼辦。”

後宅一切順利,前?院同樣?順利,陳冠清為了自己的孫子,那真是?把老臉都豁出去了,姿態放的極低。

勇毅侯到底與他相識幾十年,往日裡關係也親近,不然也不能聯姻,這會兒見老友這般,心中的怒氣散了大半,倒也冇為難,就?是?陳致寧又?被李茂和李芃打?了一頓。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武將世家就?是?好,李茂和李芃從小習武,對人身體瞭解的那叫一個透徹,揍人的時候專門挑著不會留下多少痕跡偏又?超級疼的地方打?,陳致寧痛得要命,徹底留下了心理陰影。外室兩?個字成?了他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兩?家重歸於好,勇毅侯府又?留人用了飯,孟蝶還?貢獻出了自己養的灰樹花,也算是?給陳大人一個麵子了。

送走陳家人和李瑾,一眾女眷也冇散去,悠閒的談論著陳家的事情。

侯夫人忍不住總結:“都說賢妻旺三代?,這妻子不賢也真是?禍害三代?,陳大人那樣?明事理竟娶了這麼個蠢婦。”

寧夫人歎息一聲:“繼妻就?是?這樣?子,大多出身小門小戶,教養不同眼?界不同,一下子讓她?坐到那個位置,難免患得患失出現?紕漏。”

你讓一個村長一下子當省長,他大概率是?做不好這個官兒的。

“要說可惡,還?是?陳二郎的母親最可惡,心胸狹隘又?蠢笨無比,她?出身比繼婆婆高,又?是?長房長媳,竟然還?能被個繼婆婆耍的團團轉。”吳氏一攤手:“我乍一聽到這訊息,不瞞你們說,我都愣了好一會兒,這到底是?什麼腦子能乾出這種事。”

方氏胡亂猜測:“聽芸丫頭和蝶丫頭的說辭,彭氏想必是?個有主意的,咱們家瑾兒也不是?忍氣的,趙老太太那般不成?樣?子,她?自己轄製不住,兩?個兒媳反而能對上,說不定是?嫉妒兩?個兒媳。”

方氏完全不知道她?的胡說八道最貼近事實真相。

這邊說說笑笑的正在熱鬨,突然有丫鬟匆匆來報:“老夫人,夫人,諸位太太奶奶,剛剛承恩公府打?發人來報,四?姑太太小產了。”

屋中的氣氛一滯。

第 56 章

侯夫人垂下眼眸好半天才道:“知道了。”

吳氏, 方氏和溫氏吃驚的看著侯夫人?,又看看穩如泰山的寧夫人和麪無表情的周氏,不知情的三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就?完了?

自?家女兒小產, 孃家人必要立刻派人過去詢問,究竟是?不小心小產還是?怎樣,倒不是?說小產就一定是夫家冇照顧好一定要鬨一場。

這?是?一個態度問題,孃家反應越迅速越是?能代表這家人重視這個女兒,你們夫家絕對不可輕慢了。自家一貫疼愛女兒,怎麼輕飄飄一句知道了就?完事了?

侯夫人?:“時候不早了, 你們也都回去吧。”

寧夫人?:“母親, 那我?們就?先走了,今天事情徹底解決了, 您也早點休息。”

“嗯。”

周氏隨著眾人?出門,確定兩名妯娌都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腳步一轉又來到侯夫人?這?邊,果然, 侯夫人?這?邊留著門:“母親。”

“坐吧。”侯夫人?靠在自?己的圈椅上:“我?不清楚慧兒到底做了什麼事,以至於侯爺震怒讓我?不必再管她,這?一次她小產, 不管怎麼說侯府這?邊都要派人?去探望的, 你這?會兒過來是?打算你去?”

周氏:“是?,我?明?兒一早過去瞧瞧。”

侯夫人?:“庫房那邊有?藥材,你今晚就?去挑一些吧。”

周氏:“誒, 那我?先過去了。”

“去吧。”

看著周氏匆匆離去的身影, 侯夫人?垂下眼?眸,李慧必然是?做出了對大房不利的事情, 不然今晚來的應該是?寧氏而不是?周氏。

周氏隨意選了一些溫補藥材的後,命人?打包好這?纔回到自?己的院子。

“太太,曾姨娘來了。”她剛一進院子,小丫鬟就?跑來壓低聲音給她報信兒。

曾姨娘,正是?她丈夫以及李慧的生母。

心中有?過這?個預期,周氏也不覺得意外:“守著院子閒雜人?等都不許靠近屋子。”

“是?。”

曾姨娘等在丫鬟常待的外間,見周氏回來了忙起身:“見過太太。”可謂是?把?規矩刻到了骨子裡。

周氏忍不住感慨,曾姨娘這?麼個聰明?謹慎的人?怎麼就?生了李慧這?麼蠢貨。

“姨娘請坐。你們也都下去吧。”周氏率先坐下。曾姨娘這?才坐了,屋中隻剩下這?對兒真正的婆媳。

周氏:“我?知道姨娘擔心什麼,明?兒一早我?去承恩公府探望四妹妹。”

曾姨孃的臉瞬間就?白了:“這?、這?……”論理應該是?侯夫人?作為母親親自?跑一趟,差一些也應該寧夫人?這?位有?身份的大嫂走一趟。周氏這?個非嫡非長的嫂子去看,侯府就?是?擺明?了告訴所有?人?,這?個女兒我?家不重視。

事情不能繼續瞞下去,周氏乾脆利落的將當初李慧做的事兒和盤托出。

曾姨娘眼?睛一翻,人?直接昏了過去,嚇得周氏一邊派人?尋大夫,一邊又是?摸後背掐人?中的。

曾姨娘悠悠轉醒,看著周氏她真是?哭都哭不出來:“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畜生。”

周氏冇勸慰,默默流著淚,她也憋屈啊,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大房那邊,害得她丈夫這?些日?子一直給他?大哥賠小心,自?己也小t?心奉承著大房那邊,就?怕大房對他?們這?一脈全?都不喜。

幸好大房那邊都不是?心胸狹隘的,分得清是?非曲直,待他?們三房這?邊還與往日?一樣,兩口子這?才鬆了口氣。

曾姨娘猛然狠狠的抓住周氏的手:“太太,你可不要糊塗,不要為這?個畜生與大房那邊周旋,事到如?今府裡這?個態度都是?她自?己應得的,你可不能心軟去求情,免得大房那邊越發生氣,為著這?麼一個畜生平白得罪了他?們不值當。”

周氏先是?一愣,她原以為曾姨娘是?讓她求情,冇想到是?擔心她捲入是?非,心中一熱,眼?淚流得更凶:“姨娘,我?知道我?都懂,你放心就?是?了。”

周氏一直冇告訴曾姨娘這?件事,就?是?有?這?個顧慮,擔心曾姨娘心軟讓他?們去求情,冇想到她如?此識大體分得清輕重,周氏是?真的感動不已,尤其是?在有?對比的情況下。

她自?己也是?庶出,她生母也是?姨娘,多少次她都勸說自?己生母安份一些,不要在正妻麵前要強掐尖,這?樣隻會害了自?己的兄弟。

為了她不安份的娘,她在嫡母跟前陪著小心,就?希望嫡母看在她乖巧聽話的份上不要同自?己的生母一般見識。

可她都得到了什麼?姨娘竟然罵她白眼?狼,就?會攀高枝不管兄弟死活。還說她果然是?女生外嚮,一門心思討好夫家也不知道讓夫家幫襯幫襯自?己的親兄弟。

曾姨娘哭,周氏感懷自?身也跟著哭,婆媳二人?哭了一場,一直到掌燈時分,李振下班回家,曾姨娘與兒子匆匆見了一麵後這?纔回去。

李振自?然也得到了李慧小產的訊息,看著哭得眼?睛都腫了的親孃和妻子,心中對這?個妹妹越發不滿。

“明?兒我?和同你一起過去?”李振接過丫鬟手中的帕子親自?為周氏擦拭臉上的淚痕。

周氏:“算了,知道的是?你心疼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給四妹妹撐場子,就?我?一個人?去吧。”

李振憤憤的坐在椅子上:“這?次小產我?看事情冇那麼簡單,承恩公府那邊不會對你也怠慢吧?”

周氏破涕為笑:“你想到哪兒去了,借四妹妹和四妹夫一萬個膽子,他?們當初做的那事兒也不敢讓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知道,四妹妹這?次小產,大抵還是?他?們自?己屋裡的原因。”

“我?這?次就?去走個過場,承恩公夫人?再怎麼不成樣子也不會給我?下臉的。”周氏說完一笑:“何?況剛剛出了瑾兒這?事,蝶丫頭的名號現在滿京城皆知,說不得現在承恩公夫人?在害怕呢,怕我?們侯府讓蝶丫頭上門。”

李振也笑了:“你還彆說,承恩公夫人?還真有?可能頭疼,說不得承恩公也在頭疼,蝶丫頭現在的名聲在整個京城,嘿嘿!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今兒同僚還左顧而言其他?的打聽呢,想知道平日?裡蝶丫頭在家是?不是?也那麼潑。”

“潑?蝶丫頭不過是?護短兒罷了,大嫂是?真的有?福氣,兩個兒媳婦個頂個的好,將來我?們的兒媳婦能有?芸丫頭和蝶丫頭的一半兒,我?真的是?做夢都會笑醒的。”

周氏:“那可要勞動你好好挑一挑了。”

夫妻說了會兒體己話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周氏先去正房那邊請安,回來後胡亂的吃了一口東西,上了馬車前往承恩公府。

看著後宅正堂中的女眷,周氏好懸冇笑出聲,她猜的一點兒也冇錯,承恩公府果然怕了孟蝶,這?會兒人?到的特彆齊全?,各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到隻有?她,鬆口氣的表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想給李慧撐場子,周氏簡單同承恩公夫人?見禮後,直奔李瑾居住的院子,早看完早回去,這?承恩公府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春妮一大早就?守在院子大門處,眼?巴巴的盼著侯府來人?給自?己小姐做主。

見路上來了一群人?,春妮心中一喜,待那些人?到了近前,春妮差點兒冇崩住臉上的表情,老夫人?呢?夫人?呢?怎麼來的是?三太太?

春妮行禮:“太太。”

周氏:“你們太太在屋裡呢?”

春妮:“是?。”

周氏:“帶路吧。”

春妮強忍著眼?淚,三太太這?是?什麼意思?哪個孃家人?到了不問問仆從自?家小姐的身子如?何?了,怎麼能就?一句帶路呢!

李慧躺在床上同樣眼?巴巴的盼著,她甚至在心中想著,今兒孟蝶來纔好呢,讓她好好罵一罵那丈夫新納的小妾。

想到那個小妾,李慧的眼?裡幾乎能噴出火來,該死的賤人?,上次明?明?承恩公發話打發到莊子上了,竟然還能回來,回到自?己的屋子來!

看到周氏走進來,李慧直接愣在當場。

周氏看了一眼?李慧,掃了一眼?屋中的幾個丫鬟:“你們都下去吧。”

李慧陪嫁過來的兩個小丫鬟立刻轉身出去,還有?兩個周氏眼?生的丫鬟依舊站在那裡,彷彿冇聽到一般。春妮走到兩人?身邊連拉帶拽將人?帶到了屋外。

李慧:“三嫂怎麼過來了?”

周氏隨意尋了個椅子坐下:“怎麼?不歡迎?”

李慧呆愣住,不敢相信三嫂竟然會同她這?麼說話:“母親呢?大嫂呢?怎麼不見她們?”

周氏:“母親和大嫂都冇來,你自?然見不到她們。”

李慧喃喃自?語:“她們冇來?她們怎麼會冇來呢?陳家母親和大嫂也冇去。”李慧看向周氏:“蝶丫頭來了嗎?是?不是?在前麵罵那些冇心肝的人??”

周氏真的是?氣笑了:“蝶丫頭?你還好意思提蝶丫頭?她來?她來做什麼,來了好被你聯合著外人?坑她嗎?”

李慧心裡一驚,不敢相信孟蝶竟然敢把?事情說出去。

“我?也懶得同你廢話。李慧,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今兒除了我?不會有?人?來了,我?來也隻不過走個過場。”周氏站起身:“現在過場走完了,我?這?就?回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慧急了:“三嫂,三嫂,你彆走你聽我?說,不乾我?的事真的不乾我?的事,我?什麼都冇做我?冇想過坑蝶丫頭。”

周氏:“你什麼都不做已經是?潑天大錯,你還想做什麼?”

李慧:“三嫂是?在怪我?什麼都冇做?”

周氏冷哼:“不是?我?怪你,是?父親怪你,是?長兄嫂子怪你,是?姨娘怪你。”

周氏每說一句,李慧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三嫂,我?也是?冇辦法,男人?的事兒我?管不了,他?要怎麼樣我?也攔不住也管不了,都是?他?和他?那個姨娘還有?表妹的主意。”

周氏閉上眼?睛,臨行之時大嫂還隱晦的提醒她,若是?李慧有?悔改之心,侯府這?邊也不願意把?事情做絕,到底是?自?家的小姐,從小嬌養到大的,豈能冇有?半分情份?

周氏重新睜開?眼?睛:“你說的對,男人?的事兒誰能管得了呢。”

李慧:“三嫂……”

周氏:“你管不了,我?們侯府就?更管不了了,你冇的是?他?的骨肉,他?都不管我?們侯府自?然也是?不管的。”

李慧直愣愣的看著周氏。

“李慧,你聽清楚了,當日?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坑侯府,今日?侯府也能看著他?坑你,一來一回就?是?這?麼的公平,從今往後,你李慧的生死富貴都與侯府再無瓜葛。”周氏說完乾脆的轉身,不顧身後李慧的聲聲呼喊。

“三太太。”春妮一直看著那兩個人?,這?會兒見周氏陰沉著臉出來,連忙湊了過來。

周氏腳步一頓,看了一眼?春妮,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領著自?己的丫鬟直奔正房同承恩公夫人?辭彆,囫圇全?了禮數上車就?走,連一口茶水都冇喝。

春妮見周氏離開?,連忙衝回屋中,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哭的李慧:“太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慧哭得更大聲了。

“呦,什麼侯府千金侯府嬌客的,也不過如?此嘛,我?還當有?多了不起呢,原來也就?是?這?些破爛貨呀。嘖嘖嘖,這?人?參有?冇有?二十年的?這?……”

春妮火冒三丈的衝到外間叫罵起來:“到底是?奴纔出身就?是?不懂規矩,主子的東西也是?你能隨便翻動的?”

“這?就?是?你們侯府的規矩?辱罵起主子來了。來人?,給我?長嘴。”

“你算哪門子的主子?頂天了就?是?個婢妾姨娘,永遠都上不得檯麵的玩意兒罷啊……”

“我?打死你t?個賤婢……”

外間瞬間亂做一團,桌椅傾倒,堆放在上麵的禮物嘩啦啦散落一地。

李慧聽著外間的聲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氏不知道她走之後李慧那裡又上演了一出鬨劇,離開?承恩公府她隻覺得呼吸都暢快不少。

李慧那邊出了事,孟蝶也打發人?去打聽打聽訊息,她這?會兒震驚的看著範嬤嬤:“你是?說四姑姑的奶母張嬤嬤早在一個半月前就?求去了?”

範嬤嬤:“是?,對外的說辭是?家裡的小子也唸了幾天書,想要去科考搏一搏,家人?還是?奴籍不好看,故此求去。”

杏黃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這?話騙三歲孩子都不信。”

範嬤嬤:“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為什麼求去到現在也冇打聽出來,倒是?打聽了另外一件事,說是?求去的時候還給了贖身銀子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杏黃:“假的吧?奶嬤嬤求去,誰家還要贖身銀子?不給一份賞銀都要被說刻薄呢。”

孟蝶單手托腮:“那她這?回小產怎麼回事?”

範嬤嬤一攤手:“說是?被屋裡的姨娘給衝撞了。”

孟蝶胳膊一抖,好懸冇把?臉砸在桌子上:“這?就?有?姨娘了?”

範嬤嬤冷笑:“二奶奶您猜猜那姨娘是?誰?”

孟蝶震驚:“不會就?是?高嶺生母的那個孃家侄女吧?不是?說被打發到莊子上了嗎?”

範嬤嬤:“哎呦我?的二奶奶,這?世?上不是?還有?枕頭風呢麼?那老姨娘能得寵這?麼多年,同承恩公夫人?打擂台,還能冇點子手段?我?打聽到的,去年初被打發到莊子上的,端午都冇過一家子就?又回到了承恩公府。”

“難怪四姑姑這?會兒才懷第一個孩子。”孟蝶恍然大悟,怕是?人?從莊子上一回來就?同高嶺打的火熱,李慧隻能獨守空閨,成婚將近兩年才懷第一個孩子。

露微領著梅兒幾個捧著好幾個大盒子進來:“第幾個孩子也同咱們冇乾係,二奶奶還是?看看王莊頭送來的東西吧,可好些呢。”

範嬤嬤從懷中拿出一張單子:“瞧我?,差點兒把?王莊頭托付給我?的正經事給忘了,這?單子上寫了三種冇見過的農作物名字和吃法。”

“冇見過的?”孟蝶接過單子展開?一看,瞳孔地震:“東西呢?快拿來我?瞧。”

露微連忙找出三個盒子,一一打開?,第一個打開?的盒子裡麵是?兩根淡綠色的瓜,長的很像黃瓜但?冇有?毛刺,整體十分光滑,比黃瓜更粗也更短一些,正是?孟蝶認識的西葫蘆。

第二個盒子裡麵是?一朵花,應該說是?長的像一朵花,白白的下麵還有?翠綠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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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黃湊了過來:“這?是?什麼花?還怪好看的。”

孟蝶噗哧笑了:“這?不是?花,這?是?菜花。”

杏黃:“那不還是?花麼?”

孟蝶:“是?菜,隻不過長的像花。”

露微又打開?第三個盒子。孟蝶瞬間呼吸都放輕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盒子中那個跟水蘿蔔相似的東西。

“二奶奶?”露微輕喚了一句。

孟蝶長出一口氣:“我?可能真是?天選之女!”

露微:“嗯?二奶奶怎麼又說起胡話來了。”

孟蝶嘿嘿傻笑,伸手將盒子中的甜菜拿出來,上上下下一通打量,依依不捨的交給杏黃:“切開?,大家都嚐嚐。”

杏黃:“這?個生吃的?”

孟蝶:“也能做熟了吃。”

杏黃接過來,蹬蹬瞪跑向廚房。

每個人?都分了一小塊,孟蝶仔細品味著,冇有?她夢中吃到的甜菜甜,不過這?也正常,不單單養殖業需要培育馴化,種植業同樣需要種植馴化。

夢中世?界馴化甜菜好多年了,甚至還有?專門的製糖甜菜,絕對不是?眼?下這?種同野生差不多的甜菜能比擬的。

而且京都的氣候也不算很好,甜菜喜歡土壤肥沃又寒涼的環境,京都夏日?過於炎熱……

玫紅:“咦?我?怎麼好像吃出甜味了?”

“是?甜的。”杏黃說的十分篤定:“有?一種很特殊的甜味,同果子不太一樣。”

孟蝶一挑眉,不愧是?大廚,這?味覺就?是?比普通人?靈敏的多,果糖和蔗糖終究是?不一樣的:“那你嘗著同什麼一樣?”

杏黃又吃了兩口,皺眉。

孟蝶提醒:“同甘蔗相比怎麼樣?”

杏黃舒展了眉眼?:“相似,這?東西的甜同甘蔗相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覺得就?杏黃這?舌頭,若是?生在那個世?界,妥妥的美食專家,在這?邊倒是?冇有?太多的用武之地,隻能給自?己做做飯,便宜了自?己:“範嬤嬤,賞王莊頭五百兩銀子,讓他?今年尋找合適的地方,明?年大批量種植甜菜。西葫蘆和菜花也都多種一些,全?當吃個新鮮。”

範嬤嬤頓時一臉為難。

孟蝶:“有?什麼難處?”

範嬤嬤:“這?個甜菜是?二年生的,王莊頭手裡冇多少種子的。”

孟蝶扶額,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甜菜第一年儲存營養,第二年纔開?花結籽兒:“山地不是?有?很多在撂荒麼,那就?先慢慢整地選地,等有?商人?來就?讓王莊頭再去他?們那裡問問,有?冇有?甜菜籽。”

“誒。”

孟蝶:“湯菜賣了兩年多,有?信想必捋得非常順了,你讓他?提個管事的上來,我?這?邊另外有?件事派給他?。這?事兒比較繁瑣,我?寫封信給他?。”

範嬤嬤:“那我?等著二奶奶。”

孟蝶當即提筆寫了一封信,她交代範有?信尋找會製蔗糖的人?,讓他?在莊子裡尋個僻靜的地方,建造一個大的製糖作坊。

孟蝶清楚現在的甜菜不能和夢中世?界優化後的甜菜相比,但?是?不管怎麼說,甜菜就?是?甜菜,肯定能製出蔗糖來。

蔗糖的用處太多了,不說現在蔗糖的價格有?多高,就?是?她想大規模種植灰樹花蘑菇也需要大量的蔗糖,原本受限於蔗糖的價格她冇打算大規模搞,現在,嘿嘿!最?最?重要的是?這?個弄好了,甘州那邊適合種植甜菜,孟家可以憑藉這?個功勞重回京城。

“二奶奶。”

孟蝶剛放下筆,湖綠就?道:“剛剛梨兒來回,說是?二姑太太回來了,現在正在正房老夫人?那邊呢。”

玫紅立刻走到梳妝檯:“二奶奶,一會兒老夫人?那邊恐怕就?會傳話過來,我?先給您把?頭梳一梳,再加幾樣首飾吧?”

孟蝶慢條斯理的將寫好的信件裝好交給範嬤嬤:“不用,我?估摸著祖母那邊不會傳話來的。”

屋中的幾個小丫鬟麵麵相覷。

孟蝶笑而不語,李恣這?次回來十成十是?為了李慧。

第 57 章

事?實證明孟蝶猜的一點兒也不錯, 周氏走的快冇看到她走之後那一屋子的鬨劇,李恣去的晚,正好趕上那一屋子的鬨劇。

李恣好懸冇氣炸了, 要不是一貫的教養提醒她, 這不是她家是承恩公府,她能直接命人將那個姨娘發賣出去。

然而當她知道那些普普通通的藥材是侯府送來的,今兒來探望李慧的隻有周氏,李恣什麼火氣都冇了,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

問李慧,李慧隻是坐在床上哭, 春妮被?那個叫柳芽的姨娘帶著其她丫鬟打了一頓, 這會兒正在上藥,李恣也不好再叫她問話。

李恣:“張嬤嬤呢?”

李慧哭得更大聲了。

李恣被?李慧哭得心煩意?亂:“哭有什麼用?你是能把孩子?哭回來, 還是能讓妹夫發賣了那個姨娘?張嬤嬤呢?”

李慧:“求、求去了。”

“求去了?”李慧拔高了聲音:“她是你的奶嬤嬤,你出嫁之前冇求去,都給你做了陪房這會兒求去了?為什麼求去?彆拿糊弄外人的那一套糊弄我。”

李慧抽抽搭搭:“柳姨娘,就是夫君的生母, 她有個孃家侄兒想求娶張嬤嬤的女兒,我想著也算是門當戶對?的就同意?了,誰成想張嬤嬤女兒有相好的, 哭著鬨著不答應, 我這邊應下了覺得麵子?上不好看,冇忍住說了幾句。張嬤嬤惱了,執意?要求去, 我也攔不住, 隻能放他們一家子?離開。”

李恣看著李慧,李慧靠著床頭, 一隻手捏著帕子?繼續不停的擦眼?淚,一隻手在被?子?中抓緊了褥子?。

李恣:“張嬤嬤的事?兒先不說,侯府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讓母親這般厭棄你?”

李慧:“二姐,你是知道我的,我能做什麼?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李恣:“你什麼都冇做母親會不管你?李慧,你說實話。”

李慧:“二姐我可以發誓我什麼都冇做,母親生氣,好t?像是我夫君做了什麼惹怒了長兄大嫂,我不太清楚。”

李恣心裡直覺不對?,看了一眼?李慧,見她瘦得下巴尖尖,眼?眶那裡一片青黑,臉頰更是毫無血色,頓時心生不忍。

“我回侯府幫你求求情。”李恣給李慧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三從四德,我們做女人一輩子?的榮辱就在這三從裡,丈夫好我們當妻子?的未必好,他可不是隻我們一個女人,兒子?好我們倒是能安享尊榮,不過那需要時間。父親好我們也未必好,誰家冇幾個孩子?呢,不過幸喜,你我運氣好。”

“父親疼閨女,母親自己冇有親女兒,拿我們當親女兒似的待,這就是我們一輩子?的底氣。”李恣接過李慧喝完的茶杯:“妹夫不大成樣?子?,你跟著他的日子?怕是未必好,如今你能依靠的隻有孃家,有什麼誤會一定?要第一時間解開才?好。”

李慧抓褥子?的手更用力了,可惜在被?子?底下蓋著,李恣冇看到?。

李慧:“二姐姐命比我好,我怎麼就嫁了這麼一個人。”

李恣的心頓時有些不舒服:“哪有什麼命好與命壞,年輕的時候誰不年少氣盛,又有幾個不偷嘴的,我和你姐夫吵那會兒你忘了不成?當年為著我,爹親自跑了一趟嘉峪關,母親半年之內跑了三趟梁家,這一輩子?我都記得母親當初是怎麼護著我的。”

李慧:“姐夫也有不成樣?子?的時候麼?”

李恣:“真忘了?怎麼冇有?早些年祖父祖母都在老?家,我公爹又被?調到?嘉峪關,婆婆自然要跟著,哥哥嫂子?還有一大家子?要料理也顧不上他,他就成了冇籠頭的馬無人看管,又有幾個專會阿諛奉承的下人整日裡挑唆,他竟然也去學人家養外室。”

李恣一擺手:“算了不說了,我這就回侯府,無論?如何也要求得母親和大嫂那邊諒解才?是正理,不然你冇個孃家撐腰,什麼妖魔鬼怪都敢在你這裡撒野。”

李恣冇看到?李慧越發慘白的臉色,急匆匆離開承恩公府直奔侯府。

李恣比李慧有腦子?,她見到?侯夫人並冇有問究竟是怎麼回事?,隻是陪著侯夫人說了一會兒話聊聊家常,然後就托詞去花園裡走走,侯夫人知道她所?謂何來,自然也點頭同意?。

李恣直接去了三房尋周氏,周氏是她的親嫂子?,也是這一次去探望李慧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氏一定?會知道,而她隻有確定?發生了什麼事?才?好勸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周氏也早得了稟報,也做好了李恣來找她的準備,對?於李恣,周氏是喜歡的。

梁家同樣?是武將?出身,李恣的公公現在在京城任職為前鋒參領,她孃家嫡母的一個親孫子?,也就是周氏的侄子?正好就在那個營裡,很是得了不少照顧,為這事?周氏在孃家嫡母麵前也有了幾分麵子?,周氏投桃報李,自然對?李恣上心。

李恣:“三嫂。”

周氏:“二妹妹,你彆急你先聽我說。”

李恣:“嫂子?給我解惑我自是求之不得。”

周氏:“我這可不算什麼解惑,你要是聽嫂子?的,現在就回梁家以後也彆去承恩公府,就當冇這個妹妹了。”

李恣大驚失色,剛要開口又被?周氏搖頭打斷。

周氏長歎一聲:“我知道你一貫是個聰明懂事?的,你能回來做說客想必李慧壓根兒就冇同你說發生了什麼事?,想必她自己也清楚,一旦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定?然掉頭就走不再理她。”

就這麼三兩句話,李恣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實在是這幾句話透漏的內容太多,什麼叫她也會掉頭就走?李慧到?底做下了什麼了?

李恣:“三嫂,慧兒她明明跟我說她什麼都冇做。”

周氏:“是啊,她確實什麼都冇做,就這已經?是十惡不赦了。”

李恣神情恍惚,實在想不通什麼事?情都不做怎麼會十惡不赦。

周氏:“她奶嬤嬤求去了你知道麼?”

李恣含糊道:“我去瞧她確實冇在她那兒見到?。”

周氏:“我告訴你為著什麼,她丈夫的生母有個孃家侄子?要娶張嬤嬤的女兒,這本也冇什麼,在仆人當中甚至還算是門當戶對?。”

李恣:“是啊,聽起?來確實不錯。”

周氏:“可不是不錯麼,那個小子?混賬的很,吃喝嫖賭占儘不說,已經?打死了一個媳婦。”

“啊!”李恣震驚的張大嘴巴。

周氏:“最可笑的是,這事?兒還是李慧主動提出的,就為了討好她丈夫,她心裡的親婆婆。這事?兒換了誰誰不寒心?張嬤嬤一家子?這才?求去,李慧還舔著臉要了贖身銀子?呢。”

“我再告訴你一句,不管她這件事?是父親下的命令。”

李恣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勇毅侯府,她覺得腳下好像踩了團棉花,腿軟到?不行。

情感上她不相信李慧能做出這種事?,那可是她奶嬤嬤的親閨女,從小也是陪她長到?大的,李慧得有多混賬才?能做出這樣?的事??

理智上她又無比清楚的知道,周氏不可能騙她,完全冇有騙她的必要。

重新回到?承恩公府看到?李慧,李恣渾渾噩噩的大腦迅速冷靜,她這一次冇坐到?李慧的床邊,隻是尋了一把屋中的椅子?坐下。

“我剛回了趟侯府。”李恣緊緊盯著李慧,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母親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是父親下的令不再管你。”

李恣頓了一下,冇錯過李慧眼?底的錯愕。

李恣:“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出來我心裡有個底也好去勸說父親,不然我都不知道從哪裡做切入點。”

李慧咬了咬嘴唇:“二姐,我真的不太清楚,瑾兒出嫁的時候,夫君應該是在我房裡歇息的時候惹出了亂子?,他臉上被?抓了一道,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誰抓的,我原想問問結果又被?他罵了一通。”

李恣整個人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你的閨閣在後宅,他在你房裡歇息,你怎麼不在他身邊?”

李慧目光閃躲:“我……”

李恣冇放過李慧眼?底的慌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冇安好心故意?躲了?難怪三嫂說你什麼都冇做就已經?十惡不赦。李慧啊李慧,怪不得父親不再管你,你這是壓根冇把侯府放在眼?裡。”

李慧淚如雨下:“二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

李恣氣得拍案而起?:“他在後宅你不在身邊你怎麼解釋?他一個外男,後宅裡麵全是侯府的女眷,多少個侄女兒都還未曾出閣,你不在他身邊,便是無意?衝撞到?了,侄女兒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怪道連三嫂都恨你恨的牙癢癢,姨娘也不肯見我,原來竟是這樣?,我這回可算是知道了。你這樣?的妹妹我也要不起?,你就好好的做你的承恩公府七太太吧。”

李慧:“二姐,二姐,你聽我解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恣停住腳步轉頭冷笑:“讓我猜猜你那夫君想衝撞的是誰?是蝶丫頭吧?她賺銀子?的本事?滿京城就冇有不眼?紅的。你不知道你夫君的打算?我看你比誰都知道!蝶丫頭那樣?的好本事?,你怕是心裡想著你夫君衝撞了她拿捏了她,她又是那樣?的身份,以後肯定?和你一條心幫你鬥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是不是?”

李恣看著李慧臉上驚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完全正確,頓時眼?前一陣陣發黑,李恣強忍著眩暈:“你原想著這次侯府不管你,是母親和大房挑唆的是吧?所?以我說是父親下的命令你臉上才?會那麼錯愕,原來母親和大嫂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這樣?看來想必我李恣在你心中也不是什麼好姐姐。”

“三嫂說張嬤嬤求去的原因?我還不信,我真是蠢呐!李慧,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李恣說完一個趔趄,緩了好一會兒才?踉蹌著離開。

“太太,太太。”李恣帶來的丫鬟見李恣慘白著臉色腳步踉蹌,連忙上前攙扶。

李恣:“走,離開這裡,以後再不踏進這裡半步,冇的讓人心裡編排嫌棄。”

上完藥的春妮正巧回來,聽到?這句話立刻跪在李恣麵前:“太太,我家太太剛剛小產心情不好衝撞了太太,您看在親姐妹的份上饒她一回。”

李恣定?了定?神,眼?睛看向春妮,目光從她臉上的傷一一劃過:“你是個忠心的,想想張嬤嬤求去的原因?,你給自己留個後路吧。”

春妮怔了怔,張嬤嬤不是因?為小兒子?要考科舉才?全家求去的嗎?

李恣回了梁家不在過問此事?,勇毅侯府更是早早t?擺明瞭態度,承恩公府上上下下很是鬆了口氣。聽說事?情過去不久,承恩公夫人就去了三清觀清修,她每年都要去個兩三次,這一次也冇引起?京城眾人太多的關注。

這會兒海商又到?了,無論?是想賺錢的,還是想買些奇趣東西的,他們更關注海商的動向,當然,依舊有很多人不死心的關注著孟蝶。

“二奶奶,海商可又到?了,要不要買些東西呀。”杏黃歪著頭嘴角含笑看著孟蝶。

“去去去。”孟蝶點了一下她的頭:“你要是實在閒著冇事?兒,就去看看蘑菇。”

玫紅放下茶盞:“蘑菇怎麼了?不是好好的麼?”

說起?吃的,杏黃立刻嚴肅起?來:“不太好,最近的蘑菇冇有夏日裡肥厚,汁水也不如夏日的豐沛,吃起?來有些柴。”

玫紅:“我吃著挺好的呀,你說柴我一點兒都冇吃出來。”

湖綠看了一眼?玫紅:“什麼東西你覺得不好吃?”

玫紅一噘嘴:“那也是杏黃姐姐手藝太好。”

湖綠噎住,完全無法?反駁。

孟蝶噗哧一笑,心中的煩悶消散不少:“這種反季的東西就這樣?,現在好歹還能出蘑菇,不知道冬天出的蘑菇又是什麼樣?。”

“西屋估計都不能出,東屋那邊把炕燒熱,保持住溫度應該冇問題。”露微介麵。

孟蝶猜測著:“現在的蘑菇長的不好,我估摸著是晝夜溫差相差太大的原因?,實在不行東屋那邊現在晚上就燒炕試試?少燒一點,也不能太熱。”

露微:“那我安排兩個人晚上看著。”

“行。”孟蝶了了一樁心事?,又想起?彆的:“王莊頭買冇買到?稀罕的種子??還有甜菜種子?買到?了嗎?”

“快彆提了。”說起?這個露微笑到?不行:“那樣?好脾氣的王莊頭,最近在家裡天天罵呢。”

孟蝶愣了:“天天罵?”

“就是天天罵。”露微好容易才?止住笑意?:“也不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麼想的,二奶奶吩咐王莊頭收集各種種子?,那些人竟然也不管不顧的跟著買,買的人太多,這種子?可不就漲價了麼!是春天時候的三倍價。”

孟蝶目瞪口呆。

無意?理會京城眾人的反應,孟蝶除了請安和派差,再次一頭紮入蘑菇屋,原本想著蔗糖貴,她也冇打算大規模養殖,就想在皇帝麵前刷刷存在感而已,現在最難的蔗糖問題解決了,她肯定?要將?所?有的種植步驟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尤其是秋冬反季節種植需要注意?什麼,一定?要全部弄懂弄通。

在孟蝶醉心種蘑菇這段時間,侯府的喜事?一件接一件,先是方氏又有了身孕,接著溫氏也被?查出有喜,二房長子?李薈與英國公府家的一位姑娘訂婚,李琰行了及笄禮,緊接著吳氏又被?查出身孕。

在這個時代?,家中子?孫興旺那是首屈一指的大喜事?,侯府一下子?多了三名孕婦,人人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孟蝶這邊也很不錯,晝夜溫差冇那麼大之後,蘑菇果然又恢複了夏日時的肥厚,為了給馬上來臨的冬日做準備,孟蝶派露微去找鄭嬤嬤又要了六名燒火婆子?,專門用來燒炕保持屋子?的溫度。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年下。孟蝶忙得飛起?,溫氏有孕不宜勞累,寧夫人最近酒宴極多,給各個們管事?派差就全都落到?了孟蝶的頭上。

這一日,孟蝶在凝萃館吃的午飯,剛吃完就繼續開始派差,好容易忙完時間已經?到?了未時正,屋裡冇人,孟蝶當即不顧形象的伸了個懶腰,鬆了鬆背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一邊為她規整衣服一邊道:“二奶奶,剛纔?老?夫人屋裡的千層姐姐過來說,老?夫人那邊請二奶奶忙完了過去一趟。”

孟蝶帶著露微很快來到?正房這邊,往日裡大傢夥兒來請安由於人多都在正房正堂裡,這會兒冇彆人冬天又冷,侯夫人就在有炕這屋的軟塌上躺著閉眼?休息。

“祖母。”孟蝶輕輕呼喚了一聲。

侯夫人睜開眼?睛示意?孟蝶坐下:“都忙完了?”

孟蝶在繡墩上坐下:“都忙完了。”

侯夫人:“年下的東西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孟蝶:“咱們府裡自己用的都準備好了,人情往來方麵我不太知道就冇準備,不過大嫂那邊準備了一些,剩下的母親抽個兩三天的時間就能準備好。”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侯夫人乾脆坐起?身:“咱們家的老?祖宗是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打仗那會兒年三十的團員飯都是一塊兒吃的,後來天下平定?,各有各的家室,團圓飯雖不在一塊兒吃,每一年這時候宮裡都會賞下幾道菜,咱們這些人家也都會往宮裡送幾道菜。”

孟蝶:“這我知道。這可是一段佳話,至今很多戲班子?還唱這一折兄弟情深共譜團圓的戲呢。”

侯夫人點點頭:“正是,這項傳統從大易朝立國起?就傳下來了,現在每年依舊如此。”

孟蝶心中高興,她這麼努力搞蘑菇養殖本就是為了這個。

侯夫人:“年年都是那些菜肴也冇什麼新意?,可巧你今年種了蘑菇,這東西實在鮮美的很,冬日裡又罕見,我就想著今年要不咱們府上就送幾道由蘑菇做的菜,隻是不知道你這蘑菇冬日裡長的怎麼樣??”

孟蝶:“祖母放心,我那蘑菇種的很好,原本我也掐著時間準備了一批蘑菇,就等著春節的時候給家裡人添幾道菜,現在倒是正好了。”

侯夫人大喜過望:“好,那就這麼定?下了,你那邊還需要什麼儘管去采買,不要顧慮彆的。”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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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這個差使?,露微等人對?蘑菇屋越發上心,那幾個燒火的婆子?也越發小心謹慎,時時看著灶坑裡的火,不過於的旺也不會過於的衰,讓屋中始終保持著一個適中的溫度。

過了小年,寧夫人不用出去應酬,孟蝶身上的擔子?一輕,她也就有更多的時間侍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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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也很爭氣,一個個小灰點佈滿拌料,按照灰樹花的生長習性,到?三十那天正是蘑菇最為肥美脆嫩的時候。

第 58 章

京都這邊年三十的團圓飯一般在未時末申時初吃, 往年宮裡都在未時正給各個勳貴府賞下菜肴,各個勳貴府也是未時正將菜肴送入皇宮。

團圓飯,團圓在前飯在後, 尤其對於皇家來說, 平日裡什麼吃不到,誰還?能想要那一口吃的?多?少妃嬪和皇室宗親全指著這頓飯在皇帝麵前刷存在感呢。

今年皇宮裡的團圓飯卻不太一樣,勇毅侯府送來了四菜一湯和餃子,全是用蘑菇為主料做的,那鮮的,一到冬日就不太愛吃飯的太後都吃了好幾個餃子。

身體一直不太好的三皇子到冬日也不愛吃飯, 這回有這個蘑菇湯, 倒是很給麵子的吃了整整一碗,把德妃娘娘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太後也喝了半碗蘑菇湯:“這蘑菇是誰家送來的?我記得咱們宮裡冇有。”

“回太後孃娘, 這是勇毅侯府送來的。”

皇帝看著娘和兒子都胃口大?開也高?興得很:“他們這蘑菇好,不知道怎麼儲存的,冬天竟然?還?能如此新鮮。”

林楚笑著答道:“陛下,他們這不是儲存的好, 這是新鮮的,今兒一大?早剛剛采摘下來的蘑菇。”

“這不是灰樹花麼?”皇後看著麵前的蘑菇:“這時候有新鮮的灰樹花?”

太後:“我吃著也是灰樹花。”

林楚:“回太後、皇後孃娘,這是灰樹花, 也是新鮮的。勇毅侯孫媳孟氏在自己的院子裡建了個蘑菇屋, 嘗試著如同之江一帶那麼種?香菇似的種?這灰樹花,還?真就種?成了,也給冬日裡添了一道新鮮的美味。”

太後當?時就笑了:“孟氏, 是那個說要肅一肅這不正之風的, 孟庭義?的孫女是不是?”

林楚:“太後孃娘好記性,正是她。”

皇後眉眼含笑:“我聽說京城百姓交口稱讚的湯菜也是她做出來的, 看來她很關心田桑吃食。”

太後:“什麼湯菜?”

皇後細細解釋:“一種?用大?骨頭?湯做湯底,加入各種?青菜油渣的湯菜,聽說做起來不難,難能可貴的是她一直賣的極為便宜,用料又紮實,冬日裡做工的百姓都願意去吃一碗,暖和又填肚子。”

齊王衝著太後一笑:“皇嫂,那湯菜還?分?辣的和不辣的,尤其是那辣的,熱辣辣的吃下去渾身瞬間就暖和起來了。”

皇帝看向齊王:“叔叔也知道?”

齊王摸摸鼻子:“嘿嘿,京城剛盛行那會兒我命人?買了兩碗嚐了嚐,確實好吃,用t?料也是真的紮實。”

大?長公主噗哧一笑:“哥哥這有什麼新鮮吃食都要嘗試的毛病是一點兒也冇改。”

齊王嘿嘿裝傻,整座大?殿的人?都笑了。這一年的團圓飯,大?傢夥兒終於記住要吃飯了,倒是難得的和樂。@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初一一大?早,宮裡照舊給各個勳貴府放賞,勇毅侯府這邊,除了往年正常的賞賜,又額外多?了太後的一份賞給孟蝶的賞賜,懿旨上讚她關心農桑,憐惜貧苦。物件是兩套頭?麵首飾和四匹貢緞。

孟蝶再次在京城名?聲大?噪,這一次十分?的正向。

除了最開始的湯菜,這三?年來孟蝶的名?聲是不大?好的,倒買倒賣本就另很多?文人?雅士看不上,她又是賭場押注又是在陳家撒了一回潑,彆管有冇有理,在大?多?數人?男人?眼中,撒潑就是極為惡劣的品性。

要不是李藹不在,她屬於無人?“管教”狀態,很多?男人?又實在不好指著一名?婦人?的鼻子罵,她早就被口誅筆伐了。

這會兒培育的蘑菇一出,孟蝶的風評立刻改變許多?。民以食為天,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冬日吃食十分?貧瘠,能讓冬日添一道鮮美的吃食,這個功勞完全可以掩蓋她過往的“不堪”。

孟蝶:無心插柳柳成蔭呐!

正月初三?李恣李瑾回孃家,李慧那邊承恩公府來人?說七太太身子不大?好,不宜走動,侯府這邊也冇問,彷彿冇有她這麼個人?。

侯府裡,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瑾身上,李瑾穿著大?紅色百蝶穿花長裙,披著橙黃色富貴牡丹帔,頭?上戴著黃金嵌紅寶三?尾鳳凰釵,渾身上下富貴又喜慶,襯得本就白裡透紅的臉頰越發顯得好氣色。

寧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徹底放了心:“那陳二郎現在怎麼樣?可還?做混賬事?”

李瑾:“母親就放心吧,上回他來府裡被大?哥和三?弟好一通教訓,回去又被祖父罵了一頓,現下是真正的洗心革麵了,同往日的狐朋狗友斷了個乾淨,每日不是在祖父跟前儘孝就是在府裡跟著師傅好好練武。我聽祖父的意思,他的功夫最近大?有長進,下一次開武科他可以去試試武舉人?了。”

寧夫人?長出了一口氣:“老天保佑,可算是懂事了,你這也算是苦儘甘來。”

侯夫人?眉眼含笑:“家裡呢?”

李慧:“家裡也好,大?兄不是多?事的,大?嫂更是個大?度又靈透的人?,這次我回來大?嫂還?特彆給大?嫂準備了禮物,說是要我一定要好好感謝大?嫂借了瑞雪給我們。”

孟蝶噗哧一笑:“得虧都是自家人?能聽明白,外人?恐怕得一頭?霧水的想著,怎麼大?嫂給大?嫂自己準備禮物?”

“哈哈……”屋中人?笑開懷。

侯夫人?看向李恣微微凸出的小腹,眉眼間全是笑意:“可還?聽話?”

李恣將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聽話,我一點兒感覺都冇有,府裡上下都說這是個乖巧的。”

“冇感覺好啊,讓人?……”話冇說完,方氏趕緊拿了顆酸梅扔到口中壓下胃中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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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抿唇一笑:“這八成是個鬨騰的。”

屋中再次人?再次鬨堂大?笑。

“老夫人?,夫人?……”一名?報信兒的婆子連滾帶爬衝進屋中。

侯夫人?不悅:“什麼事?毛毛躁躁的!”

婆子摔了一跤也顧不得起身,衝著侯夫人?笑:“二爺來信了,二爺來信了。”

“啊?”屋中人?齊齊驚得站起身。

侯夫人?一疊聲的問:“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二爺?哪個二爺?”

“老夫人?,二爺來信了,是藹二爺。二爺從阿克蘇城那邊寄來一封家書,如今在侯爺世子手中。”

“二郎,我的二郎!”寧夫人?的眼淚刷的一下落下,臉上卻是滿滿的笑容。

“夫人?,夫人?。”勇毅侯一路小跑進來,手中捏著一份書信:“二郎給家寫信了。”

孟蝶愣愣的看著跑進來的勇毅侯和世子等?人?,大?腦一片空白,李藹來信了?她那個名?義?上的丈夫終於有訊息了?

“恭喜老侯爺老夫人?,恭喜世子夫人?,恭喜二奶奶。”丫鬟婆子們齊齊行禮恭喜。

侯夫人?眉開眼笑:“好好好,同喜同喜。”

李瑾湊到孟蝶身邊:“我這二嫂子是歡喜傻了麼?”

孟蝶回神,映入眼底是李瑾調侃的笑容:“我、我真的是太意外了。”

一直到晚上回到棲霞院,孟蝶依舊有些出神,人?也顯得木木愣愣的,機械式的洗漱完畢被露微扶到床上躺下後,終於回了神。

撩起床幔,孟蝶隨手披了件衣服下地,將窗子打開細細的一道縫看向外麵,今兒初五,侯府各處都掛著通紅的燈籠,這會兒燭火通明的,映襯得天空的新月越發的黯淡無光。

孟蝶關上窗子,拿著燭台來到外間,見露微迷迷糊糊的起身忙道:“你先睡吧,我去書房一趟。”

露微冇怎麼掙紮重?新躺回床上,在孟府的時候,孟蝶也經常睡不著的時候去書房找本書看。

這一次孟蝶冇有找本書,來到書房將蠟燭放在高?腳桌上,孟蝶舒舒服服躺到搖搖椅上,目光落在書架上。

此時的書架與她嫁過來時已經是大?相徑庭,那會兒書架上隻有兵書,且隻占了北麵書架的四分?之一,西麵書架完全空中著,現在西麵書架擺滿了各種?詩詞和遊記,北麵書架上除了兵書還?有數量眾多?的農書、算學、地理、風物誌等?等?,都是她孟蝶的。

孟蝶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緩緩閉上眼睛,在侯府三?年,她無事的時候就會躺在搖搖椅上看李二郎留下的兵書,根據裡麵的批註她很清楚,李二郎是個有本事的,他清楚知道家族的弊端在哪裡,也清楚的知道該怎麼解決。

他從未有過年少衝動,每一步都是他精心思索後才行動的,一步一步,步步為營。這樣一個胸有丘壑的人?,孟蝶從不懷疑他會在戰場上回不來。但是孟蝶也冇想到李藹會出現的這麼快。

十六歲的孟蝶縱然?無視婚姻,到底是在大?易朝生活了十六年,從牙牙學語起接受的就是這邊的教導,她也就可以接受嫁人?生子做一個眾人?眼中的賢妻良母,在侯府無拘無束恣意生活了三?年,十九歲的孟蝶已經做不到了。

如果說十六歲的孟蝶是大?易朝的教導對她影響更多?,十九歲的孟蝶觀念更接近夢中世界的教導。她做不到親自為丈夫納小,也做不到笑看庶子庶女,更做不到以夫為天自己困於內宅。婚姻不在是她唯一的選擇,大?千世界如此美好,為何要在後宅中內耗自己?

孟蝶歎息一聲,她原本想著,李二郎十年八年後出現,那時候李二郎依舊風華正茂,又有功勞在身,什麼樣的大?家閨秀娶不到?

而在世人?眼中,女人?的花期是短暫的,同樣的年歲男人?風華正茂,她就會被稱作人?老珠黃,這樣的她配不上李藹,也不適合生子。

李藹願意放她離開,好歹十年名?義?夫妻,大?家還?能當?個親戚似的走動,不願意她也不怕,經營十年,孟蝶有自信還?完侯府的恩情後,自己還?能闖出一番天地,到時候倒逼李藹同意。

結果才三?年李藹就出現了!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邊關戰事未完,李藹依舊留在前線暫且不會回京。孟蝶收回落在書架上的目光,順著窗戶看向外麵不知何時開始紛紛揚揚撒下的大?雪,聰明人?知道怎麼做纔對自己有利,她說不定可以同李藹合作一把。

打了個哈欠,孟蝶晃晃悠悠的從搖搖椅上起身,哎,書房哪哪都挺舒服,就是冇有地龍,到了冬天白日裡放個炭盆待一待還?成,大?晚上真的有點冷。

輕手輕腳的回到臥室躺下,孟蝶一秒入睡,她做了個夢,夢到搖搖椅上躺了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一邊看書還?一邊吃著她最喜歡吃的五香瓜子,孟蝶很生氣,這明明是她的位置少年憑什麼去坐?結果少年卻說這本就是他的……早晨起來,孟蝶又什麼都冇記住。

李藹的來信讓整個侯府上上下下都充斥在極致的喜悅中,人?人?臉上帶笑,走路帶風。

寧夫人?出去應酬,更是被所有人?頻頻恭喜,能不恭喜麼?李藹用了短短三?年時間,從底層小兵做到了今天先鋒營裡的正四品防守尉,他老子世子李拓纔是從四品,他已經比他親爹高?了一級。

而且那可是先鋒營,先鋒營是最容易立功的地方,同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t?先鋒先鋒,說穿了就是打頭?陣的,冇點本事不是去立功那是去送死。

能混到先鋒營裡的將領,必然?是本事過硬屢立戰功,還?得有一群信任他,願意跟隨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兵。這是妥妥的實權派。

過了正月十五,皇帝重?新開印,久未升職的勇毅侯世子終於升了一級,皇帝指派他為正四品的指揮僉事,好歹跟他兒子同品級了。

京城內外冇有人?不知道李拓因為什麼升職,相比較於因為裙帶關係被升職,人?家這是兒子掙軍功賺來的,不但無人?嘲笑李拓借兒子的光,反而各個羨慕他會教兒子,不少原嫌棄勇毅侯府男丁懦弱的武將家,也開始嘗試著同侯府走動。

過了十六基本就冇有什麼應酬了,寧夫人?終於脫開身子喘了口氣,立刻派鄭嬤嬤去尋了孟蝶來。

孟蝶領著露微趕來:“母親?”

寧夫人?:“過些時候京裡要給阿克蘇城那邊運送糧草,我們這些家屬也可以捎帶過去一些東西,你那邊有冇有什麼要帶給二郎的?”

孟蝶:“母親是知道我孃家的,邊關那邊需要什麼我完全不懂,還?望母親教我。”

“也是。”寧夫人?笑笑:“邊關本就是不毛之地,前線更是樣樣都缺,花裡胡哨的東西在那邊不如二斤肉一件棉衣實在。”

寧夫人?長歎一聲:“三?年不見,也不知道他現在個子有多?高?,衣服鞋襪就不給他捎帶了,多?給他送些棉花和耐磨的布匹就是了。”

孟蝶:“母親,我看書上說,兩軍對壘的時候他們吃的飯都是火頭?軍統一做的,也就是大?鍋飯,我們要不要送一些耐儲存滋味兒又不錯的吃食送去?”

寧夫人?連連點頭?:“要的要的,這可是身在前線所有人?都盼著的東西,大?鍋飯冇滋冇味的,全靠著這些改善夥食呢。”

孟蝶:“那我記著了,除開這些,還?有冇有彆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寧夫人?:“這兩樣是必須的,其餘隨意,總之以實用為第?一前提。咱們自己送東西送不進去前線的,必要跟著送糧草的車隊才行,他們都是三?月初行動,還?有些日子呢,慢慢準備就好。”

“誒。”

孟蝶從東跨院回去,立刻吩咐露微開始準備東西,棉花和耐磨的棉布是必須的,肉乾和果脯也是必須的,孟蝶想了想,又讓露微準備了一些茶葉和深海小魚乾,她記得阿克蘇城那邊也是缺碘地區。

露微:“二奶奶,弄這些深海小魚乾做什麼?又貴又冇多?少肉的,還?不如多?送些肉乾實用。”

孟蝶掃了一眼在屋中的湖綠和玫紅:“誰見天的吃肉能不膩歪?杏黃這五香小魚乾做的十分?好吃,偶爾拿出來兩條空嘴嚼一嚼,也能去去膩。”

露微不再反駁:“這倒也是。”

杏黃:“露微姐姐,我那小魚乾是兩種?口味的,一個是五香的一個是香辣的,你可彆放一塊兒,得分?開來放。”

露微:“行,我知道了。”

露微這邊準備好東西,孟蝶又安排範宏親自跟過去一趟,侯夫人?和寧夫人?那邊同樣準備了不少東西,也安排了鄭管事負責一路事宜.

孟蝶此時才知道,往前線那邊押運糧草並不是在京城集齊瞭然?後統一送到前線,而是皇帝在不同的地方調糧,被調糧的地方要在指定的日子前將糧草運送到指定的地方。

這個指定的地方就是督糧官會路過之處。故此京城的督糧官出發的時候帶走的糧草隻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的糧草都在路上彙集。

家屬送東西這件事本身也屬於督糧官的一個職責,臨出發前督糧官楊大?人?派人?來到勇毅侯府同鄭管事的對接。

不單單要問清楚這一次要跟去多?少人?,還?要清點一遍送去邊關的東西。送去邊關的東西都要仔細檢查,不然?真出了問題誰負責?

一切準備妥當?,三?月初孟蝶生日前夕,督糧官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發,為邊關前線送去糧草。

第 59 章

送走隊伍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將這件事拋之腦後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你說王莊頭那邊買到了不少甜菜的種子?”

範嬤嬤:“也是巧了,有位小海商手裡有大量的甜菜種子,正好被王莊頭?包圓。”

杏黃湊了過來:“得虧是包圓, 要不外麵那些人還不跟著買瘋了。”

範嬤嬤抿唇一笑:“你以為現在?就冇瘋?現在?甜菜種子的價格已?經是過去的五倍了。”

杏黃目瞪口呆。

範嬤嬤又道:“原冇想?著能買到這麼多種子, 也冇準備種植的人手,幸虧土地是去年就開始開墾的,不然王莊頭?他?們就算想?點燈熬夜的種也冇有地。”

孟蝶:“冇雇傭人嗎?”

“現在?開春正是種地的時候,哪哪都用人,想?雇傭人手實在?是太難了。”範嬤嬤話鋒一轉:“王莊頭?那邊想?討個示下,這甜菜是二年生的, 新種的這批是今年收還是等?明年開花結籽?”

杏黃送過來一盤五香瓜子:“不是二年生的嗎?為什麼要今年收呢?”

範嬤嬤:“那賣種子的海商說了, 今年收割,甜菜脆嫩口感更好, 明年多長一年,甜菜也不會變得大多少,口感反而下降許多,除了能拿到種子冇彆的好處。”

“收還是要今年收的。”孟蝶忘記在?哪裡看到的, 說甜菜頭?一年是儲存年,蔗糖含量更高些,第二年反而會流失一些糖份, 想?要用甜菜製糖, 那肯定要用當年的甜菜。

範嬤嬤:“那收地的時候人手肯定不夠用,王莊頭?想?問問二奶奶,是雇傭人還是買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一顆一顆的嗑著瓜子, 好一會兒才說:“買人吧, 儘量挑一些女人,不拘著年齡大小。甜菜收割不是什麼力?氣活兒, 婦人也能乾,不收割的時候也能種蘑菇。”

範嬤嬤:“二奶奶今年打算種大規模種植蘑菇?”

“大規模倒是談不上,多種些還是要的,有信那邊忙完你就讓他?再尋個好地方建蘑菇屋。”孟蝶一頓:“過兩天你再來拿建造蘑菇屋的圖紙。”

範嬤嬤連連點頭?。

孟蝶:“遇到那種一家子都賣身的,也可以買,莊子裡暫時不用的山地那麼多,這會兒也可以打理起來了,挖掉那些灌木換上各種各樣的果樹吧。”

“範嬤嬤。”雪青湊過來:“莊子上的羊養的怎麼樣了?”

範嬤嬤:“挺好的,前些時還梳下來不少的羊絨,王莊頭?已?經送去處理了,過些時候處理好了就送來,去年還下了不少小羊羔,現在?一群羊已?經有了三四?十隻。咱們以後想?吃羊肉,再也不用去外麵買了。”

孟蝶挺高興:“既然有了經驗,那就儘量擴大規模,一家子都賣身的也多買些,男丁去放羊,女人就去種蘑菇。”

“是。”範嬤嬤又想?起一件事來:“去年二奶奶讓我派人注意著點兒承恩公府。”

孟蝶:“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範嬤嬤壓低聲音:“說出去都冇人相?信,承恩公夫人自從?去年上了三清觀的坤觀處住下,至今冇下山,過年也冇回承恩公府,還有世子夫人,大概去年冬月的時候回了孃家,至今也冇回府,倒是承恩公世子去了幾次嶽父家。”

露微:“那誰管家呢?難道是他?們府裡的大奶奶?”

範嬤嬤看向?露微:“這就是最離譜的地方了,現在?承恩公府是承恩公的妾室,就是七老爺的生母當家呢。”

“啊!”屋裡的幾個丫鬟異口同聲。

露微看著範嬤嬤:“這、這承恩公讓妾室管家就不怕被參個以妾當妻或者寵妾滅妻的罪名?”

“不止呢。”範嬤嬤又扔下一個驚雷:“那府裡現在?私下都叫那妾室為夫人。”

臥槽!孟蝶腦子裡頓時被這兩個字刷屏,這承恩公是真的敢啊。

範嬤嬤一攤手:“你們說說,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兒?”’

孟蝶直接點評:“天欲其亡必令其瘋狂。”

範嬤嬤和幾名丫鬟麵麵相?覷。

孟蝶冇有詳細解釋:“那邊還是要派人盯著,有什麼事立刻來回我。”

“誒。”範嬤嬤起身準備告辭。

杏黃一把按住她?:“範總管不在?家,嬤嬤今兒就留下來嚐嚐我的手藝吧。”

範嬤嬤:“哎呦,那我今兒可是有口福了。”

湖綠:“範總管走了有些日子了吧?會不會已?經到了阿克蘇城?”

雪青看向?湖綠:“怎麼可能到,從?京城到阿克蘇城有七千多裡路,若是走,最少也得三個月。”

“啊?”

露微笑道:“倒是用不了那麼久,按照我們大易朝的規矩,押運糧草的都是騎兵,一個多月就能到阿克蘇城。”t?

湖綠:“露微姐姐,雪青姐姐,你們懂得可真多。”

雪青:“看書罷了,你們有空也看看書。”

湖綠有些沮喪:“我和玫紅都不認識字。”

露微:“你要是想?學,趕明兒我教你。”

“謝謝露微姐姐。”

屋裡瞬間歡聲笑語。

露微說的不差,範宏他?們確實冇走到阿克蘇城呢,不過就算連日趕路他?也過的挺舒服。

範宏臨出門的時候孟蝶給了他?五百兩銀子做盤纏,他?自然知?道是為什麼,一路上他?三五不時的就請督糧官,請押運糧草的兵丁吃飯,也常常請鄭管事單獨喝酒。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幾次下來上到督糧官,下到普通兵士對範宏的印象都非常好,處處照顧範宏,對勇毅侯府的車隊更是看顧的無微不至,另一些彆家家屬車隊的負責人滿是羨慕。

羨慕也冇用,他?們手裡冇錢呐,可學不來這種撒錢的方法,滿京城誰不知?道勇毅侯府的二奶奶是個大財主,比不過比不過。

從?京城到阿克蘇城,這支隊伍走了整整四?十天,這一日午後終於到達阿克蘇城門口。

哪怕是麵對自己這一方的城門,阿克蘇這邊依舊戒備森嚴,督糧官楊大人親自拿著各種手續與?城門官交接。

阿克蘇的城門官與?京城的城門官大不相?同,京城的城門官冇啥實權,一切都要聽九門提督的調度,阿克蘇的城門官是實權派,一般都是偵察營裡出來的,眼睛各個比星子還要亮三分。

確定手續都對,城門官一揮手:“檢查一下糧草。”

他?身後三十名兵丁立刻去查探一車車的糧草,十分的訓練有素。

“武頭?兒,冇問題。”

“冇問題。”

……

被稱作武頭?兒的城門官臉上這才露出笑容:“辛苦楊大人了,請。”

“不敢不敢,分內之事。”楊大人一揮手:“過。”

龐大的車隊這纔開始進入城門,這會兒各個府的管事紛紛湊到武頭?兒那裡將自己的路引交給他?,讓他?審查。

武頭?兒也不含糊,每一家帶來的東西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都是安全的才放行。

範宏和鄭管事他?們是午後到的阿克蘇城,在?城門口耽誤了好一會兒,進入阿克蘇城後天已?經黑下來了。

兩人看著一個行人都冇有的街道一時間有些茫然,這想?找個人打聽都找不到,二爺究竟在?哪裡啊?

突然前麵出現兩名穿著軍服的兵丁,一人抬頭?看著馬車箱子上巨大的李字,眉眼間瞬間染上喜色,拽著同伴湊了過來:“這邊可是勇毅侯府的車隊?”

鄭管事立刻道:“正是正是,您是……”

嶽河:“我叫嶽河,這是我兄弟白山,我們都是李頭?兒的手下,今兒李頭?兒那邊要開會,他?說家裡人有可能會來送東西,所?以派我們兩個來迎接一下。”

李!鄭管事和範宏眼睛一亮:“勞煩二位帶我們過去。”

“來來來,都是一家人。”嶽河白山格外的熱情,兩人眼睛看著那十輛馬車,眼睛好懸冇放綠光,這裡麵可都是好東西啊,憑藉著他?們頭?兒的性子,兄弟們絕對都有份。

阿克蘇城地廣人稀,李藹又是正四?品的官員,他?分到的府邸十分寬大,裡麵的擺設也不多,顯得越發空曠,非常具有這邊粗放的特色。

鄭管事和範宏將馬車停在?前院兒廣場,小心的打量周圍一圈又看看逐漸黑下來的天色,鄭管事又問:“嶽小兄弟,我們二爺每天什麼時候回來?”

嶽河:“平日裡這時候就回來了,今兒不是糧草到了麼,頭?兒去搶、分糧草去了。”

範宏臉上出現一絲茫然,如果他?冇聽錯的話,這人先說的是搶吧?

鄭管事壓低聲音給範宏解釋:“糧草也分三六九等?,武將都會去把好的搶回自己的營地。”

範宏一臉受教。

“頭?兒回來了,頭?兒回來了。”

在?前院操練的兵士突然一窩蜂跑向?門口,緊接著就是一陣歡呼聲。

鄭管事的和範宏齊齊轉身,看向?大門口。大門口那處圍著好多人,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被簇擁在?最中間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身利落的短打包裹住修長挺拔的身姿,蜂腰猿背大長腿,行動間充滿了力?量,足見爆發力?十足。

鄭管事嚥了咽嗓子,二爺離開家的時候剛剛滿十五,絕對冇有這人這麼高的個子,可看著兵士反應,這應該就是自家二爺吧?

一片歡呼中男子道:“東西都帶回來了,你們自己分。”說完大踏步走向?鄭管事。

因?為天黑,剛剛看不清容貌,等?男子走過來,他?的容貌也呈現在?鄭管事麵前,鄭管事震驚的看著這名男子脫口而出:“你誰?”

男子哈哈大笑,隨著他?這一笑,遮住半張臉的絡腮鬍子中間打開一縫隙,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齒:“鄭管事,連你也認不出我啦!”聲音清澈明亮,與?遮住半張臉的絡腮鬍對比鮮明又割裂。

……

大意了,變聲期的公鴨嗓變聲期過後是會改變的。原本想?聽聽聲音的鄭管事臉上的表情越發僵硬。

李藹把自己那張臉湊到鄭管事眼前:“真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了?”

放大的五官就這麼被懟到眼前,鄭管事在?那張黝黑的麪皮上終於找到了幾分熟悉,長眉入鬢丹鳳眼,是自家的二爺。

鄭管事終於回神:“二爺,您、您這變化?也太大了些。”

李藹站直身體:“這不是正在?長身體麼,我娘都給我帶的什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鄭管事無語片刻,掀開第一輛車上的大箱子:“二爺離開家三年有餘,夫人說也不知?道二爺現在?的身量鞋襪尺寸,故隻準備了棉布和棉花,二爺可以命人新做兩身衣裳。”

“還有肉乾果脯,世子說這邊基本冇什麼果子,夫人特意多準備了一些,還有二爺喜歡的奶粉,夫人送來不少,這還是表太爺那邊給送來的呢。”

李藹一箱一箱的看,有好吃的他?就一揚手,身邊的親兵二話不出就以餓狼撲羊的姿勢撲上去,瞬間瓜分乾淨。

“瞧你們那冇出息的樣子,喂!給我留點兒。”李藹伸手撈了一把肉乾回來。

鄭管事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笑意。

李藹搶完肉乾正好走到孟蝶準備的馬車前,範宏守在?這裡。李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人穿著綢麵上衣,明顯是有體麵的下人,他?怎麼看著臉生?

鄭總管連忙介紹:“二爺,這是範總管。”

總管?李藹一挑眉,他?怎麼不記得家裡有個姓範的總管?

“小的範宏給二爺請安。”

“你是哪一房的?”李藹耐不住肉乾的誘惑扔了一塊到嘴裡,他?今晚還冇吃飯呢。

範宏:“回二爺,小的是二奶奶的陪房總管。”

李藹撓了撓頭?:“哪一房的二奶奶?”

……

範宏求救的目光看向?鄭管事。

鄭管事無言的看著李藹,李藹滿眼無辜,無那個……李藹瞪大眼睛,他?們府裡直接稱呼二爺的好像是他????因?為他?的名字是藹,寓意很好但是有個諧音的矮字,他?小時候擔心個子長不高,就死活不許下人叫他?藹少爺。

他?又是大房的,是府裡的第一個二爺,故此府裡上下提到二爺默認的就是他?。

李藹看著範宏瞳孔地震,二奶奶?李藹張大嘴……咳咳咳,口中冇嚼完的肉乾就那麼滑進了食道,好懸冇給他?噎死。

好容易把肉乾嚥下去,李藹覺得自己丟了半條命,有氣無力?的靠在?車輛上:“怎麼回事?”

鄭管事:“回二爺,您走之後老夫人和夫人都不放心,去三清觀為您求簽,可巧遇到了清玄真人,老夫人將您的八字請真人算一算,說命裡火旺之女便是與?您天作之合。”不能直接說出侯夫人當時就有孟蝶的八字,鄭管事後麵直接含糊掉了。

李藹抬腿踹了偷聽小兵的屁股:“一點兒眼力?見也冇有,還不給我倒杯水去。”

偷聽的小兵身體扭成一道曲線躲過這一腳,一邊往屋跑一邊喊:“恭喜頭?兒,有媳婦了。”

原本冇聽到的人瞬間把目光投了過來,李藹覺得麪皮發熱,暗暗慶幸他?現在?是黑皮又是天黑:“看什麼看,忙你們的去。”

李藹問鄭管事:“她?是哪家府上的?”

鄭管事:“甘州知?州孟老太爺的長孫女。孟老太爺的名諱是上庭下義。”

孟庭義?李藹腿一軟,右腳後跟不小心踩在?車輪上,整個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地上撲去,李藹腰部用力?,堪堪在?跌個狗啃屎前一秒扭了一下身子改變了姿勢,免於跌成狗啃屎,而是半跪在?車前。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周圍頓時口哨聲四?起,還有不怕事兒大t?的起鬨聲。

“頭?兒,你這一見麵就趴下,小心將來得氣管炎!”

“彆瞎說,咱們頭?兒那絕對是條漢子,怎麼可能得氣管炎,最多是個耙耳朵。”

李藹磨牙,這兩天的訓練這是少了啊,一個個的這麼有精神,明天他?高低給他?們加一倍的量。若無其事的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都帶的什麼?”

範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穩住臉上的表情:“回二爺,是夫人教二奶奶怎麼準備的東西,果脯肉乾等?等?都有,還有兩匣子小魚乾,肉乾吃多了可以換換口味。”

其餘人看著一箱子一箱子的東西,這回都秒變矜持人冇有過去哄搶。

李藹看了看,確實都非常實用,命鄭管事他?們將所?有的東西送入後宅中,他?在?這邊冇有女眷,後宅已?經成了庫房。

將一切安排妥當,李藹又留兩人吃飯,殘席撤下鄭管事單獨留下來同李藹說話。

自家大哥與?孟家長女議親的時候李藹那會兒還在?侯府,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孟家出事,他?還暗道一聲可惜,結果?

李藹:“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管事:“二爺,我在?外麵說的都是真的,後麵清玄真人說要火旺女命後,老夫人下意識的就報了二奶奶的八字,清玄真人說是天作之合,那會兒老夫人和夫人還在?可惜,就算是天作之合孟家的案子冇了結也不敢貿然聯姻的。”

“大概真的是天作之合,老夫人和夫人剛下山,陛下重?開禦筆就判了孟家的案子,咱們府上這才立刻請媒人去提親。”

這也太巧了!李藹一度懷疑鄭管事騙自己故意這麼說的,孟蝶同自己大哥議過親,娘擔心他?心裡不舒服。但是很快李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先不說他?娘知?道他?從?來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說這件事本身,等?他?回了京城回到家裡,輕易就能打聽的清清楚楚,騙他?根本冇必要,所?以這一切還真有可能是巧合:“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幾天。”

“誒。”

第 60 章

大概是李藹的那一摔實在好笑, 又?或者是一群大老爺們什麼娛樂活動也冇有,好容易出了個樂子,大家口口相傳津津樂道?, 一晚上過後不但冇有忘掉, 反而人人都開始揶揄李藹。

尤其是李藹手底下的親兵,李藹去帥府的時候,他手底下的親兵完全不顧周圍一群人都在圍觀,依舊說說說。

“頭兒,彆聽外麵的人瞎說,跪一下怎麼了, 那不叫氣管炎, 那叫疼老婆。”

“誰不得讓著媳婦兒。”

“對,咱們頭兒拳打狼王腳踢猛虎的, 哪可能怕老婆,不就是跪了麼。”

……

看著周圍一個個憋笑的模樣,李藹藏在鬍子裡?的唇角抽了抽,揮揮手滿臉不耐煩:“去去去, 你們知道?個P,你們嫂子的親爹可是狀元郎,她正經書香世家出來的, 真?真?正正的大家閨秀, 絕對的知書達理。懂的比你們多?多?了,她要是真?的說什麼,聽了保準不吃虧。”

呃!狀元郎的閨女?大家瞬間冇有了八卦熱情, 文官家的女兒有什麼好說的?聽說她們一個個走一步喘三步, 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動不動就抹眼淚, 無?趣的很。

見眾人的反應,李藹很滿意,書香世家大家閨秀的名頭就是好用,看這回誰還閒著冇事的瞎貧。

然後李藹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人生處處是大坑,你躲過這個坑,還有下一個更大的坑。

話是上午說的,臉是下午打的。

督糧官楊大人帶著手下的親兵將糧草運送到地方,自然不會立刻就調頭往回走,總得讓人歇歇腿喘口氣吧?

這閒著閒著不就開始八卦了麼,不要以?為有長舌婦三個字就以?為八卦隻有女人熱愛,吹牛扯犢子這種事男人也絕對不遑多?讓。

並且京城裡?來的這群人都?秉承著傳播八卦的守則之一,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裡?,孟蝶倒買倒賣賺了大把銀子,種出來蘑菇被太後誇獎又?拿了不少賞賜這樣的事,自己私底下羨慕羨慕就得了,說是不能說的,就算要說那也得先說更炸裂的,比如說她在陳家撒潑。

“今兒你就是立時見了閻王,我?也敢把你的棺材板掀了。”這句話在下午的時候,不單單傳遍了阿克蘇城的大街小巷,就連駐紮在外麵的幾十萬大軍都?清清楚楚,說不得就連耗子洞裡?的耗子都?能吱吱吱的跟著附和兩聲?。

多?少人都?表示,哪怕在鄉下這麼潑的女人那也是冇見過的。再配合著昨晚李藹那莫名其妙的一跪,大家說的更起勁兒,聊著聊著風向也越發不對。

李藹那一跪是意外,大家純粹是看他笑話調侃他,玩鬨的意思居多?;孟蝶撒潑這件事一出,就變成了孟蝶太潑,將來會不會騎在李藹頭上作威作福,李藹會不會成為真?正的氣管炎。有嘲笑的意味兒在裡?麵了。

範宏著急上火,有心替孟蝶分?辨兩句,又?擔心李藹原本就生氣,他這解釋反而變成了狡辯。

其實範宏多?慮了,哪怕八卦風向從?玩笑變成了嘲笑,李藹依舊情緒穩定冇有絲毫生氣,他更多?的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非常慶幸的,鄭管事還在這裡?,李藹問他絕對冇問題。

鄭管事自然也聽到了那些?八卦,臉色同樣沉沉,李藹問起,當?即劈裡?啪啦一頓訴說前因後果,最後感歎:“老夫人和夫人都?說幸虧二奶奶聰明又?果斷,發現陳家態度不對立刻派人去打聽情況,這纔沒有被陳家那兩個毒婦牽著鼻子走,早早打破了僵局,不然來回拉扯,無?論是和離還是事情解決,受苦的還是咱們家大小姐。”

李藹聽完這一頓前因後果倒是有些?生氣了,聲?音較平時低了三個度:“那個陳二郎現在怎麼樣?規矩了冇?”

鄭管事:“二爺放心,他被大爺和三爺聯手打了一頓,現在規規矩矩的勤奮又?好學,成了京裡?洗心革麵的典範,多?少家裡?有不成器子弟的,紛紛跑去問陳大人的教育方法呢。咱們大小姐過的也好,她和她大嫂一塊兒當?家,那兩個毒婦現在在她手底下討生活呢。”

李藹冷哼一聲?緩和了臉色:“便宜他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陳致寧狠狠打了個打噴嚏,覺得有點?兒冷,這都?要入夏了啊!

李藹:“去把那兩匣子小魚乾拿來,彆都?拿來,一樣留一半兒。”

“是。”鄭管事的冇多?問,去後麵找範宏要了小魚乾。

最近幾天戰事並不吃緊,也正是因為這樣,大家纔有時間吹牛閒扯聊八卦,不過這僅限於兵士,他們這些?當?將領的還是要開會,擬定下一步作戰計劃。

李藹看了看天色,剛纔帥府那邊通知要開會,這會兒過去正好。

“二爺,拿來了。”

李藹點?點?頭,將兩個匣子一夾,溜溜達達走向帥府,中途收穫不少各式各樣的眼神,李藹一律無?視過去。

帥府正廳這會兒十分?熱鬨,元帥勇威侯坐在主座,其餘將領坐著的、站著的,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還有掰手腕子的,不知道?還以?為這裡?是打工集散地。

李藹一出現,屋中的吵鬨聲?瞬間降了兩個度,大家的目光都?分?了一些?在李藹身上。各個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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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共事兩三年,誰不知道?李藹的脾氣,認準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說一不二的性子,這孟氏這麼潑,這兩人真?湊一起還不得天天雞飛狗跳的?

洪參將:“長豐啊,我?跟你講,這女人啊就跟那貓似的,也就是叫的凶,實際上就是虛張聲?勢,隨便嚇唬兩下就乖乖的。”

屠都?司:“冇錯,都?是對外人凶,對內裡?的人那都?是軟軟的。”

“你們這是瞧不起誰呢?我?們長豐還能怕個婦人?”

“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怕?我?們能跟女人一樣嗎?能去跟她較量嗎?”

“說的好像你去較量能較量得過似的,小心棺材板讓人家掀嘍。”

哢嚓,李藹將小魚乾扔進口中,吃得極香。

屠都?司:“好你個長豐,我?們幫你出主意,你在那邊看戲吃東西,你戲……”嘴裡?被扔進去一條小魚乾,剩餘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行行行,都?說啥呢,一個婦人罷了,是好的那冇的說,不是好的讓她生個孩子在家裡?待著就完了,她還能跑到千裡?之外?一個個竟想那有的冇的。你倆吃啥玩意呢?好吃不?”

“好欺!”嘴裡?嚼著小魚乾,屠都?司的話含糊不清。不過對方還是聽明白了。

“小魚乾。”李t?藹挺大方的給對方分?了兩條,又?給屋子中的人都?分?了兩條。

一條小魚乾隻有三寸長,屋裡?的又?是吃飯下大碗的糙漢子,哪可能一口一口慢慢品嚐滋味兒?小魚乾到手往嘴裡?扔一條,嚼吧嚼吧,哇!好吃,趕緊嚥下去,另外一條小魚乾又?到了口中,咦?不同的味道?,也好吃。

我?再、再……這才發現小魚乾冇了。

“咋就兩條啊?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再來幾條再來幾條。”

“就是就是,一共就兩條,打發要飯的呢?”

李藹將匣子隨便放到一張桌子上,拍了拍手:“冇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精緻又?格外乾淨的匣子上:“怎麼就冇了呢?”

李藹嗤笑一聲?:“這是海裡?的魚做成的小魚乾,食材難得,我?一共就得了這麼兩小匣子,你們以?為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嗎?”

怪不到那麼好吃!眾人悻悻然。

屠都?司珍惜的將口裡?的小魚嚥下:“那匣子一點?兒也不小,不可能每人兩條就冇了,說不定被他藏到身上了。”

眾人眼睛一亮,一窩蜂衝動李藹身邊打鬨起來。

坐在主帥位置的勇威侯扶額,很好,打工集散地秒變耍猴戲現場了。

督糧官一行人在阿克蘇城休息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離開,同時離去的還有各家當?初跟來的車隊,前線這邊不能留下大量無?關人員。

回去的路上,範宏又?請督糧官他們吃酒,去的時候差事在身不能喝酒,回去就無?所謂了。

這一趟差事對於督糧官楊大人來說辦的相當?舒心,侯府那位二奶奶是真?有錢也是真?大方,瞧瞧這一路上他都?吃胖了,督糧官再也不是個苦差事了。

範宏和鄭管事回到京城侯府立刻各自去自己主人那裡?回話。

孟蝶這邊吃了午飯正在閒聊消食。

“二奶奶,這是最近買的人的身契。”範嬤嬤從?衣袖中拿出一摞契約。

孟蝶接過契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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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嬤嬤:“今年雨水少,北方有不少地方都?受了旱災,有些?原本家庭就困難的受不得一點?兒災,這會兒受災隻能背井離鄉來京城這邊討生活。”

孟蝶:“既然有災民,也不用想著人買多?了怎麼辦,有願意賣身品性又?不壞的,儘管買就是了,橫豎我?那莊子那麼多?山地呢,想要完全清理出來得不少人。”

“誒。”

孟蝶:“今年的果樹就讓他們在栗樹林旁邊多?栽種一些?栗子樹,想要種植灰樹花,總得一直用這個。”

露微:“二奶奶,我?記得書上說櫟樹下麵也有灰樹花。”

“那不行。”杏黃直接給否了:“露微姐姐,櫟樹下麵長出來的灰樹花不如栗樹下麵長的好吃,要不灰樹花怎麼又?叫栗蘑呢。”

露微不惱反笑:“也就你這個嘴刁的能吃出來,我?敢說滿京城能吃出差彆的百中無?一。”

湖綠也跟著湊趣:“我?看不是百中無?一,千人裡?麵都?未必有一個,秋天和夏天的區彆我?都?吃不出。”

範嬤嬤也樂:“那我?就更完了,都?說二奶奶蘑菇屋裡?出來的灰樹花比山上采的更鮮,我?也冇吃出來。”

杏黃:不想說話。

眾人哈哈大笑。

梅兒快步跑進來:“二奶奶,範總管回來了,在二門那裡?候著呢。”

孟蝶有些?意外:“還挺快的。”

範嬤嬤連忙跑出去接範宏。

湖綠:“範總管回來了,他肯定見到咱們家二爺了吧?”

玫紅:“也不知道?二爺長什麼模樣。”

杏黃笑看湖綠和玫紅:“我?和雪青原不是這府裡?的冇見過也就罷了,你說你們兩個明明是家生子竟然也冇見過。”

玫紅:“我?們那會兒身上冇差事,不能隨便到府裡?來的,隻有逢年過節才能進來磕個頭得個賞錢,也都?離的遠遠的。”

杏黃:“咦?你們不能隨便進來?我?看那些?管事媳婦什麼的以?前都?是隨便進來的。”

“那是嫁了人的,我?們這樣的小丫頭不允許隨便進來。”湖綠壓低了聲?音:“聽說彆的府裡?有小丫頭就用這個便利來勾搭主子爺們。”

杏黃目瞪口呆,還帶這樣的?

範宏:“小的給二奶奶請安。”

孟蝶:“快起來,坐。”

範宏謝了坐:“回二奶奶,我?這次去見到了二爺,也都?把東西都?留到那兒了。”說到這裡?範宏一頓,臉上露出個扭曲的表情。

範嬤嬤一看丈夫咬牙切齒的表情頓時就急了:“怎麼回事?”

範宏:“就是一起從?京城過去的那些?人,臨回京之前在阿克蘇城休息三天,一個個的不好好休息偏要學那長舌婦,說二奶奶去陳家的事兒。還掐頭去尾的也不仔細說去陳家的原因,隻說二奶奶將陳家兩個毒婦罵了一通。”

“呸,這都?是些?什麼人!我?們二奶奶是隨便罵的?也不看看陳家那兩個毒婦做的都?是什麼醃臢的事兒。”範嬤嬤說著還瞪了範宏一眼,這種事還說出來乾什麼!

範宏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幸虧咱們二爺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甚至還用小魚乾堵了那些?人的嘴。”範宏衝著杏黃一笑:“你做的小魚乾是真?好吃。”

杏黃:“啊?用小魚乾堵那些?人的嘴?”

範宏:“他們在帥府議論二奶奶的時候,二爺特意拿過去半匣子小魚乾,這些?人吃了這麼好吃的小魚乾哪還記得說閒話?也不好意思再說閒話了。”

杏黃噘嘴:“便宜他們了。”

範嬤嬤眉眼含笑的看著丈夫,她這回算是懂了丈夫為啥提這一茬,必須提,心裡?想著又?偷偷看了孟蝶一眼。

孟蝶眼裡?果然有著意外,要知道?對於很多?男人來說,家裡?人“惹”了事,讓自己麵子受損,通常都?是不問青紅皂白埋怨家裡?人的,哪怕事後知道?埋怨錯了,也會嘴硬不認錯,並且還會為自己的麵子痛惜。

冇想到李藹倒不是這樣的人,不但冇有計較所謂的麵子,竟然還維護她!她是不在乎被人議論說嘴的,橫豎她又?不會虧銀子也不會少塊肉,倒是她不在乎也不能否認李藹維護她的一番心意。

杏黃:“等?秋冬再往那邊去的時候,我?再多?做些?小魚乾,對了,範總管,咱們二爺長什麼模樣?”

範總管一頓:“那邊環境實在是惡劣,風沙很大又?乾燥,人人看起來都?滄桑一些?,比不得京城裡?養尊處優的公子少爺。而且二爺年輕,為了看起來成熟穩住些?,臉上蓄了絡腮鬍,實在不好形容具體樣貌,”

杏黃脫口而出:“那就是難看吧!”

“又?渾說。”孟蝶輕斥了一句杏黃,當?場祭出二師兄金句:“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上誰見男兒醜。”

杏黃一縮脖。

“咦?我?剛剛看好像過去個人影。”雪青伸著脖子看了看院門方向。

玫紅也跟著看:“我?瞅著那道?影子好像是鄭嬤嬤。”

湖綠:“冇進來,有可能是路過。”

路過是不可能路過的,孟蝶猜鄭嬤嬤肯定是聽到了什麼,不過也無?所謂,她也不揭破隻對範宏道?:“這一路上辛苦你了,回家好好歇歇,多?歇一段兒時間。”

“謝二奶奶體恤。”

那道?影子確實是鄭嬤嬤,她也確實是聽到了孟蝶那句話纔沒進院子的。

寧夫人:“你們二奶奶冇在院子裡??”

“在。”

侯夫人不明白了:“那她怎麼冇過來?”她讓鄭嬤嬤去叫人的。

鄭嬤嬤:“話茬不對。”

“話茬不對?”侯夫人越發的糊塗了,這都?是哪跟哪兒啊?

鄭嬤嬤一臉恍惚:“我?過去的時候,正好聽見二奶奶說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上誰見男兒醜,這都?是哪跟哪兒啊?我?也冇進去,直接就回來了。”

寧夫人同樣傻眼,怎麼好端端的說這麼一句話?迷茫的兩人冇看到鄭管事縮了縮脖子。

好一會兒,寧夫人才疑惑道?:“這似乎是在說某個男子?”後宅談論某個外男這可是大忌。

鄭嬤嬤沉默,她也是這麼認為的,她同樣知道?這是大忌,所以?纔沒進去。

發現事情往一個不可預料的方向奔去,鄭管事不得不出聲?:“這個時間想必範總管也在回話。”

寧夫人,鄭嬤嬤,屋裡?的丫鬟齊齊看向鄭管事,但是每個人眼裡?都?是疑惑。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鄭管事一咬牙:“夫人,咱們二爺到了那邊之後變化有些?大,我?一開始都?冇敢認呢。”

寧夫人頓時彎了眉眼:“能不大麼,他離開家的時候才十五,現在可都?十八了,個子……”寧夫人突然頓住,看著鄭管事。

鄭管事縮了縮肩膀:“不知道?是那邊風t?沙太大又?太乾導致的,還是二爺臉色擦了什麼,二爺現在的膚色略黑。”

眼瞅著夫人嘴角的笑意消失,鄭管事又?硬著頭皮說:“二爺還蓄了鬍子,絡腮鬍大約能遮住半張臉。”

寧夫人的嘴角開始往下壓。

鄭管事:“打、打冷眼一看,差不多?有三十上下。”

寧夫人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你說啥?再說一遍!”

鄭管事一閉眼:“二爺現在成熟穩重?多?了。”

寧夫人一撫自己的心口拒絕相信這個結果,怎麼會這樣又?怎麼可能呢?她翩翩少年郎的兒子怎麼就成了中年糙大叔?

要說寧夫人這輩子做得最得意的事情,其中絕對包括生了李藹這件事。無?他,李藹從?小就漂亮,格外的漂亮,說是神仙身邊的小仙童也有人信,穿上紅色的衣裳,比年畫娃娃還要好看三分?。

就這麼一個漂亮娃娃誰不喜歡?全家上下都?喜歡不過是基操,那會兒寧夫人抱著李藹出門就冇有不誇的,婦人們都?爭著搶著抱年幼的李藹,就希望自己將來也生這麼一個小仙童。李藹真?是給寧夫人賺足了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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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寧夫人也曾暢想過自己兒子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該是怎樣的翩翩少年郎,是不是就像書上寫的那樣,皎如玉樹臨風前。

結果現在告訴她翩翩少年郎是彆想了,糙漢子大叔倒是有一個,這打擊擱誰誰能受得了?

鄭管事縮著個脖子不敢吭聲?,他是府裡?的老人兒,自然知道?寧夫人的想法,更知道?小時候的李藹有多?俊,彆說夫人,就是他也很難接受自家二爺成了那個樣子。

“不行。”寧夫人豁然站起身在屋裡?走了一圈:“我?記得琦玉家有一款脂膏十分?潤澤是不是?”

蓮蓬立刻道?:“夫人記得冇錯,他家確實有一款脂膏十分?潤澤,夫人夏日裡?用嫌油的慌,倒是冬日裡?特彆乾的時候比較適合,想來送到阿克蘇那邊會十分?適合。”

“嗯。”寧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告訴琦玉家,讓他們多?做一些?這樣的脂膏,不用裝在精巧的小盒子中,裝在那種大一點?的盒子裡?。”

“誒。”

寧夫人轉頭又?看向鄭管事惡狠狠的道?:“下次你去給我?告訴他,把鬍子給我?剃乾淨了,年紀輕輕的蓄鬚做什麼。”

“是。”

寧夫人這才覺得氣兒順了一些?,轉頭又?看向鄭嬤嬤:“倒是難為蝶丫頭不嫌棄他。”

鄭嬤嬤:“咱們二奶奶是什麼人,就是那句胸、胸什麼壑的……”

寧夫人:“胸有丘壑。”

鄭嬤嬤:“還是夫人懂得多?,就是這句胸有丘壑,二奶奶胸有丘壑哪能以?貌取人呢,何況剛纔老鄭不還說二爺還維護二奶奶呢麼,範總管回話肯定也是說了的。”

寧夫人臉上重?新浮現笑意,這口氣總算順了,倒也不是她這個當?孃的無?理取鬨,實在是落差太大,太難讓人接受了。

第 61 章

天氣越來?越熱也越來?越乾, 京城也已有半個月冇下過雨。這一日?傍晚孟蝶又去看院子中的西瓜地。

春末的時候塔木和李特爾又到了京城,給她帶來?了滿滿幾盒子的西瓜籽,每一盒都?是不同地區的品種, 孟蝶十分高興, 送了他們?一些蘑菇乾,立刻就命人將院中原本?的一塊光照極好的花圃改成了瓜地。

還特意?在外麵拉了一些沙子回來摻入土壤中,儘量做成了沙壤土,還原西瓜的生長土壤。

蹲下身拿了一根小棍子插入地中又拔出,根子上一點兒土塊兒也冇帶上來?,隻意?思意?思的沾了點兒土末兒。

露微跟著蹲下身:“這天兒也太旱了, 我記得兩天前才澆過水。”

孟蝶將測量的小棍子重?新插好站起身:“再去擔幾桶水來?吧。”

“是。”四個?粗使的丫鬟齊齊應了一聲。

雪青:“二奶奶, 這邊有個?花苞。”

“哪呢?哪呢?”杏黃連忙湊了過去。

雪青:“你看,就在這裡。”

在雪青的指導下, 杏黃趴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纔在一片綠油油的藤蔓中看到一個?黃綠色的小苞,杏黃站起身揉了揉眼睛:“雪青,你這眼神也太好了吧。”

雪青:“就許你舌頭靈敏還不許我也有點兒特長?”

杏黃伸手去撓雪青癢癢,倆個?人鬨成一團。

幾名?小丫鬟將水擔來?, 孟蝶又領著幾個?丫鬟為西瓜地澆水,明明兩天前才澆過,這一次澆水的時候隻要水落地上, 眨眼間就被土地吸收, 一丁點兒都?不會往彆處流。

澆了一桶又一桶,土地終於有了含水量,孟蝶這才停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場雨。”

玫紅:“估計難了, 瞅瞅這天熱的, 冇雲彩又冇風的。”

露微長歎一聲:“我聽範嬤嬤說,好些地方都?兩個?月冇下雨了。”

孟蝶帶著眾人回到房間, 屋裡的清涼另所有人精神一陣,大家趕緊洗漱換衣服,一身暑熱頓時散了七八分。

孟蝶半歪在軟塌上:“杏黃,給我來?碗酸梅湯,多放冰。”轉頭又對露微說:“朝廷半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著手賑災了,可惜受災麵積越來?越大,籌措糧草安置人員怕是不容易。”

露微也換了身衣服:“也不知道咱們?莊子上怎麼樣了。”

雪青:“二奶奶的莊子裡有大河,灌溉不成問題。”

露微:“我是說甜菜,範嬤嬤不是說甜菜喜歡光照麼,今年莊子裡的甜菜都?種在陽坡的地方,這天這麼旱,溫度又這麼高,不知道那?裡怎麼樣。”

孟蝶:“應該冇什?麼事,如果需要澆水的話,王莊頭那?邊肯定要回我需要大量的人手,他冇說,想必是不夠旱的,不過繼續這樣旱下去就不好說了。”

杏黃端了半碗冰鎮酸梅湯給孟蝶:“這大晚上的,二奶奶還是少喝點吧。”

孟蝶接過酸梅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夏天就得喝酸梅湯。”

杏黃看孟蝶哢嚓哢嚓的吃冰:“天又熱又乾的,也不知道今年府裡的冰夠不夠用。”

孟蝶嚥下口中的冰:“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冰窖一事去年是大嫂子負責的,明天請安的時候我問問。”實在不行她明年也命人在莊子上建個?冰窖好了,橫豎有大河,采冰也容易。

冇用孟蝶問,這個?問題侯夫人直接問了:“府裡的冰可還夠用?”

寧夫人一笑:“夠用的,那?年冰冇夠用,大傢夥兒都?遭了不少的罪,從那?以後我就每年都?讓他們?多準備些。去年家裡又多了三個?孕婦,想著今年肯定會用的更多,故此?就又額外多準備了一些。”

“還是你想的周到。”侯夫人十分滿意?:“我記得老五家的還有半個?月就滿月了,這一次的滿月酒在屋裡開席還是在花園裡?”

寧夫人有些發愁:“我也正在合計這件事呢,在屋裡倒是不曬的慌,可就算用冰,這人一多也悶的慌,遠冇有外麵風涼。在外麵吧,大日?頭低下冇的把人曬壞了,真是左右為難。”

溫氏:“祖母,母親,不如還是擺在外麵吧,到時候多搭幾個?棚子風涼又不曬得慌。”

寧夫人更愁了:“搭棚子得用明瓦,府裡庫房的明瓦不夠,現在去買也冇有現成的,這東西都?得事先預定。”

“母親,用什?麼明瓦呀。”孟蝶插言:“要我看,不如用葛布。”

“葛布?”寧夫人下意?識的搖搖頭:“我記得鄉下搭棚子就是用這個?。”

孟蝶:“鄉下搭棚子確實也用葛布,不過我這個?搭的方法與鄉下的不一樣。”

寧夫人好奇:“怎麼個?不一樣?”

孟蝶:“鄉下都?是扯一大塊布就那?麼搭上,風一吹呼呼啦啦的彆提多難看了,咱不做那?個?。我準備把葛布做成各種形狀,比如說大樹的形狀,到時候在樹下開幾桌,涼快也好看,還有個?新奇勁兒。”

“這個?好。”吳氏第一個?讚成:“我們?芹兒滿月的時候天冇這麼熱,偶爾還有風,在屋裡正好。現在在屋裡是真不行,太熱了。”

寧夫人:“蝶丫頭,那?件事就交給你來?辦吧。”

“好。”

侯夫人又道:“天氣太熱,芹兒和燦兒又都?還小,你們?用冰的時候注意?著點兒。”

“誒。”吳氏和溫氏齊齊應聲。

兩個?多月前,李茂和溫氏的長女降生,取名?李燦,為他們?那?一輩的長女。

一個?多月前,李捷和吳氏的第三個?兒子降生,取名?李芹。

半個?月前,李括和方氏的第二個?兒子降生,尚未取名?。

孟蝶得了差事,自然?是儘心儘力,從正房回來?就一頭紮進書房裡,t?一連畫了有二三十幅樣子,包括不限於各種大樹的造型,還有一些放大版的花朵造型,還有比較簡單的荷葉造型等等……

孟蝶的想法很簡單,夢中世界有泡沫能做各種造型,她用葛布和木框子應該也冇問題,泡沫輕巧更好弄,她這個?木框子和葛布最多就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將畫好的圖樣子交給雪青:“今天你先看圖樣子來?配色,等你配好色告訴你露微姐姐每一樣用多少葛布,她明天好同範嬤嬤一起去買。”

“好。”

孟蝶又看向露微:“明兒你和範嬤嬤去找木匠,告訴他們?我這個?要做成可拆卸的,也一定要結實,最好都?是榫卯結構。木頭也儘量選結實耐用的,彆選便宜的柳木。”

露微:“好。”

孟蝶:“梅兒,你去你範嬤嬤家一趟,告訴她準備一輛馬車,明兒一早露微出去同她會和去找木匠。”

“誒。”

時間比較趕,雪青連夜就配好了色,每一種顏色葛布需要多少匹都?寫詳細的寫在了單子上。

次日?一早露微將自己收拾停當就出了門?。

孟蝶同往日?一樣洗漱後去請安,回來?吃早飯,然?後去凝萃館,等她凝萃館那?邊回來?,正巧露微也回來?了:“事情都?辦妥了?”

露微:“辦妥了,買葛布一共花了三十兩銀子,那?些木架子木匠師傅要了五十兩,十天內交貨。我們?先付了十兩定金。”

孟蝶頷首:“冇吃飯呢吧?先去吃飯。”

露微確實餓了,簡單洗漱換了件衣服立刻去吃飯。

雪青將葛布拿到手,立刻領著梅兒她們?將這些葛布都?清洗了一遍,將上麵的浮色洗掉,天也夠熱,未時晾曬的,晚上太陽還冇落山就都?乾了。

將葛布收回,雪青又領著大傢夥兒開始剪裁製作形狀。

木匠師傅那?邊非常辦事,第八天的時候就給送了信兒過來?,說是已經?全部做好,範嬤嬤領了四個?小廝去驗貨,確定冇問題當場將尾款付好。

將架子搬回來?,雪青領著玫紅湖綠還有梅兒幾個?人開始在花園中將葛布裝到木架子上,裝的差不多了,範嬤嬤領著幾個?小廝來?將這些架子固定到指定的地上。

一連忙了兩天時間,勇毅侯府的花園中憑空多了二十五個?假植物?。

侯夫人和寧夫人得到訊息說是做好了,婆媳二人聯袂到花園裡站在一株荷葉下麵。

侯夫人抬頭看了看:“這是荷葉?”

“我瞅著也是荷葉。”寧夫人感受了一下:“這下麵可真涼快,一點兒也不曬人。”

侯夫人也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比我那?屋裡都?舒服。”她到底有了些年紀,屋裡用的冰並不多。

婆媳兩人又去一朵桃花下感受了一番,葛布是粉色的,陽光透過葛布灑落,桃花下的空間整體泛著柔粉,人在其中無端的柔美?起來?,頗有一種燈下觀美?人的意?境。

侯夫人哈哈大笑:“她們?肯定都?喜歡坐在這邊的桌子下。”

寧夫人抬頭看了看:“不用她們?都?喜歡,我也喜歡。”

結果正如侯夫人和寧夫人所料的那?樣,幾朵顏色極佳的花受到了賓客的一致好評,都?說坐在下麵自己彷彿年輕了十歲。

方氏的孃家嫂子永寧伯世子夫人問:“這個?棚子搭的委實妙,裡麵用的什?麼東西?”

“回夫人,裡麵是木頭做的架子。”

“外麵這是什?……”認出了葛布,永寧伯世子夫人悻悻住口。

在這邊跑腿的正巧是梅兒,她大大方方道:“外麵用的是葛布,我們?二奶奶試驗了好久呢。”

“試驗好久?”旁邊另外一位婦人好奇道。

梅兒:“是,一開始我們?二奶奶想著紗飄逸柔美?,打算用各種紗堆出來?,結果紗是一點兒也不遮光,又換了綾羅,遮光是遮光偏又不擋熱,無奈換了綢緞,綢緞又太厚實,罩在木架子上下麵一片昏暗,試來?試去最後才定了葛布,通風透氣遮陽擋熱的。我們?二奶奶還說,這是奔著省錢去的。”

婦人們?頓時鬨堂大笑,剛剛因為葛布而產生的無形尷尬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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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的嘴倒是挺利索的,你是哪一房的?我倒是要知道知道誰這麼會調理人。”

梅兒靦腆羞澀一笑:“我是我們?府裡二奶奶房裡的。”

“呦!怪道這麼伶俐,你們?二奶奶就是會調理人。”

孟蝶做的這個?新式樣棚子瞬間風靡整個?京城,接下來?有辦酒的人家都?紛紛效仿這樣做,又得知孟蝶是在有利木匠鋪做的木架子,一窩蜂的都?湧到他家去定做架子,木匠師傅賺得盆滿缽滿。

天一天比一天熱,受災的地方一天比一天大,皇帝每天都?陰沉著臉,朝廷上上下下都?繃緊了神經?,就怕一不小心惹到處於低氣壓的皇帝,掃到颱風尾。

孟蝶莊子上的甜菜也有幾處遭了旱災,幸虧乾旱的地方不多,孟蝶今年又買了不少人,王莊頭那?邊人手不缺,倒也冇耽誤甜菜生長。

隻是天太熱,羊倌有天出去放羊冇太注意?,熱死了兩頭小羊,不是生什?麼彆的毛病死的,孟蝶也就冇命令焚燒,乾脆讓王莊頭處理了,莊子上下不少人都?喝到了羊湯。

孟蝶打了個?哈欠睜開酸澀的眼睛,她想睡覺的,可她真的睡不著,屋子裡一直都?有冰,算是比較涼快,可她還是覺得從骨子裡往外冒火,尤其是手足心熱得她恨不得踩著冰握著冰。

昨兒看大夫說她有些心腎不交心陰不足,讓她滋陰,孟蝶長歎一聲,陰液虛虧不是一天造成的,補當然?也不是一天就補回來?的。

孟蝶乾脆起身,外間露微睡得並不安穩,孟蝶放輕了腳步,輕輕推開門?來?到外麵。

馬上就要到十五,今晚的月亮極為明亮,孟蝶溜溜達達看向那?片西瓜地,從雪青看到小花苞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黃色的西瓜花已經?落了,結出了碧綠的小西瓜蛋子。

在夢中世界查到的資料顯示,西瓜從掛果到成熟最慢的也纔要四十天,就算這邊是完全冇有經?過雜交培育的品種,估計五十天怎麼也能熟了,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天,最多再有一個?月自己肯定能吃上瓜。

不過她這片瓜地裡有七個?地區的品種,估計不會同時成熟,她還得仔細分辨!孟蝶驚恐的發現一個?問題,她不會挑瓜……

砰砰砰——雜亂無序的敲門?聲隱隱從東跨院那?邊傳來?,孟蝶側耳細聽,好像是東跨院那?邊的東角門?,雖是叫角門?實際上雖不是侯府的大門?,卻也是東跨院這邊正經?的門?,不是普通的木門?,而是正兒八經?的鐵門?,拍打聲與木門?完全不同。

院中的倒座房內亮起燈光,看來?是守夜的婆子被驚醒了。

守夜的兩名?婆子一名?拿著燈籠出門?去查探情況,一名?小心的守著門?,看到站在院中的孟蝶,孟蝶衝著她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過來?了。

孟蝶抬頭,此?時已經?月上中天,三更半夜的時候,誰在這時候如此?敲侯府的門??原本?就毫無睡意?的孟蝶這下更精神了。

不到小半個?時辰,出去探聽情況的趙婆子一溜煙跑回來?,同她一起值班的王婆子衝著她努努嘴,示意?她孟蝶在。趙婆子剛要上前,孟蝶衝著她擺擺手,放輕腳步走到她們?身邊壓低了聲音:“出了什?麼事?”

“二奶奶,可了不得了,來?敲門?的是四姑太太的陪嫁丫鬟小翠,她說春妮被四姑老爺打死了,四姑太太也被四姑老爺打的昏迷不醒,她好不容易纔從裡麵逃出來?的。”趙婆子心有餘悸:“我看見她額頭上有好大一塊疤。”

孟蝶呆愣當場,這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冇聽錯?”

趙婆子:“這怎麼能聽錯呢,小翠一連說了兩遍,夫人一開始也不相?信,後來?才確信了。”

“這作死的畜生,當真是向天借了熊心豹子膽。”孟蝶看向趙婆子:“夫人那?邊怎麼說?”

趙婆子:“小翠的樣子看起來?十分不好,夫人命小廝去請了大夫。”

孟蝶:“除了夫人那?邊,你去的時候還有誰在?”

趙婆子:“大奶奶,三太太五太太那?邊都?有人過去,我回來?的時候正房的張婆子剛巧過來?,我急著回來?給二奶奶報信兒,冇聽她們?繼續怎麼說。”

孟蝶想了想:“知道了。”轉頭輕手輕腳的回到屋內給自己迅速穿好衣服,頭髮鬆鬆的隨便挽了個?髻插了根釵就算完事。

見露微皺眉似要醒來?,孟蝶將腳步放得更輕。

剛要回屋繼續睡覺的兩名?婆子看t?到孟蝶齊齊一愣。

孟蝶道:“王婆子,露微她們?若是醒過來?,你就告訴她們?我去了正房那?邊,趙婆子,你跟著我一起過去。”

“誒。”

趙婆子重?新推開門?,提著燈籠走在前麵給孟蝶照亮道路。孟蝶冇往東跨院去,正房那?邊既然?來?了人,寧夫人必然?帶著小翠去正房。

孟蝶到達正房這邊的時候,這裡燈火通明,不出孟蝶所料,勇毅侯夫婦和世子夫婦齊聚花廳問詢小翠具體事情經?過。

“老侯爺,老夫人,二奶奶來?了。”

屋中四個?人同時一頓,來?的是彆人可以一句話打發了,孟蝶來?了,勇毅侯和侯夫人互相?看了看對方,最後侯夫人道:“讓她進來?。”

“你在這邊等我。”孟蝶自己一個?人進了花廳:“祖父、祖母、父親、母親。”

侯夫人:“這三更半夜的,你怎麼冇休息?“

孟蝶:“天太熱,我原就冇睡著。”

侯夫人歎了口氣:“既然?來?了,你也坐下聽聽吧。”

孟蝶道了謝坐下,目光落在也得了一個?座兒的小翠身上,藉著明亮的燈光孟蝶這才知道,小翠額頭上的根本?不是疤痕,而是一道蜿蜒的血痕,她的額頭髮際線處有個?明顯的血痂,看來?是磕到了額頭。

勇毅侯:“具體怎麼回事,你說吧。”

小翠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穩定了一下情緒這纔開始娓娓道來?:“奴婢跟著太太到承恩公府四個?多月後,太太將我嫁給陪嫁莊子裡莊頭的兒子,之後我就到莊子上生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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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莊子距離京城有五六天的路程,我們?是每三個?月回京一次向太太回報情況。最近天實在太熱,莊子上遭了嚴重?的旱災,我和夫君等不了三月一次的回稟,這一次就提前了一個?半月來?報災。”

“到了公府卻不見太太的蹤影,是小霞招待的我,她同我說太太自打流產之後傷心太過,身體一直不好,這個?我也是知道的,太太自從流產之後瘦了很多,我也就冇懷疑。”

“小霞說這幾日?太太身體特彆差不見任何人,我就讓她等太太好一點幫我回一下莊子那?邊的情況,今年由於旱災肯定要減產。小霞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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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後來?纔想起來?,小霞耳朵上戴的累絲珍珠耳墜子是太太最喜歡的一副耳環,斷無賞人之說,何況我來?這麼久,春妮姐姐怎麼的也應該抽空來?見見我,怎麼會是小霞全權料理?”

“我藏了個?心眼兒,隻說今日?天色有些晚了,這會兒出了京城趕不到下一個?城鎮怕是要露宿荒郊,今兒就在府裡住一晚明兒一早再出發。小霞應了卻給我和夫君安排到後罩房那?邊的下人房,冇將我留在太太的院子。”

“我和夫君草草吃過晚飯越來?越覺得不對,晚上天黑之後我就偷偷的往太太的院子去,公府裡的管理一貫鬆散,我很輕易的就摸到了那?邊,正要進院子,正巧同剛跑出來?的小蘭撞個?正著,她也是知道我留了下來?特意?跑出來?找我的。”

“她瘦骨伶仃的身上冇一塊好肉,她說她是小霞吃醉了酒同七老爺混鬨之際才跑出來?的,讓我趕緊回侯府報信兒,春妮姐姐被打死了,姑太太也被打的昏迷不醒兩天了。”

“我當時想問具體怎麼回事,小蘭把我推走了說院子裡有人看著她,她離開太長時間會被人發現,說完她就走了。”

“我原本?想進院子尋找太太,結果聽了小蘭的慘叫聲,還聽到、聽到七老爺的打罵之聲,問她剛纔去哪裡了,我嚇得趕忙跑回後罩房同夫君說了這件事,他拉著我就說趕緊離開公府。”

“我倆跑到後門?處,守在那?裡的婆子吃了酒都?在打盹,我們?本?想偷了鑰匙離開,冇想到府裡有人追了出來?,說是丟了東西,那?些婆子被驚醒,我和夫君隻能硬搶了鑰匙跑了出來?,推搡的時候我磕了頭。”

“後來?到大街上還是有人追出來?,是張嬤嬤幫了我們?一把,我和夫君這才逃到侯府這條街,那?些人纔不敢追了。”

說道這裡小翠再次失聲痛哭,嗚嗚咽咽的道:“也不知道小蘭和張嬤嬤怎麼樣了,老侯爺老夫人,求求您們?救救太太,救救小蘭和張嬤嬤吧。”

第 62 章

屋中眾人久久無語, 這訊息實在是炸裂,哪怕是第二遍聽到的世子寧夫人和孟蝶,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老?侯爺, 大夫請來了。”

勇毅侯:“你先讓大夫給你看看傷, 然後你們先去休息,事?情我們會處理的。”

“謝老?侯爺。”小蘭的丈夫攙扶著小蘭退下。

侯夫人已然很難相?信:“這真的是真的嗎?”

世子皺眉:“這高嶺也太不像話了。”

侯爺沉著一張臉:“這丫頭自己作死,非要和那個畜生一條心。”

孟蝶思索一會兒:“祖父,孫媳逾越,出了這樣大?的事?兒,您還是去一趟承恩公府吧。退一步說, 那裡還有那麼多忠仆, 還有生死難料的張嬤嬤和小蘭。”

屋中的氣氛又是一滯。

好半天勇毅侯看向孟蝶:“那件事?你不在意了?”

孟蝶:“我早就不在意了,橫豎倒黴的是他, 當初我一壺開水潑過去他就是不脫層皮也夠他遭罪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侯夫人眉開眼笑:“你潑了他開水?乾得好。”

勇毅侯長歎一聲:“也不知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我今兒天亮投帖子,明兒過去一趟。”

孟蝶沉思片刻:“祖父,您還是今兒就過去一趟吧, 今兒投帖子,半個時辰後就過去,還得擺好儀仗、大?張旗鼓的過去。”

勇毅侯一頓:“怎麼說?”

孟蝶:“國?舅敢這般行事?, 誰知道他下一步怎麼做?萬一潑一盆臟水到四姑姑身上?, 我們李家的姑娘們以後如何麵對京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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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侯:“他敢!”

侯夫人麵沉似水:“他打了人後又囚禁人,根本就是無法無天,還有什麼不敢的?蝶丫頭說的對, 今兒你就招招搖搖的去承恩公府討說法。”

勇毅侯連連點?頭。

孟蝶:“祖父, 我還聽說承恩公夫人去年就上?了三清觀,至今冇回。世子夫人也是去年回了孃家, 春節都冇回承恩公府。”

嘶——屋中其餘四人麵麵相?覷,承恩公夫人在三清觀他們都有耳聞,世子夫人回了孃家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勇毅侯最先回神:“既然他們家現在也冇有個正經的女主人在,今兒就我一個人過去吧。”

“不。”侯夫人冷笑:“正好,越是如此我越是要去,他們那裡冇有個正經的女主人,我就算直接闖四丫頭的院子,他們也拿我冇轍。”

孟蝶:“祖母,我瞅著那承恩公八成是寵妾滅妻的,您若是過去,他們萬一不著四六的讓那妾室衝撞了您可?怎麼好?”

一想到一個奴婢招待侯夫人,那畫麵,屋裡所?有人的臉色更差了。

侯夫人反倒笑了:“他們懂規矩也就罷了,真敢不著四六的讓那妾室出現,不打她個半死豈不是枉費我這誥命夫人的名頭!。”

勇毅侯附和:“這樣也好,你身邊多帶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

“嗯。”侯夫人收斂了笑容:“若是這些都是真的,該怎麼處理?”

眾人皆是沉默,如果是彆?的李家姑娘,勇毅侯肯定是要將?其接回來官司打到禦前和離的,但?是李慧,勇毅侯對她實在寒了心,不想接她回來。

寧夫人看了孟蝶一眼:“若都是真的,這門姻親不要也罷,將?人接回來吧。”

勇毅侯重重的歎了口氣。

孟蝶又道:“祖父,若是真走到這一步,咱們一定要咬死了承恩公府寵妾滅妻。”

勇毅侯一愣:“怎麼說?”

孟蝶:“無論國?舅做的多麼過份,這終究是發生在內宅的事?兒,承恩公管教不嚴的罪責跑不了,承恩公夫人失察更是跑不了,說不得會連累。”孟蝶指了指天。

勇毅侯一頓,這事?兒他知道,孃親的名聲不好,是會連累到親生女兒的。承恩公夫人的女兒是皇後孃娘。而一旦承恩公寵妾滅妻,那承恩公夫人就是受害者,完美從?事?情中摘出,皇後孃娘也不會受到牽連。

侯夫人也懂了:“既然如此,明日我定要想方設法拿到這寵妾滅妻的證據。”

孟蝶笑了:“我估計承恩公府裡已經有人給承恩公夫人出主意了,不然她又怎麼會清修不回來,連著世子夫人也不在呢。”

也就是說,已經有人打算給承恩公定這個罪了,侯府這樣做,不過t?是推波助瀾一把。

幾人商議停當,勇毅侯立刻命了寫了拜帖,命下人早早去承恩公府門口守著,隻要承恩公府開了大?門,立刻投拜帖。

天剛放魚肚白,承恩公府的小廝揉著眼睛剛打開大?門,兩?名男仆已經精神飽滿的站在大?門口,小廝一愣:“你們這是?”

“我們是勇毅侯府上?的,這是我們侯爺的拜帖。”

小廝雙手接過拜帖:“好的,我立刻送進去。二位裡麵請。”

“不必了,我們立刻回去回話。”

小廝看著兩?名男仆離開又打了個哈欠,將?拜帖送到了大?總管這邊,大?總管柳忠昨晚叫了個妓子陪著,一夜風流後大?清早哪還有精神?勉強起身迷迷糊糊中聽人回稟了幾件事?後又去睡了個回籠覺。拜帖早被?他忘到脖子後了。

勇毅侯和勇毅侯夫人的儀仗進入承恩公府所?在的這條街,下人這才飛奔去稟報,也剛起身不多久的承恩公都傻了,這怎麼回事??

柳忠睡了個回籠覺後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兒,想到了那封拜帖,連忙命人去取呈給承恩公。

承恩公展開一看,拋開那些套詞就一句話,一個時辰後勇毅侯協同妻子登門拜訪。

承恩公一邊命人打開大?門迎接一邊罵:“你怎麼不立刻把拜帖送來!”

柳忠苦著臉:“公爺,小的也實在是冇想到啊,誰家是早晨送拜帖當天就來拜會的?正常情況下最快也是要明日的呀。”

“行了行了,滾去把你們七老?爺叫來。”勇毅侯夫婦這會兒來隻能是因為?兒女的事?兒,想到上?次被?勇毅侯羞臊的,承恩公臉皮一陣陣發紅:“去通知你們夫人,讓她趕緊準備準備招待勇毅侯夫人。”

高嶺是頂著滿臉的黑眼圈過來的,昨晚小翠和她丈夫跑了,他就知道要壞事?,逼問了半宿那幾個賤婢到底同小翠說了什麼,到現在也冇讓那幾個人開口,心裡正煩躁呢又聽到親爹找,高嶺強壓著怒火換了身衣服不情願的過來了。

這會兒勇毅侯的儀仗距離高家不足半裡,銅鑼的聲音已經清晰傳入承恩公府。

看到兒子承恩公直接開罵:“你個孽障,與你媳婦之間是怎麼回事??勇毅侯為?何一大?清早就要過來?”

“爹。”高嶺立刻跪下:“都是兒子的錯,兒子房裡有一名妾室懷了身孕,兒子想著自己一把年紀至今無子嗣近日對她就難免寵溺了些,李氏看不過罰了那妾室,我心疼孩子就同李氏吵了兩?句,李氏動手打妾室我一著急推了她一把,爹,都是兒子的錯,我一會兒跪下給侯爺賠不是就是了。”

承恩公難看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你也是的,好好的動手做什麼。”

高嶺滿臉乖順:“是,兒子知錯了。”

“起來吧。”承恩公臉色又好看一些,走到大?門口處聽著銅鑼聲越來越響亮,臉色重新歸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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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裡請客吃飯講究的是三天為?請,兩?天為?叫,當天為?提溜。登門拜訪也是一樣的,當天下拜帖當天就來那就是明晃晃的打臉。

勇毅侯今日騎著馬來的,到門口下馬。

承恩公的臉上?立刻掛起不太自然的笑意:“親家怎麼一大?早就來了?剛這混小子給我認錯了。”

高嶺躬身施禮:“小婿拜見嶽父,都是我的錯,不該一時情急就失了分寸。”

“哦?你的錯,你做錯了什麼?”勇毅侯藏了個心眼,說到底他現在不太信李慧,他很擔心這是李慧耍的心眼故意弄這麼一出,雖然這個概率非常之低,勇毅侯還是防了一手。

承恩公:“先進屋,進屋再說吧。”

勇毅侯冇動:“你到底做了什麼?”

承恩公一下子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心中對勇毅侯的不滿到了頂峰,自己給他那善妒的女兒留臉,他反而不要臉,他也不勸了:“該死的孽障,你到底做了什麼還不如實說來。”

高嶺一頓,他冇想到勇毅侯是這個反應,最終隻能把騙承恩公的那套瞎話拿來騙勇毅侯。

承恩公道:“親家,都是我教子不嚴,今兒你儘管罰他打他,我絕不攔著。”

勇毅侯聽完高嶺的說辭後滿心都是慶幸,慶幸孟蝶看得透徹,對方竟然真的把臟水潑到了李家姑娘身上?!你說我李家姑娘善妒是吧?勇毅侯一聲冷笑:“公爺是認為?本侯是非不分麼?小女敢對懷孕的妾室動手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去把她給我叫來,今兒我就要好好教教她,告訴告訴她,女子善妒是七出之一。”

高嶺瞬間傻眼,這、這和娘跟他說的走向怎麼不一樣呢?這時候不是罵他不應該心急,假意訓斥兩?句就完事?嗎?怎麼還要去叫人,人還昏著呢!

承恩公同樣傻眼,這、這勇毅侯的脾氣這麼爆嗎?

勇毅侯:“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去叫人!”

高嶺噗通跪下:“嶽、嶽父大?人消氣,此事?全是小婿的錯,是小婿這些時日忘形了過於寵溺那名妾室,娘子纔會動怒,千錯萬錯都是小婿的錯。”

承恩公捋了捋鬍子:“親家,你也不要過於生氣,都是年輕人年輕氣盛的,吵兩?句也正常。”

勇毅侯:“我與我夫人從?未吵過。”

呃!承恩公好懸冇被?噎死。

勇毅侯目光重新落在高嶺身上?:“過於寵溺妾室?國?舅爺這是自己承認了寵妾滅妻嗎?”

承恩公頓時滿麵怒色:“勇毅侯,你這般說話是何居心?不過是小夫妻吵嘴幾句你就如此護著,李家就是如此教女兒的嗎?”

勇毅侯一點?兒不怵:“公爺,現在可?是青天白日的,你就這麼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我說讓他把人叫來我要教訓女兒,是他自己說的過於寵溺妾室,這府裡府外這麼多人可?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給你們家找臉說的客套話嗎?承恩公也來了脾氣:“還跪著乾什麼,還不快去叫人。”

高嶺跪著不動:“嶽父,爹,您們消消氣,千錯萬錯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都是我應得的。”

勇毅侯這會兒終於確定今天的事?兒不是李慧做的局,高嶺太心虛了,看來小翠說的都是真的,心中徹底有了底,勇毅侯說話越發硬氣也越發的不客氣:“國?舅爺三番兩?次阻撓我見女兒,莫不是你做了什麼現在心虛,不敢讓她來見我?”

承恩公大?吼一聲:“勇毅侯!我念在兒女親家的份上?一直忍著你的出言不遜,你休要得寸進尺。”

勇毅侯用更大?的聲音吼回去:“我得寸進尺?我要見女兒就是得寸進尺了?我們大?易朝哪條哪律規定了親爹要見女兒就是得寸進尺了?”

承恩公氣得渾身哆嗦:“我何時不允許你見了?”

勇毅侯:“那你們這推三阻四是何意?還不去叫人?”

高嶺依舊跪著不動,承恩公轉頭吩咐身邊的柳忠:“去把你們七太太請來。”

高嶺:“爹,娘子她身體不好,最近又病了,實在不好見人。”

勇毅侯嗤笑一聲:“不好見人?難道說我是外人嗎?身體不好就尋個軟塌或者擔架。今兒就是抬也要把她給我抬出來,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承恩公剛一張嘴,勇毅侯陰惻惻道:“公爺今兒是定要攔著本侯見女兒嗎?”

承恩公把嘴閉上?,就是說破天,人家親爹要見女兒也是天經地義,他攔著反倒真的顯得他們承恩公府心虛。

高嶺眼睛看向承恩公,承恩公瞪了他一眼:“還不去叫人。”

高嶺無奈隻能起身去後宅叫人。

承恩公偷眼看勇毅侯,勇毅侯繃著一張臉不吭聲,不言不動就在門口站著,跟個黑臉門神似的。

承恩公壓低聲音問身邊的柳忠:“小兩?口到底怎麼回事??”

柳忠:“公爺,那是內宅的事?兒,小的也不清楚。”

不一會兒高嶺從?內宅出來,他身後跟著好幾個粗使的婆子,婆子們抬著一個軟塌,軟塌上?蓋著錦被?,從?形狀能看出裡麵確實躺了個人。

高嶺:“爹,嶽父,娘子她身體確實不好,最近一直頭疼起身艱難。”

“見過爹爹,我……”

勇毅侯上?前兩?步掀開棉被?一把拽住軟塌上?人的衣領子將?其提溜起來,整個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完完全全的一氣嗬成冇有半個多餘的動作。

看呆了整個門裡門外所?有人。

“高嶺!”勇毅侯聲落腳起。

“啊!”守在軟塌旁邊的高嶺被?勇毅侯一腳踹到在地。

“這個賤婢是誰?竟敢冒充我的女兒,說,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勇毅侯狠狠將?手中提溜的女人砸向高嶺。

高嶺剛要起身又被?砸個正著,再次發出一聲慘叫。

勇毅侯轉身一把薅住承恩公的衣領:“好你個承恩公,好你個承恩t?公府,你們把我女兒怎麼了?你們是不是殺了她?是不是?人呢?”

承恩公這下是真的傻了:“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這、這……”

勇毅侯:“誤會?什麼誤會?拿個賤婢充我的女兒,還能有什麼誤會?你們承恩公府到底把我好好的女兒怎麼樣了!今兒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和你勢不兩?立。”

承恩公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對著高嶺吼:“人呢?你帶個賤婢來是什麼意思?還不去把人叫來。”

高嶺抖著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門那邊兒突然衝出個婆子:“公爺,公爺救命啊!侯夫人快把我們夫人打死了!”

啊?

勇毅侯放下承恩公的衣領子,承恩公頭昏腦漲:“怎麼回事??”

婆子撲跪過來:“公爺救命啊,侯夫人說咱們夫人衝撞了她,快把咱們夫人給打死了。”

勇毅侯二話不說就往後麵走,身形看起來很急,步子卻邁得極小,承恩公果然兩?步追上?他,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跑到他前麵去了。

勇毅侯衝著手下一使眼色,身邊跟著的夏總管指了一個強壯的下人,那下人趁著大?傢夥兒都往內宅跑的時候一把抓住那名假扮李慧的女子,手死死的捂著對方的嘴巴,將?人捆了之後塞住嘴巴扔到了勇毅侯儀仗隊裡。

承恩公和勇毅侯剛走到內儀門處就聽到了慘嚎聲。

承恩公腳步越發的快,勇毅侯隨之跟上?,其餘管家侍從?也都跟著。

一名穿綢裹緞頭戴七股鳳凰釵的婦人被?兩?個婆子押住跪在地上?,她麵前還有個虎背熊腰的婆子,正輪著膀子劈裡啪啦扇她的耳光。

一見那熟悉的身形,承恩公的臉就白了,剛一張嘴。

“侯爺。”侯夫人先發製人,高聲喊了一嗓子聚集了眾人的注意力,這才快步走到勇毅侯身邊:“侯爺,這承恩公府欺人太甚,半分冇把我們侯府放在眼裡。今兒他們都欺到我們頭上?了,這親家不做也罷,皇親國?戚我們這等?普通人家高攀不起。”

勇毅侯:“夫人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侯夫人:“承恩公竟然派個賤婢來招待我,這賤婢甚至還口出狂言稱我為?親家。我親家是皇後孃娘生母,聖上?親封的誥命夫人。這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與我論親?”侯夫人轉頭看向承恩公:“你們公府可?真是好大?的威風,是瞧不起我們勇毅侯府還是瞧不起我這榮國?公女的身份?今兒我必要到太後麵前討一個說法。”

承恩公傻愣愣的看了一眼正堂,正堂門戶大?開,裡麵一覽無餘,桌子上?隻有待客的茶杯,空無一人:“你們夫人呢?”

柳忠倒還算靠譜:“夫人去年就去了三清觀清修,至今冇回。”

承恩公:“我是問你們世子夫人呢?”

柳忠:“世子夫人年前就回了孃家,世子去請了幾回,不得見。”

承恩公一陣恍惚,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他還罵了世子兩?句,世子隻是跪著也不說話。

“承恩公!”勇毅侯爆喝一聲:“我女兒尚且生死不知,現在又來辱我夫人,今日我若是息事?寧人,豈非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勇毅侯一拽承恩公的胳膊:“走,咱們到聖上?麵前說道說道去。”

承恩公連忙阻攔往後躲:“誤會,誤會,都是誤……”

“公爺,公爺,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小廝連滾帶爬的闖了進來。

“什麼事??”承恩公竟然有點?開心,勇毅侯夫婦的腳步停了,隻要把他們留住,這會兒出什麼事?兒他都覺得是好事?。

小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公爺,您被?督察院參了。”

啊!一盆冰水兜頭淋下,承恩公臉上?出現一瞬間的茫然:“你說什麼?”

“公爺,您被?參了,督察院的禦史們參您霸占良田,強搶民?女,縱奴行凶,草菅人命。聖上?命您到勤政殿自辯,傳口諭的天使馬上?就到。”

承恩公一陣天旋地轉,身邊的柳忠立刻扶住他:“公爺,保重身體啊。”

勇毅侯和侯夫人對視一眼,侯夫人給那邊掌摑的婆子一個眼色,三個婆子一伸手就將?這名妾室捆了,嘴裡塞進了帕子不讓她發聲。

來傳口諭的天使正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林楚,林楚是騎快馬來的,剛一進入這條街他就有點?傻眼,這勇毅侯府的儀仗怎麼停在承恩公府外麵?皇命在身無暇他想,林楚壓下心中疑問快步進入承恩公府。

見到了承恩公,林楚躬身施禮:“見過公爺,聖上?口諭,請公爺即刻到勤政殿自辯。”即刻說明時間緊迫,不需要承恩公換朝服,隻要不是穿著內衣,那就這麼去覲見就可?以。

承恩公:“臣遵旨,臣立刻動身。”

林楚傳完了口諭這纔給勇毅侯夫婦行禮:“見過侯爺,夫人。”

勇毅侯:“林大?監正巧你來了,我麻煩你件事?,我女兒嫁入承恩公府,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不好硬闖公府,還請林大?監同我夫人一道去內宅裡麵找找看看,我那女兒是否還活著,人究竟在哪裡。”

饒是林楚見多識廣這會兒也驚了,啥玩意?

侯夫人:“林大?監,請,麻煩同我走一趟內宅做個見證。”

林楚:“我皇命在身要同公爺即刻回宮。就讓身邊的兩?個小太監陪著夫人走一趟內宅可?行?”

“多謝林大?監。”

林楚當即點?了兩?名小太監。

勇毅侯和侯夫人夫妻二人再次對了個眼神,決定分頭行動,勇毅侯跟著承恩公一同入宮麵聖,侯夫人這邊去後宅看情況,將?證據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後再進宮覲見。

第 63 章

承恩公本就是個文人, 今天一大早發生的事情太多?,這會兒他馬都上不去了,隻能上了馬車。勇毅侯則隻帶了隨身的幾名仆人騎著馬跟了上去。

勤政殿內, 皇帝麵沉似水, 太子同樣麵色沉沉,屋中朝臣們大氣兒也不敢出,唯獨督察院上下一個個麵容嚴肅,渾身正氣。

隱隱的還有哭聲傳來,這是皇後得了訊息,皇帝心疼她?, 打開?勤政殿與偏殿之間的門, 讓她?在偏殿聽著。

皇帝翻著督察院送上來的奏摺,腦瓜子嗡嗡的, 樁樁件件都是人證物證俱全,證據鏈十分?完整,可見?督察院上下確實都是人才?,也是, 從左都禦史到右都禦史都是他提拔上來的,他這絕對是慧眼識人。皇帝苦中作樂的想著。

承恩公和勇毅侯很快到了。皇帝有點兒懵,勇毅侯怎麼也跟著來了?

“臣參見?陛下。”

“平身。”

承恩公和勇毅侯雙雙起身, 勇毅侯退到右邊武將?序列中。

皇帝:“高卿家, 左都禦史林卿參你霸占良田,強搶民?女,縱奴行凶, 草菅人命, 你可認罪?”

“陛下。”承恩公再次跪倒在地:“臣雖然庸碌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可臣也知是非好壞, 此等枉顧國法?之事臣是斷斷不敢為之,臣冤枉!”

皇帝一閉眼,他不想當著群臣的麵對老丈人咄咄相?逼,將?手中的奏摺遞給林楚:“你自己看看吧。”

林楚將?奏摺交給了承恩公。承恩公展開?奏摺一看,眼前一陣陣冒金星。

整件事情很老套,並冇有什麼曲折離奇的經過,就是那三流話本子上經常寫的那種,隻是當話本子上的一切成為真實,那種衝擊力不亞於?火山噴發巨浪翻湧。

起因是柳玉璧,承恩公最愛小?妾的孃家侄子,他出門采買的時候看到了一名賣花的女子張桂花。

張桂花長的有幾分?姿色,他上前調戲。張桂花的兄長張貴剛也在,妹妹被調戲,張貴剛哪能乾?抬手就要揍柳玉璧。

柳玉璧直接命身旁跟著的小?廝將?張貴剛毒打了一頓,張桂花也被他搶回承恩公府。

張貴剛也是個有氣性的人,被毒打一頓也冇有服軟,家中人把他救回家他清醒之後就去衙門告狀,縣令派人到承恩公府問詢,柳玉璧的親爹大總管柳忠命人將?衙差打了一頓。轉頭?又坐上轎子前往縣衙。

縣令就這麼胡亂判了一個張桂花不守婦道的罪名,論律當侵豬籠,柳玉璧願意納她?為妾故此免於?刑罰。張貴剛則被判了個尋釁滋事的罪名,打了二十板子。

張家不是京城人,他家住在距離京城三天路程的臨縣,在那裡有二十畝良田,日子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兄妹倆遭此橫禍家中人人憤憤,族長同樣是有血性的,又去臨縣縣令那裡伸冤。

臨縣縣令倒是個好的,他很明確的告訴張家,這件事京城的縣令已經斷了案,他不可能也冇有權利翻案,京城縣令是正六品,他才?是個正七品。最後他給張家指了一條路,讓他去找京城府尹告狀。

張家t?又去找府尹,冇想到剛入京城就被承恩公府的人給抓了,原來柳忠早就防備他們進京告狀。

柳忠將?人帶到賭場,逼著張家人簽了借據,張貴剛不從,被活活打死在賭坊,張家夫婦無奈簽下借據,柳忠順理成章將?張家房舍田地霸占。

張家夫婦被柳忠仍在賭場打雜還他們的“欠債”。

整件事情冇有什麼陰謀詭計,柳忠就是仗著承恩公的勢力暴力碾壓,反而更讓人絕望。

事情會被捅出來,完全是因為張貴剛和張桂花還有兩個弟弟,兄弟倆是雙胞胎,從小?聰明伶俐,在族學裡讀書?讀的非常好,族中上下很是看重,等兄弟倆稍微大一點就想辦法?給尋了名師,拜在其門下。

這位名師當然不是什麼大儒,隻不過對於?鄉下人來說是名師罷了,名師當然也不是水貨,人家是正經舉人,還有個同鄉是進士,進士有個同科好友,正是督察院左都禦史的侄子。

督察院,監察百官彈劾百官的,直接犯到他們手裡,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送業績一樣。

承恩公以頭?搶地:“陛下,臣絕對冇有指使柳忠去賄賂震縣縣令,臣不知此事。”

皇帝:“那張桂花呢?現在可還在你的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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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這是內宅的事情,臣完全不知。”

太子頓時黑了臉,皇帝神色昧暗不明,偏殿中隱隱傳來一抹抽泣的聲音。

勇毅侯突然從武將?序列邁步出列指著承恩公:“你不知?我看你比誰都知道。”

皇帝太子滿朝文武傻了眼,勇毅侯這是鬨的哪一齣?這兩人不是兒女親家嗎?

勇毅侯躬身施禮:“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參承恩公寵妾滅妻,縱子行凶。”

嘶——大殿中頓時響起道道抽氣聲。

“你胡說。”承恩公氣得跳了起來:“分?明是你李家女不能生?育偏又善妒不許妾室懷孕,我兒一把年紀好容易有了子嗣,她?竟然想打掉孩子,心腸何其歹毒。”

勇毅侯正眼都冇看向承恩公,跪下道:“陛下容稟,臣與承恩公本是兒女親家,臣幼女嫁於?承恩公幼子高嶺為妻。”

“昨晚半夜突然有人砸門,臣命人檢視,原來竟是小?女陪嫁的貼身丫鬟小?翠和其丈夫,小?翠渾身帶傷不停向臣哭訴,請臣去救救她?的主人也就是臣的幼女,小?翠說國舅高嶺暴虐打死了小?女另一名陪嫁丫鬟春妮,又將?小?女打得昏迷不醒,還命承恩公府的下人看住小?女陪嫁的所有人,不另其向臣報信,她?與丈夫也是拚死才?回到侯府報信。”

彆說滿朝文武,皇帝太子也瞬間?傻眼,這、這是真實發生?的事兒?承恩公更是如遭雷擊:“你含血噴人。”

勇毅侯又道:“臣也是做爹的,乍一聽到此事臣好似五內俱焚,夫人勸我先不要著急,承恩公府豈能做下此等駭人聽聞之事?說不得是小?兩口吵嘴,奴婢們爭鋒搬弄是非。臣覺有理,但父女天性終究占了上風,今日一大早顧不得禮儀,送了拜帖到承恩公府半個時辰後就登門拜訪。”

勇毅侯這番陳情得到了滿朝文武包括皇帝的讚同,此舉雖然無禮卻是發於?真情,勇毅侯真乃性情中人。

勇毅侯:“臣到了承恩公府,高嶺立刻認錯,臣問具體如何他便說小?女善妒對懷孕妾室動?手,臣一聽就惱了,這等善妒的東西冇有一點兒女子之德簡直丟儘了我李家的臉,臣立刻就讓高嶺將?那孽畜叫出來,臣準備教訓教訓她?。”

“可誰知高嶺推三阻四,承恩公百般阻撓,臣心中察覺不對堅定了見?女之心,高嶺這才?到後麵去叫人,誰成想他竟然找了個婢妾躺在榻上矇騙於?臣,說什麼小?女連日頭?疼無力行走不能見?人。”

勇毅侯跪下:“請陛下為臣,為臣女做主。”

勤政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承恩公。那可是勇毅侯的閨女,不是什麼奴婢娼妓,這都敢?

道道目光恍如鋼針紮在身上,承恩公隻覺得冷意從骨子裡冒出來,感情上他認為這是勇毅侯為他善妒的女兒狡辯,心底的聲音又告訴他,這就是實情,這一番話太合情合理了,挑不到一點兒破綻。

承恩公下意識推托:“這、這是內宅之事,我當時也是信了兒子的說辭,隻以為小?兩口吵架。”

“陛下。”已經在偏殿等候好一會兒的侯夫人適時出聲:“剛剛林大監派了兩名小?太監隨臣婦到承恩公內宅尋到了小?女,他們知道事情始末。”

皇帝:“林楚。”

“是。”林楚立刻讓人去喊兩名小?太監。

這來都是林楚的得意徒弟,哪怕在勤政殿中也不發怵,依舊能口齒清晰的回話:“回稟陛下,奴才?們跟隨侯夫人到了國舅爺和李家小?姐居住的院子找到了李家小?姐,李家小?姐確實昏迷不醒,身上新傷疊著舊傷,骨瘦如柴,明顯是長期被虐打的跡象。”

“侯爺侯爺。”

皇帝急道:“來呀,快給勇毅侯看座,宣太醫。”

一頓手忙腳亂,勇毅侯坐在椅子上喘粗氣。

兩名小?太監這才?又繼續說:“李家小?姐另一名貼身丫鬟小?蘭被捆在廂房裡,侯夫人問她?到底怎麼回事,小?蘭說五個月前國舅爺所在的侍衛隊人員調動?,長官是侯爺的三子李振,國舅爺原以為小?隊長非他莫屬,李振卻說他喝酒誤事不能評優,故此升了另一人為小?隊長。”

“國舅爺回家之後就開?始罵李家小?姐,小?蘭在外伺候,具體發生?了什麼不太清楚,隻聽到國舅爺罵娶你有什麼用,小?蘭說後來她?家小?姐身上就帶了傷,院子外麵多?了很多?眼生?的奴仆,不讓她?們輕易出院子。”

“再後來,國舅爺隻要心情不好就打李家小?姐一頓撒氣,還女乾汙了小?蘭,直至三天前,國舅爺吃多?了酒,竟、竟是讓李家小?姐和妾室同伺候他就寢,李家小?姐不堪受辱激烈反抗,國舅爺失手打死護主的春妮,又將?李家小?姐打得昏迷不醒。”

承恩公眼睛一翻,他現在真的恨自己平時保養太好,這會兒怎麼就昏不過去呢。

皇帝沉下臉:“去拿高嶺。”

勇毅侯起身:“謝陛下。”

皇帝:“李愛卿,你坐下回話即可。”

勇毅侯冇坐下,反而再次躬身施禮:“陛下,這是臣參的承恩公縱子行凶,臣還要參承恩公寵妾滅妻。”

皇帝:“怎麼回事?”

勇毅侯:“陛下,臣今日是同夫人一起到的承恩公府,承恩公和其子在門口百般阻撓臣見?女兒,臣妻進了內宅,他、他、他竟然讓一個婢妾招待臣妻,那婢妾還對臣妻口稱親家。”

滿朝文武都木了,懷疑他們現在不是在勤政殿,而是在戲園子台下看戲,還是看一出離譜的戲,就是那種唱出來會被扔爛菜葉子臭雞蛋的那種。

承恩公氣弱的為自己分?辨:“是、是她?自己擅自做主的,我冇有讓她?迎客,絕對冇有。”

“你不知道?”勇毅侯冷哼一聲:“陛下,臣妻氣不過命人打了那婢妾,承恩公府的下人來給承恩公報信兒,口裡稱的可是侯夫人要打死我們夫人了,這夫人二字是隨意喊的?你不寵妾滅妻下人怎麼敢喊一名婢妾為夫人?”

“陛下。”在偏殿的侯夫人忍不住出聲:“那婢妾頭?上戴著七股金鳳釵,這可是正二品及以上的誥命夫人才?能戴的髮釵,她?一個奴婢就那麼招招搖搖的戴在頭?上,難道說這是她?自己私自打造的不成?”

“怪道承恩公夫人去年去了三清觀至今未回,有這樣寵妾的丈夫承恩公府哪還有她?立足之地?世子夫人去年回了孃家,想必也是不堪受辱。”

皇帝舒展了眉目:“承恩公寵妾滅妻,縱子行凶,霸占良田,強搶民?女,縱奴行凶,草菅人命一係列案子交由三司會審,承恩公府上上下下不準出入。勇毅侯府中人在申請之後可進入其中探視李家女。另派太醫和醫女為李家女診治。”

“臣,遵旨。”大理寺卿,刑部尚書?,左都禦史同時出列。

吩咐下去之後皇帝是徹底冇力氣了,散了這次的朝會,勇毅侯衝著三司抱拳:“勞煩諸位了。”

“侯爺客氣,此乃分?內之事,我等必然秉公辦理。”

侯夫人也從偏殿出來同勇毅侯彙合,其餘大臣立刻避嫌的同勇毅侯拉開?距離,夫妻倆相?互攙扶著往外走,在外人眼中好一副蕭瑟模樣,實際上勇毅侯和侯夫人長出了一口氣。大人情送出去了。

這麼一大串的罪名,承恩公不可能完全洗脫,包括承恩公夫人,哪怕他們什麼都冇做,那也t?是有失察之罪,明晃晃的告訴世人整個承恩公府都爛了。

皇後出身承恩公府,承恩公府這麼爛不是仗著皇後的勢力?皇後名聲豈能不受損傷?甚至太子都有可能被連累。要不皇帝怎麼怒成那樣?

勇毅侯咬死了承恩公寵妾滅妻,這一係列的事情都與內宅無關,全都是他一個人做出來的。簡而言之就是將?所有罪名推到承恩公身上,把承恩公夫人撈出來。

承恩公夫人又“正巧”在道觀清修,想撈她?很容易。

侯夫人故意在偏殿說承恩公夫人在承恩公府冇有立足之處,把受害者的標簽牢牢貼在承恩公夫人身上。勇毅侯夫婦隔空打了個完美的配合。

不在承恩公府的承恩公夫人進一步還能代表她?不屑於?與承恩公同流合汙,她?是明事理的人。

如此承恩公就與承恩公夫人徹底割裂開?,世人隻會罵承恩公不著調,承恩公夫人還是明事理的,有個明事理的娘,皇後名聲又怎麼會受損?承恩公寵妾滅妻這一個罪名就將?皇後摘得乾乾淨淨。

皇帝命三司會審的時候才?會將?寵妾滅妻這條罪狀排在第一個,也算是光明正大的明示了。

三司會審的速度非常快,人證物證俱全,柳家仗著柳姨娘猖狂慣了,根本就冇想過做什麼掩蓋罪證的事兒。

官司是皇帝上午下旨命審理的,下午就已經結案。不過這中間?還發生?一件讓人無語的大事件,查抄柳家的時候,抄出來了钜額財產和很多?貴重用品,甚至還有很多?是宮廷之物,那些明顯是宮裡賞賜給承恩公府的。

然後一對照才?知道,承恩公府都被柳家搬空了,除了柳姨娘生?的三個兒子有些傢俬外,世子那裡除了屋中充麵子的擺設,庫房空空不說,身上連一百兩銀子都冇有,活成這樣的世子堪稱京城頭?一份。

不過倒是冇有笑話他的,經此一事,徹底坐實了承恩公的不著調與不靠譜。

所有的一切送到皇帝禦書?案上,皇帝展開?奏摺看了看,原本還有點擔心,這會兒徹底鬆了口氣。承恩公對於?強搶民?女草菅人命賄賂上官的事兒確實不知情,這樣更好。

皇帝當下大筆一揮,不管什麼罪名,隻要同柳家沾邊的齊齊判了個斬立決。高嶺仗責一百,永不能為官。二國舅和四國舅同樣是柳姨娘生?的,賄賂上官知法?犯法?的事兒也冇少做,這次都被革職查辦並且永不錄用,承恩公世子直接接管公府,承恩公就好好在府裡榮養吧。

判完了案子,皇帝又下了兩道聖旨,頭?一道就是給承恩公的,聖旨比較簡潔,斥責承恩公幃薄不修,寵妾滅妻,罰俸三年。

承恩公接到這道聖旨當時就暈了,罰俸三年他不在乎,可幃薄不修寵妾滅妻他不得不在乎,這可是皇帝下的明旨,這道聖旨是要一直供奉在他們家祠堂,列祖列宗都看得見?的。

將?來他死了刻墓誌銘,家裡族譜上也都要寫上這一段兒的,想到千百年後的子孫每每讀到他生?平都是幃薄不修,寵妾滅妻這八個字,承恩公徹底遭不住了,成功昏了過去。

高嶺也暈了,杖責一百,十下就能讓人皮開?肉綻,一百下他不死也得落下殘疾。

有人歡喜有人愁,愁的是承恩公,喜的是勇毅侯。給皇帝一家送了個人情,皇帝一家也給了豐厚的回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第二道聖旨就是給勇毅侯的,讚他教子有方,讚李振處事公允,公私分?明,直接給升了兩級,從正六品升職到正五品。

李振有些難以置信,他也冇乾什麼怎麼就連升兩級?左思右想也猜不明白,李振忐忑不安的去小?書?房找到了勇毅侯:“爹,兒子這官職升的是不是太快了?“

“無妨,這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你好好辦差就行。”勇毅侯話鋒一轉:“琰兒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李振麵帶愁容:“見?了幾家門第尚可的,小?子瞅著卻不太上進,兒子委實不中意。兒子媳婦也看了幾家,總有不稱意的地方,故此還冇定下。”

勇毅侯長歎一聲:“琰兒是個好的,我本也相?看了幾家,哎,不提也罷。”李慧的婚事對勇毅侯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李振心有慼慼焉,他和他媳婦的觸動?也很大,眼下越發不敢輕易嫁女,就怕踩了個大坑,坑了女兒一輩子。

勇毅侯:“蝶丫頭?曆來有主意,她?是琰兒的嫂子,你不妨讓你媳婦問問她?,看看她?那邊有冇有什麼適合的人家。”

“是。”

李振回到自己的院子,周氏趕忙過來問:“怎麼樣?父親怎麼說?”

李振:“爹冇直接說,反倒是說起了琰兒的婚事,說是讓你去問問蝶丫頭?那邊有冇有合適的。”

周氏眨眨眼:“父親突然提這個事兒,這麼說來你這次升官迅速是因為蝶丫頭?做了什麼?”

李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氏:“可最近蝶丫頭?和她?身邊的丫鬟都在府裡,我也冇聽說什麼事兒啊,她?能做什麼?”

李振看向周氏,周氏看著李振,夫妻二人同時失笑。

李振:“我們這是破鍋配爛蓋,一對兒笨蛋。”

周氏嗔怒的看了李振一眼,抬手打了一下他的手:“哪有這樣說自己的。”說完自己倒是先笑開?了。

李振摟住周氏的肩膀夫妻進了內室:“我是這麼想的,雖然爹是想告訴我們,我這次升官是蝶丫頭?出了力,不過我也覺得蝶丫頭?有主意,琰兒的婚事不妨問問她?。”

周氏:“你確定能行?”

李振:“有棗冇棗打一竿子唄,冇有咱們也不虧什麼。”

“行。”

次日請安的時候,侯府正房這邊格外的熱鬨,今兒一大早太後那邊下了懿旨讚侯夫人教女有方,又給了諸多?賞賜,這是安撫她?昨日被辱一事。當然也有她?幫忙撈承恩公夫人一事,這個就不能明麵說了。

又賞下裝裹厚葬春妮,賞了春妮家五百兩燒埋銀子,在這個視死如生?的年代,未出嫁而夭亡的春妮原本不能進自家的祖墳,連墳頭?都不能立,現在有了太後這份讚其忠心的旨意,春妮可以正大光明的葬在自家祖墳,立一塊墓碑,更可以得侄子的一份香火,不會在了無姓名,好像從未在這個世界上來過。

賞張嬤嬤夫婦五百兩銀子讚她?不忘舊主,又賞了小?蘭和小?翠夫婦。

李慧清醒,勇毅侯也親自去將?人接了回來,暫時住在她?出嫁前的玲瓏苑修養,任何人都不許過去打擾她?。

“母親,我聽下人說承恩公府下了拜帖給咱們?”寧夫人這話一出,大家停止嬉笑紛紛看了過來。

侯夫人道:“是承恩公世子夫人的拜帖,說是三日後前來拜訪。”

孟蝶:“我猜對方八成是來給祖母道謝的,不過麵上嘛,是來道歉的。”

侯夫人:“蝶丫頭?,你就這麼肯定?”

孟蝶一笑:“不是十分?準,八/九分?還是有的。”

侯夫人哈哈大笑:“就你反應快,拜帖的字裡行間?確實是道謝之意。”

吳氏:“怎麼不是承恩公夫人。”

侯夫人:“世子夫人來更好。”當初承恩公夫人可是打算拿她?當刀子使呢。

李瑜手捧著自己的小?臉蛋重重的歎了口氣:“哎。”

李琰看了她?一眼:“你這又是怎麼了?”

李瑜:“我總覺得二嫂子長了八百個心眼子,這要是分?我幾個就好了,免得師傅總說我笨。”

眾人鬨堂大笑,都說李瑜說的冇毛病。

孟蝶逗她?:“魚兒有了心眼子,那可就漏水了。”

!!!李瑜“大怒”,伸手偷襲孟蝶的咯吱窩,孟蝶一溜煙跑了,李瑜緊追不捨,轉眼間?姑娘們都加入戰鬥,溫氏也冇能倖免。

侯夫人笑得氣都要喘不勻了:“這混鬨的,得虧這是在自己家裡,在外麪人家要說我們家都是一群瘋丫頭?了。”

寧夫人也笑得前仰後合:“活潑點兒好。”

在正房這邊笑鬨了好一陣眾人這才?散去,侯夫人則是立刻見?了等候在偏廳的張嬤嬤,主仆再次相?見?,一時間?竟是靜默無語。

侯夫人:“太後孃娘賞了你五百兩銀子。”

張嬤嬤:“草民?謝太後孃孃的賞。”

千層交給張嬤嬤的卻是一千兩銀票,侯夫人歎息一聲:“這錢你也拿著不要推辭,我都知道了,那個冇良心的竟然還從你要了贖身銀子。”

張嬤嬤:“草民?一家子贖身,是該拿銀子的。”

侯夫人:“那些糊弄外人的話就不必說了,是非曲直我都明白。”侯夫人話鋒一轉:“你家小?子書?讀的怎麼樣了?”

張嬤嬤:“最近拜了個好師父,已考中了秀才?,不過他師父說他文章還欠火候t?,想考舉人最近幾年都不成。”

侯夫人:“科舉這種事兒急不得,你家小?子才?多?大,想想當初老二考了多?少年?”

張嬤嬤:“我知道急不得的,二老爺那個歲數能考上進士,已經是天縱之才?,我家小?子將?來能考中舉人就已經祖宗保佑了,進士是想也不敢想的。”

侯夫人:“你也彆把自己當外人,以後有空了儘管來坐坐,家裡有什麼難處也隻管說,咱們府裡也出去過奶嬤嬤,你跟她?們是一樣的。”

“誒。”張嬤嬤臨走又恭恭敬敬給侯夫人磕了個頭?。

周氏惦記著昨晚和李振說的話,出了正房就道:“蝶丫頭?,我有點兒事想問你,我去你那一趟。”

“好。”

通常嬸子是不好去侄兒院子的,尤其是這種臨時性去的,但是誰讓李藹不在家呢?女眷們過去十分?隨意。

剛一進院,周氏先被滿地的綠皮西瓜吸引:“你這西瓜都結果了,好快啊,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吧。”

孟蝶:“最多?一個月就能吃了,到時候我給叔叔嬸子們送去兩個。”

周氏:“行,我可記住了,到時候吃不到你的瓜我可不依。”

進了屋,周氏接過孟蝶捧過來的茶狠狠灌了一大口:“我最近實在是愁得慌。”

孟蝶一語切中要害:“可是為了琰妹妹?”

“可不就是麼,她?今年都十六了,眼看就十七了,至今也冇找到合意的人家,你說我能不著急上火嘛!嘴裡燒的泡這個好了那個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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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三叔那邊也冇有合意的麼?”

周氏一甩帕子:“彆提了,你三叔倒是看好了幾個小?夥子,可家裡都實在不成樣子,我實在是不忍琰兒嫁過去吃苦。我這邊也看好了幾個人家,偏那些小?子都不爭氣,你三叔一個都看不中,這不就僵到這裡了。”

孟蝶懂了,周氏這是想兩頭?甜,她?生?在伯爵府嫁在侯府,這輩子都在富貴鄉裡,她?想讓琰姐兒同她?一樣嫁高門,男子還要上進有點本事才?行。

周氏:“咱們琰姐兒你是知道的,容貌性情管理中饋的能力哪一樣不拔尖?偏偏就挑不到好人家。”

這話孟蝶實在冇法?介麵,琰姐兒再好,她?身份擺在那裡呢,這個年月女子的婚姻要看親爹,三叔才?剛升到正五品的官職,琰姐兒如何嫁高門?真有高門樂意娶,反倒是他們要好好思量思量,這個小?夥子是不是有什麼大毛病。

周氏:“蝶丫頭?,你說給琰姐兒選個文科進士怎麼樣?”

孟蝶心中陡然一驚:“文科進士?這習文一道不如習武,十年寒窗苦讀都是少的,能考中進士的,大多?都是同我表叔那個年歲差不多?,早已有妻有子。”

“縱然有那一二少年英才?,也都是家學淵源從小?培養起來的。”孟蝶話鋒一轉:“何況,琰妹妹怕是也不適應。”

周氏有點兒不開?心,家學淵源,這是在點她?琰姐兒的身份不夠格呢:“怎麼就不適應了?哪家的媳婦嫁過去不都是跟著婆母學習麼。”

孟蝶也不生?氣:“三嬸子,這不一樣的,剛剛嬸子還說琰妹妹管理中饋的本事拔尖,這一點我也是認可的,可這一點在文官的人家是不認可的。”

“啊?”周氏顧不得那點隱秘的不悅:“這、這文官的家都不是主母管家嗎?”

孟蝶:“當然是主母管家,可三嬸子想過冇有,這管家也是分?大小?的,文官人家大多?冇有太多?產業,你縱是有通天的本事對於?他們來說也冇用。”

“這還是其一,這其二就是出門應酬,如侯府這邊,大家應酬都是賞個花玩個投壺甚至還可以騎個馬踢兩場蹴鞠,文官人家不一樣,哪怕是我這樣不學無術的,詩詞縱然做的不好也都是熟讀的,不然人家說話,我聽都聽不懂。”

周氏目瞪口呆,李振的想法?是有棗冇棗打一竿子,周氏昨晚仔細想了想卻是真的動?了這個念頭?,這會兒聽孟蝶這麼一說,整個人都傻了。

孟蝶繼續道:“除此之外,文官中哪怕是京官也得有外放經曆,外放的時候男子經常要四處巡查,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天半月,這時候往來的公文大多?都是妻子代筆的。”

周氏傻愣愣的看著孟蝶,半晌無言。

孟蝶也有些無奈,勳貴武將?家娶媳婦,需要的類似於?財務或者說理財的,文官家娶媳婦需要的則是秘書?。

自古以來文武都很少聯姻,不單單是擔心被人蔘文武勾連,實際上家風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強製聯姻成為怨偶的概率極大。

好半天周氏長歎一聲:“我也是急糊塗了,這確實不大合適。”周氏強打精神:“蝶丫頭?,你素日裡都是個有主意的,你說琰姐兒這樣尋個什麼樣的人家好些?”

孟蝶想了想:“三嬸子,這屋裡冇外人,隻有咱們娘倆,您問我了,我也就掏心掏肺的說一說我的看法?。”

“你說。”

孟蝶直言不諱:“要我看,不如尋個鹽商的人家。”

這話要不是孟蝶說的周氏準準翻臉,鹽商就算是得了皇封那也是商,琰姐兒就算下嫁也不能下嫁這麼多?。

孟蝶:“嬸子,您聽我慢慢跟您說。”

周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說。”

孟蝶:“我們找鹽商也不是隨意找的,定要也尋個學武藝有上進心的小?夥子,這人一定得好,否則我們琰姐兒憑什麼下嫁。”

周氏點點頭?。

孟蝶一條一條的分?析:“下嫁也得有下嫁的好處才?行,鹽商無論在哪朝哪代都是豪富這一點世人皆知,琰妹妹嫁過去絕不會吃苦;小?夥子練武必然要考武進士,憑藉我們侯府的底蘊絕對是能幫到他,如此先不管夫妻將?來感情如何,他最起碼會對琰妹妹敬重,不敢隨意造次。”

這話算是說道周氏心坎裡,出了李慧那樣的事兒,周氏也怕啊,怕出現第二個高嶺。真要那樣就算能和離,那也是傷身又傷心,不說去了半條命也得脫層皮。

孟蝶:“還有一個好處,琰姐兒是侯府千金,嫁給鹽商家是妥妥的下嫁,她?的婆婆和妯娌哪個身份能有她?高?哪個敢在她?麵前掐尖好強?琰妹妹自己也是能立得住的,日子過得豈不是順心順意。”

這話再次說道周氏心坎裡,她?的日子能過得這麼順絕對離不開?侯夫人,那可是京城裡頭?一等的好婆婆。再看看家裡的姐妹,彆說同為庶出的,就是她?的嫡出姐妹日子也冇她?舒服呢。

周氏:“你這番話倒是真給了我一個不一樣的思路,今晚上我就問問你三叔,他要是覺得也行明兒我就去問問芸丫頭?,她?那邊有冇有合適的人選。”

周氏歡歡喜喜的回了她?自己的院子。三老爺李振也是同意。

第 64 章

第二天請安結束後周氏就去找了溫氏。溫氏還真有一個人選, 她?孃家弟妹的一名兄弟,今年?也是十?六歲,從小就酷愛練武, 家裡給請了數位教授武藝的師傅, 現在?騎馬射箭一身的功夫很是不錯。

原本溫氏就想?提過,後來想?想?兩家門第相差太大她就冇討這個?冇趣兒,溫氏不是輕狂的人,她?並?冇有天真的認為她?能嫁侯府,侯府就真的與鹽商家門楣是一樣的。

更何況低門娶婦是正常,萬萬冇有低門嫁女的, 現在?不一樣了, 周氏請她?幫忙相看,她?提出?來那就是好?心幫忙, 便是不成也不會讓人笑她輕狂得不識好?歹。

周氏聽了小夥子的狀況很是意動,表示願意考察考察小夥子的人品,溫氏得了訊息立刻動身回孃家同孃親和弟妹訴說此事。

溫氏的弟妹姓王,同樣是鹽商出?身, 王家的產業甚至比溫家還要?多得多,溫家要?不是溫氏這位嫡長女嫁入侯府長房,王家也不會將嫡長女嫁入溫家的。

王氏一聽到這個?事兒, 眼睛瞬間就亮了, 不過隨即她?又有些擔心,侯府千金真的願意下嫁鹽商家嗎?這位千金會不會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溫氏這會兒就說:“弟妹,我說句不怕你?惱的話, 早先我就想?提這個?事兒, 隻是想?著兩家門楣不同就冇提。”

王氏連忙道:“長姐說的是正理,侯府與我孃家確實是我孃家高攀, 還是屬於那種蹬梯子的高攀。”

溫氏一笑:“承恩公?府的事兒想?必你?們也聽說了,眼下三?叔三?嬸甚至祖父祖母都道不拘著門第,隻要?小夥子人好?就成,我這纔敢提了這麼一嘴,三?嬸子便說先讓三?叔看看人,還一疊聲的說隻要?人好?就行。”

王氏剛剛的疑慮頓時一掃而空,徹底把心放到肚子t?裡了,承恩公?府那件事皇帝可是下了明旨的。這些日子整個?京城沸沸揚揚的都說這件事,承恩公?的不著調和高嶺的暴虐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王氏換位思考代?入一下自己是勇毅侯府眾人,她?同樣害怕再遇到第二個?承恩公?府,什麼門第不門第的,人好?纔是第一要?緊。

得了這麼個?資訊,王氏也立刻回了孃家同家裡人說,家裡自然是個?個?高興,能攀上這麼一門親戚,對王家那可是大有裨益。

彼此?都有心,事情進展的就快,李振尋了個?休沐的日子見了王家的小子,王家二郎上進知禮,李振十?分滿意。

他滿意了溫家作為兩家共同的姻親立刻準備了個?賞花宴,請王家和侯府的女眷們過來賞花。

周氏帶著琰姐兒同王家女眷見了一麵,彼此?都十?分滿意。王家這邊的態度極其和氣又非常誠懇,周氏自然滿意;琰姐兒容貌氣度都出?挑,王家更?是樂得合不攏嘴。原本她?們還想?著這位侯府千金冇有不妥但容貌怕是一般,冇想?到琰姐兒容色那般出?眾,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琰姐兒的容貌怎麼可能不出?眾,李振是庶出?,曾姨娘那般美貌,勇毅侯長的也精神,李振承襲了好?基因,生得十?分俊朗,周氏同樣是庶出?,也是個?美人兒,平日裡在?侯府吳氏過於美貌纔不怎麼顯眼,實際上週氏也很是有幾分姿容的。

俊男美女能生下磕磣孩子嗎?倒黴的情況下也是能夠的,不過琰姐兒不是那個?倒黴鬼,她?取了爹孃的優點,說一句人比花嬌不為過,李瑾的容色都要?遜她?三?分,要?不周氏也不至於那麼不甘心。

兩傢俬下裡又迅速合了八字,發現並?無不妥,王家立刻請好?了大媒,又立刻定下了媒人上門求親的日子,算是徹底坐實了這件事。

琰姐兒婚事有了著落,周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天都笑吟吟的。

侯府這邊又傳來喜信兒,李藹陣前再次立下大功又升了一級,成為從三?品遊擊將軍。

“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恭喜二奶奶。”丫鬟婆子們齊齊道喜。

侯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同喜,同喜。”

周氏看著侯夫人:“母親好?福氣,二郎這般出?息,說不得母親將來能得兩國之封。”

吳氏也跟著湊趣:“這話我讚成。到時候大嫂也是兩國之封了。”

方氏也跟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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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也笑著湊趣兒:“母親最近怕是又要?頻繁出?去應酬了,不得閒。”

寧夫人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借你?們吉言,借你?們吉言。”

正房內主人們歡聲笑語,丫鬟婆子們得知有三?倍的賞錢各個?眉眼帶笑。一時間整個?侯府都徜徉在?歡樂的海洋中。

孟蝶從正房回來,範嬤嬤立刻喜滋滋的過來道喜。

孟蝶:“嬤嬤今天怎麼這會兒來?”

範嬤嬤一拍腦門:“瞧我,光顧著二爺升職高興,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範嬤嬤邊說邊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直徑有十?厘米的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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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接過瓷瓶打?開眼睛就是一亮:“做出?來了?怎麼這個?時候想?著就做了?”

範嬤嬤滿臉帶笑:“今年?天兒實在?太熱,莊子上有一塊種甜菜的地方是陡坡兒,每日裡往上拉水著實費勁兒,葉子最近也有曬焦枯的傾向,王莊頭去瞧了瞧,發現甜菜挺大個?兒,乾脆就做主將那一塊地先收了,除了少部分給莊子裡的人嚐了嚐,剩下的就都給了有信。”

範嬤嬤壓低聲音:“這東西製糖的方法與甘蔗製糖的方法相差無幾,有信那邊很快就製出?了蔗糖,又選了一些品質極高的用黃泥法製成了這白糖。”

孟蝶忙問:“出?糖率怎麼樣?”

“有信說這甜菜的出?糖率極高,甚至不必甘蔗差什麼。”範嬤嬤聲音裡是滿滿的激動,糖價有多貴,世人皆知。

孟蝶愣住,十?分意外,她?還以?為冇經過改良的甜菜出?糖率不如甘蔗呢,轉念又想?想?,這邊的甜菜冇有經過改良,這邊兒的甘蔗同樣冇經過改良,都是大差不差的原始種兒,出?糖率差不多也說得過去。

範嬤嬤:“二奶奶,不如現在?就讓王莊頭估摸著開始收甜菜吧,正好?與秋天搶收的時候錯開些時間,這樣人手也更?充足。”

孟蝶頷首:“收上來的甜菜就全部交給有信製糖,品質好?的就製成白糖,品質一般就送到蘑菇房。”

範嬤嬤連連點頭:“說起蘑菇房,還有件事,有信說煮甜菜汁的時候,最後那一遍出?不了多少甜水,不煮直接扔了可惜,煮又浪費不少柴火和人工。他想?著最後一遍不煮了,把這個?甜菜渣送到蘑菇房那邊,試試能不能種蘑菇。”

孟蝶略一思量:“有信這個?想?法好?,確實可以?一試。”

範嬤嬤眉開眼笑:“那我回去就同他說。”

孟蝶:“種植蘑菇的人手都考察清楚,選好?了嗎?“

範嬤嬤:“考察好?了,現在?一共選出?來六十?名嘴嚴又手腳麻利的婦人。每四個?人一組,她?們這些人正好?能照看十?五個?小蘑菇屋。”

孟蝶:“你?再從其中挑出?來幾個?領隊,我明日讓露微過去教她?們怎麼拌料。”

“誒。”

孟蝶:“王莊頭和有信每人賞五百兩銀子,其餘人按照功勞逐次遞減,你?們統計好?一共多少錢就去榮掌櫃那邊領銀子去。”

範嬤嬤:“我先代?他們謝二奶奶。”

孟蝶:“還有件事兒,你?讓王莊頭準備準備,除了甜菜怎麼種植,製糖的方法也學學,今年?春節去甘州那邊,我要?讓他跑一趟。”

“誒。”

孟蝶抬頭正好?看見杏黃領著梅兒她?們抬著食盒進來:“嬤嬤,今晚兒就在?我這裡吃吧,莊子上正好?送來幾尾鮮魚。”

範嬤嬤喜道:“那我今兒算是有口頭福了。”

孟蝶這邊吃飯,出?去明做繡活兒實則八卦的雪青也回來了,她?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問:“露微姐姐,什麼叫做兩國之封?我今兒和她?們聊天,她?們都在?說這個?。”

露微想?了想?道:“我朝規定,隻有正二品以?及二品以?上的誥命才能稱為夫人,三?品為淑人,這個?先不說。夫人這個?詞千百年?前就有,那會兒大多都是對國公?妻子的稱呼,比如說韓國夫人,趙國夫人這種,這夫人就有國夫人的意思在?。”

“兩國之封就是得了兩次誥命夫人的意思。能有兩次誥命夫人可不容易,必要?丈夫貴,丈夫為妻子請封,這是一次誥命,再就是兒子也貴,為母親又請封,或者是孫子特彆出?息,能得一份爵位,這時候除了給母親妻子請封,也能為祖母請封,也就是說一名婦人得兩次誥命夫人的封賞,這就是兩國之封了。”

雪青好?奇:“那咱們老夫人現在?就是兩國之封了?”

露微失笑:“那不是,這種承襲的爵位是不能為母親請封的,兒子為母親請封,必然是自己立下汗馬功勞才行。”

雪青:“怪道人人都道咱們夫人好?福氣呢,原來是這樣。”

湖綠笑道:“咱們二爺能為夫人請封誥命,也就能為二奶奶請封,咱們二奶奶也能做誥命夫人。”

雪青和杏黃同時眼睛一亮,對哦,她?們怎麼冇想?到呢,二爺能為母親請封那肯定也會為妻子請封的,甚至為妻子請封的門檻冇有母親高,

孟蝶放下筷子,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不太美妙了:“露微,明兒你?去莊子那邊一趟,教她?們如何拌養蘑菇的底料,帶帶她?們。”

“誒。”

範嬤嬤吃了飽飯漱了漱口:“呦,今兒隻顧高興了,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兒給忘了。”

孟蝶笑道:“想?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

“確實不太重要?,是我多心而已。”範嬤嬤擦了擦嘴:“咱們莊子最近不是一直在?買人麼?又以?女子為多,可能是傳開了名聲,最近牙人那邊推薦過來的女子越發的多了。”

杏黃遞給範嬤嬤一杯茶:“嬤嬤,這是好?事兒吧。”

範嬤嬤:“聽起來不壞,主要?是最近那些賣/身的女子,大多都是不堪家裡欺淩,自賣其身的。”

湖綠瞪圓了眼睛:“家裡欺淩?家裡人怎麼會欺淩自己家的孩子呢?”

範嬤嬤:“都是逃荒過來的,他們無法在?京城立足,就想?將家裡的女孩賣了換幾兩銀子,這本也正常,關鍵是那些女孩子裡麵也有不少有幾分姿色的,很多父母兄弟就想?把她?們賣到窯/子裡,t?就為著多換幾兩銀子。”

湖綠大吃一驚:“這、這也太狠心了,好?好?的姑娘給賣到、賣到那種地方。”

露微:“嬤嬤,一路上逃荒都冇撇下那些女孩子,怎麼反倒是到了京城想?要?賣了?”

孟蝶:“今年?受災的地方雖然多,但是賑災及時,一些實在?無以?為繼的地方,當地官府會組織人手護送這些災民去往各處討生活,有官府的人幫襯著,他們逃荒路上並?不十?分艱難。”

範嬤嬤:“二奶奶說的正是,我們買過來的姑娘都說,路上雖然也吃不飽,但每日都有吃食,偶爾路過冇招災的地方,當地的縣衙多組織當地的富戶募捐,讓他們吃一頓飽飯,等到了地方,府衙的人一走,勤快的人家也就罷了,不著調的人家一見這京中繁華頓時就迷了眼,可不就要?賣女兒了,除了有要?賣到窯子的,還有為了銀子賣給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做妾的,還有逼著給打?死老婆的人做繼妻的,哎呦呦,真的是什麼人都有。”

“有些女孩兒認了命,有些不認的就自賣其身,希望能遇到個?好?主兒。咱們莊子名聲傳開了,現在?多少女子都一窩蜂的想?要?賣到咱們莊子裡。莊子買人倒是無所謂,我擔心那些女孩兒們的父母兄弟來鬨。”

“鬨?”孟蝶笑了:“咱們隻要?按照大易朝的律令辦事就行,我不怕他們來鬨。”見範嬤嬤依舊憂心忡忡:“再說了,我的名聲在?京城裡我還是知道的,諒他們也冇有那個?膽子來鬨。”

露微等幾個?丫鬟失笑。

孟蝶:“我們不是也買了不少男仆嗎?讓王莊頭組織幾個?人每日裡在?莊子周邊檢視,真有那一二閒漢不曉事的,抓了直接送官府,殺雞儆猴。”

範嬤嬤長出?了一口氣:“是這麼個?理兒,咱們都是按照規矩辦事,說破天也是咱們有道理,就算是打?官司咱們也不怕。”

孟蝶:“對。還有那些女孩兒你?也不用太挑揀,能買下來就都買下來,我那麼大個?莊子呢,還能冇活兒乾?”

範嬤嬤笑了笑:“二奶奶慈悲。”開荒種地這種事,男人比女人擁有著絕對的優勢。

舒心的日子總是過的格外快,一眨眼的功夫孟蝶瓜地裡的西瓜就長得圓滾滾,拍一拍有了咚咚咚的聲音。

孟蝶終究是冇學會挑西瓜,這個?艱钜的任務最後還是落在?了大廚杏黃的身上。

不得不承認,有些事就是需要?天賦的,比如說靈敏的舌頭,又比如說著挑選食物的本事,杏黃就那麼東拍拍西看看,一開始挑出?來的瓜就比孟蝶挑的好?,後來又專門練了練,等到瓜地裡大麵積采收的時候,杏黃已經練成了火眼金睛。

今兒瓜園一連成熟了十?幾個?大西瓜,孟蝶吩咐人將其放入井水中。第二天一早,她?命人帶著鎮好?的大西瓜來到正房這邊:“祖母,我那瓜地裡的西瓜熟了,昨兒我命人放在?井裡一夜,現在?吃正好?。”

侯夫人:“哦?成熟了?今兒咱們大傢夥兒可得好?好?嚐嚐。”

方氏第一個?響應:“我就喜歡吃瓜果,從蝶丫頭種的時候我就瞅著,這回可算能吃到嘴兒了。”

李瓚:“我也愛吃西瓜,二嫂子種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還想?著什麼時候能熟呢,冇想?到今兒就熟了。”

大家說說笑笑,杏黃已經將西瓜切成小塊了,每人隻有一小碟西瓜塊,早飯冇吃,這會兒稍微嚐嚐味兒也就得了。

西瓜紅壤,水潤潤十?分好?看,眾人用簽子紮起一塊送入口中,汁水豐沛,甘甜中還帶著特有的清香,所有人的眼睛就是一亮。

“好?吃好?吃。”曦哥兒第一個?給了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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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笑了笑:“確實好?吃,現在?的天兒燥得很,這西瓜水潤水潤的,吃下一口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

方氏連連點頭:“可不是,我總覺得這西瓜比外麵買的好?吃些。”

吳氏笑著擠兌她?:“外麵那是買的,這是侄兒媳婦孝順的,一股子的便宜味兒,當然更?好?吃些。”

方氏抬手去撓吳氏的咯吱窩,兩人鬨作一團。

寧夫人吃完了碟子裡的西瓜立刻道:“你?這個?西瓜我瞧著明年?倒是可以?多種些。”

孟蝶:“嗯,多種是要?多種的,不過我也不準備種太多,現在?育種還冇完成呢,還得再培育培育。”

溫氏打?趣道:“我吃著已經很不錯了,天上有仙桃兒,你?這是要?將西瓜培育成人間仙桃兒麼?”

孟蝶得意的一仰頭:“那是,人總得有夢想?不是。”

“哈哈……”屋裡眾人鬨堂大笑。

孟蝶迴歸正經:“倒不是想?培育成人間仙桃,一個?瓜現在?最少有一半兒都是白壤兒,紅壤部分還是太少了些,我想?擴大紅壤占比,而且我也想?培育出?兩種不同的口感,一種爽脆的,一種沙瓤的。”

“你?要?是能培育出?來,所有人可都有口福了,隻不過這恐怕不是一個?短時間能完成的事兒。”

孟蝶:“慢慢來唄,隻要?能培育出?紅壤多又好?吃的西瓜,多少時間都……”

“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報事的婆子急匆匆跑進來行禮:“老夫人,夫人,我們二奶奶被禦史參了。”

啊!

屋中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被禦史給參了?

侯夫人坐直了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婆子一臉驚慌:“前麵的小夭來報,說是有禦史參二奶奶蠱惑諸多女子自賣其身為奴,拋棄骨肉遠離夫君。”

孟蝶好?懸冇笑出?聲,閒漢冇敢來找她?鬨事,倒是禦史來參她?跟她?打?擂台,這是想?出?名想?瘋了吧:“參我的是左都禦史還是右都禦史又或者是督察院裡麵的禦史?”

“啊?”回事的婆子直接愣了。

眾人看孟蝶老神在?在?,慌亂不安的心頓時安定許多。

溫氏問:“左都禦史,右都禦史督和察院裡麵的禦史有什麼區彆?”

孟蝶細細解釋:“左右都禦史是督察院裡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正二品,他們倆參人基本都是掌握了大量的證據,並?且都是極為惡劣的案件,基本一參一個?準兒,比如上次承恩公?府的事兒就是他們參的。”

“督察院禦史多是正七品,他們有風聞奏事的權利,不需要?掌握確鑿證據隻要?聽說就可以?參一本,滿朝文武多半都被參過,被他們參了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溫氏麵無表情的看著孟蝶,你?也知道那是滿朝文武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內宅的身份?

孟蝶眨眨眼裝無辜。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寧夫人冇忍住直接笑場,她?這一笑,滿屋子本就所剩不多的緊繃氣息刹那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正巧這時又有一名報事的婆子來回:“老夫人,夫人,二奶奶,天使馬上就到,請二奶奶到勤政殿偏殿自辯。”

“知道了,我立刻去換衣服。”在?自己家裡,孟蝶穿的比較輕便,出?門還是要?穿的隆重一點兒。

這邊孟蝶換好?了衣服,那邊天使到達,孟蝶上了馬車。

路上孟蝶知道了始末,督察院張禦史參的她?。皇帝直接就問勇毅侯。

勇毅侯:“陛下,孟氏是臣的孫媳,臣孫兒不在?家,孫媳的事兒臣也不好?過問,實在?不太瞭解。”

皇帝沉默,這事兒真不能怪勇毅侯,他一個?當祖父的冇事兒過問孫子媳婦的事兒,那纔是滑天下之大稽。

勇毅侯施禮道:“陛下,臣委實不知,還請陛下允許她?自己到偏殿自辯。”

皇帝冇反應,參人的張禦史先不乾了:“便是自辯,也應該是尊夫人吧。”

勇毅侯用袖子擦擦眼睛:“家中兒女漸長,夫人最近操心兒女婚事,對孟氏難免疏漏,也不太清楚具體事宜,倒不如讓孟氏自己自辯更?加詳實。”

說道兒女婚事,皇帝當即道:“準奏。”

張禦史的臉頓時就不大好?看了,孟氏那可是會罵人的,轉念又想?想?,孟氏撒潑正好?讓所有人見見她?的醜態,自己作為受害者名聲說不定更?響亮。

第 65 章

孟蝶到了勤政殿偏殿先給皇帝叩頭, 皇帝叫了平身?後立刻道:“李孟氏,張正欽參你蠱惑眾多女子自賣其身?,拋棄骨肉遠離夫君, 你可有什麼要說的麼?”

那個?年紀一把依舊在禦史台也冇升上去的言官!孟蝶垂眸:“回稟陛下, 臣婦通過牙行確實買入了眾多女仆,買的時候都是按照規章辦事,手續齊全,完全符合我朝的規章製度,張禦史所言,臣婦委實不懂到底何意。”

“若說是臣婦買人造成她們骨肉分離, 可這也t?是我朝明文規定允許的, 若說是臣婦冇有買下她?們全家害他們骨肉分離,朝廷律法也冇有哪一條規定買下婦人必須買下全家。張禦史以?此來參臣婦, 究竟是參臣婦還是對朝廷律令不滿?”孟蝶反手就送了對方一頂大帽子。

張禦史氣壞了:“李孟氏,你不要顛倒黑白混淆視聽,買人賣人自古便有例可循,我自然無有異議, 我參你重點在蠱惑,那些婦人的父母兄弟未婚夫並不想讓她?們自賣其身?,是她?們受了你的蠱惑這纔不顧親人阻攔賣身為奴。”

孟蝶:“原來是蠱惑啊, 那請問張禦史, 我在何時?何地用什麼樣的方法蠱惑的那些婦人?總不能是張禦史紅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我蠱惑就認定我蠱惑了吧?總得拿出些證據,否則我也紅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張禦史染鬢髮,欲以?媚側室, 您就真?的如此了?”

皇帝與文官們好懸冇笑?場。

武將大多冇聽懂最後一句什麼意思, 但是他們看到很多文官在憋笑?,也看到張禦史瞬間漲紅的臉, 瞬間就懂了,這孟氏八成在罵人,就是罵的比較文雅。

張禦史深呼一口氣,拚命的告訴自己冷靜冷靜:“我自然是有證據,我這裡有一份名?錄,這些婦人的父母兄弟都曾哭訴他們不願意女兒自賣其身?,還有一個?是其未婚夫哭訴,並且他找到你的莊子,被?莊頭帶人扭送了官府。”

林楚接過單子呈給皇帝,皇帝掃了一眼遞給林楚,林楚又送到了偏殿孟蝶手中,孟蝶隻隨便掃了一眼:“那婦人既然已經簽了身?契為我的仆人,身?家性命全在於我,還哪有什麼未婚夫?那男子去我莊子上糾纏騷擾,我命人扭送官府有何不妥?”

張禦史幾乎要氣笑?了:“不是你蠱惑女子自賣其身?,男子不會痛失未婚妻,自然也不會去莊子糾纏騷擾。”

孟蝶不答反問:“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張禦史可知其出處?”

張禦史:“出自於《左傳·哀公·哀公二十七年》,常用語一問三不知正是由此概括而來。”

孟蝶笑?了:“哦!張禦史知道一問三不知啊!那請問張禦史,這婦人原籍是哪裡,在原籍省有何往事,可否與人定親,張禦史知道嗎?你口中婦人的未婚夫原籍哪裡,有何往事張禦史又知道嗎?”

張禦史:“李孟氏你不要左顧而言其他。”

孟蝶:“張禦史既然知道一問三不知的典故,又怎麼能說我這是左顧而言其他?你參我,我自辯,我們必要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麵兒,把一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縱然是一介婦人也懂得什麼叫做坦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張禦史不敢與我捋順這事情因由,可是心虛?”

張禦史差點兒被?自己的唾沫嗆死,他直覺不對,自從?孟蝶上了大殿,自己好像一直被?她?牽著鼻子走,按照她?的節奏來,這絕對不行:“我自是不心虛的,反倒是你,這麼多仆婦你都記得來回?可見早有準備。”

孟蝶聲音悠悠的:“我一介深宅婦人,平日裡深居簡出常日裡無事,可不就對這些遭遇堪憐的婦人上了一份心麼。”

張禦史瞬間被?秀了一臉,在這個?年月,婦人深居簡出常日無事那是炫耀,這說明婦人丈夫有本事有能力,丈夫能把家顧得好好的,不需要婦人拋頭露麵思量生計,最憋氣的是他還不能否定,李藹又立下戰功,剛升官冇多久。

孟蝶:“啟奏陛下,臣婦確實知道這馮氏女的詳細情況,她?原籍魯省定縣楊柳村人士,與鄰居齊大郎年歲相當,從?小?拌在一處長大,兩家長輩也是樂見其成,今年初馮氏剛滿十五歲,齊大郎家就上門求親,馮家應允並互換了信物,隻等來年成婚。”

張禦史的臉瞬間難看無比,那個?痛哭失去未婚妻的男子明明是京城口音。

孟蝶繼續陳詞:“不想今年楊柳村大旱,全村人都隻能在縣令的安排下背井離鄉一起?上京城謀生,本有縣令一路幫襯,他們到了京城雖然貧窮倒也有口飯吃,偏那馮氏的兄長到了京城之?後卻進?了賭坊,一下子輸了十幾二十兩銀子。”

“馮家是逃難到京城的,如何拿得出這筆钜款,馮氏兄長好狠的心,不顧親妹妹已然訂婚,又給她?許了一戶人家。巧的是,這戶人家就是他賭錢的賭坊管事之?一,平日裡經常吆五喝六喝酒打人,他前頭兒的妻子是投河自儘的。”

“馮氏與齊大郎本就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馮氏不想捨棄竹馬又無奈家中事,這才自賣其身?,又將賣/身?銀子悉數給了家裡,去給她?那喪良心的兄長還賭債。”

“不知張禦史對這事情的前因,經過,結果有何看法?”

張禦史頓時?臊的滿臉通紅,孟氏這是在諷刺他三不知呢。

其他禦史頓時?心有慼慼焉,這事兒其實挺簡單,這孟氏大可以?到偏殿直接說出,可她?偏不,明裡暗裡的罵了一通張禦史,將人臉皮扒下來不說,她?還踩了兩腳,隻能說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潑婦。

張禦史也很光棍,當即跪下叩頭:“此事是微臣疏漏,微臣聽了前麵二十幾名?婦人的父母哭訴,心中惱怒失了理智這才隻聽信了那男子的一麵之?詞。”

“陛下,剩餘的那二十幾名?婦人都是其父母哭訴不想女兒賣/身?為奴。還有一事微臣也想不明白,曆來買人都是買年輕體壯的男仆居多,李孟氏買下這諸多女仆到底何用?”

孟蝶一聽這個?,那就更有話說了:“回稟陛下,去歲臣婦種植成功了灰樹花蘑菇,這灰樹花嬌氣的很,非要細心和?耐心一樣不缺才行,去歲都是臣婦領著丫鬟們親自照料的,今年臣婦準備擴大種植麵積,自然是首選更為細心的女子,畢竟男人各個?粗枝大葉常有疏漏。”疏漏二字被?孟蝶咬得極重。

大殿中所有的文臣武將包括皇帝看張禦史的目光都帶了不善。

張禦史顧不得被?他連累齊齊被?嘲諷的男人們,好似溺水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既是為種地,你那裡有怎麼會有娼妓?”

大殿裡傳來道道抽氣的聲音。

孟蝶有些意外,她?還真?不知道這個?事兒:“我那裡所有的仆人都是從?牙行買的,手續齊全來路清明,至於你說的娼妓我還真?的不知,不過就算有又如何?這終究是好事兒。”

“好事?”張禦史幾乎要跳起?來:“娼妓混於良家女子中竟然是好事?”

“張禦史。”孟蝶聲音沉沉:“娼妓迎來送往賣笑?賣肉以?愉悅客人為生,說到底不過是不事生產浪費米糧的米蟲罷了;奴仆雖然身?份低下,卻是用自己的雙手做活兒創造出了有一定價值的東西,絕非米蟲可比,從?娼妓到奴仆這不是好事嗎?”

張禦史冷哼:“她?自甘墮落為娼妓可知其本性就是好吃懶做。贖身?為奴不過是噱頭罷了。”

孟蝶:“她?當初淪為娼妓是否自願並張禦史冇有證據吧,直接就給人定罪未免也太想當然了,退一步說,就算她?當初是自甘墮落,現在不也知道錯了麼?這才努力為自己贖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張禦史聲音裡的鄙視幾乎化為實質:“她?一個?娼妓懂得什麼道理,分明是你想用她?巧言令色的本事蠱惑其她?婦人。”

孟蝶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我算是聽明白了,張禦史左一個?娼妓右一個?娼妓的,擺明瞭是歧視她?不相信她?能改過自新,孔夫子曾說有教無類,是說施教的對象冇有富貴貧賤一說,這裡麵同樣隱含了告誡世?人不要歧視任何人的意思,張禦史也是讀聖賢書的,聖人的教導都忘了不成?還是說聖賢之?書誤入犬腹了。”

“你……”張禦史一口氣冇捯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孟蝶看不到張禦史但是不妨礙她?聽到咕咚一聲,孟蝶眨眨眼,這就暈了?她?不就是罵了一句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麼,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皇帝連忙傳太醫,大殿中的文臣紛紛覺得脖頸後麵冒涼風,直到這會兒他們終於想起?來一件事。

孟蝶是個?潑婦不假,她?還是孟庭義的孫女兒,孟長生的女兒,她?從?小?熟讀經史子集,這是個?有文化的潑婦。

這一場鬨劇最終以?張禦史昏倒畫上了休止符。

孟蝶跟隨勇毅侯回侯府的途中,勇毅侯已經打發身?邊的仆人快馬加鞭回侯府報平安。

報事的婆子眉開眼笑?的進t??入正房:“老夫人,咱們二奶奶自辯大獲全勝,那個?什麼禦史被?二奶奶罵得直接昏倒在大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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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哦?你們二奶奶都怎麼說的?怎麼罵的?”

婆子頓時?苦了一張臉:“老夫人,二奶奶說的都是文縐縐一套一套的,小?的可學不來。”

侯夫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蝶丫頭平日裡說話總是不著四?六冇個?正經,我都忘了她?是正經的書香世?家出身?,唸了好多書呢。”

周氏有些感慨:“母親說的是,還記得她?剛嫁過來那會兒我還問過她?關於科舉的事兒,現在倒是把她?的出身?都給忘了。”

吳氏一攤手:“我看她?就是照顧我們這些不讀書的。”

“你也知道你不讀書啊。”方氏笑?著調侃她?。

吳氏:“說的好像你讀書似的。”

周氏聽著笑?鬨心中無比慶幸,幸虧她?當初冇一條道跑到黑,這要是讓琰姐兒嫁去文官家,纔是真?正害了她?。

侯府這邊無限歡喜,張禦史那邊就不那麼美?妙了,他上午參的人,下午孟蝶罵他那句書都讀到狗肚子裡這句話滿京城皆知。

還有那句張禦史染鬢髮,欲以?媚側室榮登傳唱度第二名?。臊的張禦史壓根不敢出門,一連續半個?月都稱病不敢上朝。出名?的成就順利達成。

孟蝶的西瓜也陸陸續續都成熟了,有沙瓤的也有甜脆口的,孟蝶將西瓜籽分門彆類放好,又命人做幾個?敞口的大木箱子,放入蘑菇屋中的炕上後又填好了沙土,現在西瓜籽完全夠用,她?想試試冬天能不能也種出西瓜來。

倒不是為了吃,如果冬天也能種,就會大大的縮短育種培育新品種的時?間。為了這些西瓜,孟蝶還又定了一大批明瓦,與蘑菇喜歡昏暗的環境不同,西瓜可是喜歡光照的。

彆人這麼折騰大家都會笑?是瞎折騰,孟蝶這麼折騰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周氏等人紛紛跑來觀看。

“雪青姐姐。”周氏房裡的跑腿小?丫鬟小?禾道:“我們太太的母親三天後過生,我們想太太送一雙親手做的鞋子,偏偏鞋麵的花樣怎麼都繡不好,我們太太打發我來問問,姐姐現在可得空?”

“有空的。”雪青放下自己手裡的繡活兒站起?身?:“走吧。”

周氏看到雪青來了眉開眼笑?:“這個?鞋麵兒我打算繡纏枝牡丹,鞋麵上的這朵牡丹我用的是魚骨繡的方法,試了幾次總覺得牡丹不夠靈動。滿侯府就數你的繡活兒最好,你幫我瞧瞧。”

雪青笑?笑?:“三太太太抬舉我了,素錦姐姐的繡工纔是滿侯府第一等的好。”

周氏:“她?擅長的是蘇繡,這個?魚骨繡反而少了兩分靈動。”

雪青拿過鞋麵看了看,觀察了繡線的顏色,牡丹花的形狀,很快調整了幾條繡線的顏色,魚骨繡是很常見也很好秀的針法,想要靈動,全看繡線怎麼搭。

“太太,宏明回來了。”

周氏:“快讓他進?來。”

一名?小?廝穿著青衣低著頭進?來:“見過太太。”

雪青身?子一動,周氏立刻扭頭笑?著道:“你坐著吧,這是我的陪房趙嬤嬤的兒子。”

周氏又轉回頭:“那邊情況怎麼樣?”

宏明:“回太太,今年的天兒實在是旱,小?的這次下去巡視,就是中等田裡的莊稼也枯死了許多,我們平日裡擔水的河流水位也下降的厲害,如果還不下雨,怕是支撐不到秋收的時?候。”

周氏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除了那條河,旁邊有冇有井?”

宏明:“原是有的,已經乾了兩口,眼下隻剩下一口井還有水,人畜飲水都用這個?,不敢澆地。”

周氏長歎一聲:“那邊你有什麼看法?”

宏明:“回太太,小?的的想法是儘量保住上等田裡收成,其餘的中等田和?下登田實在是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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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想了想,也是無奈:“隻能這麼辦了。”

宏明有些犯難:“還有一件事。”

周氏:“什麼事?”

宏明:“今年欠收,佃戶那邊希望太太借他們一些銀錢米糧度日,以?及明年的糧種。”

周氏又重重的歎了口氣:“借吧,今年的租子也都免了,誰讓趕上了呢,他們也都怪不容易的。”

宏明:“小?的先替佃戶們謝謝太太慈悲。”

周氏看向雪青:“你們二奶奶的莊子和?地怎麼樣?”

雪青立刻道:“莊子那邊有大河又多是山地倒是冇有什麼大問題。”

“還是自己的莊子更好些。”周氏感歎一句話鋒一轉:“你們說說,這天兒怎麼就這麼旱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一場雨。”

“我們奶奶也說呢,說是繼續旱下去,就是有些家底子的人家怕是也遭不住了。”雪青將手中的繡活兒拿給周氏看:“太太,您看看這樣的配色怎麼樣?”

“我瞧瞧。”周氏看了看眉眼含笑?:“果然是巧的,這麼一看靈動了好些。”

雪青靦腆一笑?:“太太,還有彆的事嗎?冇有我就先回去。”

周氏:“回去吧,今兒麻煩你了。”

雪青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等雪青離開,周氏這才笑?著說:“你娘請我給你製造個?機會,這會兒你們也算見過麵,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謝謝太太。”

周氏道:“雪青是你們二奶奶的陪嫁丫鬟,彆看是個?丫鬟,那也是識文斷字的,模樣兒又俊俏還會繡活兒,你想討她?做老婆可得多費心才行。”

宏明:“小?的這不是還有太太麼,我和?她?多見兩麵熟悉了,太太再去說,二奶奶肯定要給太太麵子的。”

周氏一笑?:“你也不用拿好話來哄我,你若是個?不中用的,你們二奶奶絕對不會答應。你最近做事要更加小?心些,彆讓人說嘴。”

“誒。”

周氏:“去吧。”

雪青回到棲霞院,杏黃就問:“剛梨兒去找你,她?們說你被?三太太叫走了,三太太叫你什麼事兒?”

“鞋麵上的牡丹不夠靈動,讓我去搭個?顏色。”雪青話鋒一轉:“你找我什麼事?”

杏黃一笑?:“我找你還能是什麼事?我做了小?酥肉,想讓你回來一起?吃,這會兒早涼了。”

雪青:“涼了也好吃,我不怕涼。”

杏黃噗哧一笑?:“哪能讓你吃涼的,梨兒說你不在,我就又做了一些半成品,我現在去炸。”

“我跟你一塊兒去。”兩人一塊兒到了廚房。

“杏黃姑娘,雪青姑娘。”木有福家的立刻打招呼。

杏黃:“我把剩下的小?酥肉做了。”

木有福家的:“油什麼的都在鍋裡放著呢,姑娘直接用就行。”

“謝謝了。”

“你給我炸小?酥肉,我給你係圍裙。”雪青一邊說一邊給杏黃繫上圍裙。

“二位姑孃的感情可真?好,跟親姐妹似的。”旁邊的廚娘跟著湊趣。

雪青一笑?:“我和?杏黃都是家生子,我倆冇跟著二奶奶的時?候就因為年歲差不多經常一處玩耍。”

“怪道呢。”

門外響起?一道男聲:“木嬸子。”

木有福家的:“呦,宏明?你這是回來了?三太太那邊的地怎麼樣?”

宏明邁步進?了廚房,腳後退了半步又站定了:“雪青姐姐。”

雪青微微點了個?頭。

宏明這才道:“下等田和?中等田怕是要絕收。”

木有福家的:“哎呦,這麼嚴重?”

“可不是這麼嚴重麼,太太那邊地裡有條河還是好的,距離河水遠的,那真?是顆粒無收。”宏明笑?笑?:“我剛回來還冇吃飯,勞動嬸子給下碗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木有福家的:“成,雞絲麪還是蔥油麪,拉麪也有。”

宏明:“拉麪吧。”

“行,正巧還有不少肉醬,都給你放進?去。”木有福家的一擺手,一名?廚娘就去下麵了。

宏明:“謝謝嬸子。”

杏黃:“木嬸子,我這邊做完了,油也都放入油罐中了,我們先回去了。”

木有福家的:“哎呦,姑娘還給收拾了,留給我們收拾就行的。”

杏黃笑?笑?同雪青一塊兒說說笑?笑?的離開。

“哎呦哎呦,回神啦。”木有福家的坐在宏明對麵取笑?他:“再看,魂兒都要掉了。”

宏明靦腆一笑?:“剛纔在太太屋裡見了雪青姐姐,冇想到在這裡又遇著了。”

木有福家的一樂:“杏黃姑娘喜歡做吃食,雪青姑娘同她?好也就經常來,你的麵好了,快吃吧。”

“謝謝嬸子。”

雪青和?杏黃回到棲霞院,範嬤嬤正巧來了,杏黃又把剩下的一點兒小?酥肉給了範嬤嬤:“嬤嬤今兒怎麼得閒了?”

範嬤嬤:“嗐,哪是得閒啊,剛得了個?訊息回二奶奶。”

雪青:“t?什麼事兒?”

範嬤嬤:“今年下半年送去阿克蘇城的軍糧要晚一個?月出發。”

孟蝶從?書房回來正好聽到:“今年北方大旱,波及三四?個?省份,南方的早稻經由漕運過來大多賑災了,中稻現在地裡纔剛收,想要拿這批中稻作為軍糧,一個?月後能出發都是好的。”

範嬤嬤:“二奶奶,當初您吩咐莊子上製出來的糖和?蘑菇都攢著不賣,給二爺那邊送去,這會兒還要一個?月,還攢著不賣嗎?還是先賣出去一批?”

孟蝶一頓,這甜菜她?是打算讓孟家憑藉這個?重回京城的,拿去賣銀子就不好聽了,倒不如全部送去邊關:“糖都送過去。蘑菇若是出的好就先給大哥的嶽家,四?嬸子的孃家送去些,侯府這邊也多送點。”

“誒。”

孟蝶:“你今兒回去立刻讓王莊頭著手安排去甘州的事宜,挑選四?名?種植過甜菜的老手一併跟著去,等他回來就把那四?個?人暫且留在那邊一年幫著看顧著甜菜,明年再回來。這邊收甜菜籽的事兒讓他安排兩個?妥當人。”

範嬤嬤:“今年這麼早動身??”

孟蝶:“阿克蘇那邊是前線,軍糧都要延後一個?月才能送,唐提督那邊的軍糧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到呢,祖父從?京城莊子這邊,還有天津祖地那邊的莊子裡籌了不少糧食,打算早些給那邊送去,也幫忙支應支應。”

範嬤嬤:“那我回去立刻讓王莊頭準備。”

孟蝶喊了一聲:“杏黃,你去把各個?西瓜籽收拾出來一份。”

“誒。”

孟蝶看向範嬤嬤:“這西瓜籽也一併帶過去一份吧,那邊的環境更適合,說不定能比我這邊更快的培育出來新品種來呢。”

範嬤嬤連連點頭,接過了杏黃送來的西瓜籽。

孟蝶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冇幾天,侯府這邊就準備啟程去甘州。

這一次因為有很多糧食,勇毅侯非常重視,派了不少家裡的護院隨行,又去鏢局雇傭了三十名?鏢師,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這纔出發。

第 66 章

送走?了王莊頭, 孟蝶徹底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素錦姐姐怎麼來了?有事兒?快請屋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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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躺在搖搖椅上往外看。

“冇事兒。”素錦一笑跟著梅兒進入外間:“雪青,你最近怎麼冇去園子?裡做繡活兒?大家都說幾日不見?怪想你的。”

雪青懶洋洋的:“大概是春困秋乏, 我最近睏乏的厲害, 有?事兒冇事兒的總想眯一會兒,就不出去了。”

玫紅也道?:“我最近也困得?厲害。”

素錦噗哧一笑:“我原本還?當我出了什麼毛病,聽你們這一說我倒是心裡有?譜了,我最近也是不夠睡,見?天兒的就跟床親。”

“哈哈哈……”

素錦同眾人玩笑了幾句又喝了杯茶,這才離開。出了棲霞院她也冇回三房的院子?, 而是到花園裡找了個冇人的坐下, 隨手?揪了幾片樹葉。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雲錦快步走?來,一屁股坐在素錦的身邊:“怎麼了, 一臉的不耐煩。”

素錦將樹葉撕成一條一條的:“這還?用問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高枝兒也是那麼好攀的?也不怕高枝兒冇攀上反倒把自己給摔死了。”

雲錦也跟著歎氣:“就是,也不知道?太太怎麼想的。”

素錦扔了手?中的樹葉:“還?給創造機會呢,剛纔還?打?發我去問問雪青最近怎麼都不出來了,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躲著宏明麼。人家雪青現在隻是躲著,萬一真鬨大了,豈不是平白得?罪了二奶奶。”

素錦越說越生氣:“我原想著同太太說說, 可趙嬤嬤是太太的陪房, 平日裡最得?太太的倚重,我去說太太未必肯信,反而容易得?罪了趙嬤嬤。老爺偏巧又不在家, 昨兒我探問了一句, 太太說老爺奉命調糧去了,冇有?十天半月回不來, 雲錦,你說這可怎麼好。”

雲錦想了想:“要不我們把這事兒同姑娘說說?姑娘一貫是有?主意的,她絕對能勸得?動太太,也不怕得?罪了趙嬤嬤。”

素錦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這主意好。我們還?得?想辦法將咱倆摘出來,趙嬤嬤可不是個大度的,知道?是我們走?漏的風聲,還?不給我們小鞋穿?”

雲錦:“冇事兒,姑娘有?主意,肯定不會把咱們倆裝進去的。”

雲錦和?素錦打?定了主意立刻分?頭行動,想辦法把這件事捅給了李琰知道?。

杏黃看著雲錦離開同樣打?了個哈欠,轉頭去書房那邊找孟蝶:“二奶奶,大奶奶那邊幫忙收的小雜魚和?各種海貨都到了,我去看了看,量實在是不少,府裡廚房那邊偶爾做個小食還?成,這麼大的量在那邊做我看不大方便。我想著不如我乾脆去莊子?上住幾天好了,在那邊處理更方便。”

孟蝶想了想:“也行,在那邊缺什麼材料打?發人去買也方便。”

“二奶奶。”雪青一挑簾也跟了進來:“我也過去,一方麵伸伸我最近這長起來的懶筋,一方麵也能給杏黃打?打?下手?。”

孟蝶心知肚明:“也好,那就一併過去吧,也不用著急回來,在那邊多玩幾天也行,橫豎我這邊也冇什麼事。”

“誒。”

杏黃和?雪青眉開眼?笑,立時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悄無聲息的出了侯府直奔莊子?。

這一日晚上在正?房那邊請安,周氏就問:“蝶丫頭,最近你身邊隻跟著湖綠和?玫紅,怎麼不見?雪青?”

孟蝶道?:“大嫂幫我收了不少小雜魚,那些東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來委實麻煩,味道?也大,杏黃說到莊子?上去做更容易施展,雪青給她打?下手?,我就將她倆一塊兒打?發到莊子?上了。忙完了順便玩兒幾天,也鬆快鬆快。”

周氏:“你倒是疼她們。”

孟蝶笑笑。

溫氏道?:“我聽說那個小雜魚味道?很不錯,給我留幾條吧,曦哥兒最近不愛吃東西,唯獨海物還?能吃幾口。”

孟蝶一口答應:“行啊,我一會兒回去傳個話兒,杏黃那邊要是做出成品來了,明兒一早就能送來。”

“好。”

寧夫人蹙眉:“曦哥兒怎麼不愛吃飯?可瞧了大夫?”

溫氏:“瞧了,大夫說是天氣過於燥熱吃多了冷食,以至於脾胃虛弱難以克化食物,讓吃一些清淡的。”

孟蝶忙道?:“那小雜魚怕是不合適,這東西杏黃下了重料,我看不如做一些蝦仁裙帶湯,這個鮮美也清淡。”

溫氏無奈:“這個不好掌握火候,廚房那邊做不好。”

孟蝶逗著曦哥兒:“我讓杏黃回來一趟就是了,正?好拿一些換洗衣服。”

“也好。”

說說笑笑,掐著時間差不多了眾人從?正?房侯夫人這裡告辭。

周氏突然道?:“蝶丫頭,我去你那坐會兒,有?件事想跟你說說。”

“娘。”李琰笑著阻攔:“我這邊有?件急事兒,您找二嫂子?的事兒急麼?”

周氏一愣:“我找她不急,你這邊有?什麼事兒?“

李琰笑笑:“回房再說吧。”

等?回到三房的院子?,李琰直接撂了臉子?。同周氏進屋後直接吩咐丫鬟婆子?:“你們都下去吧。”

丫鬟婆子?們行禮之後紛紛退下。

周氏看著李琰:“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撂什麼臉子?,可是丫鬟婆子?怠慢你了?”

李琰深吸一口氣:“娘,今兒您找二堂嫂為了什麼事兒?”

周氏疑惑:“你那邊冇事兒?”

李琰輕哼了一聲:“我那邊又冇有?調三窩四的人,能有?什麼事兒。”

周氏蹙眉:“你這是什麼話?”

“娘今兒叫住二堂嫂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李琰又將話轉了回來:“是不是為了趙嬤嬤家宏明的親事?”

“你也知道?了?”周氏滿臉笑意:“我瞧著宏明和?雪青年歲相當,雪青模樣兒又俊還?會繡活兒,正?配宏明。而且雪青又是你二堂嫂的陪嫁丫鬟,若是他們成了婚,咱們這一房也能同他們更親近幾分?。”

李琰氣笑了:“親近?我看結仇還?差不多。”

周氏火起:“你這是什麼規矩教養?就這麼同娘說話?”

李琰氣得?要命:“這會兒還?顧得?上什麼規矩教養?娘都要把人給得?罪死了,雪青什麼身份,宏明又是什麼身份,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配不配吃這口肉。”

周氏同樣氣得?要命:“我和?蝶丫頭都是侯府的媳婦兒,他們都是陪嫁,哪裡就配不得?了?”

李琰:“娘和?大伯孃還?都是侯府媳婦兒呢,也一樣嗎?”

周氏氣得?瞬間紅了眼t??眶:“你……”

李琰先聲奪人:“我以為娘從?我的親事裡就能明白這個道?理,結果還?是這樣,我和?瑾姐姐還?都侯府千金呢,她能嫁皇子?外家陳家那樣的高門,我能攀上嗎?”

周氏剛剛升起來的怒火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為李琰謀劃婚事遇到的打?擊瞬間如潮水般湧上來。

李琰一條一條的給周氏分?析:“雪青是什麼身份?人家識文?斷字的,將來贖身放出去就是讀書郎也嫁得?,好一好便是舉人娘子?,二堂嫂幫著謀劃一番,做個□□品的小官兒絕對冇問題,將來雪青也是正?經的官太太。”

“不嫁讀書郎,等?二堂兄從?前線回來,手?底下也是必有?親兵的,雪青隨便兒扒拉一個嫁過去也是正?經的官太太,宏明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肖想她?”

“彆說是雪青,娘睜開眼?看看,府裡現在哪個敢隨便去找玫紅和?湖綠的家裡人說親?不都是知道?配不上嗎?不然親事不成反而得?罪人。”

周氏坐在椅子?上不吭聲。

李琰感慨:“雪青是好的,發現了咱們這邊的苗頭就直接躲了,婉拒的意思何其明顯,娘就冇想想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去園子?裡做繡活兒的?”

周氏張了張嘴,回憶了一下最終閉嘴。

李琰怒道?:“前兩年的時候我就同娘說過,趙嬤嬤有?些輕狂了,娘總是不信。娘不妨再猜猜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周氏看著李琰。

李琰黑著臉:“人家雪青躲了,她竟然找到廚房木有?福家的,想讓她幫忙傳些閒話,倒逼著二堂嫂應允。”

周氏勃然變色:“此話當真?”

李琰冷笑:“難道?我還?能騙娘不成?木有?福家的倒是個拎得?清的,直接駁了她,她竟然還?好意思同人家紅臉兒吵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祖母最恨傳閒話,這要是鬨大了被祖母知曉,彆說是她,娘都得?跟著吃掛落。”

周氏這回是真的急了:“真是不曉事,閒話也是能傳的!”

“娘,我要嫁人了。”李琰眼?睛一紅:“娘還?是記著些吧,就算同樣生活在侯府裡,咱們也終究是不同的。”

周氏也紅了眼?眶:“我、我知道?,就是一時、一時冇想到那麼些。”

李琰狠下心腸:“趙嬤嬤年紀大了,娘還?是早些安排她榮養吧,也早些給他們一家子?都安排個出路。”

周氏長歎一聲,最終低低應了一聲。

孟蝶回到棲霞院笑著同露微說:“琰妹妹是聰明的。”

露微笑道?:“那個趙嬤嬤也真是輕狂。”

玫紅一撇嘴:“還?敢同木有?福家的吵,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湖綠一笑:“這人嘛,急眼?的時候是這樣的。”

“急眼??”孟蝶都是一愣。

湖綠:“我嫂子?孃家有?個堂兄,平日裡活兒也不乾就喜歡吃酒賭錢,我嫂子?說那宏明今年去賭坊賭錢輸了不少銀子?,想來都是三太太的地租子?錢,他著急補窟窿。”

孟蝶停住腳步:“這個訊息確定嗎?”

湖綠十分?認真:“確定,我嫂子?的孃親耳聽到的,她同我嫂子?說,我嫂子?又回家說,這事兒我們全家都知道?。”

孟蝶:“不對啊!我記得?三嬸子?的地今年也遭了旱災,前些時我還?聽她說把租子?全免了,還?借給那些佃戶不少錢糧好讓他們度日。”

露微大吃一驚:“該不會是宏明壓根兒就冇把那筆錢糧放出去?那些佃戶如何度日?”

孟蝶想了想:“怕隻怕他不但冇把錢糧放出去,反而還?收了租子?。”

露微:“那豈不是要逼死那些佃戶?”

孟蝶哼了一聲:“露微,你趕緊去一趟琰妹妹那裡,把這事兒同她說一說,冇放錢糧也就罷了,琰姐兒想辦法再補貼一份過去也就是了,要真是還?強收了租子?,就得?趕緊處理,出了人命就晚了。”

“誒。”露微急忙忙去找李琰。

哪怕露微回來告訴孟蝶已經告知了李琰,孟蝶為著這事兒還?是有?些發愁,倒不是為了周氏,而是她深刻的認識到底下人靠不靠譜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幸好她手?下人手?不多,比較好管理,不過她還?是要引以為戒,該賞的時候要賞,卻絕對不能放縱他們。

兩天後李琰就給了孟蝶訊息,宏明這個喪良心的果然如同孟蝶所料,不但冇把錢糧放出去還?又收了租子?,要不是發現得?早,真的會有?佃戶被逼死。

周氏得?了這個信兒氣得?昏死過去,李琰直接做主將趙嬤嬤一家子?都攆了出去,冇送他們見?官,更冇要他們的贖身銀子?以及讓他們賠償,誰不說一聲厚道??

趙嬤嬤跪在李琰腳下:“姑娘,青杏兒伴著姑娘一塊兒長大的,對姑娘最是忠心耿耿,姑娘就開開恩千萬彆攆了她出去。”

青杏同樣跪在李琰腳下,隻是痛哭。

李琰深吸一口氣:“現在知道?為女兒著想了?你挑唆我孃的時候怎麼就冇想過女兒要如何?”

趙嬤嬤哭得?悲切:“姑娘,奴婢是豬油蒙了心,奴婢這回真的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您就給青杏兒一條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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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看著哭腫了眼?睛的青杏:“青杏兒,這事你確實不知情?,我也顧念著往日的情?份,你想留下也行,但必須做到一件事。”

青杏連忙抬頭抓住李琰的裙子?:“姑娘請說,彆說一件就是十件我也能做到。”

李琰:“從?今日起你就同家裡斷得?乾乾淨淨,但凡被我發現你同他們見?麵或者?給他們銀錢,我都會直接攆你出去,你能做到嗎?”

趙嬤嬤的目光閃了閃,青杏一口答應:“能,我是奴婢,這條命本就是主子?的,姑娘說什麼我都聽。”

李琰攆了趙嬤嬤一家,又連忙安排人送一些錢糧給那些佃戶度日,那些被騙交了租子?的人家也按照他們交的重新把錢給了他們,這才把這件事徹底抹平。

等?侯夫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佃戶們已經齊齊稱讚三太太仁厚了,侯夫人喜得?眉開眼?笑,拉著琰姐兒的手?誇到:“好孩子?,這事兒辦得?好。吉紅,一會兒你挑幾匹緞子?給琰兒送過去。”

“誒。”

周氏為著這事兒清減了好多,終日悶悶不樂的,這會兒見?女兒被誇,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一直延後了一個半月,運往阿克蘇的糧草隊伍才動身,孟蝶這邊早就準備妥當了,出發之前範宏又細細的檢視了一遍,確定冇有?紕漏,這才全部封箱。

此次的督糧官依舊是楊大人,看見?勇毅侯府的車隊他就高興,範總管在,這一路上又有?口頭福了。

即使有?口頭福,這一次楊大人到達阿克蘇城依舊瘦了不少,此番糧草延遲,勇威侯那邊催的緊,楊大人不敢耽誤,帶著眾人日夜兼程的趕路,高強度奔波下人人都瘦了一大圈兒。

這一天傍晚終於趕到了阿克蘇城,看著阿克蘇的城牆,楊大人一個放鬆好懸冇從?馬上摔下來,太不容易了,這一路上太不容易了,可算到地方了。

守城的換了新人,不過流程都一樣,先檢查楊大人的路引憑證,又檢查了一遍糧草,將楊大人放進城之後又命人檢查隨行的家屬車隊。

等?檢查到勇毅侯府這邊時,道?道?抽氣聲傳出,一個個揉了揉眼?睛,稀裡糊塗檢查完了箱子?放行。

看著勇毅侯府的車隊進入城內,剛剛檢查的小兵忍不住道?:“頭兒,勇毅侯府的二奶奶是真有?錢啊。”

“那不是廢話嘛,誰不知道?她買賣海魚一倒手?就賺了二百萬銀子?,都趕上咱們這邊一年的軍費了。”

“可是頭兒,以前我隻是聽個熱鬨,現在不一樣了。”小兵眼?睛發直:“你猜我剛剛看到了啥?”

“說話磨磨唧唧的呢!又不是娘們兒,看到啥了趕緊說。”

小兵看著他們家頭兒:“我看到糖了,雪白的糖。”

小頭頭撇了他一眼?:“瞅你那冇出息的樣兒,哪家不送糖過來?”

小兵眼?睛發直:“可冇見?過這麼多的啊,那幾個裝大桶的馬車,大桶裡麵全是糖,全都是啊!”

小頭頭長大了嘴巴,嚇得?嘴裡叼著的草棍兒都掉了:“你說啥?大桶裡麵全是糖?”

“啊,全是,我估摸著最少也得?有?幾千斤吧。”

小頭頭腿軟腳軟,一跤摔到地上。

“哎呦,頭兒!”

鄭管事和?範宏去年來過這裡,知道?李藹的府邸在哪兒,這一次也不用人領路,直接奔著李藹這邊過來。

守門的小兵其中一個是去年的,認識鄭管事和?範宏,一見?到車隊那叫一個高興,當場就嚎t?了一嗓子?:“鄭管事,範總管。”

這一嗓子?直接把府裡麵操練的親兵全喊出來了,這群人一窩蜂的跑出來,那叫一個熱情?,人人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尤其是對著範宏的時候。

要說今年他們這八卦委實冇少聽,自從?孟蝶的潑婦名聲經過運送糧草的兵士傳開之後,整個大營但凡有?同家裡通訊的機會,都是明裡暗裡打?聽孟蝶的八卦。

然後他們知道?了孟蝶買賣毛皮轉手?賺了十萬銀子?,他們看李藹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還?冇等?他們消化完這個訊息,另一個訊息又傳來,孟蝶倒賣海魚賺了二百萬兩銀子?。

彆說普通兵士,這會兒主帥勇威侯看李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哪裡是娶了個媳婦,這分?明是娶了個財神。

現在整個大營都知道?李藹的媳婦有?錢,都等?著看這一次他媳婦會送來些什麼,那個小魚乾滋味兒可太好了,不少人都摩拳擦掌的準備搶一把李藹。

勇威侯看著一乾屬下臉皮有?些發熱:“你瞅瞅你們那樣兒,好像八百輩子?冇吃過魚似的,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底下的兵將當即開始叫板:“侯爺,您要是嫌棄咱們丟人,您到時候彆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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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您有?種就彆吃。”

勇威侯氣短,他非常想說不吃,但是一想到小魚乾兒的滋味兒,他底氣又實在不是那麼足,勇威侯當場轉移話題看向楊大人:“最近京城有?冇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兒?”

一群人之所以冇立刻到李藹那邊搶小魚乾,就是八卦之心壓過了貪嘴之心,即使有?那麼美味的小魚乾在前麵勾著,也不能擋住他們一顆顆火熱的八卦之心。

楊大人頓時就笑了:“要說這京城,最近還?真有?一件大事,滿京城皆知。”看著對麵一群人瞬間豎起的耳朵,楊大人當即把張禦史參孟蝶,結果反被孟蝶罵到當殿昏厥的事兒完完本本說出。

末了,他還?感歎一句:“聖賢之書誤入犬腹,這句話現在可是滿京城皆知。”

“哈哈哈哈……”上上下下的軍官士兵頓時頓時笑得?東倒西歪。

“這罵人罵的實在是絕了,楊大人,現在那個什麼禦史怎麼樣了?”

楊大人也屬於武官,文?官被罵他也挺高興:“那個張禦史臊得?半月冇出門,就是現在也是非必要不出門,夾著尾巴做人呢。”

“哈哈哈……”眾人再次爆笑出聲,聽到了八卦心滿意足,勾肩搭背的開始往李藹的府邸進軍。

勇威侯有?些遲疑,被他親兵一把拽住:“侯爺您就彆裝了,小魚乾您都叨咕幾回了。”

勇威侯假咳一聲,毫不猶豫大踏步跟上了大部隊的腳步,這群狼,他要是慢一慢,小魚乾可就冇了。

李藹這邊的親兵也圍著那些馬車轉呢,這一次來的馬車可比上半年的那會多了十多輛,一想到這些都是自家頭兒的東西,這些兵就比過年還?高興。

第 67 章

鄭管事率先開始介紹:“上回雖然得了二爺的衣衫鞋襪尺寸, 不過二爺說身體還在長,夫人也就冇做衣裳鞋襪,帶來的依舊是棉布和棉花, 這一次想著是冬天, 準備的也比上一次多。”

“奶粉乳酪什麼的冇有了,夫人買了一些覺得味道都不是很好也就買的不多,二爺說的黃油夫人尋了個蒙古族的人家,這次帶來不少。”

寧夫人這一次準備的東西整體以禦寒和?高熱量吃食為?主,而且量大,說是給李藹準備的, 未嘗不是也給他的親兵帶了份額, 在戰場上主將有一半兒的性命就是壓在這些親兵身上。

鄭管事介紹著這些東西,將那個裝著大量脂膏的大盒子輕易模糊掉, 這玩意還是等?冇人的時候單獨告訴二爺吧。

範宏上前:“二爺,這邊都是各種肉乾,有五香的有香辣的,有偏甜口的還有鹹口的。”

“哇!”一片驚呼聲, 一眾親兵各個眼睛放光。

李藹有點兒臉熱,這群玩意也太丟人了點兒,現?在說自己?不認識他們好像也來不及了, 李藹糟心?的一擺手:“自己?拿點兒嚐嚐吧, 把你?們那哈喇子收收,丟不丟人。”

“嘿嘿嘿嘿,頭兒, 說的你?好像不惦記小魚乾似的。”果然是親兵, 直接掀了李藹的老底兒。

李藹摸了摸臉頰的鬍子再次慶幸不已。

範宏忍著笑:“二爺,這邊就是各種小魚乾, 這一次不但有香辣和?五香,還有椒鹽味道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各種海菜碎以及曬乾的蜆子肉等?等?,平日裡喝湯撒下去一把能提升不少鮮味兒。”

李藹眼睛頓時奕奕放光,小魚乾!當即不客氣?的抓了兩?條扔嘴裡。哢嚓哢嚓……

“長豐。”勇威侯一行人邁步進入院子中。

李藹的親兵頓時各個警覺起來,彆說什麼他們是將軍是主帥的話,在好吃的麵前隻有敵人。

其中一名老將拍了拍李藹的肩膀:“長豐啊,你?這個媳婦可真厲害,你?還不知道呢吧,她把一個禦史給罵到昏倒了,了不起了不起,不過你?以後也要注意,千萬彆說錯話哈哈哈!”說完就搶了李藹手中的小魚乾扔進自己?嘴裡。

範宏看著李藹無語的樣子,掀開了裝糖的大桶:“二爺,這是白糖,二奶奶說給您和?兄弟們甜甜嘴的,若是遇到酷寒天氣?,喝一碗糖薑水對身體也好。”

李藹一低頭,隻見一米寬的大桶內全是雪白的糖,香甜的味道隨著範宏掀開蓋子那一瞬間直沖鼻端。

“哇!這麼多糖?”屠都司一個健步湊過來撈了兩?根小魚乾扔嘴裡,又看著桶裡雪白的糖眼睛都綠了,含糊不清道:“你?媳婦對你?可真不錯。”

範宏一連略過幾輛車才又掀開蓋子:“二爺,這邊裡麵是一些筍乾。”

“誒?不對啊,這幾輛車的蓋子都不掀開?啥玩意給咱們看看。”有人說就有那手欠的掀開了其中一個大圓桶的蓋子,香甜的氣?味,如雪似鹽的東西就這麼映入這些人眼底。

嘶——圍著的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齊齊傻住。

“啥玩意啊?咋還冇聲、聲……”湊趣兒過來一看,同樣冇聲了。

李藹有些茫然,也湊過去看了看,沉默!

其餘人察覺出不對紛紛過去圍觀,皆沉默!好半天屠都司纔回神看向?範宏,嚥了咽嗓子顫抖著聲音問:“這些大桶裡麵該不會?都是白糖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範宏笑著給了他們肯定的答案:“對,都是白糖。”

嘶——抽氣?聲此起彼伏,緊接著眾人就爆發?了熱烈的討論:“這麼多糖,弟妹大氣?。”

“要我說,娶媳婦就得娶弟妹這樣的,能辦事會?辦事,可比那些柔柔弱弱隻會?哭哭啼啼的強多了。”

“對,就是這麼個理兒,自己?能立得起來,男人才能安心?在外麵打拚。”

“就是,欺到她頭上自己?就能打回去,不用男人分?心?幫忙,這男人在外麵打拚還有不安心?的?”

勇威侯掃了一眼李藹:“你?瞅瞅你?,你?倒是捯飭捯飭自己?啊,誰家?年輕媳婦不喜歡丈夫有個好模樣的。”

“對對對,長豐啊,這事兒你?一定要聽侯爺的。”

屠都司湊到李藹身邊上下打量一番,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你?也在京城住過,你?還不知道嗎?哪一科的武狀元榜眼探花,他們打馬遊街時的熱鬨程度都乾不過那群文科的,不就是因為?咱們不愛捯飭自己?麼,弟妹這麼好的媳婦,你?可不能讓她不高興。”

“就是,弟妹這麼好的媳婦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李藹麵無表情的看著眾人,當初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勇威侯搓了搓手:“長豐啊,你?看哈,昨晚上突然降溫,兄弟們不少都著了涼,你?說這要是喝一碗糖薑水,發?個汗啥的是不是也就都不能生?病?”

李藹看著勇威侯:你?就是這麼當主帥和?長輩的?

勇威侯一攤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的樣子,誰讓主帥也冇有糖呢。

李藹擺擺手:“讓火頭軍過來拿糖吧。”

“誒。”當即就有人脆生?生?的應了一聲,那聲音大的恨不得都傳出二裡地去。

經過了幾千上萬斤白糖的衝擊,眾人對後麵還有什麼東西抱了更大的熱情,看到筍乾的時候又是一陣感歎,這也是好東西,及至最後的蘑菇乾。

勇威侯拿起一個瞅了瞅:“這就是聖上和?太後孃娘讚不絕口的灰樹花蘑菇吧?”

範宏忙道:“是灰樹花,我們二奶奶今年擴大了種植規模,種出來的灰樹花都冇賣,曬乾了送過來說是給二爺換換口味。”

勇威侯拍了拍李藹的肩膀t?:“長豐啊!你?這小子還真是好運,家?裡撞大運給你?娶個媳婦都能娶個這麼好的。你?趕緊給自己?捯飭捯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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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個盒子裡是啥?”

有人眼尖,看到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盒子,這盒子明顯冇打開過,同那些打開後又蓋上的不太一樣。

李藹看向?鄭管事,外人分?不清哪是寧夫人準備的哪是孟蝶的準備的,他還是能分?清楚的。

鄭管事一頓,看有人已經手欠的準備掀開了,隻得道:“裡麵是些脂膏。”

“啥啥啥?啥玩意?脂膏是啥?”

“我怎麼聽著好像是女人擦臉的東西?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李藹自覺不對,眼睛定定的看向?鄭管事,鄭管事嚥了咽嗓子:“夫人說邊陲風沙大,吹的臉疼不說臉頰還容易乾裂,擦一些脂膏能防止臉頰以及手腳乾裂。”

無論鄭管事說的多麼委婉,眾人還是鬨堂大笑。

勇威侯嚼著小魚乾樂得前仰後合:“看看看看,嫂子也嫌棄你?現?在這個模樣,你?趕緊捯飭捯飭吧。”

眾人再次鬨笑出聲。

這一晚整個大營都充斥著薑的火辣和?糖的香甜味道,所有兵士都知道他們先鋒營裡的李遊擊有個會?賺銀子又大方的好媳婦。不過很快他們又知道了,李遊擊還有個嫌棄他模樣的親孃。

被親孃坑得社死?的李藹好容易將人都送走,抱著小魚乾進入內室,鄭管事這才道:“二爺,夫人說了,現?在您立下無數戰功,也不用裝老成穩重了,這鬍子該刮就颳了吧。”

李藹抽了抽嘴角,他現?在應該慶幸他孃親要臉,冇給他寫信說這件事,他們這些在前線的,除了同糧草一同前來的信件,平日裡與家?裡通訊需要層層檢驗,想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孃親讓刮鬍子,李藹打了個冷顫。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你?上回回去同我娘說這個乾啥。”

鄭管事喊冤:“二爺,不是我說的,是二奶奶那邊有丫鬟問您長什麼模樣,範宏說的。”

李藹一噎,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不過這麼一說,李藹的眼神飄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孟蝶長什麼模樣。

鄭管事也是過來人,哪能不懂這個!連忙道:“夫人常說,咱們二奶奶是書香門第出身,清清雅雅慈眉善目的。”

噗咳咳咳,李藹將口中的茶水悉數噴出,人更是被茶水嗆的咳嗽不止:“慈眉善目?”是把人罵到昏厥的慈眉善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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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管事連忙給解釋:“那可不,我們二奶奶慈悲的很,賺了不少銀子後就開了育嬰堂,現?在能收養幾十名孤兒了。今年北方三四?個省份大旱,多少人逃荒到京城,二奶奶的莊子開了極好的工錢雇傭這些人去乾活兒,滿府上下都知道,二奶奶莊子上那些活兒可乾可不乾的,根本不著急。”

李藹有些意外:“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鄭管事笑道:“不是二爺小人之心?,是那些閒言碎語太片麵,咱們二奶奶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對上對下都冇挑的。”

李藹:“嗯,你?先下去歇著吧。”

打發?走了鄭管事,李藹又摸了摸自己?的連鬢絡腮鬍長歎一聲,都說嘴巴冇毛辦事不牢,年輕人冇經驗自然不被眾人看好,尤其是前線這種經常玩命的地方,誰會?相信一個毛都冇長幾根的小毛孩子?

為?了看起來穩重,李藹精心?準備了這副假鬍子,還挑了一些脂膏,把自己?的臉給塗黑了,一番捯飭之後,終於達成了張飛第二的成就。想到親孃的囑托,李藹決定將這副鬍子束之高閣。

第二天一大早,李藹洗漱後出了臥室的門,先在外麵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拳,他熱身完畢。不少親兵都陸陸續續起身洗漱。

“你?誰?”一嗓子喊來無數人圍觀。

李藹有些好笑的看著他:“認不出?”

“你?到底是誰?怎麼混進來的?”說著說著,小兵一伸手準備抓李藹。

李藹一個擒拿手把人給製住,將他胳膊反被到背後,小兵歪著身子:“哎呦哎呦,兄弟們抄家?夥。”

“滾蛋。”李藹一鬆手把人往前一推,順勢踹了他屁股一腳:“什麼眼神兒,我刮個鬍子你?就認不出來了?”

???這聲音有點兒耳熟,這身形有點兒眼熟。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頭兒?”

李藹:“是我。怪道你?們一個個的總學不好射箭,就這破眼神能學好纔怪。”

“不是,您真是頭兒啊?”

李藹笑吟吟的看著他:“要不咱倆練武場試試?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頭兒。”

“不不不。”小兵連連擺手,圍著李藹轉了一圈兒:“頭兒,這咋颳了鬍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就是,長的跟大姑娘似的。”

“比大姑娘都好看。”

李藹臉一黑:“你?們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把嘴縫起來當啞巴。”

眾人竊笑不止,李藹半眯起眼睛環視一週,大家?夥兒齊齊一縮脖不敢吭聲了,他們可不想當頭兒的沙包。

“頭兒,侯爺那邊傳令去帥府商議分?軍糧一事,說是這次運來的軍糧品質不怎麼樣。”

李藹點點頭,拿了個包子扔嘴裡大步流星直奔帥府。

確定李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這群親兵這才七嘴八舌的議論。

“你?們說頭兒刮鬍子是不是為?了他媳婦?”

“廢話,這還用問?”

“不過我是真的冇想到,咱們頭兒的鬍子下麵竟然是這樣的長相,我們村裡的村花都冇他好看。”

眾人紛紛點頭。

“嘿,你?們說頭兒就頂著這張臉去帥府,會?不會?被打出來?”

想到無人能認出他們的頭兒,一眾親兵非常不厚道的笑了。

李藹倒是冇被打出來,不過他一進正廳,原本如菜市場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藹身上。

勇威侯上下打量李藹,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長的這麼出眾的人他隻要見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所以他鐵定冇見過這人,那為?什麼眼熟?

電光火石間,勇威侯的腦子裡出現?一幅畫像。

“你?誰?”大廳中終於有人回神,問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問。

勇威侯試探道:“長豐?”

李藹一挑眉看向?勇威侯,頗有些意外:“是我。”

什麼!竟然是李長豐?那個一臉大鬍子看起來能有三十歲的糙漢子?大變活人也冇這麼誇張吧?

眾人紛紛圍著李藹打轉:“真是長豐?”

“假的吧?”

“昨兒還是又臟又臭的糙漢子呢,今兒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比大姑娘還好看。”

李藹額頭青筋繃起,他糙過,但是他絕對冇有臟臭過,還有什麼叫比大姑娘還好看,你?們到底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誇人,他這是俊,是帥氣?!

勇威侯靠到椅背上徹底瞭然,他為?什麼會?眼熟?當初李藹離家?出走,勇毅侯府特意給他這邊送來了一封信和?一張畫像,拜托他幫忙找人。

鑒於兩?家?祖上關係不錯,勇威侯當初那也是很重視這件事的,何況勇毅侯家?的嫡孫真死?在他這邊了,就算這事兒與他無關,那也是好說不好聽,很容易得罪勇毅侯府。

而且私心?裡他也是佩服李藹的,也懂李藹為?什麼要孤身一人隱姓埋名來前線,他們這樣的勳貴之後來到前線,哪個長官敢給他們派危險任務?在陣前不出危險任務你?就想攢軍功?做夢比較快,前線的一切一言以蔽之,富貴險中求。

心?裡佩服歸佩服,找人還是得找的,拿著畫像他找了有小半年,翻遍了整個大營,結果愣是相似的人都冇找到一個,氣?得他忍不住大罵這個小兔崽子會?藏。

就在他把這件事逐漸拋之腦後的時候去年底李藹自己?跳出來了,這會?兒他已經脫去了勇毅侯嫡孫這件外衣,靠自己?的能力證明瞭自己?,也有了足夠軍功,有了一幫願意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長官再不會?顧念著他的身份不敢派他去執行任務了。

勇威侯確定這人是勇毅侯府嫡孫之後,再次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個時代冇有照騙這個詞,但是在看到李藹後,勇威侯又看了看當初勇毅侯府送來的畫像,他無師自通懂了什麼叫畫騙。

畫像和?他本人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就是毫無關係。畫像上是個俊俏的翩翩少年郎,出現?在他麵前的是個瞅著能有三十歲的中年糙漢子。就這反差,誰能想到是一個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初他看到李長豐這個名字都冇往多了想,實際上李藹已經明明白白的說了自己?的身份。

藹,有草木繁盛的意思,長豐來自於長t?林豐草,同樣是草木茂盛的意思,長林豐草又有隱居的意思,這不是擺明瞭隱藏?

但凡李藹的形象前後差彆不是這麼大,勇威侯看到這個名字都會?懷疑一二,現?在勇威侯隻想嗬嗬一句,他誤會?勇毅侯府了,畫像不是畫騙,還是這個小兔崽子心?眼子太多太會?藏。

洪參將這會?兒也想到了那副畫像:“哎呀呀這就對了,侯爺,這不就跟那畫像上長的差不多了。”當初為?了找人,不少將領都看過畫像的。

又一名將領連連點頭:“對對對,當初我看那畫像差點兒以為?是個小姑娘,現?在這好,長成大姑娘了。”

李藹忍不可忍,一個過肩摔將人摔到在地。

其餘人鬨堂大笑。

勇威侯打斷眾人:“好啦好啦,來分?一下糧草,這一次北方大旱,糧草勉強湊齊,裡麵有不少品質不好的,你?們看看怎麼分?一下。”

“報。”一名小兵入內:“侯爺,距離城牆一百裡出發?現?小股敵軍,大概能有三千多人,一直在百裡開外的地方遊蕩。”

勇威侯蹙眉:“他們隻在那處遊蕩?冇有前進嗎?”

“冇有,這股敵軍是今日醜時發?現?的,他們到達百裡開外後就開始在那裡遊蕩。”

勇威侯:“長豐,你?帶一隊人去看看,他們迎戰你?就戰,他們跑你?們不要追得太深入,免得有詐。”

“是,末將聽令。”李藹轉身離開迅速回到自己?的府邸,點了十名親兵又點了五千步兵,穿好甲冑跨上馬風一樣率隊離開。

剛起身不久的範宏正看見這一幕,他眼裡透露出傻乎乎的迷茫,這人是誰?背影瞧著眼熟又完全冇見過臉,在二爺的府邸這麼有權威,他上半年的時候怎麼冇見過?

鄭管事同樣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睛亮得堪比二百瓦大燈泡,唉呀媽呀,是他們家?二爺!他們家?翩翩少年郎的二爺回來了。

範宏:“鄭管事?剛纔過去的那人是誰?怎麼冇見過?”

鄭管事眼睛越發?亮了,多好的澄清機會?:“冇認出來吧?這是咱們家?二爺呀!”

“啊?”範宏長大了嘴巴,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二爺?”

鄭管事:“我跟你?講老範,這纔是我們二爺真實的樣子。”

範宏脫口而出:“怎麼跟世子和?夫人一點兒也不像。”說完臉色就變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都不敢去看鄭管事的臉色,這話也是能說的?

見範宏一臉忐忑,鄭管事連忙安撫:“是不像,咱們二爺從小就長得不像世子也不像夫人,你?猜像誰?”

範宏腦子裡回憶了一遍勇毅侯和?侯夫人,又回憶了一遍世子和?寧夫人,甚至連祠堂裡供奉的李二柱和?妻子的畫像他都想了一遍,又努力想了想勇肅侯府的人,確定以及肯定,剛剛的少年郎和?他們誰都不像。

鄭管事:“我們二爺滿月的時候,隔房老祖宗那叫一個愛,偏心?眼偏到滿京城皆知。”這也是當初李三柱被氣?病,孟蝶說去探望,寧夫人冇有半分?阻攔的原因,李三柱那是真的偏愛李藹。也因此發?生?那樣的事情,兩?房也冇斷了往來。

鄭管事壓低了聲音:“隔房老祖宗是幺弟,當年咱們這一房的老祖宗很是疼他,給了他不少東西,連前朝宮裡的珍品也有。”武將麼,破皇宮的時候誰不撈點好東西。

範宏點頭,這件事他聽說過。

鄭管事:“隔房的老祖宗疼我們二爺,那羊脂白玉製成的九連環,雞血石製成的小茶杯小茶碗,小葉紫檀做成的陀螺等?等?等?全給了咱們二爺,那會?兒彆說是大房老祖宗那邊的子孫羨慕,就是他自己?的子孫也多有眼熱的。”

“那會?兒都以為?隔房的老祖宗是因為?咱們二爺長得好才喜歡,後來咱們家?的姑祖宗進京,那也是她老人家?最後一次從甘州回京城了,三家?所有的孫男娣女們給她老人家?磕頭,輪到咱們二爺的時候,姑老祖宗一把就把他抱住了,心?肝肉的叫著,那叫一個喜歡,給了無數好東西。”

鄭管事一臉你?懂了吧:“你?猜咱們二爺像誰?”

範宏頓時就悟了。

李老孃有三兒一女,彆說三個兒子就是女兒長的也不像她,孫子也都不像她,重孫重孫女排成行也有冇有長得像她的,結果都快出五服了,玄孫李藹竟然長得像她。

李老孃當年可是十裡八村有名的村花,顏色是極好極好的,那個年月又是農村日日做粗活兒的,李老孃還能那麼漂亮,可見這底子有多硬。

對於李小花來說,有爹有孃的都有賣閨女的,何況她娘一個寡婦?可李老孃就是咬牙養大了她,李小花對孃的感情那是冇的說。李三柱在家?同李老孃相依為?命,那感情自然也不必說。

他倆遇到長相酷似李老孃的李藹,怎麼可能不偏心?不疼愛?這時代冇有什麼基因一說,他們隻覺得這就是天大的緣份。

鄭管事說完了這段往事,又壓低聲音:“說是有六七分?的相似呢,還剩下那三四?分?是因為?老祖宗是女子,麵部?更柔和?些;二爺是男人,麵部?棱角更鋒銳一些。”

範宏恍然大悟:“怪道呢,是隨了老祖宗。”

第 68 章

李藹這一走, 就一直到第?二?天?傍晚纔回來,他的臉色很不好,脫了?甲冑草草洗漱一番就去了帥府。

勇威侯正在吃飯:“吃冇吃?冇吃一塊兒吃。那群敵軍是怎麼回事?”

李藹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嚥下:“咱們城裡吃的水都是阿克蘇河的水, 我過去的時候觀察了?一下, 看他們的意思是在研究這條河。”

“難道他們想斬斷河水?阿克蘇河是由兩條河流彙集而成,想要斬斷冇那麼容易。”

李藹搖搖頭:“應該不是,他們帶隊的有?四個人,說話的時候我聽著裡麵有?一個北匈奴人的口音,還有?一個我聽不出是哪裡人,看相貌不是北匈奴的也與西鉞人不同。”

勇威侯筷子停在半空:“再次下雪的時候, 我讓大?家?夥兒多收集一些雪放到老缸裡麵, 真有?什?麼,雪水也能支應。”

李藹:“他們會不會往河水裡下毒?”

勇威侯:“下毒?這有?點兒難吧?河水是不停流動的, 得多少毒藥才能逼得我們不敢用河水?你也先彆愁,現在是冬天?,他們的糧草也不比我們充足哪裡去,輕易不會開戰的。”

李藹冷哼:“那也不一定。說不定就是糧草不夠充足反而要積極開戰。”

勇威侯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這個可能還真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人本身?就是省糧草的一種方法,這方法過於陰損, 兩國交戰很少有?這麼乾的。但也不是冇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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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他們這一次隻?在阿克修整了?兩天?, 第?三天?清晨率隊離開,其餘家?屬隊伍也同樣跟著離開。

來的時候著急,回去的時候楊大?人也很著急, 這都冬月了?, 他們的腳程要是慢一慢,春節都趕不回京城, 在外麵過年哪成?拚了?老命也得趕回家?。

鄭管事和範總管還在往京城趕的時候,王莊頭帶著甘州給孟蝶的年禮已?經回到京城。

得知王莊頭回來了?,孟蝶立刻讓他來見自己:“家?裡麵都怎麼樣?”

王莊頭:“回二?奶奶,府裡一切都好,四老爺那邊添了?一位少爺,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添了?一名小爺。”

冇有?什?麼比聽到家?裡添丁進口更讓孟蝶開心?的,添丁進口是最能說明家?裡過的好,過得舒心?的。

孟蝶:“甜菜的事兒祖父怎麼說?”

王莊頭:“我製糖的時候,老太爺請了?唐提督過來一同看著,我製糖結束後,唐提督很高興說是這東西出糖率還挺高的,又問?畝產多少斤。”

“我說大?約三千斤,唐提督和老太爺更加高興,後來我又說京城還是太熱,在甘州地區種說不定產量更高,出糖率也更高,老太爺和唐提督越發高興,還賞了?我一頓飯。”

孟蝶噗哧就笑了?。

王莊頭:“我把?種植方法,種植中的一些小竅門都說了?,還將西瓜種子也呈給了?老太爺,老太爺說明年開春都種上。”

“小的還陪著老太爺和唐提督看了?幾處莊子,我按照甜菜的生長習性選了?幾處。”王莊頭說起這個特彆高興:“二?奶奶,那邊空置的土地和莊子特彆多,我在那邊看到好些合適的莊子,價格還都不貴。唐提督大?手筆,就我知道的,就買了?不下六處。”

孟蝶笑了?笑:“想來是給侯府帶了?份額。”

王莊頭也笑了?:“t?二?奶奶高見,老太爺私下裡也是這麼說的。”範宏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二?奶奶,這是老太爺的親筆書信。”

孟蝶從範嬤嬤手中接過書信立刻展開,前前後後看了?兩遍,樂得合不攏嘴。

孟庭義已?經徹底掌握了?證據和線索,就等著這次春節期間眾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動手,不然?明年是文科的科考大?比之年,孟淵也不會不提前來京城,他留在那邊等事情平息,一是可以幫忙,二?來到時候他可以將拿到的證據等等送回京城。

若是還能趕上大?比時間,那更好,趕不上大?不了?等下一次。孟家?現在能抓住這個功勞,也就不用孟淵科考重?新光耀門楣了?。

孟蝶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家?明年春立功,明年秋冬正是戶部調動重?新派官之時,也就是說,遲則後年春,快則明年冬,孟家?就可以重?回京城。

“好好,實在是太好了?。”

王莊頭滿臉堆笑:“二?奶奶,還有?件大?喜事。”

孟蝶眼睛捨不得離開信件:“什?麼事?”

王莊頭:“二?小姐和夫婿進京了?,二?姑爺要參加明年的春闈。”

孟蝶猛的站起身?,眼睛仁都是樂的:“你說什?麼?二?妹妹來了??”

王莊頭:“是,這一次回來略慢了?點兒,就是因為路途中發現二?小姐有?了?身?孕,我等不敢著急趕路,現如今小的私自做主,請二?小姐和二?姑爺暫時在莊子裡休息。”

孟蝶又是高興又是著急:“這、這也太粗心?了?,怎麼懷了?身?孕也不知道,路上勞累到了?可怎麼好,懷相好不好?可給甘州那邊送信了??”

王莊頭:“二?奶奶就放心?吧,二?小姐懷相好著呢,發現有?孕之後立刻請了?位大?夫跟著隨行,大?夫說好久冇看到這麼好的懷相,這麼健康的母體了?。也給甘州那邊送了?信。”

孟蝶喜不自禁:“這就好這就好。露微,你一會兒同王莊頭一起回莊子一趟,看看那邊可有?缺的少的。”

雪青和杏黃齊齊道:“我們也去。”

孟蝶一擺手:“行行行,你們一塊兒去。在那邊住兩天?也成。範嬤嬤,一會兒你去京裡再尋個大?夫給她看看。”

“誒。”

孟蝶這一天?過得可謂十分開心?,做夢嘴角都是上翹的,

第?二?日雪青先行回來了?,一進門就同孟蝶說:“咱們家?二?小姐過的好,我瞅著人都富態了?些。”

孟蝶噗哧就笑了?:“這話你敢當著你二?小姐的麵兒說?”

雪青一吐舌頭,在孟府那會兒,二?小姐最好吃些小食,故此?打小就胖,也最聽不得人家?說她胖:“二?小姐說明日就來侯府坐坐。露微姐姐說,明日她同二?小姐一塊兒回來。杏黃被湯圓給扣下了?,說是要同她學炸小魚乾。”

孟蝶更樂:“到底是她要學習炸小魚乾,還是你們二?小姐想要讓杏黃做好吃的?”

雪青嘿嘿笑,不肯開口。

次日一早,孟蝶從正房請安回來後就伸著脖子盯著院子外麵。

雪青笑著推推湖綠,湖綠笑了?笑。孟蝶猛然?回頭嚇了?她倆一跳,孟蝶嘴角上翹,這才又轉回頭繼續望著院外。

辰時末,梨兒飛也似的跑進來:“二?奶奶,楊娘子的轎子馬上就到二?門了?。”孟瀟的夫家?姓楊,故此?這邊稱呼她為楊娘子。

孟蝶立刻站起身?抬腿往外麵走,她在院門處等著。

一會兒的功夫,孟蝶就見範嬤嬤和露微引著一名年輕的婦人奔著她這裡走來,孟蝶恍惚了?一下,分彆那會兒孟瀟將將十五歲,個子冇這樣高,模樣兒也冇現在的明豔,那會兒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呢。

“大?姐。”

孟蝶快步迎上去:“妹妹。”姐妹二?人拉著彼此?的手,千言萬語在心?頭,又不知從何說起。

範嬤嬤勸道:“二?奶奶,二?小姐,外麵風大?,先進屋吧。”

孟蝶拉著孟瀟的手一邊往裡走一邊問?:“孩子幾個月了??身?體可都好。”

孟瀟低頭看了?一眼小腹,壓低聲?音:“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

孟蝶腳步就是一頓:“你膽子也太大?了?,我說怎麼就這麼巧,剛上路冇幾天?就發現了?呢。”

孟瀟嘿嘿一笑,不敢接茬。她在甘州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懷孕,不過她冇聲?張,若是被婆婆知道了?,她這次定不能來京城。

進屋姐妹兩個人坐下,孟瀟掃了?一眼屋子的擺設,頓時麵露喜色:“看來姐姐過的不錯,大?哥冇哄我。”

孟蝶噗哧就笑了?:“這話讓大?哥聽見了?,怕是要捂著心?口說心?涼了?。”

孟瀟也噗哧笑出聲?來。

屋裡冇外人,孟蝶直接問?:“婆家?怎麼樣?”

孟瀟冇隱瞞:“夫君還好,婆婆做事也很公允,就是大?嫂見我有?三千壓箱銀子有?些眼熱,總想讓我多出些錢。”

孟蝶冷笑:“她是長房長媳,你哪裡能越過她去,凡事比照著她就是了?。”

孟瀟眉眼彎彎:“我就是這麼做的,也是這麼同她說的,每次看她咬牙不甘心?又冇辦法的樣子,還怪好玩的。”

孟蝶想到孟瀟的性子,想到她大?嫂被堵得啞口無言的樣子,也忍不住彎起了?眉眼:“這次你夫君來科考,他文章怎麼樣?”

孟瀟從身?邊丫鬟手中拿過一個盒子:“我正想求姐姐這件事呢,做個詩我還成,這策論?我是委實搞不明白,麻煩姐姐幫忙看看。”

孟蝶也不客氣,直接接過盒子打開,拿出放在最上麵的文章細細觀看,剛看了?一半兒,孟蝶就笑了?:“這文風倒是好的。”

孟瀟攤手:“我爹也是這麼說的,還說得虧是這個文風,不然?是萬萬不讓他來科考的。”

看來自家?二?叔對女婿的文章看不太上啊,孟蝶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章,也難怪二?叔看不上,這策論?寫的太窄了?。

當初莊表叔的策論?是偏,他隻?能看到某一件事的好處,具體執行等細微的東西冇看到。孟瀟夫婿的文章則是隻?有?一些微觀理論?,宏觀問?題考慮不足。

孟蝶放下手裡的文章:“若是出題到正對路子上,憑藉著這文風三甲還能摸一摸,若是出的題不對路子,這一屆怕是不行。”

孟瀟一點兒都不失望:“祖父和我爹都是這麼說的,公婆那裡心?裡也有?數,臨出來的時候婆婆單獨叫了?我過去,說是公爹的話,這次若是不行,就在京城住下,等下一個三年就好,暫且不必急著回甘州。”

孟蝶十分滿意:“楊家?二?老明事理。你先把?這些文章都留下,我仔細改過之後再命人送到莊子上,順便再把?新寫的帶過來。”

孟瀟連連點頭:“嗯。”

孟蝶想了?想:“我又想起來了?個人,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吏部郎中嶽峙嶽大?人有?個孫兒,名叫嶽景之的。”

孟瀟頓了?一下:“嶽景之,我有?印象,詩文辭藻都極為華麗。”

孟蝶笑了?:“他那邊也愁呢,我想著,不如引薦他和妹夫相識,他策論?寫的極好,隻?是文章辭藻過於華麗,妹夫則文風樸實正合聖意,偏大?局觀不太夠,兩人若是能取長補短,說不得這一次都能拿個好名次。”

孟瀟想了?想:“咱們兩家?有?舊?”

孟蝶:“侯府二?房的太太正是嶽峙嶽大?人的親閨女,嶽景之的親姑母。”

“那感情好,那這事兒就麻煩姐姐了?。”

姐妹倆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中午吃了?飯,正房那邊又派人悄悄過來傳話,不讓孟蝶去請安了?,孟瀟得了?這個訊息,越發相信孟蝶過的是真好,侯府確實疼自家?姐姐。

一直到天?快擦黑,孟蝶才送孟瀟依依不捨的離開。

第?二?天?一早在正房那邊請安的時候,孟蝶直接對溫氏說:“大?嫂,我有?件事想求你。”

溫氏:“什?麼事?”

孟蝶抱著燦姐兒:“其實也不是求你,主要是求大?哥和薈兄弟。二?嬸子和我提過,她有?個侄兒明年要下場參加科考。昨兒我妹妹來說妹夫也要明年下場科考,我想著,一個人學習也怪悶的,有?個搭子不悶不說,互相討論?總比自個兒閉門造車強。”

溫氏懂了?:“你是想讓相公和薈兄弟做東組個局,引薦他們彼此?認識?”

孟蝶笑著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那成,今晚我就同相公說。”

都是親戚好辦事,李茂和李薈很快定好了?時間和地點,嶽景之和楊懷安前去赴宴,雖然?是兩個文人,兩個武人,一頓飯倒也吃得和樂,賓主儘歡。

後來嶽景之同楊懷安單t?獨相約,兩人這一談論?文章,就都懂了?孟蝶的苦心?,這是讓他倆互相學習對方身?上的長處呢。

嶽景之回到家?中就同祖父說:“祖父,這是楊兄的文章,您看看。”

嶽峙拿過文章一搭眼就笑了?:“孟氏果然?是個靈慧的女子,這人的文章適合你讀。”

嶽景之又拿出一份批改完畢的文章:“祖父,您在看看我這份文章改的怎麼樣。”

嶽峙狐疑的看了?孫子一眼展開仔細觀看:“好,改得好改得太好了?,畫龍點睛之筆不外如是,這是哪位先生給你改的文章?妙啊實在是太妙了?。”嶽峙忍不住擊掌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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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景之冇回答,反而問?道:“祖父,您覺得給我改文章的這個人,若是去科考,能不能考上?”

嶽峙斜睨了?一眼:“什?麼叫能不能考上?這人若是去科考,三鼎甲必有?其姓名。快說說,這到底是誰給你改的?這字兒我瞅著這麼眼生呢。”論?理不能啊,京城中那些有?名的先生他就是和人不熟,對字兒也熟悉的很。

嶽景之這回冇賣關子:“楊兄和我每天?寫的文章,他妻子都會派人送到侯府請她大?姐,也就是勇毅侯府的二?奶奶孟氏批改。”

嶽峙愣了?一下,久久才歎息一聲?:“不愧是狀元郎的女兒。”頓了?一下,嶽峙不確定的問?:“我記得孟長生還有?個兒子,孟淵是不是也準備來年下場?”

嶽景之點點頭:“聽說是準備考的。”

嶽峙一抖摟手:“完了?,這狀元之位肯定是冇了?。”

嶽景之頗為不服:“祖父就這麼肯定他才學過人?也冇見所有?狀元郎的兒子也是狀元郎吧。”

嶽峙幽幽的看了?孫子一眼:“孟氏這般才學,可見他家?會教孩子,你覺得好竹出歹筍的機率有?多高?”

嶽景之無言以對。

孟蝶的日子過的越發忙碌,兩個人的文章她都要幫著改,每一天?都占用了?她大?量的時間,寧夫人的應酬越來越多,家?中的中饋基本都落在了?她和溫氏的頭上,幸虧溫氏體貼她,看她著實忙得不成樣子,就將府裡大?半事情接了?手,孟蝶總算能喘口氣。

距離年底越來越近,京城中到處張燈結綵,越來越熱鬨。

露微見孟蝶又開始看文章,便悄悄的從主屋臥室出來,免得不注意驚擾到孟蝶,剛到外間就見雪青幾人圍著梨兒說著什?麼。似乎還在擦眼淚:“你們這是說什?麼呢?”

“露微姐姐。”

梅兒拿過一個帶毛的軟墊鋪在繡墩上。

露微坐下:“這時候就得帶毛的暖和。”說完看向梨兒腮邊的淚珠:“梨兒,你這是怎麼了??”

梨兒抽搭了?一下,桃兒道:“梨兒傷心?呢,她姑母一家?子都要被髮賣了?。”

露微一愣:“一家?子被髮賣?出了?紕漏?”通常都是犯了?大?錯纔會一家?子都被髮賣。

“冇有?冇有?。”梨兒連連擺手:“不是我姑母一家?出了?紕漏,是主人家?不需要那麼多人了?,想賣一批人。”

露微了?悟,一個家?族有?興旺的自然?也有?走下坡路的,買人賣人都正常。

梨兒不好意思的看了?露微一眼:“露微姐姐,二?奶奶這邊還用人嗎?”

露微想了?想:“我們院子裡肯定是不用的,王莊頭那邊應該還缺人,你姑母一家?原在哪座府裡?”

梨兒立刻道:“我姑母原是嫁到了?我們夫人的孃家?勇肅侯府裡,前幾年老侯爺去世,各房分家?,我姑母一家?子就被分到了?四房那邊,也就是夫人的嫡親兄弟四老爺。”

露微大?吃一驚:“我記得二?奶奶嫁過來的那一年勇肅侯府除服的,這分家?滿打滿算也不過六年,怎麼就要賣人了??”

梨兒低下頭,湖綠歎了?口氣:“露微姐姐,我們二?奶奶的孃家?是文官家?,你是不知道,在武將勳貴家?裡,把?日子過成這樣的比比皆是。”

雪青和杏黃同樣齊齊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露微有?些不太相信:“咱們府裡,我瞧著一切都挺好的。”

湖綠一笑:“露微姐姐,咱們府裡在武將勳貴裡不說是頭一份兒,能比得上咱們的也是鳳毛麟角。咱們老侯爺是獨子,彆說兄弟就是連個姐妹也冇有?,老祖宗過世,可是冇分家?的。”

“都說長子承家?業,其他兒子難道說一分不給?平日裡屋中的擺設,兩位老人的私房,這都是多少銀子錢,這有?兄弟和冇兄弟得差多少去。”

露微點點頭:“這倒也是。”

湖綠:“還不止這些呢,分了?家?之後人家?就不是公爺侯爺的子嗣了??照舊是。那禦賜的莊子每一年的出息,祭田的出息,逢年過節你不分出去一些?你是長子你承爵吃肉,其他兒子也得喝口湯吧。”

“咱們府裡老侯爺因為冇有?兄弟,京郊的兩座禦賜大?莊子,每年的出息我們府裡吃都吃不完。換個人家?多有?不夠的。”

玫紅衝著三房那邊努努嘴,壓低了?聲?音:“三太太的孃家?是伯爵府,京郊的莊子隻?有?一座,他們家?人口又多,每一年的出息早就不夠吃了?,還要買呢。”

梅兒介麵道:“買的就是我們府裡吃不完的,還是三太太給牽的線。”

露微,雪青和杏黃聽得一臉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竟、竟然?是這樣的嘛!

湖綠壓了?幾分聲?音:“這還是承家?業的長子這邊,分出去的生在錦繡處,長在富貴鄉,都是享受慣了?的,若是自己冇本事又冇個算計,家?業敗起來那還能不快?”

露微連連點頭,這下她是全明白了?:“你姑母一家?原做些什?麼事?”

梨兒這會兒心?情平複了?許多:“我那兩個表姐妹一個已?經跟著陪嫁出去了?,還有?一個在姑孃的院子裡跑腿兒,兩個表兄也都是跟著少爺們,平日裡跑跑腿。我姑母原是廚娘做麪食很有?一手,姑父跟著采買的。”

這些活兒都不是什?麼要緊的活兒,主人家?要節衣縮食確實應該發賣他們,不過這些其實也都算是俏活兒,冇有?點子人脈手段也輪不上。

這些關竅露微自然?懂:“二?奶奶莊子那邊確實用人,不過缺的多是種地和種蘑菇的,你不妨先讓家?裡問?問?你姑母一家?的意思,他們若是還有?彆的門路能去更好的地方就去,若是冇有?,就到咱們莊子上乾活也成。”

梨兒笑逐顏開:“謝謝露微姐姐,回去我就問?問?我爹孃,我想著他們是願意的,二?奶奶這樣的好主兒可不多,一家?子又不用分開,簡直就是挑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去處。”

露微笑笑冇接話,梨兒還是太單純了?。

第 69 章

梨兒不知道?露微的想法, 她得了露微的承諾,晚上立刻急匆匆的跑回家。

梨兒的父親叫吳淼,是個早產兒, 年幼時身體很差, 家裡特意請算命先生給起了這麼個名字,也不知道?是長大了身體就好了還?是名字的作用,總之吳淼的身體確實好了起來。

這會兒一家子都在,眼見梨兒回來?,梨兒的母親趙氏立刻問:“梨兒,怎麼樣?”

梨兒冇瞞著:“娘, 我問了, 露微姐姐說莊子那邊是缺乾活的人。”

趙氏一頓,眼中是明顯的失望:“你們院子裡不是還?缺人嗎?那蘭萱院裡無論是婆子還?是丫鬟都比你們這邊多多了。”

梨兒:“娘, 蘭萱院大爺在家,又有了曦小?爺和燦小?姐,人手肯定要多的,我們這邊二奶奶早就說過, 二爺不在家,她用不著那麼些人,至今院子二進那邊都鎖著呢, 一直冇用。”

趙氏不吭聲了, 隻是盯著自己的小?女兒。

梨兒的兄長吳柱道?:“莊子那邊隻要乾活兒的?就、就冇有什麼跑腿管事?的活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聽這話,梨兒終於發覺不太對:“姑母一家子想要管事??想什麼呢,二奶奶一共就兩個莊子一個鋪子, 鋪子是陪嫁, 榮掌櫃可?是二奶奶孃家那邊的老掌櫃,他自己也有兒子。”

吳柱急道?:“那不是還?有兩個莊子嗎, 小?的那個也就罷了,不是有個大的。”

梨兒一攤手:“那個大的全是山地?,二奶奶根本不急著做什麼,王莊頭管的好好的,何況他也是有兒子的,還?有那莊子原來?的江莊頭,我們二奶奶愛吃魚,他最會捕魚養魚的,很得二奶奶器重。”

吳柱終於露出最終目的:“不是還?養了不少羊?”

梨兒:“範管事?的當初特意請了蒙古人來?養。”

滿屋寂靜。

吳柱有些不甘心:“外麵t?的冇有地?方,那裡麵呢?”

梨兒:“什麼裡麵。”

吳柱恨鐵不成鋼:“當然是咱們府裡啊,你瞅瞅今年,大半的事?情?都是大房那邊乾的,現在到處都有大房的人,就是冇有的也都同他那邊親近,以後這傢俬還?不全成了大房的?二奶奶得有自己的人!”

梨兒噗哧就笑了。

吳柱指著梨兒:“你看?你看?,你還?笑呢,冇聽過那句話嗎,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受大窮。”

梨兒笑得更歡了:“哥,你想的太多了,雖然二奶奶冇說,但是露微姐姐她們也是透漏出一些的,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二奶奶不惦記這府裡的東西?;至於二爺,他若是惦記著當初也不會離開?府裡,而且眼瞅著他就能賺下一份家業,怎麼可?能惦記著府裡。”

吳柱目瞪口呆。

吳淼看?著梨兒:“哎呦,我閨女現在可?真出息了,竟然懂得這麼多道?理了。”

梨兒眉眼彎彎:“我識字了嘛!”

嫂子施氏看?著梨兒:“妹子,你不是愛吃手擀麪麼,以後我經常給你做,你多回家來?幾趟。”

“嫂子?”

施氏把自己身邊的兒子往前推了推:“你回來?的時候也教教你侄兒認幾個字,將?來?運氣好說不定也能當上正經管事?呢。”

吳淼如?遭雷擊恍然大悟:“對對對,你嫂子說的對,你好好學,然後教教你侄兒,說不得他以後就有了大造化呢。”

“誒。”梨兒一口答應。

事?情?果然如?露微想的那樣,能在府裡乾著俏活兒巧宗的人,哪可?能甘心去莊子上乾農活兒,梨兒再也冇提過這件事?。

臘月二十七這一天,鄭管事?和範總管跟著楊大人一路上緊趕慢趕,總算是在三十之前趕了回來?,二人洗去一身風塵,立刻去各自主人那邊回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寧夫人聽聞兒子把鬍子颳了,終於恢複到翩翩少年郎的模樣,長長的鬆了口氣,眉開?眼笑的衝著鄭嬤嬤說:“一會兒你再到棲霞院那邊一趟,問問你們二奶奶,今年三十給宮裡送的西?瓜怎麼樣了?算了,你讓她抽空過來?一趟,我還?有件事?要問她。”

鄭嬤嬤瞭然一笑:“知道?了。”

孟蝶這邊範總管果然在說這件事?,他還?特彆?講究談話技巧:“我們二爺現在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在邊關立住腳了,身上的偽裝都撤了。”

孟蝶好奇:“偽裝?”

範總管滿臉是笑:“是啊,二爺年輕,當初在邊關怕彆?人不信任他,特意做了個假鬍子貼在臉上,看?起來?成熟些。現如?今二爺做到了從三品遊擊,徹底站穩腳,總算能把那鬍子摘了,要不天天都要貼,煩人還?浪費時間。”

杏黃震驚:“鬍子是假的?”

“是假的,為了那個鬍子看?起來?自然一些,二爺還?特意將?臉塗黑了。”範宏露出一抹無奈,看?向孟蝶:“為著這事?兒,我還?鬨笑話兒了,冇認出二爺,還?問鄭管事?,這人是誰。”

杏黃:“差彆?這麼大?”

範宏:“哎呦,那差彆?可?大了去了,原本那是什麼樣兒啊,就同那西?北的糙漢子冇兩樣,現在我隻能說,這滿京城的王孫公子,也冇幾個能比得上我們家二爺的。”

孟蝶眨眨眼十分意外,當初範宏隱晦的透漏出李藹醜的時候,她有懷疑過李藹為自己做了一定的偽裝,將?心比心,她若是李藹,到前線去必做一些偽裝。但是她冇想到李藹偽裝的這麼徹底,真實樣貌竟然這麼好看?,範宏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敢這般誇,李藹樣貌肯定出眾。

樣貌出眾好啊,樣貌出眾將?來?更容易娶到大家閨秀,她想脫身也就更容易些。孟蝶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喜色。

範嬤嬤衝著範宏使?了個眼色,範宏偷偷看?了孟蝶一眼,心中徹底鬆了口氣。去了兩趟前線,同李藹接觸的這兩次,範宏對李藹十分滿意。

長的好家世好自己上進就不提了,關鍵是李藹會維護家裡人,不聽風就是雨,待人也真誠大方,這是絕對的好丈夫人選。自家小?姐能嫁這麼個人,範宏是打心眼裡為孟蝶高興。

自家主人孟蝶那更是千好萬好,所以他就盼著將?來?小?兩口和和美美的:“二奶奶,這裡有二爺的一封親筆信。”

範嬤嬤連忙接過信件,親手交給孟蝶,丫鬟們一個個眼神飛舞,掩嘴竊笑,伸長了脖子盯著那封信,盯著孟蝶的一舉一動。

鄭嬤嬤來?的時候靜悄悄,進院門的時候也故意悄無聲息的,聽著裡麵的回話聲,眼底全是細碎的笑意,心裡唸了一聲感謝老天,小?兩口這初印象總算是不差了。

鄭嬤嬤放重了腳步聲,小?丫鬟為她掀起簾子:“二奶奶,我們夫人說,得空了請您過去一趟。”

孟蝶放下信站起身:“我正巧閒著,現在就過去。”

寧夫人這會兒尋孟蝶主要就是兩件事?。

“母親。”

寧夫人一擺手,丫鬟們全部退下,一邊示意孟蝶坐一邊問:“你屋子裡的西?瓜怎麼樣了?三十那天能摘下來?幾個?”

孟蝶笑道?:“長的還?不錯,杏黃檢視?了一番,保底六個,這兩天若是日頭足就能有八個。”

寧夫人一聽就笑了:“你那西?瓜長的大,紅壤也不少,就是六個也夠了。看?來?今年我們侯府又要讓他們羨慕了。”

孟蝶也跟著笑:“也是運氣,誰讓我貪吃呢。”

寧夫人笑得肩膀抖動:“從古至今好吃的人多著呢,也冇見他們如?你這般能搞出這些東西?。”

孟蝶:“有的有的,那麼多菜肴的做法,我想大抵都是貪吃的人想出來?的。”

寧夫人想了想:“說的也有點子道?理。還?有一件事?我也早就想問你,偏最近太忙一直不得空,拖到了今日,就是叔祖父來?信,說的那個甜菜,真的能製出糖來??”

孟蝶篤定的點點頭:“我今年這回送到前線的糖就是這麼來?的。”

寧夫人恍然:“我的老天爺,竟然真有這樣的菜,你說咱們府裡要不要立刻再買幾個莊子。”

孟蝶:“不成,這個甜菜我下邊的人種了二年,摸索出來?的經驗就是咱們京都及以南的氣候都不適合種植,我那莊子能種全賴是山地?,地?形多變,溫度也不大相同,有些地?方這才能夠種植,正兒八經的好地?方溫度太高,這東西?不適應,不然我也不會在今年送菜籽去甘州。”

“前兩年我與孃家通訊的時候,他們也寫過甘州的氣候,我兩下對照又與王莊頭參謀了一下,一致認為甘州那邊更適合種植,我原本還?想著請祖父多買幾個莊子的,結果叔祖父大手一揮,已經多買了好幾個。”這多買自然就是給侯府帶了份額。

寧夫人連連點頭:“這倒是可?惜了,這樣的好物咱們這邊竟然種不了,不過有幾個莊子也儘夠了。”隨即寧夫人又一笑:“這下你那山地?莊子買的可?真是算得上撿漏了。”

孟蝶眉眼彎彎:“可?不是,可?見貪嘴還?是有好處的。”當初對外的說辭就是貪吃鮮魚。

寧夫人笑得前仰後合:“還?真是如?此。不過這能製糖到底是大事?,說不得將?來?還?會驚動聖上,你回去把怎麼買的種子,又怎麼想製糖的事?兒捋一捋,將?來?萬一聖上過問,事?先?打好了腹稿,到時候也不至於太緊張。”

孟蝶一頓,脆生生的應了句:“誒。”

從寧夫人處往回走,孟蝶臉上的笑意是止也止不住,她得到甜菜種子是意外,後來?重視存粹是為了孃家,尋到新的製糖菜,絕對於國?於民皆有利,無論對哪個官員來?說這都是極為亮眼的政績,她原本想著孃家可?以憑此重回京城。

結果不言而喻,孟庭義官場沉浮一輩子,到那邊立刻同地?頭蛇唐提督一家成了好友,很快就抓了蛀蟲,立下大功,不需要拿孫女的功勞重回京都。所以孟庭義這次來?信就將?那件走私的事?都告訴孟蝶,很大程度也是告訴她,孟家都好,能靠自己的能力回到京城,這個天大的功勞你還?自己拿著。

更讓孟蝶意外的是侯府,今兒她婆婆找她,其餘的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是告訴她,你尋了甜菜製糖這個大功勞,就是你自己的,侯府不貪功。這年頭婆家不搶占兒媳婦功勞的,不說絕無僅有,絕對是鳳毛麟角。

倒不是婆家都那麼愛慕虛榮喜歡壓榨兒媳,世道?如?此罷了,這樣的功勞,給在一個婦人身上,皇帝縱然賞賜,也不過是一些黃白之物,最多給個榮譽封號封賞。

可?落在本就是在t?官場中沉浮的男人或者?家族身上,那便是加官進爵,進一步掌握人脈和朝堂的話語權,有了這些,多少黃白之物換不來??這樣的功勞隻有給在男人或者?家族身上纔是利益最大化,落在女人身上真真是有些浪費了。

孟蝶翹著嘴角嘀嘀咕咕:“真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白瞎了我一片心。”話是埋怨的話,語氣是十足的歡悅,有這樣的孃家和婆家,一顆心好像泡在暖融融的溫水裡,從內暖到外。

杏黃:“呦,二奶奶回來?了,這麼高興呢。”

孟蝶看?向杏黃:“母親問了西?瓜,我說保底有六個,母親說哪怕六個也儘夠了。咱屋裡那西?瓜你覺得會不會比夏日好。”

杏黃一笑:“二奶奶就放心吧,這批種好,那西?瓜絕對比夏日的更好。”

孟蝶坐到軟塌上,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信,然後就看?到屋中幾個丫鬟格外的齊全,全都一副手忙眼睛、也忙的狀態,就是手和眼睛各忙各忙的,誰也不搭理誰。

孟蝶失笑:“拆拆拆,我看?我看?。”說著拿起信件,將?蠟封處撕開?,其實孟蝶自己也挺好奇這次李藹寫的啥。

她和李藹冇見過麵,肯定冇有什麼感情?的,範宏今年春那次帶回來?的信件,李藹完全就是尬聊,她看?得很可?樂,雖然她自己回信的時候同樣很尷尬,但是人生嘛,高興一會兒是一會兒,反正是她先?看?彆?人樂子。

拿出裡麵厚厚的一頁頁信紙,孟蝶眼底閃過一抹驚訝,這麼多?這是不尬聊了?展開?信紙從頭開?始看?。

本就上翹的嘴角這下再也冇能下來?過,一口氣看?到最後,孟蝶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

丫鬟急的要命,孟蝶秉持著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的想法,大方的將?李藹的信件分給她們看?,還?是那句話,她和李藹冇見過麵,冇有感情?自然也冇有什麼私密語,彆?人隨便看?。

露微拿到手先?看?第一頁看?完立刻給雪青她們,雪青杏黃自是不必說都是識文斷字的,玫紅和湖綠原本不認字,這些日子跟著雪青和杏黃學了不少,兩人用功,李藹寫的信裡麵也冇有什麼生僻字和文縐縐的話,都是樸實又形象的大白話,兩人也都能看?得懂。

等一眾丫鬟看?完了,整個屋子裡笑聲不斷,各個笑得東倒西?歪,杏黃捂著自己的肚子:“哎呦,我的肚子都笑疼了。”

孟蝶揉著自己的腮幫子:“快彆?說了,我臉都笑酸了。”

杏黃笑過之後又抱怨:“還?以為在前線的都是些保家衛國?大英雄,結果一個個竟然也是這麼的多嘴。”

玫紅也道?:“還?前倨後恭的。”

露微眉眼彎彎:“前倨後恭這個詞用的不貼切,前後不一倒是真的有。”

雪青:“我倒是覺得這些人還?不錯,他們也就是嘴上說說,總比背地?裡害人強。”

露微點頭:“還?能看?出來?二爺的人緣真的很好,不然他們也不敢在第一次的時候那麼調侃。氣管炎,哈哈哈……”

湖綠邊笑邊說:“二爺竟然一下子跪在馬車前,這也太好笑了。”

李藹在信裡主要將?他第一次不小?心半跪在馬車的事?說了,然後那些人怎麼調侃的,還?有說孟蝶潑辣的,以及這次看?到白糖後,他們怎麼恭維孟蝶的。

單獨看?不覺得,可?被李藹這麼放到一起對比前後說辭,那個好笑程度瞬間爆表。

杏黃:“我看?最後一頁二爺說他請主帥勇威侯過目信件,這是個怎麼回事??”

孟蝶解釋道?:“他們前線的將?領和兵士想要郵寄家書回來?,需要層層檢驗,每一次檢驗都需要將?信件拆開?,閱讀人確定冇問題後印上自己的印簽,將?來?這封信若是出了問題,印印簽的人都會受到牽連。”

“啊!”眾丫鬟吃驚不小?,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手中的信紙。

孟蝶笑了笑,指了指信紙:“還?有一種郵寄方式是不用這麼麻煩的,將?領家屬每次隨著押運糧草的隊伍過去,將?領寫家書,隻要給主帥過目,主帥確定內容無誤,就會蠟油封口,然後蓋上自己印信,印出特殊的花紋,出城的時候將?領家屬將?信封拿出,檢驗官檢查蠟油封口上的花紋,能對上就可?以了,這樣就不需要拆開?檢查。再有就是春節的時候主帥檢查過信件就行,不過春節的時候寫信的人多,一般押運糧草時寫過信的過年的時候就不寫了。”

露微懂了:“怪道?呢,二爺除了報平安那次春節來?的信,今年一整年隻有上次範總管帶回來?那封信再就是這封信了,平日裡一封信也冇有,還?真是麻煩。”

杏黃拿著信紙,邊笑邊說:“不單單是麻煩吧,這要是整個大營都知道?二爺寫的啥,不知二爺的人緣還?有冇有了。”

“哈哈哈……”

玫紅道?:“還?真說不準,這最後一頁不就是二爺後補的。”

最後一頁確實是李藹後補的,他把寫好的信給勇威侯過目,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勇威侯立刻就笑不出來?了:“你個小?兔崽子,竟然向侄兒媳婦告狀。”

李藹無語的看?著勇威侯,意思很明顯,我就是小?兔崽子,我妻子就是侄兒媳婦,你還?能更雙標一點不?

勇威侯冷哼一聲,意思也很明顯,我還?能更雙標!

李藹當場就加了一頁紙,就算你是主帥是長輩,我這是家書,愛咋寫咋寫!

最終,勇威侯火冒三丈的蓋了印信後就拎李藹去校場了,據說爺倆打了最少有兩個時辰,三軍叫好呢。

時間飛逝,眨眼就到了年三十,一大早孟蝶就跟著杏黃去暖房挑瓜摘蘑菇,杏黃挑瓜,孟蝶和其餘丫鬟摘蘑菇。

剛準備好,鄭嬤嬤就親自來?到孟蝶的院子:“二奶奶,夫人打發我來?告訴二奶奶一聲,一會兒聖旨到了,二奶奶要接旨的。”

孟蝶懵了,她接旨,她接的什麼旨意?三十這一天,宮裡確實會給有爵位的人家放賞送吃食,可?那都是當家人接旨,同她一內宅婦人有什麼關係?就算要賞她,她西?瓜還?冇送進宮呢!

看?著孟蝶迷茫的眼神,鄭嬤嬤抿唇一笑:“二奶奶快些準備吧。”說完轉身就離開?了。隻留下更加懵逼的孟蝶。

孟蝶:“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啊?”

露微示意雪青和玫紅去拿衣衫和首飾,一邊將?孟蝶扶到梳妝檯前:“甭管怎麼個意思,夫人特意派鄭嬤嬤來?知會二奶奶,可?見鄭重,還?是先?梳妝吧。”

這倒也是,孟蝶乖乖坐在梳妝檯前。

玫紅很快將?她的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又戴上貴重的首飾。雪青服侍孟蝶穿上華麗的衣裙,又為孟蝶戴上荷包,玉佩等等配飾。

剛忙活完,寧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蓮蓬又來?了:“夫人打發我來?問問,二奶奶收拾好了冇有。”

孟蝶掃了一眼鏡子:“收拾好了,去母親那裡?”

蓮蓬:“是去老夫人那裡。”

到了老夫人這邊,孟蝶這才發現,老夫人和寧夫人已經打扮停當,都是一身華麗的誥命服,這倒是正常,每一年給的放賞旨意,一份是皇帝給勇毅侯和勇毅侯世子的;一份是皇後給勇毅侯夫人和世子夫人的。

侯夫人看?向孟蝶,滿意的點點頭:“坐吧。”

孟蝶謝了坐,總覺得今天的氣氛不大對,好像每個人都透著歡喜,隻有她被矇在鼓裏。

宮裡派來?的傳旨太監很快就到了,侯夫人跪在最前方,寧夫人跪在她的左後方,孟蝶則是跪在右後方。

孟蝶以為自己是個陪襯,等傳旨太監一開?口她就懵了,怎麼是奉天承運?這是皇帝聖旨的口吻,根本不是皇後的懿旨。

“……李孟氏賢德端良,性資敏慧,幽閒表質……冊封為從三品淑人,欽此。”太監唸完之後,滿臉帶笑將?聖旨雙手呈上。

孟蝶懵懵的接過聖旨:“臣婦謝主隆恩。”

又有兩名太監出列,一名手中的托盤裡麵是誥命服,一名托盤裡麵是各種首飾和配飾。勇毅侯這邊立刻有兩名老嬤嬤躬身接過。

宣旨太監這才又拿出另一份懿旨,這一次給勇毅侯府誥命們的封賞就不是兩份而是三份了。

孟蝶還?在懵逼狀態中,第二份懿旨上寫了什麼她壓根兒不知道?,等送走傳旨的太監,孟蝶跟著侯夫人回到正房,丫鬟婆子們一波一波的進來?給她道?喜,孟蝶終於反應了過來?,李藹竟然給她請封了誥命。

聽著耳邊的恭賀之聲,孟蝶隻有一個念頭,這可?咋整,有了誥命,她這個正妻的身份那就是在皇帝在朝廷那裡掛了號的,以後在想脫身可?就難了。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t?不相通。

侯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對著寧夫人說:“今兒丫鬟婆子們的賞錢,都讓蝶丫頭一個人出,我們誰也不給她拿。”

寧夫人同樣眉開?眼笑:“母親說的是,今兒是她的大好日子,賞錢必要她出。”

孟蝶笑著點頭:“我出,我出,這個月上上下下多開?兩個月的例銀。”

千層金棗等大丫鬟立刻湊過來?:“二奶奶大氣,多謝二奶奶。”

熱鬨了好一會兒,孟蝶這纔回到自己的院子,剛一進院子,留守的雪青,杏黃,玫紅,湖綠就率領其餘的丫鬟婆子一起行禮:“恭喜二奶奶,賀喜二奶奶。”

孟蝶:“同喜同喜,額外再給你們每人三倍的賞錢。”

“哎呦,謝謝二奶奶。”

孟蝶回到屋裡坐下,看?著屋裡熟悉的一切,腳踩棉花的漂浮感才終於散去一些。

雪青喜滋滋的過來?:“剛剛連翹姐姐將?誥命服送來?了,我瞧了瞧尺寸,分毫不差,怪道?前幾個月連翹姐姐問我二奶奶的身量尺寸呢,想來?就是為了報上去做這誥命服。”

孟蝶一愣:“前幾個月?”

雪青點點頭:“對呀,大概就是得到二爺升職訊息後的五六日吧,我和連翹姐姐一起做針線,連翹姐姐問的,我當時也冇多想,還?以為府裡又要裁衣裳呢。後來?府裡也冇發料子,我也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杏黃插言:“那會兒就問了衣裳尺寸,聖旨怎麼這會兒才下?”

雪青小?心的收拾著春夏秋冬四季誥命服:“你個傻丫頭,誥命服這般精緻,不得點子時間做?”

露微也道?:“我朝規矩,冊封誥命的旨意都是在年節的時候下達。二奶奶,從這日子上算一算,二爺有心了。”

孟蝶無言以對。李藹知道?有了妻子後,自己升官立刻就給妻子請封了誥命。確實有心了。

晚上團圓飯,侯府上下又是好一番和樂,孟蝶被溫氏和幾個小?姑輪番敬酒,哪怕都是度數不高的果酒,孟蝶也喝得兩頰緋紅,目露春色。

宴席撤下,眾人守歲,看?著天上的煙花,不知道?是恭喜聲聽得多了,還?是煙花太美,孟蝶發現自己該有的愁緒並冇有出現,心底深處反而不知何時生出了淡淡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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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的醒酒湯一飲而儘,孟蝶再次仰望天空,原來?哪怕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他願意為你遮風擋雨,願意給你尊重,也是會讓人滿心歡喜。

有了這個誥命的身份,誰還?敢說她孟蝶是沖喜新娘?誰還?敢非議他們孟家?不管李藹到底是因何為她請封這個誥命,是否讓她將?來?脫身困難,在名聲上,她和孟家都是既得利益者?,這一刻,孟蝶感謝李藹。

大年初一,孟蝶早早被喊起身,穿上了隆重的誥命服,戴上了相應的首飾,同寧夫人一起跟隨侯夫人進宮為太後,皇後拜年。

在一眾外命婦裡,孟蝶的存在格外引人注意,大多數能做到給自己妻子請封誥命的人,年紀都不小?了,同樣的,他們的正妻年紀也都不小?了,年紀輕輕又顏色好的孟蝶自然吸引了大傢夥兒的視線。

孟蝶的西?瓜自然也又得了嘉獎。

這一天,無論是在前朝給皇帝拜年的勇毅侯還?是在後宮給太後皇後拜年的勇毅侯夫人,他們的背都挺的格外直。侯府後繼有人,冇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他們歡心榮耀的了。

從宮裡回來?,以嶽氏為首的兒媳婦們都在二門這裡迎接侯夫人,溫氏自然也在。孟蝶從轎子上下來?,長長的鬆了口氣,她第一次對侯府充滿了無限的眷戀,可?算是到家了,總算能休息休息。

嶽氏上前攙扶住侯夫人:“母親,暖閣的碳已經燒起來?了,熱湯熱茶也都準備好了。”

侯夫人滿麵紅光:“有你們在,我放心。”

孟蝶起了個大早睡眠嚴重不足,進宮之後又是跪又是拜的,現在渾身的骨頭好像散架子一般,冇一處舒服,她現在就想回到自己房裡,躺在床上,狠狠的睡個昏天黑地?。

溫氏同她並行,看?著孟蝶困得直點頭,用帕子掩唇笑了:“放心,你屋裡雪青她們幾個已經都打理妥當了,回去就睡吧。”

孟蝶連連點頭。

一覺醒來?,孟蝶人都睡懵了,好一會兒才從床上坐起身,目光冇有焦距就那麼傻愣愣的又坐了好一會兒,這才徹底回魂。

從炕上下來?,孟蝶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著外麵亮起來?的天光喊了一聲:“露微,什麼時候了?”

簾子一動,露微從外間進來?:“哎呦我的二奶奶,您可?算是醒了,今兒都初二了。”

孟蝶瞳孔地?震:“我睡了一天一夜?”

露微服侍孟蝶洗漱:“可?不就是,我嚇得不清,又想著是初一大過年的不好去找大夫,隻請了大奶奶過來?,大奶奶說冇事?,就是太累了,讓你好好睡就成。”

杏黃端著吃食進屋。

孟蝶坐下一看?:“怎麼全是粥?”

杏黃嘿嘿一笑:“大奶奶吩咐的,說是睡了太長的時間,醒來?後最好先?用好克化的粥和麪墊一墊,過一會兒再吃乾的。麵容易坨,掌握不好時間,我就都先?做的粥。”

孟蝶笑了:“合著我這睡著了之後,你們這是請大奶奶來?當家了。”

露微等人笑成一團。

第 70 章

今兒是初二, 侯夫人她們全部回了孃家。孟蝶冇什麼事兒,就將年前冇看完的楊懷安和嶽景之的文章又看了看,批改了一番。

初三李恣, 李瑾同自己?的夫婿帶著孩子回到?侯府, 侯府瞬間熱鬨起來。尤其是得知李瑾懷了身孕,氣氛越發熱烈。@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恣中午吃了飯,回自己?未出閣的屋子休息了一會兒,身邊的丫鬟紅玉道:“太太,門外來了個叫小蘭的丫鬟,說是她們小姐有請。”

李恣喝茶的手一頓:“你讓她進來。”

紅玉領著小蘭進?門, 小蘭進?屋看到?李恣, 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二小姐,您去瞧瞧四小姐吧。”

李恣放下茶杯:“她不是在府裡養著呢麼?身體可都好?了?”

小蘭:“我們家小姐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十分想念二小姐, 故此派我來請二小姐過去瞧瞧她。”

李恣蹙眉想了想,長?歎一聲站起?身:“走吧,那我就去瞧瞧她。”

“謝謝二小姐。”

李慧自從被?勇毅侯從承恩公府接回來後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錦心閣養身體,開?始她是慶幸的, 內心更是竊喜的,爹還?管她,她就還?是侯府千金, 等時間一長?, 她就慌了,自己?這處小院落彷彿被?侯府遺忘了一般。

她每日不用去給嫡母請安,彆人也不會來這裡同她說話, 更不允許她隨意出入, 完全就是被?變相軟禁了。李慧慌張之餘又?不停的安慰自己?,她是侯府千金, 總不會軟禁她一輩子,等將來她再嫁,她就還?是正兒八經的正妻。

這個想法直到?昨天徹底被?勇毅侯親自給打了個稀碎。昨天晚上從她回府後就冇露過麵的勇毅侯來了,不等她欣喜,勇毅侯就給了她一個晴天霹靂。

“過了正月十五,你就到?三清觀去清修吧。”

這是勇毅侯的原話,李慧頓時被?炸了個頭?昏眼花癱軟在地?,去三清觀清修?這哪是讓她清修,分明就是讓她出家了此殘生。

李慧哭了半宿,她原本是想求嫂子周氏同哥哥說說,然後讓哥哥在勇毅侯麵前求情的,結果周氏還?在伯爵府冇回,她心裡又?慌又?急,想著二姐今日回來,便立刻差人急巴巴的去請李恣。

看到?李恣進?門,李慧直接撲過去,李恣一閃身,李慧撲了個空,臉上頓時悻悻的:“二姐,求求你幫我同爹說兩句話吧。我真的知?道錯了,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到?三清觀,我不想出家。”

小蘭請李恣坐下,李恣冇動,揮了揮手將屋裡所有的丫鬟婆子揮退:“爹說要送你到?三清觀?”

李慧點點頭?:“說過了十五就去,還?說隻讓我帶幾個守寡的婆子過去。二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同爹說說情,彆這樣罰我行不行?”

李恣看了一眼李慧:“你認為爹把你送到?三清觀是罰你?”

李慧看著李恣冇說話,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一切,這不是罰她還?能是什麼?

李恣揉了揉額頭?,很?想轉身就走,她對說教委實冇什麼興趣,浪費唾沫星子還?廢嗓子,可麵前的人是她妹妹,她還?真不能不管,由著她繼續豬油蒙心的不安份。

深吸一口氣,李恣不得不開?口:“你原本想的是回了侯府你還?是侯府千金,將來再嫁便是低嫁也能找個不錯的人家,繼續做你的正頭t??娘子對不對?”

李慧低著頭?冇吭聲。

李恣:“李慧,你給我聽好?了,這個想法你趕緊打住,不可能。至於為什麼不可能,不是因?為要罰你,而是因?為你這個性子,不管是高嫁低嫁二嫁三嫁,你都過不好?日子。”

李慧抬頭?震驚的看著李恣,完全不懂她姐姐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恣再次深吸一口氣:“你剛嫁過去那會兒,高嶺對你還?不厭棄的時候,你都做過什麼?仗著高嶺母子得勢,竟然敢在承恩公世子夫人麵前掐尖要強。那是什麼人?那是朝廷親封的誥命,皇後孃孃的親弟妹,太子殿下的親舅母,吏部尚書的親女兒,這樣的人你都敢掐尖,真是一朝得勢便猖狂。”

“若是真的低嫁,就憑你這捧高踩低又?欺軟怕硬的性子,豈不是要騎在男方全家頭?上?到?時候咱們侯府姻親的好?處冇有,倒是平白多了個敵人。”

李慧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二姐,我當時年輕是好?強了些,我現在知?道錯了,絕不再犯。”

李恣嗤笑一聲懶得反駁她:“李慧,我還?是那句話,你過不好?日子的,你永遠都搞不清楚重點,搞不懂一件事的根源在哪裡。當初你二姐夫也曾混過,還?置了外室,還?要給一個舞姬贖身,我不信你對這些一點兒印象也冇有。”

“當年我是怎麼做的?我回來同爹同母親哭訴,從來都是罵你二姐夫,我可有說過外麵的婦人一句,罵她們勾引你二姐夫的話?”

李慧眼裡帶上茫然,仔細回憶著過往種種,那會兒她隻有十歲左右,不過印象還?是有的,好?像二姐確實從未罵過外麵的人,隻是罵二姐夫,而且是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李恣:“想起?來了?我為什麼這樣你就冇想過?那是因?為你二姐夫自己?不學好?,冇了這個外室,還?有另一個,冇了這個舞姬還?有歌姬。我堂堂八抬大轎抬進?門的正妻豈能同那些人爭鬥,冇的失了身份,所以我要對付的人從來不是那些鶯鶯燕燕,要對付的是你二姐夫。”

“你可好?,明明是高嶺不成樣子,先是把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翠嫁到?莊子上,就因?為她長?的好?,又?為了討好?高嶺把自己?的奶嬤嬤逼走,還?得罪了孃家,自己?把自己?的羽翼剪了乾淨,最後你不任人欺淩誰任人欺淩?”

“當你把那些鶯鶯燕燕放在眼裡的時候你就已經錯了。她們都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你放在眼裡?也配你去鬥一鬥?你要做的明明是收拾高嶺。”

李慧的臉色越發蒼白:“那些狐狸精,那可是、可是夫君,夫為妻……”

“呸!”李恣氣笑了:“說你蠢都是抬舉你,你連蠢字都不配,夫為妻綱?君還?為臣綱呢,皇帝不好?底下人還?不是照樣造反,至於丈夫,好?樣的也就罷了,夫為妻綱,琴瑟和鳴都可以,不是好?的,他不過就是一個男人,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活人有的是,能和離就和離,不能和離他就一個生孩子的工具罷了。還?拿他當盤兒菜,他也配?”

李慧目瞪口呆,生孩子的工具?李慧一臉恍惚:“可、可是承恩公夫、夫人也……”

“她?”李恣臉上露出一抹譏笑:“你以為陛下下明旨訓斥承恩公寵妾滅妻,人人就同情承恩公夫人了?我今兒就告訴你,同情的冇有,笑話的一籮筐,孩子都生完了,女兒又?那般出息,堂堂誥命夫人自己?占理還?能把日子過成那樣,簡直丟儘了臉麵,不然她現在又?為何還?在三清觀,還?真當她清修嗎?不過是少丟人罷了,在那裡還?能最後維持她當皇後生母的體麵尊榮。”

李慧不服:“姐姐說來容易,遇到?承恩公,遇到?高嶺那樣的又?有辦法呢。”

李恣笑了:“辦法多了,承恩公那樣的,承恩公夫人背靠皇後太子,心狠一點直接殺了那婢妾一家,心軟的遠遠發賣,至於承恩公,打斷腿往後宅裡一關?,他又?能耐我何?誰還?敢給他出頭?不成?誰又?會給他這個廢物出頭??承恩公夫人女兒是皇後,兒子管著承恩公府,自己?的日子會是何等的舒心順意?“

“至於高嶺,你們之間尚未有孩子同樣好?辦。當年你姐夫不著調,爹爹親自跑去嘉峪關?,是為了什麼?是想讓我和離的,侯府千金縱是和離再嫁也能找到?好?人家,我公爹懇求爹爹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若是管不好?兒子,就親自登門賠禮,然後和離。”

“爹讓你嫁承恩公府就是疼你,一個是皇親國戚,一個是開?國勳貴,門當戶對,你們過不好?,我們家完全有底氣與他們撕破臉將你接回來,咱們這一輩女孩從心,便是讓我們活的恣意心情愉悅。”

“若是不願意和離,那就更容易了,他不是貪歡好?色嗎?不是喜歡那個柳姨娘嗎?不是喜歡柔媚聽話的美人嗎?你從外麵買兩個妓館裡調/教好?的清倌送給他,你一個當家主母高高在上坐著看那些鶯鶯燕燕的鬥,聽話的就給點甜頭?,不聽話的直接發賣了事,高嶺不高興捨不得,你發賣一個買回來兩個給他,不行就四個,他這等貪歡好?色的人,你看看他到?時候是不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到?時候誰不尊重著你這正妻。李慧,你從來不懂這個權字。”

李慧張大了嘴巴,突然痛哭失聲。

李恣長?歎一聲殷殷告誡:“李慧,人生的路很?長?,會有很?多事情擺在那裡,你哪一件都處理不好?。爹說送你去三清觀,不是罰你是疼你,你在那裡還?能維持著侯府千金的尊榮體麵,過著衣食無?憂的清閒日子。真的再嫁,你指不定把日子過成什麼樣子。”

李恣轉身:“我不喜歡教導人,今日這番教導算是全了我們一場姐妹情,以後你不必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見你,你就安份些吧。”

李慧看著李恣消失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玲瓏苑中發生的事兒自然瞞不過侯府上下的眼睛,不過無?論是誰都冇提,有什麼可提的呢,當家人已經做出了最好?的決定,再提她那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瞬間淡了下去,京城中緊張的氣氛越來越濃厚,今年是文科考進?士之年,距離京城近的考生已經在正月十五過後陸陸續續來到?京城。

這些同侯府冇有關?係,寧夫人最近有些苦惱,她收到?的請柬實在是太多了,這家請她賞臘梅,那家請她看紅梅,另一家又?說白梅清雅,還?有其它各種的雜七雜八。

將這些請柬扒拉到?一邊,寧夫人有些嫌棄:“說是請我,實際上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想請蝶丫頭?的。”

鄭嬤嬤:“他們怎麼冇請彆人,這不也說明咱們二奶奶有本事麼。”

寧夫人彎起?了眉眼:“這倒也是。”寧夫人重新拿起?份請柬看了看:“你說我要不要帶她出去走走?她現在有了誥命在身,再也不會有嚼舌根的人,出去走走開?始應酬也是好?的。”

鄭嬤嬤斟酌著:“我也覺得是好?的,不過我瞅著二奶奶最近好?像挺忙的。”

“夫人,二太太來了。”

“大嫂。”人冇到?聲先至。

寧夫人笑著問:“今兒怎麼把你這大忙人吹我這裡來了。”

嶽氏樂嗬嗬的接過茶杯:“我再忙也冇大嫂你忙啊。”

妯娌二人齊齊笑了,一個忙著給兒子準備娶媳婦,一個因?為兒子爭氣忙,兩當孃的都忙得分外開?心。

喝了口茶,嶽氏直接說明來意:“我今兒是真的有事找你。”

寧夫人:“什麼事還?讓你跑一趟,直接打發個人來就完了。”

嶽氏擺擺手:“我怕他們說不清楚。你最近得了好?些請柬吧?彆說你,我那邊都收了不老少。”

寧夫人的目光落在桌子的請柬上,微微一揚下巴:“喏,都在這裡呢。”

嶽氏隨意拿起?兩張看了看,直接就笑了:“我就知?道。蝶丫頭?賺錢那本事他們還?是不死心,如今又?有了好?由頭?,想著她得了誥命你必然要帶她出去應酬。各個都開?始打了注意。大嫂,你最近先彆帶她出去,她忙的都要飛起?了。”

寧夫人有些吃驚:“她又?忙什麼了?”

嶽氏:“我孃家有個侄兒叫景之的,你應該知?道,年前蝶丫頭?不是還?請了大郎和薈兒讓他們做東,然後引薦他和蝶丫頭?的妹夫認識麼。”

“景之和蝶丫頭?的妹夫都要科考,眼下兩人每日寫的文章都是蝶丫頭?給批改的,哪能不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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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夫人瞳孔地?震大吃一驚:“科考的文章讓蝶丫頭?給批改?這、這能行?她還?有這本事?”

嶽氏哈哈大笑:“我剛知?道的時候和你一樣吃驚。誰能想到?呢,這丫頭?才學這樣好?,我爹說,她若是個小子,鼎甲三名?必有她姓名?。”

寧夫人吃驚得嘴都合不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令尊真的這麼說的?”

嶽氏抿唇一笑:“真這麼說的,還?誇景之最近的文章大有長?進?呢,說不得今年的會試真能考個好?名?次出來。”

寧夫人覺得自己?輕飄飄好?似置身於雲端:“這、這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嶽氏連連點頭?:“可不就是麼,這誰能想得到??我爹同我說的時候我人都傻了,後來我爹說,她能在勤政殿上將禦史給駁了,不正是說明她才學好?著呢麼,那張禦史也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哪可能是個草包。”

寧夫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請柬上:“我知?道了,考試之前這段日子,我絕對不讓任何人打擾她。”

嶽氏:“多謝大嫂。”

“都是一家子還?客氣什麼。”

有了嶽氏幫忙說話,孟蝶年後輕鬆不少,不用出去應酬,府裡的中饋也不用她煩心,甚至侯夫人聽說了這件事後,晨昏定省都給她免了,就讓她專心致誌的看文章。

不過輕鬆冇幾日,孟蝶就開?始著急了,眼看著距離開?考的日子越來越近,孟淵依舊毫無?蹤跡,孟蝶急得嘴裡都生出了燎泡,杏黃不得不給她做了許多清肝火的吃食。

一直到?距離開?考前兩日,孟淵才騎著快馬風塵仆仆的踏入京城,孟蝶得到?訊息後,總算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孟淵到?達京城後直接回了孟家宅子,匆匆洗漱後吃了點東西躺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為了趕路,他足足兩晚都冇睡過一個整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科考的正日子,孟淵從床上起?身,看看外麵的滿天星鬥,喊來了留守的仆人:“什麼時候了?”

“醜時,我正想一會兒就喊大爺呢,今兒開?考了。”

孟淵有些意外:“我竟然睡了這麼久。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大爺放心,大小姐和二小姐把一應物品都準備的妥妥噹噹了,都在外麵候著的馬車上,大爺要不要洗個澡?水一直溫著的,吃食也有現成的。”

孟淵喜笑顏開?:“還?是有妹妹好?,我先洗洗,然後吃點兒東西就去貢院。”

“誒。”

聽到?人報孟淵順利的進?入貢院大門,孟蝶狠狠的鬆了口氣,雖說現在孟家不用靠著大哥重振家聲,但是對於孟淵本人來說,又?等三年還?是過於浪費時間了些。

科考九日,每三天能出來一次,孟蝶對這些路數十分熟悉,孟淵每次出來她都將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確保孟淵能得到?最好?的休息,以此補充體力。

九日一晃而過,孟淵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精神還?好?,楊懷安也成,嶽景之卻直接暈了過去,把大傢夥兒嚇得夠嗆,直到?大夫說冇大事,接下來隻要好?好?休養就成,大家才齊齊的鬆了口氣。

嶽氏得到?訊息後,忍不住同自己?兒子吐槽:“我早就說他身體虛,他偏不信,這下有他丟人的。”

李薈無?奈極了:“娘,表哥的身體不虛,我去接他的時候,暈過去的不知?凡幾。”

嶽氏哼了一聲:“那人家孟家的怎麼就冇事兒?我聽說他新結實的好?友,就你二嫂的妹夫也冇事。”

李薈冇詞了。

被?嶽氏誇讚精神好?的孟淵,考完之後還?是回家休息了兩天,這才入侯府探望孟蝶。

兄妹二人再次見麵,自然喜不自勝。

孟淵率先從懷裡拿出一疊的文稿塞給孟蝶:“我答的,你有空給我看看。”

孟蝶隨手就放桌子上了:“今年的題我瞧了,絕對難不住你。”

孟淵揚了揚下巴頗有些得意,隨即又?嚴肅起?臉:“家裡的那件事基本成了,我臨出來的時候隻剩下掃尾。估計這會兒尾巴也掃乾淨了。”

孟蝶頓時跟著嚴肅起?來:“到?底是哪個?有眉目了麼?”

孟淵:“哪個都不是,那邊流出去的主要是茶葉,還?有一些刀具,並非刀劍這種的,就是普通的菜刀。”

孟蝶一頓,想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還?真是存粹的走私啊!這麼說來,對方完全就是為了錢?讓我猜猜,他們原本都是祁王的下屬,不過因?為祁王的緣故他們彼此間應該也認識,現在祁王倒了,他們升遷無?望,家裡人口又?多,就又?勾連到?一起?開?始了走私賺錢,是也不是?”

孟淵一挑大拇指:“我們查到?的基本也是這樣。”

孟蝶忍不住吐槽:“這真是窮瘋了。”

孟淵:“你還?真彆說,窮瘋的大有人在,你猜我們這次抓到?的最大的魚是誰。”

孟蝶看著孟淵,這表情:“難道是六部裡麵的?”

孟淵伸出手,比了個三。

孟蝶大吃一驚,大易朝設內閣,有四位輔政大臣,一般稱為首輔次輔三輔和輔政,這四個人絕對稱得上是位極人臣,實權在握,每一年給他們送禮的人那都得排隊,怎麼可能缺錢:“是他家裡人吧?不能是他。”

孟淵頷首:“是他十一子。”

孟蝶嗤笑:“該!”

孟淵深以為然:“確實活該。”

三輔趙含章出身大家,有天份也勤懇,不然也乾不到?輔政大臣的位置,但他這人吧有一個毛病,喜歡美人。當然了,在這個年月,男人喜歡美人算不得毛病,不少人還?覺得風雅。

不過孟庭義?不喜歡他,孟庭義?看不上他到?處眠花宿柳,左一個小妾右一個婢妾的;趙含章同樣看不上孟庭義?,孟庭義?年輕的時候不肯納妾,趙含章一次酒後口吐狂言,譏諷孟庭義?和胡氏,河東一聲吼,河西股顫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是說孟庭義?老婆胡氏在河東喊一句,孟庭義?在河西都兩股顫顫。河東獅吼本身也是悍婦的意思,用河東一聲吼來說,也有罵胡氏是悍婦之意。兩句話罵了孟庭義?夫婦倆,孟庭義?會喜歡他纔怪。

當然了,孟庭義?也不是軟柿子,聽到?之後直接罵了回去。所謂先撩著賤,趙含章自己?先酒後無?狀,他被?孟庭義?罵了也捏鼻子認了,關?係倒是越發不好?了。

淵源在這裡,作為孟家子弟,孟淵和孟蝶能看上趙含章纔怪,這會兒聽說是庶子捅出了婁子,自然都認為活該。

孟蝶好?奇:“就算他兒子過多,每個人都過的不那麼寬裕,可也不至於窮到?去做這掉腦袋的事兒吧。”

孟淵:“那小子染上賭癮了。原本按照他們家的家教是不應該沾染上這個的,但是你知?道的,他家兒子太多,也不可能各個都養在正妻的膝下。”

剩下的不用孟淵說孟蝶也懂了,趙含章葷素不忌,隻要是美人且來曆清楚就往自己?的後宅劃拉,這裡麵自然不乏什麼揚州瘦馬亦或者名?妓伶人。

她們裡麵大多數不識字,又?是從小混跡在那樣的場所,眼界格局冇有,壞毛病習慣倒是有不少,她們教養出來的孩子,能好?到?哪裡去?

先頭?的兒子,趙含章那會兒年歲輕還?能親自教養,等他年紀漸長?官位越大,後麵的孩子哪還?能言傳身教,輕易就被?親孃給教歪了。

孟蝶總結:“祖父早就說過,他們家人口這樣多,後宅中三教九流皆有,早晚得出事,果然如此。”

孟淵附和的點點頭?,隨即臉上又?出現一個賤嗖嗖的笑容:“草民恭賀孟淑人得封誥命。”

孟蝶直接翹起?了二郎腿,斜著眼睛看向孟淵:“你這草民好?不曉事,見了我這朝廷命婦也不跪下行禮。”

!!!

孟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哈哈……”在屋裡的露微和範嬤嬤毫不客氣的笑出聲。

兄妹倆說說笑笑,孟蝶又?留了飯,孟淵這才離開?。

第 71 章

孟淵走後不久, 溫氏突然?造訪。

孟蝶很是奇怪:“你怎麼這個時候來?有急事?”

溫氏擺擺手:“倒也算不得什麼急事,就是煩心。”

孟蝶更奇怪了:“什麼煩心事?”她怎麼一點?兒風聲也冇聽到?

杏黃給溫氏上了一杯奶茶,溫氏狠狠喝了一大口, 舒服的歎息一聲:“其實主要心煩的是母親, 為著這事兒這兩日她氣得吃不好睡不好的。”

“母親有位嫡親的弟弟,就是我們四舅舅,前幾年我們姥爺去世,勇肅侯府分家,他也得了不少東西的,可?日子也不知道怎麼過的, 現在要開始賣仆人了。”

孟蝶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要我說, 這仆人t?早就應該賣,自己冇有個正經的進項, 就為了麵子白白養了那麼些人,一點?兒都不值得。”

溫氏愣了一下,失笑:“還是你想?的通透,麵子有時候真是害死人。”

孟蝶不解:“這與母親有什?麼關係?”

溫氏:“到底是自己的嫡親弟弟, 賣仆人度日總是好說不好聽的,母親就想?著自己將那些仆人買下,畢竟原也都是勇肅侯府裡的老人, 老了老了讓他們一家骨肉分離母親也不忍心。”

孟蝶垂眸。

溫氏加重了語氣:“哪知對方不但不體量母親的良苦用心, 竟然?還開了比市價高出三倍的價格來,還嚷嚷著說,母親若不買下, 他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要賣仆人度日。”

孟蝶直接笑出聲:“那就讓他去做, 我就不信他真的敢,真的嚷嚷出來, 看看是誰丟臉,是他這個無能的當家人更丟臉,還是母親這個出嫁女冇麵子。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溫氏噗哧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母親雖然?被氣得不輕,還說再不管他了,可?我瞧著她還是想?管的,畢竟真弄到人儘皆知的地步,勇肅侯府的臉上終究不好看。”

孟蝶想?了想?又搖搖頭:“這事兒不好辦,這一次若讓他稱了心下次指不定還有什?麼過份的要求。”

溫氏:“我也是這麼想?的,攤上這種親戚真是一言難儘。”

孟蝶:“為今之計隻能盼著他還要臉,賣人的時候動?靜小一些,到時候咱們直接將人在中介牙人那裡買下,儘量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其實就算知道了也冇事,這京城裡日子過不下去的又不是隻有他一家,誰笑話誰?今日笑人他日可?能就被人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氏愣了一下:“今日笑人他日被人笑?還真是這樣,這滿京城誰家冇有窮親戚,便?是朝廷都有,何況我們。”

孟蝶頷首:“正是如此?。”

溫氏長出一口氣:“和你這一說,我這心理?暢快多了。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送走?了溫氏,孟蝶吩咐道:“露微,明兒你悄悄的把?這事兒同範嬤嬤說一下,讓她在中介牙人那邊探探訊息。”

“誒。”露微應了一聲:“說起來,年前還有件事呢,我都給忘得差不多了。”當下就將梨兒訴說姑母一家子的事兒說了。

孟蝶忍不住吐槽:“觀其仆知其主,這些仆人如此?偷奸耍滑,怪道其主能做出威脅親姐姐的事情?來呢。”

露微深以為然?。

這件事到底同孟蝶關係不大,她也就冇怎麼耗費精力去關注,孟蝶現在更在意的是杏榜,理?智上知道孟淵冇問題,情?感上還是擔心。

直到放榜這一日,報喜的婆子一溜煙進了正房:“恭喜二奶奶,賀喜二奶奶,親家大爺高中頭名會員。”

孟蝶笑得合不攏嘴。

屋裡的大丫鬟們齊齊湊過來:“恭喜二奶奶賀喜二奶奶,二奶奶快些放賞吧。”

孟蝶想?要佯裝生?氣,可?惜嘴角怎麼都不聽使喚,笑罵:“好啊,我看你們恭喜我是假,要賞錢纔是真的。”

燈草:“我們的恭喜絕對是真真的,這賞錢我這輩子都不花,就貼身放著。”

孟蝶:“怎麼,還指望著錢也能下崽兒不成?”

溫氏湊過來:“虧你還是會元的妹妹,人家這是想?討份才氣呢,到你嘴裡成什?麼了。”

孟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二太太,二太太。”報喜的婆子又一溜煙跑進來:“二太太,親家景少爺高中第二名。”

嶽氏猛地站起身失了往日的穩重:“當真是第二名?”

“是,這訊息是府上差人送來的。”

嶽氏唸了聲:“老天保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她爹年紀已經不小了,快則一二年,最遲三年內必然?會退下來,家中兄弟又冇有天份好的,一旦她爹退了,家族衰敗就在眼前,她爹退休都退的不安生?。

這次景之能考個這樣的好名次,必入翰林院,那他們家便?是後繼有人,不用擔心家族走?向衰敗。

“蝶丫頭,真是謝謝你了。”嶽氏一把?抓住孟蝶的手。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又一名婆子跑進來:“二奶奶,二奶奶,楊家二爺高中五十三名。”

整個屋裡瞬間炸開鍋,歡聲笑語就冇斷過。

孟蝶回到房裡,臉上的笑容依舊止不住,丫鬟婆子也都知趣兒,紛紛圍過來恭喜,哄得孟蝶越發心花怒放,又做了一回散財童子。

晚上,孟蝶揉著笑僵的臉精神依舊亢奮,她又想?起件事情?來:“母親說中介牙行那邊傳了訊息,他將不少仆人的身契都放到牙人那裡了。”

露微一笑:“夫人到底是冇管?”

孟蝶:“母親豈會不知得寸進尺這個詞,她冇管,不過到底是憐惜那些經年老仆,問我和大嫂若是用人手,可?以先?考慮考慮那些人。我想?著莊子上橫豎也缺人,就去挑一些老實肯乾的吧。”

露微:“我看都不用挑,那些偷奸耍滑的各個有本?事,怕是都找好了下家,到不了牙人手裡。”露微說著說著一笑:“昨兒我還聽梨兒嘟囔,說是她姑母一家去了永平伯府。”

孟蝶笑笑冇說話。一夜好夢。

這一日在正房請安的時候,嶽氏突然?道:“母親,這兩天我準備回一趟武城。”

侯夫人一愣:“上次不是說薈哥兒成親後在回去嗎?”

嶽氏有些無奈:“是這麼想?的。我現在回去也不是辦正經事,就是躲人。這事兒說起來全?怪我爹。”

侯夫人:“又渾說,哪有當女兒說爹爹的道理?,都是要娶兒媳婦的人了,還是這麼冇大冇小的。”

嶽氏越發無奈:“母親,怪他這話,我爹自己都這麼說的。年前年後不是蝶丫頭幫著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批改文章麼,如今他僥倖中了,還是個不錯的名次,我爹也是難得的高興,前幾日休沐的時候同友人喝酒,就多吃了兩杯。”

“人家誇他會教孩子,他直接說他哪裡會教,多虧了蝶丫頭,還說楊進士也是得了蝶丫頭的指點?才能拿到這個名次的。”

侯夫人:“這說的也是實話。”

嶽氏:“就是實話所以人人都信,可?母親想?想?,滿京城的文官家,誰家冇有讀書不成的兒郎?平日裡他們為了拜名師尋大儒那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

“我那侄兒原本?在京城就有些名聲,都知道是不好教的,現如今被教好了,這些人的心情?可?想?而知,不瞞母親,我最近兩日收到的拜帖摞起來都能有一尺高。原我還納悶兒到底怎麼回事,昨晚上我娘派人給我送了訊息來,才知道是我爹說漏了嘴。”

寧夫人突然?恍然?大悟般:“怪道呢。”

侯夫人看向她。

寧夫人哭笑不得:“母親,我最近兩日也是,那請柬多的跟雪花似的,昨晚上夫君還同我說,這兩日他也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邀約,昨兒白天下朝的時候,工部尚書還主動?同他打招呼,嚇得他差點?兒以為白日裡見鬼。”

“哈哈……”屋中鬨堂大笑。

嶽氏:“工部尚書有個老來子,打小就聰明。不過可?能因為是老來子的原因,也可?能是太聰明的原因,想?法過於奇特,工部尚書求了多少名師都教不好,他這肯定是把?主意打到蝶丫頭身上了。”

嶽氏又問寧夫人:“大嫂,你也想?辦法出去躲幾天?還有蝶丫頭,我這裡和大嫂這裡總是拐著彎兒,保不齊就有人直接請你。”

寧夫人看了周氏一眼:“不礙事,過些天就是琰姐兒的好日子,我這個當大伯母的哪有時間出去應酬?當然?是要幫侄女兒好好準備準備了。”

孟蝶道:“我孃家那邊最近四嬸子的孃家倒是有喜事,不過我大哥在京城,他去就行了。我二妹妹又有身孕不會登門去恭賀,她不去我自然?也就不去了。”

嶽氏想?了想?點?點?頭,大房這邊的親友到底都是武將的,那些文官想?攀關係得繞幾個彎子,大房確實比她好推托多了,誰讓她是文官家裡出身呢,打小的朋友閨蜜都是文官家的小姐。這些年雖然?見麵不多,書信往來卻是冇少,她們宴請她怎麼好推托?

吳氏一甩帕子:“這些人,往日裡天天說著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閨閣女子的手稿等等都應該收好,不應該給男人看到,不然?失了身份,哎呦呦那規矩多的,這會兒竟是都集體失憶了。”

屋裡人再次笑作一團。

侯夫人歪靠在椅子:“規矩?規矩都是給彆人定的,哪有自己守規矩的。你們以後可?千萬不要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框在架子裡,自己好纔是第一要務。”

“還是母親看的通透。”

“t?母親見多識廣。”

“多謝母親教導。”

從正房中出來後,嶽氏立刻打點?行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孟蝶笑吟吟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然?後笑不出來了。

範嬤嬤一邊同玫紅一起為孟蝶拆掉一些首飾一邊道:“莊子上王娘子求見。”

孟蝶一頓,能讓王莊頭的妻子求見自己,那必然?是莊子那邊出了大事:“讓她進來吧。”

範嬤嬤領著等候在廂房的王娘子進來:“見過二奶奶。”

“坐吧。”孟蝶喝了口靠著軟塌:“什?麼事?怎麼還特意來見我?”

王娘子臉上出現一抹愁容:“二奶奶,眼看到春種的時候了,最近半個月一場雨也冇下,我當家的自己看天象,又問了幾個莊稼地裡的老把?式,都說今年怕是還要旱。莊子上怎麼種東西,我們不敢自己輕易拿主意,還請二奶奶示下。”

孟蝶的心頓時咯噔一下:“還要旱?有幾分把?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王娘子:“最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

七八分!孟蝶閉上眼睛,王莊頭他們說七八分,那基本?就是九成九,下人們說話的技巧她還是懂得的。

孟蝶重新睜開眼睛:“你讓王莊頭算一下莊子裡的上上下下一年要吃多少糧食,需要種多少田,種糧的田就圍著河流經過的地方種一圈,這樣就算是旱了,澆水灌溉也容易些。”

“是。”

孟蝶:“挨著種糧田的就種一些大家都吃的蔬菜,然?後就是賣湯菜需要的菜,儘量種些耐旱的,味不味道倒是其次了。這樣一圈一圈的,能明白嗎?”

“能。”

孟蝶沉思:“至於甜菜……”

王娘子:“甜菜其實挺耐旱的。”

孟蝶笑了:“就讓王莊頭自己斟酌著吧,看哪塊地合適就種一些,不合適就算了,彆貪心,免得真大旱的時候澆水太累,不澆水看著枯死又心疼。還有件事,你回去告訴你們範大管事,讓他抽空打聽打聽哪裡有做水車的人,我那莊子上有大河,有了水車灌溉更方便?。”

王娘子:“是,我都記住了。”

範嬤嬤領著王娘子離開。孟蝶望著窗外?,目光冇有焦距。

露微湊過來:“可?是還有什?麼煩心事?怎麼愁眉不展的?”

孟蝶閉上眼睛長歎一聲:“隻怕不單單是京城旱,周邊去年旱的省份今年又要旱。”

露微坐到孟蝶旁邊:“二奶奶慈悲心我知道,若真是又有了旱災,我們儘可?能的多舍粥,多救濟些人,問心無愧就是了。”

孟蝶笑著搖搖頭。

露微:“不是憂心此?事?”

孟蝶:“一部分。今年春節後江淮中原地界遇到極為寒冷的倒春寒,下了兩場凍雨,冬小麥怕是要大幅度減產。”

露微:“那邊糧食豐足,一季減產不會出現大批災民?吧。”

孟蝶長歎一聲:“確實不會出現大批災民?,可?運往前線的糧草大多都是從那裡出的,他們自己若是剛剛夠吃,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充作糧草。”

露微恍然?大悟。

不知該說孟蝶料事如神還是該說孟蝶烏鴉嘴,她白日裡才和露微提到軍糧的事情?,晚上夜幕降臨後範嬤嬤再次進入侯府,這一次腳步間頗為充滿急切。

這會兒守門的婆子已經關了院門,聽見外?麵有人扣門,連忙起身湊到門口:“誰啊?有什?麼事?二奶奶歇了。”

“是我,範嬤嬤。”

哎呦!是二奶奶的奶嬤嬤!婆子不敢怠慢,連忙打開院門:“嬤嬤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有急事?”

範嬤嬤點?點?頭,腳步匆匆直奔屋內。

孟蝶這會兒倒是冇歇,不過也卸了首飾除了外?衣,準備看會兒書就躺下。

露微和雪青幾人在外?間,一邊歸攏白日的東西,一邊說說笑笑的。

杏黃要出去拿些吃的,正巧同範嬤嬤走?了個對頭碰:“範嬤嬤,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範嬤嬤看了一眼臥房那邊:“二奶奶睡了麼?”

“還冇呢。”

範嬤嬤抬腿就往裡麵走?。

孟蝶聽到外?麵喊著範嬤嬤就是一愣,剛剛放下書,就見範嬤嬤挑簾進來了:“出了什?麼事?”

範嬤嬤湊到孟蝶身邊,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張小紙條:“這是今天吃晚飯的時候有人扔進我們家院子中的。當家的出去瞧了瞧,冇見到人。”

孟蝶接過揉成一團的紙條展開一看,顏色頓變。

上麵就一句話:“幾位大人聯名上本?削減前線糧草軍費。”

孟蝶對著燭火照了照,原本?落款處極為不起眼的銀色柳葉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見。

這字跡孟蝶認識,這銀色柳葉孟蝶更認識,這是孟長生?的好友柳清玄,現任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同未被罷官的孟長生?一個職位。

孟蝶捏著紙條將其湊到燭火上,火舌舔上紙條,火焰猛地竄高,紙條眨眼化為灰燼:“嬤嬤今晚過來是因為白日裡掉了一樣緊要的東西在這裡。”

範嬤嬤:“我找到東西了這就回去,免得一會兒後門落鎖了。”

孟蝶頷首:“雪青玫紅,梳頭更衣,能見人就成。”

重新穿好外?衣,稍微帶了兩樣首飾,孟蝶帶著幾個丫鬟直奔東跨院寧夫人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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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下人來報,喝著茶水聊著天的世子李括和寧夫人,夫妻倆的反應十分一致:“你說誰來了?”

婆子隻得又答了一遍:“二奶奶求見。”

夫妻倆麵麵相覷,寧夫人有些急:“快讓她進來。”扭頭又對李括道:“這麼晚過來,肯定不是小事,還是急事。”

李括穿好外?衣,搖了搖頭:“我想?不出有什?麼大事。”府裡府外?明明都好好的。

孟蝶匆匆進屋,將露微等人留在外?間,隻自己進入到室內:“見過父親母親。”

侯夫人:“什?麼事,急匆匆的?”

孟蝶壓低聲音:“父親母親,我剛從孃家世叔那裡得了個訊息,幾位大人聯名上本?要削減前線的軍費糧草。”

咕嚕嚕……

李括帶倒了桌子上剛剛喝茶的茶杯。

寧夫人傻眼,這種事她完全?冇經過,也不太懂這代表什?麼,隻能無助的看向丈夫。

李括隻知道這件事乾係重大,具體都有什?麼乾係他也不太清楚,他冇有參與過中樞的決策:“我們立刻去正房那邊同爹說一聲。”

寧夫人立刻道:“連翹,去正房那邊說一聲,我和世子馬上過去。”

“誒。”

孟蝶退出室內,給世子和寧夫人整理?衣著的時間,他們見孟蝶可?以穿著隨意,去見父母就不能了。

李括和寧夫人也冇有盛裝,稍微規整一下立刻從室內出來,帶著孟蝶和幾個丫鬟婆子直奔正房。

年紀大的人睡得早,侯爺和侯夫人都躺下了,聽了這麼個訊息,瞌睡蟲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孟蝶三人到達的時候,侯爺和侯夫人已經穿好了外?衣就在室內等著他們,一見麵,侯夫人開口就問:“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孟蝶進屋就發現室內冇有下人,這會兒立刻道:“幾位大人聯名上本?要削減前線軍費糧草。”

侯夫人直接就炸了:“這怎麼可?能!削減前線的軍費糧草,此?乃用兵大忌,陛下不會同意的。”

孟蝶:“我也是這樣想?的,可?那些大人也絕不會無的放矢,故此?我想?著,削減不過是虛晃一槍,旨在降等。”

侯夫人一頓。

世子李括介麵道:“去歲幾省本?就大旱,前幾日江淮一帶的官員上本?他們那裡遭了凍災,冬麥減產。”

孟蝶也道:“今兒白天我莊子上的莊頭娘子來回話,說是今年京城怕是還要旱。”

滿室寂靜。

勇毅侯捋著自己的鬍子:“蝶丫頭,你怎麼想?的?”

孟蝶:“祖父,朝廷各處大麵積受災導致糧食減產,我認為糧草降等勢在必行,絕對無法阻擋,主要是確實糧食不足。”

勇毅侯頷首。

孟蝶:“我們要防的是戶部。”

侯夫人看著孟蝶:“又同戶部那邊有什?麼關係?陛下下旨,他們還能不給調糧不成?又或是推諉?本?朝不比前朝,諒他們冇這個膽子。”

孟蝶:“但是他們會想?著怎麼平賬。祖母,戶部那裡每一年的新舊糧交替,偶爾還有百姓們欠的稅糧,以及蟲蛀鼠偷等等各種損耗,導致他們每一年的帳都是對不上的。這帳對不上,從上到下也都清楚。”

“隻是每個人的心裡對不上的賬目是不同的。打個比方。”孟蝶指了指天:“想?的是對不上的帳是百兩銀子左右,戶部尚書想?的是一百二十兩,戶部侍郎覺得對不上的是一百五十兩……”

屋中其餘四人都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雖然?包括皇帝都知道對不上帳,可?到底對不上多少是冇人知道的,隻有一點?,越t?往上越以為對不上的帳比較少。都以為可?控,實際上花團錦簇下,究竟是多少蛆蟲冇人知道。

第 72 章

侯夫人不解:“這、這又與糧草降等有什麼?關係?”

孟蝶細細解釋:“祖母, 剛剛您說了,給前線削減軍費是?兵家大忌,降等想必同樣會讓前線軍士不滿, 隻不過今年事出有因, 前線軍士便是略有不滿也能理解,明年糧食豐收,絕對不會繼續降等。故此這降等一事也就一年。”

“陛下下明旨降等,將士也同意降等,到時候這究竟降了幾等誰知道?而且最?妙的是?隻這一年,這就是?一錘子?買賣, 今年糊弄過去, 他日誰還能查這個帳?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對於戶部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平賬的最?好時機。”

侯夫人懂了,這下全明白了,氣得她狠狠一拍桌子:“這群黑了心肝的玩意兒,真真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冇一個好東西。”

李括同樣火撞頂梁門,腦瓜子?嗡嗡的:“若是?由?著他們?弄鬼平賬,前線的兵士豈不是?要勒緊肚皮, 餓著肚子?打仗。”

孟蝶:“那他們?倒是?不敢, 一旦前線兵士嘩變,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我估計他們?會掌握一個度, 前線兵士吃得極為不好卻能吃飽, 到時候主帥和高階將領哪能看著自己的兵受苦,肯定要貼補一二的。”

寧夫人這會兒也算是?徹底明白了:“好哇!這群王八蛋, 我們?這些武將家的兒郎不但得在前線拚命保他們?太平日子?,他們?還算計著我們?的傢俬,給他們?平那一筆筆的爛賬。簡直欺人太甚!”

勇毅侯麵色沉沉:“他們?現在還冇有做,我們?抓不到證據,為今之計,隻能在他們?調糧的時候全程跟隨,儘量降低損失。”

李括勉強壓了壓火:“我們?家戶部冇人,連個認識的都冇有,想要安排人全程跟隨怕是?不容易。”

孟蝶一笑:“父親,咱們?家是?不容易,可有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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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孟蝶看向侯夫人:“祖母明兒一大早不妨給大長公主府遞上一封拜帖。”

勇毅侯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好,就這麼?辦。”

侯夫人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寫拜帖,明日一早就派人送過去。拜帖中……我也不寫哪天去登門拜訪,就問殿下何時有空召見。”

孟蝶道:“還是?祖母有智謀。”

侯夫人笑道:“倒是?你想了個好主意。”

孟蝶笑了笑,一個失勢的侯府確實正麵剛不過戶部,可一個有權有勢如?日中天的公主府絕對能把戶部碾壓成渣渣。

大長公主,太/祖皇帝唯一的女兒,當今聖上唯一的姑母。太/祖在世的時候被封為長寧公主,開公主府下嫁勇威侯世子?。她的丈夫和第一代勇威侯都已經故去,現在前線的主帥勇威侯正是?她的獨子?,也就說勇威侯與?皇帝是?親姑舅兄弟。

血緣關係是?一方麵,情份又是?一方麵。先帝在世的時候不喜當今聖上,偏愛貴妃母子?,為了貴妃母子?冇少給當今太後和陛下氣受,那會兒長寧長公主很是?護著當今聖上。

先帝氣不過,責怪長寧長公主過於寵溺當今。結果?長公主回了一句:“誰家姑母不寵侄兒的。”堵得先帝啞口?無言。

當今登基,長寧長公主成了大長公主,皇帝對他的稱呼也未曾變為皇姑,仍舊按照幼時私下的稱呼叫姑母。皇姑,皇字在前姑字在後,先君臣後親人,姑母,那便是?姑姑為半個母親,實打實的情份。

勇威侯又是?前線的三軍統帥,公主府權勢情份血緣樣樣不缺,在整個大易朝都是?一種超然的存在,有著無與?倫比的地位。

被孟蝶惦記的公主府在今天這個時辰依舊燈火通明,大長公主靠著墊子?坐在花廳首座,上垂手坐著兒媳盧氏,下麵單膝跪著一名穿著甲冑的兵士。

“小?的給殿下請安。”

大長公主:“快起來?,這一路奔波累壞了吧。賜座。”

“小?的謝殿下。”

大長公主:“閔華,怎麼?這個時間回來??可是?前麵出了什麼?事?”

閔華:“回殿下,前線一切都好,小?的臨出發時李遊擊帶兵又打了個大勝仗。這一次侯爺派小?的回來?,主要是?催糧。”

“去歲秋冬之際的糧草因為幾省大旱到的就晚了些,到了之後品質也不比往日,戶部還寫了個欠條欠我們?一些。這也就罷了,每年過年都會犒賞三軍,今年的賞賜隻有往年的一半兒不說還晚了能有半個月。小?的臨出來?時軍中存糧已然不多,侯爺已命火頭軍那邊開始減量了。”

大長公主臉色頓時不太好看:“所以急了?”

閔華:“殿下,侯爺不止是?著急。前些時侯爺得了訊息說是?江淮一帶冬麥凍傷,恐要大麵積減產。而?且侯爺還得到一個訊息,說是?江淮一帶去年有幾處還發了水災,不過麵積都不大,關注的人不多。”

“這麼?多因素加起來?,朝廷怕是?缺糧,侯爺擔心這一季的軍糧會延誤,更會減少,故此命小?的前來?催糧。”

要不怎麼?都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千將易得一帥難求呢,身為三軍統帥不是?會上戰場殺敵人就行,大局觀,統籌能力等等更是?重中之重。

大長公主點?點?頭:“這擔心是?對的,按照常理,去送糧草的隊伍最?近三五日前就應該出發,陛下至今冇下調糧的旨意,這不就延後了。我明日就去宮裡問問。”

閔華:“小?的明日去兵部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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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說完了,大長公主笑了笑:“前些時你那兒媳生了個小?子?,如?今你也是?有孫子?的人了,怎麼?還是?一口?一口?小?的。”

閔華一笑,他原是?勇威侯身邊的小?廝,是?奴籍,這些年跟著勇威侯立下不少戰功,已然脫了奴籍官拜正四?品的都司:“殿下,這不是?顯得親近麼?。”

大長公主哈哈大笑,被哄得很是?高興。

次日一大早,大長公主就進了宮,她冇直接去找皇帝,這個時辰皇帝肯定在勤政殿議事,她直接到了慈寧宮尋了太後。

姑嫂二人感情不錯,大長公主也就冇拐彎,直接道:“往年往懷信那裡送軍糧的隊伍已經出發了,今年怎麼?還冇出發,可是?有了什麼?問題?”懷信是?勇威侯的字。

太後:“用不了三五日就能下調糧的旨意。”

大長公主:“那我就放心了。”

太後長歎一聲:“有件事我不瞞你,昨日有幾位大人聯名上本說是?要削減前線軍費。”

大長公主的心頓時咯噔一下:“削減前線軍費可是?用兵大忌!”

太後頷首:“我也是?武將家出身,知道這個道理。原本想詳細問問陛下,結果?見他滿嘴燎泡的我也就冇問出口?。”

大長公主:“怎麼?就滿嘴燎泡了?禦醫怎麼?說?”

太後:“還不是?這兩年天災太多缺糧鬨的,禦醫說肝火太重,肺火濃烈,心火太旺,總之五臟六腑處處帶火,昨兒喝了一碗黃連水,竟是?都嘗不出苦意了。”

大長公主頓時顧不上兒子?了,先心疼侄子?:“陛下這些年勵精圖治,各地糧倉還是?有些糧的,怎麼?就急到這個份上。”

太後:“皇後也是?這麼?勸的,我也是?這麼?說的,可他就是?著急上火的,眼看著給各地糧草的時間到了,他就越發的著急。”

“我也知道他急什麼?。俗語說的好,兜裡有糧心中不慌,各地糧倉中的糧食隻能放出一些,不能全放,不然真有個什麼?,徹底冇了糧可不成。可若是?不全放,去年遭災的地方太多,莊稼欠收,給各地的軍糧肯定比不得往年,那些兵士能高興?”

大長公主點?點?頭:“這倒是?,我們?家這邊是?自家人忍一忍也就罷了,邊關還有那麼?多將士,哪一個都不好惹,想要削減總得好好安撫才行。”

太後長歎一聲:“當初想著能繼位就好了,誰成想,說是?天下至尊,到頭來?還是?少不了這夾板氣。”大長公主心疼兒子?,太後同樣心疼兒子?。

從宮裡回來?,大長公主立刻召見了閔華:“太後說三五日內陛下就會下旨調糧。不過我聽?著各地的收成實在不好,軍糧方麵大概率要給你們?降等。”

閔華:“侯爺對此早有預料,各地欠收,隻要不降太多總能對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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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頷首。這事兒實在冇辦法,糧食就這麼?多,大家隻能都難一點?兒,齊心合力度過這次難t?關。

府裡的女官上前:“殿下,勇毅侯府的勇毅侯夫人一大早命人送來?了拜帖。”

大長公主一愣:“勇毅侯府?咱們?兩家有關係嗎?”

盧氏同樣一愣:“冇有,往日裡隻有勳貴人家的年節走禮,不曾走動過。”

閔華插言:“殿下,有關係的,侯爺麾下先鋒營遊擊李藹就是?出身勇毅侯府。”

大長公主恍然大悟:“就是?那個正月十五離家出走的那個吧!我怎麼?就給忘了呢。”說著展開拜帖。

盧氏莫名:“這又不年節的,他們?家突然給咱們?府上送的哪門子?拜帖!”通常兩家以前不走動,現在要開始走動,也是?趁著年節的時候登門拜訪。

大長公主將拜帖遞給盧氏:“你瞧瞧這拜帖。”

盧氏迅速看了一遍,頓時就笑了:“一般下拜帖都是?三日後來?拜訪,她這竟然冇寫,隻說看母親何時有空召見,看來?她很著急於見母親。”

大長公主點?點?頭:“好歹都是?在前線的。春喜,就安排在明日見她吧。”

“是?。”

“誒,等等。”大長公主沉思?片刻:“告訴勇毅侯府,就說我今日下午便有空,他們?家夫人若是?得閒,就來?我這裡坐坐。”

“是?。”

盧氏不解:“母親,這是?何意?”

大長公主:“剛在宮裡太後同我說,昨兒幾位大人聯名上本說要削減前線的軍費,他們?家突然間來?拜訪,說不得也是?因為這件事。”

盧氏:“母親,這不可能,他們?家這拜帖可是?一大早就送來?了,若真是?為了這事兒,他們?家昨日就得得到訊息,勇毅侯府哪來?的這個訊息渠道。”連他們?公主府的訊息都冇這麼?快。

大長公主笑笑:“誰說他們?家冇有,我記得京城裡那個出名的潑婦不就是?他們?府上的麼??你不要隻記得她的潑就忘了她的出身,她可是?孟庭義的孫女,那孟家冇出事之前就跟長在翰林院似的,孟庭義在翰林院十數年,他的兩個兒子?同樣在翰林院十數年。”

“陛下登基後撤了通政司,將篩選奏摺一事劃歸到了翰林院,要說這天底下訊息最?靈通的地方,非翰林院莫屬。”

盧氏頓住。

閔華張大了嘴巴:“他們?家出事了故舊依然給訊息,看來?他們?家經營頗深。”

大長公主笑了:“不止,今年又是?科考之年,孟庭義的孫子?高中會元,等完了殿試,三鼎甲冇跑,他還是?進翰林院,這李家可真是?娶了個寶貝回來?。”

屋中人正說著呢,春喜來?報:“殿下,剛派人去勇毅侯府說,那邊回說,他們?家夫人下午就過來?坐坐。”

大長公主一笑:“原本我隻有六七分把握是?為了這事兒,這會兒倒是?真有八/九分把握了。”

盧氏笑道:“還是?母親看得通透。”

勇毅侯府這邊得了訊息,孟蝶立刻衝著侯夫人一笑:“想來?公主府那邊也得了訊息。”

侯夫人想了想,點?頭:“你去換換衣服,吃了午飯我們?一道過去。”

“誒。”

孟蝶迅速回院子?梳妝打扮,換上了平日裡不太常穿的端莊華麗衣衫,玫紅又給她配了好幾樣精巧又貴重的首飾。打扮停當後中午稍微墊吧了一口?,就坐上馬車跟隨侯夫人一起到了公主府。

進了公主府的大殿,孟蝶跟著侯夫人為公主殿下見禮:“臣婦參見殿下。”

“無需多禮,快請起。賜座。”

殿下說是?賜座那也是?給侯夫人的,孟蝶縱然是?誥命,在公主麵前也冇能撈個座兒,她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侯夫人身後,一副乖巧樣。

這副乖巧樣一時間有些讓大長公主有些疑惑,原本她見侯夫人身後站的是?個年輕媳婦,還覺得自己猜對了,侯夫人帶來?的正是?孟氏,今日也是?為了軍糧而?來?。

可孟蝶這般乖巧,大長公主又覺得她不是?那傳說中的潑婦孟氏,誰家潑婦長得清清雅雅慈眉善目,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心中疑惑,大長公主的目光直接落在孟蝶身上:“說起來?你家人丁興旺人口?眾多,這是?哪個,我瞅著有些眼生呢。”

侯夫人:“這是?臣婦孫媳孟氏。”

孟蝶立刻施禮:“臣婦孟蝶,夫君正是?在侯爺麾下效力的遊擊李藹。”

大長公主好懸冇崩住臉色,這個答案讓她十分震驚,竟然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潑婦,潑辣一點?兒不見,看模樣就是?端莊優雅的大家閨秀,可真是?出人意料。

深吸了一口?氣,大長公主平穩了一下心緒:“私下裡就無需多禮了。”

“謝殿下。”

大長公主直接問:“夫人這次急著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臨來?的時候侯夫人和孟蝶套過說辭,這會兒一聽?殿下問起,侯夫人立刻答道:“殿下,昨日我得了個訊息,說是?幾位大人聯名上本想要削減前線軍費。我也知道這兩年天災較多,朝廷艱難,便是?削減一二也不無不妥。隻是?都說兒行千裡母擔憂,這隔輩親更是?親,孫兒在前線,我不免多思?,故此才今日一大早就急巴巴給殿下這邊下了拜帖。”

這話說的十分有水平,表明瞭站在朝廷的立場,又從親人角度說明瞭自己的擔心。

大長公主頓時就笑了:“是?這麼?個理兒,我今兒一早也進了宮去打聽?訊息,削減到不至於,倒是?降等在所難免,畢竟他們?是?前線兵士,日子?不容易。”

侯夫人直言道:“殿下,戶部是?怎麼?個章程?”

大長公主一頓:“嗯?”

孟蝶環顧四?周,發現大殿中人員並不多,便知留下來?的都是?心腹,上前一步:“回殿下,戶部的帳連年不平,這降等究竟是?降多少等?”

大長公主勃然變色,她的政治素養可比勇毅侯一家子?強多了,孟蝶提了個頭兒她心中立竿見影的就知道了戶部要動什麼?手腳:“這話很是?,降等是?應該的,你我都深受皇恩,為陛下分憂,為朝廷著想理所當然,可具體?究竟是?怎麼?個章程,我們?還是?要知道的。”

孟蝶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大長公主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侯夫人:“殿下說得極是?。”

大長公主眼睛看向孟蝶:“奏摺是?昨日上的,今日想必就會商議此事,這等大事想來?一日功夫商議不出結果?,明日一早我就入宮。既然你們?家二郎也在前線,明日孟氏就同我一塊兒進宮吧。”

孟蝶:“是?。”成了!

次日一早孟蝶早早來?到公主府。

大長公主盛裝打扮後坐上馬車,又命孟蝶與?她同乘,在馬車裡大長公主問了幾個問題,孟蝶就將當日勇毅侯幾人說的話挑揀著同大長公主說了。

大長公主連連點?頭:“好孩子?,難為你想的這麼?周全,一會兒我們?大概率在勤政殿的偏殿旁聽?,若是?他們?識時務也就罷了,若是?過份,不必給他們?留臉。”

得了大長公主這句話,孟蝶笑得特彆?真誠:“有殿下這句話,戶部若是?有大動作,我就不客氣了。”

大長公主:“客氣?他們?既然敢欺到我們?頭上,還同他們?客氣什麼?,到時候由?著你的性子?來?。”

“誒。”

進了宮,有大長公主在,同太後說明瞭來?意,太後冇怎麼?猶豫,命人通知皇帝後,直接帶著大長公主到了勤政殿的偏殿,她也關心這事兒,乾脆一塊兒聽?聽?好了。

這會兒勤政殿中難得的有諸多人,除了四?位閣老,六部尚書,兵部和戶部的左右侍郎,京郊大營的副將,九門提督以及太仆寺卿,鑾儀衛使皆是?在列。

其中四?輔,兵部尚書及左右侍郎,京郊大營的副將,九門提督,太仆寺卿和鑾儀衛使為武人,其餘皆是?文人。也就說這一次議事,掌權的文官武將皆在列。

皇帝滿嘴的燎泡還冇下去,開場之前又喝了一口?黃連水,真真是?滿嘴的苦澀:“昨兒冇商議完的,今天繼續。”

鑾儀衛使古舒誌率先道:“陛下,削減前線軍費絕不可行,此乃用兵大忌。”

戶部尚書冉鵬飛立刻道:“陛下,符大人說的確實有理,可去年招災地方太多,糧食委實不夠。”

吏部尚書苗遠道作為聯名上本中的其中一個,自然不能置身事外:“陛下,既然前線兵士的軍糧不能削減,不如?削減一些邊關軍費,如?此也能緩解戶部一二壓力。”

京郊大營的副將冷清和有個文雅的名字,不知情的人聽?到這名字都以為他會是?一名謙和的俊雅君子?,實際上他長得五大三粗的,脾氣也正巧是?他姓的反義詞,火爆異常。

苗遠t?道話音一落,他就冷嗤一聲:“怎麼?,前線的兵士不能削減,咱們?邊關的兵士就不是?人都成仙了?吸口?氣兒不用吃飯就能打仗不成。”

刑部尚書同樣是?聯名人之一,這會兒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冷副將,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著最?近幾年邊關無戰事,現在朝廷又這般艱難,大家同舟共濟將眼下這步難關先渡了。實在是?冇糧啊。”

冷清和一噎,好幾處受災是?事實,想要反駁實在是?難了些。

四?輔譚正澤看了一眼九門提督符研修,兩人對了個眼神,四?輔躬身施禮:“陛下,朝廷接連受災,戶部糧食不豐,無論是?前線的兵士還是?邊關的兵士也都清楚此事,他們?能為國家拋頭顱撒熱血,自然也不會爭這一口?吃的,兵士們?皆願與?朝廷共患難。隻是?邊關要打仗,削減軍費著實不妥,依臣之見,不如?就按照昨日冉尚書提議的,前線軍糧降等。”

他這一開口?就表示武將這邊同意削減軍費的用度。這件事幾位武將昨日也通過氣,今日重點?不在於探討削不削減軍費,而?在於各處削減多少軍費。

第 73 章

聽著勤政殿裡宛如菜市場一般的聲音, 太後和大長公主?紛紛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姑嫂兩人相對苦笑,怪道皇帝滿嘴燎泡呢, 就這聽他們這麼吵, 不上?火才?怪。

孟蝶倒是冇有半分?心煩,她想的也同太後和大長公主不同,吵架確實?讓人心煩,可如果這場吵架自己是幕後推手之一呢?還會煩躁嗎?

這一次大規模的削減軍費的主因根本就不在糧食減產,或者說這一次的天災給了皇帝一個最?好的藉口罷了。

自從?當今登基,天下越發太平, 陛下雖然?冇有明麵鼓勵行商, 但對比於前朝甚至於先帝時期,還是給商人行了不少方便, 尤其是外來的商人。

這外來商人都要經過邊關,哪個大商人路過的時候能一點兒禮不送?何況陛下還默許邊關的物品無需向朝廷納稅,最?開始的時候也就罷了,邊關大多苦寒, 冇有什麼好出產,武將拿不到太多銀子。

隨著承平日久,邊關也變得熱鬨繁華, 邊關守將一年能撈到的好處成倍數增長, 比如說唐提督那裡,孟家香皂一項他?就輕鬆拿了兩萬銀子,還有其它?雜七雜八, 一年下來指不定多少銀子。

如他?這般的邊關守將並不少, 這般養下去最?終能養出個什麼誰知道?心小的就繼續貪倒也罷了,心大一些的, 有錢還有兵,焉知不會?成為下一個安祿山。

孟蝶很清楚,換了她是皇帝,她絕對不會?看著邊關守將繼續做大,否則驚天大禍不遠矣!

勤政殿中眾人吵來吵去,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對於各處到底削減多少軍費始終無法?做到一致。

皇帝又喝了一口黃連水:“諸位愛卿,邊關現在無戰事,凡事還能緩一緩,前線要緊,暫且先商議前線吧。冉愛卿,昨日你提議前線降等,可有章程?”

冉鵬飛立刻躬身施禮:“回稟陛下,昨日臣回去率領戶部上?下草擬了個章程出來,還請陛下過目。”

太監林楚從?冉鵬飛手中接過本子,呈到皇帝麵前。

皇帝拿過本子仔細看了起來。大易朝農業還算髮達,軍糧主?食以南方的米和北方的麥為主?,菜類以蘿蔔山藥白菜為主?,還有一些鹹肉,當然?肉類非常非常少,通常都是幾天或者逢年過節才?能吃到那麼一頓。

這一次戶部說的降等,鹹肉比往日裡更少了些,蘿蔔白菜等倒是冇少,主?食方麵米和麥都大幅度減少,換成了豌豆粉和芋頭乾南瓜乾以及豆渣。

皇帝略一思索就懂了,大易朝收糧稅隻收米麥麻棉,各地的糧倉中存儲的都是米麥,這兩樣價格要比豌豆粉、芋頭乾南瓜乾和豆渣昂貴一些的,戶部是打算出售一些糧倉中的米麥,得到的錢買另外較為便宜的四?樣,這樣一斤米麥差不多就能換二?斤另外四?樣。如此降等確實?是個法?子。

豌豆粉南瓜乾豆渣和芋頭吃起來口感不如米麥,卻也能填飽肚子。

孟蝶在偏殿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皇帝動?作,通常情況下皇帝看完會?將本子遞給首輔,首輔看過之後會?依次傳下去。

確定皇帝已經看到了最?後一頁,孟蝶拉了拉大長公主?的袖子,戶部的本子絕對不能傳下去,一旦其餘大臣看過之後點頭覺得冇問題,她那時候再反駁就不單單是反駁戶部,還會?駁了其餘大臣的麵子,故此要在皇帝將將看完又冇看完之際就出聲。

太後看到孟蝶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意外,大長公主?以前也會?帶著一些勇威侯麾下將領的家眷進宮,故此一開始太後並冇有多關注孟蝶,冇想?到孟蝶竟然?扯大長公主?的袖子?

得了孟蝶的暗示,大長公主?輕輕咳嗽了兩聲:“陛下,冉尚書的降等方案臣也想?看看。”她是超品的公主?,有屬於自己的爵位,故此自稱為臣。

皇帝這會?兒正好看完,聽到姑母的聲音,立刻道:“確實?應該讓姑母也瞧瞧。”

林楚從?皇帝手裡接過本子來到偏殿呈給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拿過本子看向太後:“皇嫂看看?”

太後:“眼睛都花了,你瞧瞧就好。”

孟蝶接過本子佯裝給大長公主?翻閱,實?際上?她看得更加詳細。

太後瞄了一眼,越發懷疑起孟蝶的身份,一會?兒她得問問,這是哪個將領的家眷。

本子一共有五頁半,前麵半頁是整體規劃,看不出什麼毛病來,等看到後麵,孟蝶的直接撂了臉子,這戶部膽子大的超乎她的想?象,為了平賬,連延誤糧草這種事都乾出來了。

大長公主?看得也很詳細,但是說實?話,她冇看出什麼問題,看了一眼孟蝶烏漆墨黑的臉色,大長公主?在這一刻甚至有些懷疑人生,難道說她真的老了,有些東西冇看到?

壓下心中的疑惑,大長公主?還是按照事先說好的開口:“陛下,朝廷受災,確實?當軍民?一心共渡難關,軍糧降等雖讓人痛心卻也是勢在必行,隻是有幾個問題,臣想?問問冉尚書。”

皇帝:“姑母有什麼疑問儘管開口。”

冉鵬飛也立刻道:“殿下有何疑問,臣定知無不言。”

大長公主?又咳嗽了幾聲,做足了嗓子不好的姿態:“丫頭,你來問。”

“是。”

勤政殿中的諸人就是一愣,丫頭?哪個丫頭?

刑部尚書裴濟桓一頓,隱晦的看了戶部尚書一眼,裡麵充滿了同情,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希望這隻老狐狸的心臟夠好。

孟蝶捏著本子:“冉尚書,我見這本子上?所寫,南瓜因為我朝全國各地均有栽培,故此此次被征調糧食的各個府縣都可以用兩斤南瓜乾代替一斤米或者是一斤麵。看起來倒是冇什麼毛病,細想?想?卻不太對。”

“江浙地區多雨,以至於空氣潮濕,很多乾貨都不耐久放,故此南瓜雖然?種植較多,南瓜乾的價格也確實?不算特?彆便宜。北方則不然?,北方少雨空氣乾燥,這南瓜乾彆說放個一年半載,隻要精細一點兒好好儲存放個三二?年絕對不成問題,隻是口感會?更差些。”

“在北方,一斤麥換當年新鮮的南瓜乾最?少也能換上?三斤,更遑論是陳年南瓜乾,換個四?斤五斤的也是不難。若是按照本子上?這種換法?兒,北方被征調糧食的府縣,一來一回就能省下幾千上?萬的銀子。”

勤政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戶部尚書麪皮抽動?了兩下,腦瓜子嗡嗡心臟突突的,謀算被人識破也就罷了,還被人當麵拆穿,這絕對是把他?麪皮撕下來了,還踩了一腳,最?要命的是,他?還得解釋!更更要命的是,他?這會?兒已經聽出來這是勇毅侯府孟氏的聲音。那個潑婦!

忍著臉上?火燒般的燥意,冉鵬飛道:“北方往年確實?能換三斤南瓜乾,去歲北方幾省大旱,不少地方百姓靠南瓜過活,今年南瓜乾已經悄然?漲價,一斤麥換不到三斤了,至於陳年南瓜乾,這是絕對不允許的,陳年南瓜乾口感差又不耐貯存,更不耐餓,征調糧草的時候我們定然?明令禁止。”

大長公主?聽了這個解釋立刻看向孟蝶。

孟蝶老神在在:“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話鋒一轉,孟蝶再次發問:“這芋頭乾我瞧著是一斤換一斤,我記得原是一斤米能換一斤半芋頭乾的,不過剛冉大人說了,最?近一年遭災地方頗多,芋頭價格漲些也正常。”

冉鵬飛連連點頭t?:“正是如此。”

冷清和不解道:“既然?是一斤換一斤,那還換來乾什麼,真是脫……”

“冷大人此言差矣。”孟蝶趕緊打斷冷清和,再說下去就是禦前失儀了。

符研修瞪了一眼冷清和,冷清和一縮脖,平日裡在軍營裡冇說冇管,糙慣了。

孟蝶繼續道:“芋頭乾要比米耐餓許多,一個人敞開了吃,一天大概需要一斤半米,若是換了芋頭乾,那是絕對吃不完的,隻不過芋頭吃多了肚子會?脹,平日裡自然?不適合做軍糧,如今缺糧,戶部的幾位大人一斤換一斤絕對冇問題,是個好法?子。”

聽到孟蝶的肯定,戶部三人冇有半分?驚喜,反而齊齊在心裡打了個突。戶部的左右侍郎隱晦的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猶疑,做的那般隱蔽,這孟氏真的能看出來嗎?

孟蝶慢條斯理的繼續詢問:“隻有一點,江右省雖從?古至今便是魚米之鄉,尤其是盛產芋頭,唯獨這檸溪府境內滿是高山,河流也不夠豐沛,一到夏日格外炎熱,極為不適合芋頭生長,那裡除了百姓自己吃一點,絕不會?大麵積種植。敢問幾位大人,這樣不出產芋頭的地方,為何也命其府縣用米換芋頭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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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和眼睛裡露出茫然?,他?有點兒冇聽懂,但是這次他?學乖了,冇聽懂也冇敢開口瞎問,免得嘴瓢又說錯話。

不過老實?是不可能老實?的,冷清和眼睛瞥向戶部三人,隻見戶部尚書一臉的生無可戀,右侍郎麵如死灰,左侍郎後背那裡露出點點濕意。

大老粗瞬間就懂了,這是問到戶部痛腳了,立刻開始起鬨:“對呀,這是怎麼回事。”

鑾儀衛使古舒誌訕笑一聲,看向冷清和:“你個大老粗懂什麼,這芋頭乾價格再高還能越過米價去?”

冷清和眨眨眼,突然?就懂了,芋頭乾也許真的漲價了,但是價格依舊冇有米價高,戶部說兩者一樣是在說謊。

證據就在這檸溪府,這裡不產芋頭,米價和芋頭乾價格一樣的話,那這裡完全可以同往年一樣出米就好了,偏偏戶部讓這裡出芋頭,為什麼這麼做?隻能是米價比芋頭乾貴,這樣戶部就能賺個差價。

大長公主?氣得狠狠一拍桌子:“冉鵬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芋頭吃多脹氣,為了陛下為了朝廷,將士們願意忍耐,結果你竟然?在這裡麵耍心眼,想?中飽私囊不成!”

冉鵬飛立刻撩衣服跪下:“陛下,臣絕無此意。檸溪府歸江右省,江右省是產芋頭的大省,臣心急之下一時不查就未曾剔除檸溪府,是臣疏忽,還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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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冷笑連連一頓陰陽:“一時疏忽?倒也是不用精細,總歸不用冉尚書自己去吃那脹氣的芋頭乾。”

孟蝶立刻介麵:“若說這是一時疏忽,那另外一處又要作何解釋?從?京城往西北運糧,必要經過寧平府,因為這裡有超大的碼頭,也有運河,這段路用水運要比陸運省下不少人力物力和時間,而周圍的府縣紛紛將軍糧運到寧平即可,為何今年偏偏要去一趟軟陶府?從?軟陶再到寧平最?少要耽誤五天的時間。”

冉鵬飛瞳孔地震,饒是沉浮官場幾十年,這一瞬間他?還是冇崩住表情,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右侍郎白燁後背的汗水更多了:“軟陶去歲受災,沖毀了一個小碼頭還有一些房屋,今年官府組織人手重新修造,實?在是分?不出人手護送軍糧到寧平。”

這藉口爛的。

孟蝶嗤笑一聲:“分?不出人手?偌大的一個縣衙找不出幾個運糧的人?白侍郎,這話你說完你自己信嗎?到底為什麼要繞路軟陶,我不妨給你一個好理由。”

“我朝是以立夏為界限來區分?陳糧和新糧的,不過就是幾日之差,便是新糧和舊糧的不同,平白能得下幾萬銀子,這哪裡是繞路啊!這分?明就是去拿銀子!”

這下連大長公主?都冇聽明白,怎麼就差出幾萬銀子了?

戶部左侍郎申屠慶雲跪著的身形抖了一下,下意識道:“你彆含血噴人。”

孟蝶一聲冷笑:“我含血噴人?申屠大人未免門縫裡瞧人,把我瞧扁了。我雖是一介女?流,也絕不會?無的放矢。我既然?敢說,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申屠大人是打量我不知道吧,那我今日就告訴大人,我一深宅婦人也知道寧平府有一段從?峽穀中穿過的運河,每年到立夏前幾日定會?漲水,水勢猖狂,往來船隻得皆停。你們自己的本子上?寫著規劃日期。”

“從?軟陶到寧平府正好就在立夏前夕,正趕上?漲水之時,待到水勢平穩,必然?已經過了立夏。”

孟蝶指著本子上?的那處同大長公主?說:“殿下,我朝重邊關重軍糧,押運糧草的隊伍每到一省都要接受粗略檢查,此省確定無礙簽字蓋章後才?能繼續前行。”

“在寧平府這邊若是用舊糧替新糧裝車,立夏之前到達寧平接下來的長安省,長安省那邊必然?不乾,不會?簽字蓋章,可若是立夏之後到達長安省,按照我朝律法?,長安省會?按照檢查舊糧的方式檢查軍糧,看不出一點兒錯誤,就一定會?簽字蓋章。”

戶部尚書有心反駁,又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這孟氏太狠了,她一口一個自己是深閨婦人,她一個深閨婦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是自己這邊說不清楚具體情況,那才?是真正的貽笑大方,她把自己這一邊的後路給堵死了!

而這一回,大長公主?也聽明白了,戶部就是打了個時間差,在寧平那邊耽誤幾日,就可以用舊糧充新糧,這新糧和舊糧之間價格確實?差距不小,尤其當糧食夠多的時候,這就是一筆钜款。

大長公主?氣得都哆嗦了:“好你個冉鵬飛,好一個戶部,真是一窩子黑心肝的東西,我們的將士在前線拚命,你們不能幫忙也便罷了,竟然?還利用他?們中飽私囊,簡直欺人太甚。”

孟蝶扶住大長公主?:“冉尚書也不必辯駁說什麼冇想?以舊糧充新糧的話,無緣無故去軟陶繞上?一圈兒你無論怎樣都解釋不清楚,我知道戶部連年賬不平,大人這麼做是為了平賬。”

“可這帳不平又不是將士們做出來的,大人用他?們來平賬良心就不會?痛嗎?你們一個個在京城吃得溝滿壕平肚大腰圓腦滿腸肥……”

咕咚!

“大人!”

“冉大人……”

皇帝:“快傳太醫。”

勤政殿內亂成一團。

刑部尚書一抖摟手,看來這老狐狸的心臟不太好,不過他?到底是真的暈了還是假暈呢?

四?輔譚正澤同九門提督符研修悄悄的對了個眼色,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震驚、不可思議等等複雜神色。兩人均是一臉的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他?們這些武將昨晚也是通過氣的,知道今天同戶部同文官那邊有一場硬仗要打,原本已經做好了說不過這群文官就開始放賴的行徑,京郊大營主?帥派自己的副將冷清和過來,就為了這個,因為他?是個實?打實?的混不吝的粗人。

冇想?到他?們還冇祭出撒手鐧呢,一名婦人就將戶部給說倒了。

今天這事兒是商議不下去了,皇帝隻能命大家散去,符研修一邊往外走一邊偷偷問譚正澤:“那是哪個將士的家屬。”上?次孟蝶和張禦史罵架,他?不在勤政殿。

譚正澤一頓,就見他?和符研修並肩而立的肩頭處多了顆毛腦袋,譚正澤一臉無語:“虧你還是二?品副將呢。”

冷清和嘿嘿一笑,硬擠到二?人中間:“那是誰家的娘們兒,可真潑,我這輩子冇見過冉鵬飛那老小子那麼難看的臉色。”

譚正澤看了冷清和一眼。那眼神怎麼說呢,搞得冷清和是毛骨悚然?,他?撓了撓後腦勺:“咋、咋地了。”

譚正澤縷著自己的鬍子:“你說話小心些,彆得罪了那孟氏,不然?小心祖宗十八代都捱罵。”

冷清和一縮脖。

符研修沉思:“孟氏?勇毅侯府的那個孟氏?京城那個有名的潑婦?”

譚正澤頷首:“正是她,上?次她在勤政殿與張禦史辯駁,聲音我記得。”

符研修想?了想?:“她夫君正好就在勇威侯麾下。她這一出頭,給咱們省下不少事情,我觀她又是個周全妥帖的人,有公主?府為她撐腰,這次運糧她必然?全程盯著戶部,我們就看她怎麼行事的,到時候我們也用此法?對付戶部。”

譚正澤連連點頭:“是極是極。這孟氏還真是個人物,平白便宜了勇毅侯府。”他?有個t?孫子也同孟氏年歲相當呢。

符研修突然?樂了。

譚正澤:“嗯?”

符研修嘿嘿笑夠了才?道:“孟氏祖父孟庭義,他?可是地道的文官,勇毅侯府是便宜了,咱們武將也是便宜了。”

譚正澤一愣,隨即也跟著嘿嘿笑。孟氏可是文官家培養出來的,現在幫著他?們武將,可不是便宜他?們了麼。

武將一派歡欣鼓舞,文官一派尤其是戶部那絕對是愁雲摻淡。打發走了太醫,冉鵬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呆。

他?是裝暈,不是他?逃避事情,實?在是那孟氏罵人太難聽了,他?上?了年紀稍微胖點怎麼了,年紀大的人有幾個不發福的!哦,她祖父孟庭義倒是不胖。冉鵬飛瞬間將孟庭義在肚子裡罵了幾個來回。

遠在甘州的孟庭義:阿噴!

申屠慶雲也在罵:“這個孟氏,潑婦潑婦,簡直可惡至極。”

“好了。”冉鵬飛蔫蔫的製止申屠慶雲的謾罵:“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做吧。”

右侍郎白燁看著冉鵬飛:“大人,要……”

“想?都不用想?。”冉鵬飛直接打斷他?:“這件事已經被孟氏給盯上?了,她是好惹的?又有公主?府給撐腰,咱們現在最?多被陛下不輕不重的訓斥幾句,若是還敢繼續,那便是真不要命了。”

申屠慶雲有些膽寒:“陛下真的不會?追究?”

“不會?追究的,咱們還冇實?行呢。”冉鵬飛說到這裡倒是樂了:“以前聽人說孟氏是孟庭義的長孫女?,孟庭義愛如珍寶,時長將其帶在身邊,我還當是給他?們家的嫡長女?增加份量才?這麼說,現在看倒是真的。這小滑頭,真真得了那個老滑頭的真傳。”

左右侍郎齊齊無語,申屠慶雲吧嗒吧嗒滋味兒,倒是吧嗒出一番滋味來。大長公主?罵他?們是中飽私囊,這是重罪。

孟蝶雖說掀了他?們戶部的老底,卻也言明他?們是為了平賬,不是為了他?們自己。所以皇帝就算生氣,也隻會?罵他?們幾句,不會?真的罰。

冉鵬飛歎了口氣:“丟人就丟人吧,也好,趁著這個機會?,咱們把戶部的帳好好捋一捋,再遇到阻力,咱們就算黑臉不開麵那些人也不敢過於求情了,畢竟咱們的臉麵都丟了乾乾淨淨,他?們也彆想?獨善其身。一會?兒派個人去公主?府,向殿下討個示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好。”白燁轉身出去派人。

申屠慶雲愁眉不展:“戶部這帳不好查,現在的賬目亂糟糟的,我算了幾次都算不明白。”

冉鵬飛想?了想?:“今年我做主?考官的時候發現有個人的九章算術極為不錯,叫嶽景之的。”

“我知道他?,是吏部嶽峙的孫子。”

冉鵬飛點點頭:“就是他?,等殿試完了,我試試能不能先一步將人要過來。”

申屠慶雲抽了抽嘴角:“聽說他?這一次能考得不錯,全靠孟氏為他?批改文章。”

……

第 74 章

跟著大長公主從宮裡出來重新上了轎子, 大長公主拉住孟蝶的手:“這?次得虧你反應快,不然真?的就被戶部那群老匹夫給糊弄過去了。”

孟蝶笑?笑?:“殿下,我瞧著勤政殿中譚輔政和九門提督等都在, 戶部想要糊弄過去想來也冇那麼容易。”

大長公主擺擺手:“我還能不知?道他們, 看了那本子最多發現南瓜乾的價格問題,檸溪也許好?運到能發現,就那個用舊糧充新糧的事兒?,累死他們也看不出。何況他們到底不是主管我前線軍的,外人哪能有咱們自己人這麼儘心。”

孟蝶:“這?倒是,他們要管的地方太?多, 一時照顧不到我們也是有的。”

大長公主:“你說下一步咱們怎麼做。”

孟蝶冇用考慮直接道:“戶部這?次丟了個大臉, 肯定不敢再做什麼手腳,不過俗話說得好?, 閻王好?見小鬼難搪,這?次是難得的好?機會,地方上的賬更?加不平,說不定他們還會鋌而走險。”

大長公主大怒:“一群蛀蟲, 就應該都抓起來砍了。”

孟蝶冇接這?個話茬繼續道:“這?次得讓戶部出個有分量的人跟著運糧,有他們內部位高者壓著,那些地方官吏就算想搞小動作也得掂量掂量, 真?要漏了餡兒?, 不止得罪了咱們,得罪他們的上峰纔是要緊。”

大長公主冷笑?連連:“縣官不如現管,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瞅著那左侍郎比冉鵬飛還要圓潤幾分, 他也應該清減清減了。”

孟蝶憋笑?。

大長公主說完自?己也笑?了:“咱們這?邊也要派兩個人跟著, 我派兩個賬房過去。你那邊有什麼合適的人麼?”

其實這?個問題孟蝶一直在思考,範宏他們雖然都能算賬記賬, 可隻能記一些簡單的,這?般龐雜的賬目他們肯定是做不好?的:“殿下,我想讓我的貼身丫鬟露微跟著走一趟。”

大長公主一愣:“露微?那個幫你打?過訛詐官司的丫鬟?”

孟蝶:“殿下好?記性?,是她。每一次往西北運糧,家裡?為了送東西也都是派人跟著一同過去的,這?回多帶她一個人倒是不費什麼力氣,隻不過要過個明路,好?讓她也記一份賬目。”

大長公主頷首:“行,你回家就都準備好?,等戶部那邊啟程我就派人通知?你。”

孟蝶:“謝殿下。”

大長公主:“什麼謝不謝的,咱們的親人在前線是能交付後背生死與共的同袍,咱們就是地地道道的一家人。”

孟蝶:“殿下說的是。”

大長公主:“戶部和地方的帳怎麼那麼多不平的?可是都讓他們貪了去?”

孟蝶摸著良心冇繼續上眼藥:“這?倒是冇有,地方賬目不平是多種原因造成的,稅收是新糧,糧食入庫放入糧倉內貯藏隔了一段兒?時間後必然是會掉份量的,還有蛇蟲鼠蟻的禍害,雖說朝廷允許各地的糧倉有一定的損耗,但?空氣是否乾燥蛇蟲鼠蟻禍害多少?本就是不可控的。”

大長公主點點頭。

孟蝶:“還有的是縣令憐惜百姓。”

大長公主:“憐惜百姓?這?從?何說起?”

孟蝶:“有的百姓家今年突然遭災,或者遇到了什麼特殊情況,交不起稅糧,有些縣令就會允許他們欠一年,若是這?縣令升遷或者調走,與下一任交接的時候但?凡有一點兒?不夠清楚,賬目立刻就會對不上。地方的帳對不上,戶部這?邊是總賬自?然也就對不上,再加上戶部這?邊給各地發軍餉等等,一筆一筆的糧食銀子,過手的人又多,中間但?凡一個環節精神頭兒?不到,帳就會對不上。”

大長公主的臉色頓時和緩許多,終於想通了一件事。皇帝對貪腐從?不手軟,這?次戶部這?麼乾,竟然隻是捱罵:“難道他們這?中間就完全冇有中飽私囊的事兒??”

孟蝶:“也是有的。隻不過地方上極少?,動糧倉是重罪,哪怕以?後高升或者致仕了,一旦牽扯出來還是會被追責,反而欺壓一些商人或者搜刮一些民脂民膏,隻要能平安離任就完事了,除非以?後在他處犯事纔會被審查過去,不然是冇有人追究的。”

大長公主陷入沉思:“難怪陛下常說要時常訪查民間疾苦。”

從?公主府回到侯府,孟蝶立刻著手安排:“露微,這?一次戶部給前線送糧,我還是派範總管去,你也跟著。”

“啊?”杏黃驚撥出聲。

露微也很意外:“二奶奶可是有什麼彆的要吩咐?”

孟蝶頷首:“我已經同大長公主說了,讓你去記賬。每一次運糧從?京城裡?出發的,基本也就百十?人,這?些人一天是多少?消耗,中途會增加糧食自?然也會增加人手,每一天的消耗又是多少?,你主要把這?方麵給我盯緊了。這?一部分的消耗可也都是算在糧草裡?的,不能讓他們消耗太?多。”

露微想了想:“二奶奶是怕有人在這?裡?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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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微微一搖頭:“帳不平的問題隻是在京中體現出來了,因為各個地方的賬目彙集到了京城,實際上地方的帳更?是亂成一團,想要藉此平賬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露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一定把這?一路上的開銷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孟蝶:“快去收拾吧,多帶兩身厚實的衣裳,聽說那邊冷。”

“誒。”

孟蝶轉頭又看向範嬤嬤:“嬤嬤,你今兒?回去立刻去請一位能跟著出行的大夫,露微冇出過遠門,這?一路上又是水路又是旱路的,我擔心她會水土不服。”

範嬤嬤:“我回去立刻就去請大夫。還有一件事,會做水車的人已經t?找到了。”

孟蝶頓時喜上眉梢:“找到了,那可太?好?了。立刻著手開始做吧,多做一些,便是以?後不旱了,水車多也冇壞處。”

範嬤嬤:“我聽有良說,水車若是一個接著一個,哪怕距離河流遠的地方也能改為水田呢。”這?年頭種稻可比種麥產的糧食多。

孟蝶連連點頭:“不錯。做水車的銀子直接去榮掌櫃那裡?拿就是了。”

“誒。”

孟蝶他們這?邊行動非常快,戶部同樣快,三日後便準備停當,運糧的隊伍從?京中出發,這?一次帶隊的正是戶部左侍郎申屠慶雲。

騎在馬上,申屠慶雲真?是百感交集,一時間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出門帶隊好?,還是留在京中好?。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竟然將那日勤政殿上發生的事給說了出去,那句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一舉榮登京城民眾最喜歡的用詞,現在大街小巷時不時的就能聽到這?句話。

這?也就罷了,孟蝶罵他們戶部上下一個個吃得溝滿壕平肚大腰圓腦滿腸肥的話也給一字不漏的傳了出去,現在所有人看著他們戶部的官員,第一眼絕對是看他們的肚子和腦袋。

最近戶部上下能告假的紛紛告假躲在家中,不能告假的乾脆住在衙門,誓死不肯踏出衙門半步,實在是羞於見人。

想到此處,申屠慶雲幽幽歎了口氣,所以?還是出去比較好?吧。掃了一眼屬於勇毅侯府的車隊,申屠慶雲趕忙挪開眼:“什麼時辰了。”

“大人,吉時已到,可以?啟程了。”

“啟程。”申屠慶雲雙腿一夾馬腹,坐下馬立刻邁開四蹄。

丙戌春,運往前線的糧草隊伍終於正式出發。

送走了運糧隊,很快就到了殿試的日子,孟蝶對孟淵有信心,不過在聽到報喜的婆子說,陛下欽點了孟淵為狀元時,她還是樂得控製不住自?己的嘴角。

嶽景之同樣發揮出色,不過他卻比會試的時候掉了一名,這?一次殿試他得了第三名探花,不是因為榜眼的文章比他好?,而是皇帝玩笑?著說,探花還是俊俏些的吧。嶽景之就這?麼得了第三名。

瓊林宴上,榜眼很是高興的同嶽景之說,我就說好?處不能都讓一個人得了,果然!

周圍不少?人跟著鬨笑?出聲,孟淵藉著瓊林宴的機會,終於私下見了皇帝一麵,將孟庭義收集到的證據等交付於皇帝。@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冇過幾日,三輔趙含章在勤政殿議事的時候突發中風,幾位太?醫輪番診治,險險保住一命,身體徹底垮了,不得不在家休養。

孟蝶得了這?個訊息,沉默了一會兒?,自?己造的孽自?己抗,因果輪迴,總是有找到你的時候。

“二奶奶,瓔珞打?好?了,您瞧瞧。”玫紅捧著個錦盒走進來。

孟蝶從?沉思中回神,從?錦盒中拿起瓔珞細細打?量:“不錯,正合我意。好?好?收著,過幾日琰姐兒?出嫁,給琰姐兒?添妝。”

“誒。”

日子飛快,很快就到了李琰出嫁的時候,聘禮在前些時納征的時候已經送來了,鹽商人家自?是有錢,王家倒是冇一個勁兒?的炫耀,對琰姐兒?重視自?然知?道她前麵還有一位姐姐已經出嫁,故此早早的請了溫氏,問了溫氏的意見後才定下的聘禮。

聘禮給的厚實,又冇有越過李瑾的陳家,陳家是皇子外家,李瑾又是她們這?一輩的長女,王家聘禮越過陳家去,那就不是重視琰姐兒?,是給琰姐兒?難堪了。

琰姐兒?的嫁妝對比著李瑾減了一等,李瑾是超品的世子之女,李琰的親爹隻是五品官,不過為了給琰姐兒?做臉,侯夫人給的添妝裡?麵多了一些禦賜之物,比如說貢緞等等,這?些東西價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榮耀和背後代表著什麼。

上一次李瑾出嫁的時候,李藹生死不知?,孟蝶算是半個寡婦身份,她不好?去送親,這?一次李藹有了資訊,她又得了誥命,她去送親那絕對是給李琰長臉。故此這?一次送親的除了李茂和溫氏,還有孟蝶以?及李琰自?己嫡親大弟弟李芸。

王家攀上這?樣的親事滿心歡喜,在自?己府裡?也不怕越過陳家去,那真?是怎麼高興怎麼來,對侯府一眾送親的人更?是親熱無比。

孟蝶明顯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多。不過等新郎在眾人起鬨中掀開新孃的蓋頭後,滿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琰身上了,道道抽氣聲格外明顯。

新郎自?己也看傻了眼,相看的時候他是冇資格見到人的,回來隻聽娘說媳婦美貌,其實他冇怎麼放在心上,一則他家世代經商,家資钜富打?小他也是見慣了美人,二則他認為他娘純粹是被侯府千金這?四個字給迷了眼。

這?會兒?他是真?的覺得他娘冇騙他,他媳婦美得實在讓人臉紅心跳,看見她就從?心裡?往外的高興。

李琰偷眼看了一眼王二郎,臉上的緋紅加深,心裡?也算鬆了口氣,她親爹親弟弟都好?看,要說她一點兒?不顏控那是不可能的,這?王二郎果然長的儀表堂堂,深得他心。

喜婆是過來人,一看新婚夫婦這?反應就知?道這?小兩口絕對能過好?,頓時笑?道:“新郎官別隻顧看新娘子,快坐下,結髮纔是真?夫妻。”

“對,結髮結髮。”王二郎傻乎乎的重複了一遍,趕忙坐下。

屋中竊笑?聲起。喜婆拿著剪刀從?二人頭上各自?剪下一縷頭髮,然後迅速編成同心結,又將兩人裙襬係在一處,丫鬟們端來合巹酒。

王二郎和李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酒,穿著對方的胳膊飲下,屋裡?頓時響起各種吉祥話,歡聲笑?語。

婆家人又請孃家人吃酒,縱然孟蝶口才了得,在這?大喜的日子,王家又真?心敬酒,她不免多吃了幾杯,回去的時候眼裡?多了一抹瀲灩水霧。

孟蝶回到院子,丫鬟們一看她這?個樣子,杏黃立刻去煮了一碗醒酒湯,梅兒?領著粗使的丫鬟和婆子去提水,玫紅將她頭上的首飾都摘了,外衣也都脫了,孟蝶瞬間覺得輕鬆不少?。喝了醒酒湯又洗了個澡,身上那點醉意消失的乾乾淨淨,疲倦和睏乏湧上來,孟蝶直接上床睡覺。

一夜好?睡,因著侯府昨日忙著嫁女,也按照當初李瑾出嫁那會兒?的規矩,老夫人免了三天的晨昏定省,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也順便平複一下連日緊繃的心情。

不用去請安,孟蝶賴了一會兒?床才起身,睡在外間的雪青和玫紅紛紛起身,等孟蝶洗漱完畢,杏黃正好?端來各種清淡的吃食。

昨兒?吃了一堆油膩的東西,今兒?正好?吃些清淡爽口的。孟蝶頓時胃口大開,雪青道:“昨兒?範嬤嬤來的時候說,讓我今兒?回二奶奶一聲,王莊頭說莊子那邊最近有兩戶人家贖身,這?些贖身的人可巧都是今年買的,原是四舅老爺家的。”

“那兩戶人家的男人都是種地的也就罷了,這?兩家都有女兒?,也進過蘑菇房,王莊頭實在擔心有閃失。”

孟蝶嚥下嘴裡?的東西:“你讓王莊頭放心,就算拌料的方子漏出去也無所謂,當初我敢大麵積用外麵采買的人,就冇想過能守住這?個方子。不礙事的。”

雪青鬆了口氣:“二奶奶心裡?有成算就好?了,王莊頭也不用擔心的睡不著。”

玫紅笑?道:“還說王莊頭呢,我看姐姐昨晚也冇怎麼睡好?。”

雪青臉上一熱:“竟然揭我老底,好?歹給我留點麵子嘛!”

“哈哈……”

雪青看了一眼外麵:“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道露微姐姐到冇到邊關,或者走到哪裡?了。”

孟蝶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差不多該到了,今兒?冇到,最多一二日也能到了。”

孟蝶算的確實十?分準,露微他們一行人現在距離阿克蘇還有一天半的路程,閔華確定隊伍冇事,率先騎快馬回城送信。

守門的一見閔華,連忙開城門讓他進門:“閔頭兒?,怎麼樣?”

閔華裂開嘴露出燦亮的大板牙:“成了,隊伍很快就能到。”

守門的眾人一聽大喜過望,一個傳一個,閔華還冇走到帥府,半個阿克蘇城的人都知?道了,眾多將軍一窩蜂的都跑去帥府打?聽訊息。

勇威侯坐在主位翹首以?盼。

閔華的身形一出現在迴廊就有人湊過來勾著他的肩膀:“怎麼樣,此行順利不順利,糧食要到冇?”

閔華嘿嘿一笑?:“放心,放心,一切順利。”

“你小子行啊!”

閔華哈哈大笑?:“我行個P,你看我是能有那兩下子的人嘛!”

說說笑?笑?,閔華進了大廳:t?“屬下見過侯爺。”

勇威侯同樣先問:“怎麼樣?”

閔華立刻道:“侯爺放心,我是同運糧隊一起從?京城動身的,他們快則明日晚上,最遲後日中午必然能到。”

大廳裡?頓時響起陣陣鬆口氣的聲音,實在是軍中冇什麼糧了,看著剩下的那點兒?糧食,火頭軍做飯的時候都揪心拉命的,不敢下勺子舀米。

閔華又道:“去年幾省大旱,南方又有幾處遭遇了水災,還有這?次初春的凍災,糧食大量減產,侯爺所料不差,陛下無奈,隻能給我們的軍糧降等,用一些豆渣,芋頭乾等等替代米麥。”

這?一點大廳中的將領早就聽勇威侯分析過,大家心中早有預料,這?會兒?聽到也冇有什麼失望的,都能接受。紛紛道:“隻要足量品質還行就行,去歲送來的品質太?差了。”

勇威侯同樣點頭。

閔華笑?得那叫一個得意:“那必須品質好?,這?一次特彆的好?,嘿嘿嘿嘿……這?事兒?說起來多虧了咱們家的二奶奶。”

???

眾人迷茫,閔華眼睛看向李藹:“戶部那群黑心肝的,想著這?次陛下說要降等,也冇具體說降幾等,竟然想在咱們身上平他們戶部的帳,這?樣的事兒?我這?大老粗哪想得到?就是連咱們殿下也冇想到他們膽子敢這?麼大,得虧咱們家二奶奶一雙金晶目,識破了戶部的詭計。”

勇威侯:“具體怎麼回事?“

閔華:“二奶奶請了殿下一起到勤政殿旁聽,然後把戶部的提議一條一條全給駁了,拆穿了他們的陰謀詭計,辯駁的他們啞口無言,最後罵得戶部尚書?那個老匹夫直接暈倒在勤政殿上,嘿嘿嘿嘿……現在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戶部一個個吃得溝滿壕平膀大腰圓腦滿腸肥了嘿嘿……”

離的遠的或者粗心的原本冇看到閔華那個眼神,還納悶兒?怎麼出來了個咱家二奶奶,勇威侯大兒?子還冇娶媳婦呢,等一說罵人,大傢夥兒?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李藹那個潑婦媳婦,李藹在家好?像就是行二,這?不就對上了!

勇威侯早就知?道戶部不安好?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親孃在俗物這?方麵不是太?通,就冇特彆提醒,萬萬冇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那後來怎麼辦的?”

閔華笑?的更?開心:“戶部被咱們家二奶奶掀了老底,又被殿下壓著,那還不乖乖辦事,這?次出來運糧的是戶部左侍郎,他親自?下來到各個地方調集的軍糧,今年糧草的品質和份量都絕對的實打?實。”

“還不止這?個,殿下那裡?還派了兩個老練的賬房過來親自?記賬,哦,還有,咱們家二奶奶也派了個姑娘來,是她的貼身丫鬟,那帳做的那叫一個好?,殿下派來的倆賬房讚不絕口的,我瞧著偶爾還請教那位姑娘呢,還說要借姑孃的賬本他們也抄一份。”

“就連戶部那些不要臉的,也誇人家姑孃的帳做的好?,我前兒?還聽到他們湊在一起嘀咕,準備回程的時候也借賬本抄一份呢。咱們家二奶奶就是會調理人。”

李藹無語的看著閔華,你到底曾經是誰家的家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勇毅侯府的呢。這?一口一個咱家二奶奶。

勇威侯樂得一拍大腿:“好?,好?,侄媳婦真?乃女中豪傑。”

“可不是,侄媳婦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長豐啊,你這?運氣真?是絕了,怎麼就讓你攤上了這?麼好?的媳婦。”

“以?前都說娶妻娶賢,我還當都是瞎說,這?一看還真?對,有了這?樣的媳婦,何愁家業不興旺。”

“長豐啊,你可要好?好?珍惜你媳婦,你這?一走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在京城不容易啊!”

李藹在這?一刻有些懷疑,跟著這?群不靠譜的人在一處打?仗,還能打?勝仗真?的是老天保佑吧?想是這?麼想,翹起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閔華說的果然冇錯,第二天傍晚時分,申屠慶雲帶著龐大的隊伍來到了城門處,當看到那巍峨的城門樓時,申屠慶雲好?懸冇哭出來,這?一路上太?苦了,舟車勞頓也就罷了,還得同下麵的鬥智鬥勇,他整個人整整瘦了幾圈兒?,原本他是個圓潤的胖子,頗有些像富家翁,這?會兒?他絕對是個精神老頭兒?。

因著閔華早一步送信回來,知?道這?次帶隊的是戶部侍郎,縱然在心裡?將戶部上下罵了個祖宗十?八代,勇威侯還是派了一名有身份的將領前來迎接:“不纔是勇威侯麾下前鋒參領鄭遠,申屠侍郎,請。”

申屠慶雲連忙回禮抱拳:“參領客氣,聽聞按規矩入城都要先檢查,咱們還是按規矩辦事吧。”

鄭遠一笑?:“侍郎爽快人,那我就先命他們檢查了。”

申屠慶雲:“請便。”

鄭遠一揮手,事先安排好?的人立刻開始檢查,鄭遠和申屠慶雲就開始閒話,東拉西扯的冇有一句重點。

負責檢查的兵士越看越高興,閔頭兒?說的果然冇錯,這?一次糧草的品質非常好?,哪怕降等了,他們也高興。

“鄭頭兒?,都查好?了,冇問題。”

申屠慶雲長出一口氣,鄭遠一揮手,示意可以?進城,然後那些負責檢查的兵士又開始檢查家屬隊,輪到勇毅侯府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客氣,等都檢查完了,這?些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互相推搡了兩下異口同聲:“謝謝二奶奶。”喊完一窩蜂的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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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管事和範宏先是一愣,緊接著眉開眼笑?,心裡?頗為欣慰。露微坐在車廂中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第 75 章

這一次進入城中, 鄭管事和範宏能明顯感覺到與前麵幾?次的不同,每一個他們遇到的人都對他們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是格外的有麵子。

等到了李藹的府邸, 那些親兵一窩蜂的衝出來, 一邊喊著:“謝謝二奶奶。”一邊又問:“有冇有小魚乾?小魚乾呢?”

李藹的臉烏漆墨黑的,這群玩意兒是真的不能要了,真是越來越丟人。

鄭管事笑著湊過來:“見過二爺,這次夫人給準備了不少奶粉和黃油,還有各種犛牛乾,冇事兒換換口味還是不錯的。”

李藹點?頭。

範宏帶著露微過來, 範宏先見?禮, 露微這才上前一步:“奴婢露微拜見?二爺。”

露微?李藹脫口而出:“幫你們奶奶打?訛詐官司的露微?”

露微一笑:“那日是奴婢去的。”

李藹上下打?量露微:“好?丫頭。這次辛苦你了,我已經命人給你準備了單獨的院落, 你先去休息吧。”

“謝二爺體恤。”露微冇動:“我這裡有封信,是二奶奶親筆寫的。”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交給李藹,這纔跟著老婆婆下去。

兩人剛走到回?廊那邊,好?些兵丁就狗狗祟祟的摸了過來:“姐姐, 姐姐。”

露微停住腳步,倒是不怕這些男人,實在是他們探頭探腦的樣子太好?笑了:“可是叫我?”

這些年輕男子你推我搡的最後抱團兒出來, 撓撓後腦勺看著露微傻笑。露微就耐心的看著他們笑, 也不催促。

好?一會兒纔有個少年道:“小魚乾是姐姐做的嗎?”

露微噗哧一笑:“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會做小魚乾的不是我。”眼見?這些人滿臉失望,露微話鋒一轉:“不過呢, 你們想吃什麼可以告訴我, 臨來的時候會做小魚乾的姐姐可是說了,隻要她會做, 都會給你們做的,等下次就給你們帶來。”

“哇!”眾人爆發出歡呼聲,七嘴八舌說著一些好?吃的。

露微:“不著急,你們想好?了統一告訴我,隻有一樣,一定要耐放的,不然這山高?路遠的,運到這裡怕不是就要壞了。”

“誒,謝謝姐姐。”得了這個滿意的答案,眾人一鬨而散:“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婆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啐了一口:“姑娘真是好?性子,依著這群猴兒。”

露微笑道:“會做小魚乾的杏黃臨來的時候真的就這麼告訴我的。”

婆子也跟著笑了:“二奶奶寵他們。”

這一次分軍糧,大?家有誌一同的讓李藹先挑選,但是這一次品質都極好?,按規矩分就行,等李藹領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勇威侯衝著他招了招手:“長豐,來,有件事同你商量商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走過去:“什麼事?”看主帥的樣子似乎並?不是關?於打?仗的事情。

勇威侯搓了搓手:“是我娘派過來的兩個賬房,他們說你家丫鬟做的帳實在是好?,簡潔明瞭一目瞭然,在我麵前十分推崇,甚至還說若是能在軍中推廣t?,咱們這邊的賬目那可就好?管理多?了,還給我看了他們抄錄的賬冊,我瞧了瞧,確實好?,也有些心動,想在軍中推廣,所以想讓你家的丫鬟教教兩個賬房怎麼做這個帳。指點?指點?他們。”

李藹沉吟一下:“露微是內子的丫鬟,這做賬的方法也是內子自?己琢磨出來的,屬於她的東西我不好?越俎代庖直接應下,這樣對她不尊重,等我回?去問問露微。”

勇威侯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轉身回?到府邸,命人喊了露微過來:“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露微:“二爺,什麼事?”

李藹將勇威侯的話複述了一遍,最後又問:“這是你們奶奶自?己琢磨出來的,屬於她的東西,我也不知能不能教給彆人,冇有應下,所以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能不能教直接說就好?。”

露微一笑:“二爺,這做賬的方法是能教的,不然我也不會把這次我做的帳借給他們抄錄。其實路途中的時候我也指教過一些的,不過路上忙碌,不成個係統,他們這會兒說要學,想來用不了三兩日就能學會。而且二位都是老賬房,我們一塊探討,我跟著他們也能學些本事。”

李藹:“好?好?好?,那就勞煩你教教他們了,我現在就派人送你過去。”

“誒。”

看著露微的背影消失不見?,李藹若有所思:“這丫鬟真會說話,讓人如沐春風的。”

鄭管事笑道:“露微姑娘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打?小就跟著二奶奶,將二奶奶平日裡為人處世的本事能學了三四?分去。”

李藹有些難以想象,他私心裡是佩服孟蝶的,但是得到的訊息大?多?都是孟蝶強勢以及與人為惡的一麵,他心中對孟蝶的印象始終是孟蝶有本事,心思也很良善,人也應該是高?傲強勢的,冇想到竟是這樣麼?

鄭管事看了一眼李藹:“二爺,咱們二奶奶對外麵欺過來的人那就是西北的風刀子,吹到人身上那是又疼又冷;對咱們內裡人,那就是春天的微風,吹在人身讓人渾身的舒坦。”

李藹笑著睨了他一眼,鄭管事笑得十分光棍,完全?不掩蓋自?己的小心思。

勇威侯等來了露微,大?喜過望,立刻請她去教兩名?賬房怎麼做賬,還給準備了獨立的院子,令人無要事不許隨意打?擾。

申屠慶雲一行人在休息了一天兩夜後提出了辭行,勇威侯也冇挽留,隻問了清楚了他們回?去時的路線,主要是露微那邊還冇完事,等教好?賬房,他派人護送露微回?到大?部隊中。

鄭管事和範宏也商量了一下,鄭管事率領大?部分人先跟著申屠慶雲離開,範宏留下來等著露微。一切安排妥帖,大?家分頭行事。

最終露微也隻比申屠慶雲他們晚走兩天而已,等於前後隻用了三天,兩位賬房其實隻用了一天時間就學會了做賬,但為了不出差錯,兩位賬房這兩天就將軍中的一些賬目拿來練手,然後請露微過目檢查疏漏。學會還要融會貫通。

大?部隊走的慢,勇威侯安排的人都是趕路好?手,申屠慶雲他們啟程的第四?天晚上護送露微和範宏的隊伍就追上了他們,兩下彙合,好?好?休整大?吃了一頓,第二天各自?上路。

申屠慶雲看著掃了一眼勇毅侯府一眾人所在的方向,招呼自?己的心腹手下人到了自?己的房間:“那個賬本你們都見?過冇?”

“大?人,下官有幸見?過一次,屬實是好?,清晰極了,無論是對賬還是查賬都非常方便。”

“下官也有幸見?過一次。”這人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下官覺得,比咱們戶部現在的記賬法還要好?。”

申屠慶雲等的就是這句話:“是吧,我聽說這次露微晚回?來,就是殿下派來的兩個賬房同她學習這嶄新的做賬方式,現在留在軍中了,勇威侯讓他們在軍中推行這種記賬方式。”

屋中幾?人麵麵相覷,還是那名?說比戶部記賬好?的人靈機一動:“大?人,您說要不要我們也學學,其實我們戶部也可以改改。”

申屠慶雲笑了笑:“我正有此意,改不改的這個最後還要陛下定奪,但是學會了我們肯定不虧,這兩日我就抽空去問問露微。”

“大?人,要不還是下官去吧。”

申屠慶雲一擺手:“我去,既是求人又何必還要拘泥於身份,孔老夫子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又有什麼可端著的。”

申屠慶雲果然說話算話,路上尋了空就親自?去同露微說這件事。

露微也爽快,先將自?己的賬冊借給他們抄閱,等他們略熟悉一下這種記賬風格,再給他們細細講解。

申屠慶雲大?喜過望,一疊聲的道謝。然後就捧著賬本高?高?興興回?去同屬下人一起抄閱,一起研究。粗粗一看的時候就覺得好?,這麼精細的一看,越發覺得好?。

幾?名?戶部小官紛紛感歎:“這些奇怪的數字粗看奇怪,仔細一瞧才發現簡單明瞭,書寫也省時省力,那孟氏還真的有才。”

“父兄皆狀元,她還能差了?”

“原本京裡傳言,本科的探花是她給批改文章才取得的好?名?次我還不信,這會兒我真是信了。”

“我都在想要不我兒子彆去文廟拜文曲星了。乾脆拜他們孟家吧,各個都這麼會唸書有才華,文曲星怕不是托生在他們家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好?幾?個人頓時都有些意動,說不定文曲星真是長在孟家了,要不他們家怎麼都這麼會唸書呢,男丁也就罷了,女子也有這般好?才學,簡直讓人嫉妒得眼睛都要紅了。

戶部這邊抄好?了賬冊,露微立刻抽時間給他們講解,他們平日裡也都是記賬的,學起來不難,這裡唯獨申屠慶雲平日裡不記賬,但他查賬,又是飽學之?士,學起來也一點?兒不比那些人慢,反而還能舉一反三,學的越發精細。

露微也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兩榜進士的本事,對戶部一眾官員佩服不已。

回?去的路上氛圍十分和諧,也不用怎麼趕路,大?家走的算是非常愉快,申屠慶雲因?為每天學習算賬,哪怕回?去的路上舒心許多?也終究是冇胖起來,回?到戶部的時候還是一個精神老頭兒。引來留守的戶部一眾人上下側目。

露微回?到侯府也長出了一口氣,洗漱後立刻來見?孟蝶。

孟蝶上下打?量露微眼裡露出心疼:“到底還是清減了不少。”

露微一笑:“其實倒不是真的瘦了,而是結實了,我人都精神了好?些呢,這一路上範總管照顧的妥當,我冇到一點?兒苦,沿途反倒是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和風土人情。”

孟蝶臉上露出笑意:“行了,我還不知道你,要強的性子,便是真有不舒服也會忍著,先回?房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等休息好?了咱們在慢慢說。”

“誒。”露微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這是二爺寫給二奶奶的信。”

孟蝶接過信件:“你快去休息吧。”

送走了露微,丫鬟們都開始伸長脖子看著孟蝶手邊的信件,孟蝶哭笑不得當著他們的麵拆開李藹寫的信,裡麵竟然分了兩摞。

孟蝶隨手抽取一摞,依舊是李藹在邊關?的一些趣事,有同袍的,也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風景的描寫,孟蝶從那簡譜的字裡行間既讀出了大?漠風塵日色昏,紅旗半卷出轅門的艱苦,也讀出了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的大?氣磅礴邊塞風景。

將這一摞信件看完,孟蝶直接將信件交給丫鬟們看,孟蝶又拿起另一摞看,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這些信紙上寫的是為什麼會開戰,究竟是同哪國開戰,又為什麼打?了這麼久都冇打?完,這些因?果一一擺明瞭告訴了孟蝶,還告訴她了一些易朝這邊的簡略部署。

這些李藹敢寫,自?然不屬於軍情機密,但這些也確實是普通人得不到的訊息,更遑論內宅女子應該知道的。

如果說剛纔那些信紙上所寫逗得孟蝶開心一笑,那麼這些信紙上的所寫就讓孟蝶心中滲出暖意,渾身上下都透著舒服,李藹告訴她這些,擺明瞭告訴她,我冇有把你當普通的內宅女子,你是有才華的人,這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李藹承認她的才華,不曾因?婦人身份對她有任何輕視。

丫鬟看完了信件,正想探討,湖綠捅了捅大?家衝著孟蝶的方向努努嘴,其餘三人一頓,這才發現孟蝶盯著信件笑得怎麼形容呢。玫紅覺得她家二奶奶這會兒的笑容好?美好?美,好?像會發光一樣。

杏黃和雪青對視t?一眼,兩人的眼中都是滿滿的激動,這種笑容她們可太熟悉了,在孟家的時候,她們小姐每一次與老太爺老爺大?少爺商討事情,侃侃而談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笑容。

可惜自?從進了侯府自?家小姐就再也冇有露出過這種笑容,冇想到今日又能得見?,二爺在信中到底寫了什麼?

孟蝶將信紙上的內容又看了一遍,裝入信封中:“這是寫軍中一些事的,就不給你們看了,剛剛那些信紙你們看完了單獨放在小盒子裡收好?。”

湖綠立刻應道:“誒。”

露微這一休息就整整休息了兩天才緩過身上的疲憊,說不辛苦是假的,莫說她冇壓根冇出過遠門的女子,哪次範總管回?來不也得狠狠歇上兩天?

等露微休息夠了,立刻向夢蝶回?稟兩件事:“二奶奶,我回?來的時候戶部侍郎申屠大?人借了我寫的賬冊去抄錄,又向我學瞭如何做賬,我按照您的吩咐都教了。”

孟蝶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露微掃了一眼屋裡,確定冇旁人依舊壓低了聲音:“二奶奶的信裡寫那些雜海魚雜海蝦還有一些碎海菜可以給得癭病的士兵吃,二爺反應快著呢,立刻說了海魚兩個字,我冇回?,但是我想著二爺已經全?明白?了,這事兒……”

孟蝶笑笑:“我既然這麼準備了,也在信裡提了,就是冇想瞞著他。彆說是他,哪怕是外人我本意也是冇想瞞著的。”

露微不解:“那怎麼……”

孟蝶看著她:“怎麼冇說出去是不是?還讓你們嘴緊瞞著。這事兒牽扯太廣,現在還不到說出的好?時機,這病由來已久,很多?地區都受此病影響,說出來大?家有了治療方向,是不是就能解決了?”

露微越發迷茫:“難道不是嗎?”

孟蝶:“海裡的東西那麼好?得的?你知道珍珠吧?也知道采集珍珠的蜑民吧?蜑民有多?苦你可知道?他們被強逼著下海,不允許他們到陸地生活,隻讓他們在船上或者島上生活,明明采集著價值昂貴的珍珠,結果卻是最貧窮的一類人。”

“這都還算好?的,遇到喜歡盤剝的皇帝隻會更苦,前朝時期,佳靖五年采珠之?役,死者萬計,可見?尋求這海中之?物有多?危險。本朝太/祖強硬廢除蜑民這籍貫。用的理由是珍珠乃奢華靡費之?物,不應該浪費大?量人力在此之?上。”

露微滿眼震驚,張大?了嘴巴。@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深吸一口氣:“若是這海魚能治病的訊息傳出,定然會有人讓這蜑民籍貫死灰複燃,多?少人再次被逼得下海,那些人下海是撈海物還是采珠又有誰知道?而這一次,他們還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僅如此,海物到時候必然漲價,原本距離海不太遠的地方,普通富戶或者人家也許還能吃到一點?,真的知道這是治病的東西,一旦被大?商戶壟斷,哪還能入得到普通人的嘴裡。”

露微想了想:“朝廷嚴格管控呢?”

孟蝶歎了口氣:“鹽鐵管控的厲害不厲害?照樣有人走私。這兩樣與海物還不一樣,鐵耐用,鹽產量高?。海物既不耐用產量也不高?,朝廷到時候就算想要管控,也絕對是有心無力。”

露微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牽扯好?多?。”

孟蝶歎息一聲:“是啊,除非……”

“除非什麼?”

孟蝶目光有些悠遠:“除非能有一塊灘塗,試著培育出各種海菜,海菜長的快,治療效果好?,到時候平價出售,纔是真正解決問題的關?鍵。”

露微眼睛一亮:“大?奶奶不是有塊灘塗嗎?”

孟蝶:“那是她的陪嫁,我還能去買過來不成?最近一二年我也留意過灘塗,彆說出售的,就是租出來的都冇有,這是塊肥肉,都盯著呢。”

露微頓時冇聲了。

孟蝶無奈:“這事兒隻能慢慢想辦法。”

“範嬤嬤。”

“範嬤嬤今兒怎麼來了,這大?熱的天。”

露微趕忙出去:“範嬤嬤,可是有急事?桃兒,去取一碗綠豆湯來。”

“誒。”

範嬤嬤滿麵喜色腳步匆匆走進來。

孟蝶一見?範嬤嬤的兩隻眼睛亮得同兩盞燈似的頓時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坐吧,什麼好?事?”

範嬤嬤坐下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二奶奶這是能掐會算不成。”

孟蝶笑了:“還用我能掐會算?看你這滿臉喜色的,誰還猜不出有喜事。”

範嬤嬤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湊到孟蝶身邊,壓低了聲音:“二奶奶,有信和江莊頭說,魚生籽了。”

孟蝶眼睛一瞬間睜大?。

範嬤嬤:“大?概是池塘太深,春天的時候也冇看到,結果前些時多?了不少小魚苗出來,兩人不敢怠慢,經過各種比對觀察,這才確定魚是真的在咱們的池塘裡產卵了。”

這下孟蝶也雙眼彷彿明燈了:“這,這可是太好?了。”

範嬤嬤長出了一口氣:“都這麼長時間了,可算是透了亮兒。”

孟蝶笑了:“嬤嬤也太心急了,這纔多?長時間,當初我說要好?多?年的話可不是哄你,我是真的認為要這麼長時間的,魚兒到底是活物,比不得香皂那等死物可以隨便折騰,這活物難著呢,有信和江莊頭這麼快就讓事情看到曙光,真是下了大?力氣了。”

範嬤嬤:“有信原本還不太想告訴二奶奶呢,他覺得就這一年也不能說明什麼,還想著明年再看看,若是明年繼續產卵,這纔是萬無一失,我說不管怎麼樣,先讓二奶奶知道,說不定二奶奶還有彆的主意呢,他這才同意。”

孟蝶:“有信本就是穩重的人,他又努力了這麼久纔看到曙光,難免患得患失的,你回?去告訴他,心裡不用太有壓力,這事兒真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就需要長年累月的。露微。”

“誒。”露微挑簾進來。

孟蝶:“我不是還有個溫度計嗎,你拿給範嬤嬤。”

“好?。”

孟蝶重新看向範嬤嬤:“再拿過一個,今年的魚苗若是咱們的池塘能養得下,那自?然都自?己養起來比較好?,若是養不下,就放歸大?河,橫豎咱們也在那裡撈了不少的魚苗。”

範嬤嬤一疊聲:“養得下絕對養得下,今年又是旱災,不少人逃荒到京城,最近王莊頭做主雇傭了不少人過去,一是把山上的雜樹再清一清,秋天的時候就能栽種果樹了,二是又挖了不少池塘,正好?栽荷養魚。”

孟蝶看了一眼外麵的大?太陽:“乾活的時候儘量避開中午。”

範嬤嬤:“二奶奶放心,他們都曉得的,王莊頭去歲的時候還命人存了一些山上乾淨的雪又讓人在河裡鑿了一些冰,做個了小冰窖,現在天熱,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能吃到一碗冰鎮的綠豆湯,消暑著呢。二奶奶這邊冰夠用嗎?”

孟蝶頷首:“夠用,自?打?那一年侯府冰不夠用之?後,母親每一年都讓下邊的人多?貯存一些冰,之?後就再也冇有不夠用的時候了。”

範嬤嬤鬆了口氣。

孟蝶又道:“事情好?容易有了眉目,你讓有信去榮掌櫃的那裡拿銀子,上下都有賞。”

範嬤嬤:“這事兒還冇……”

孟蝶打?斷她:“苦勞總是有的呀。有信是自?己人也就罷了,還有其他那麼多?人呢,想讓底下人儘心辦事,哪有捨不得銀子的道理。”

範嬤嬤連連點?頭,又在這邊吃了午飯再走。依舊是腳步生風,可見?心喜。

第 76 章

孟蝶的喜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冇過兩天她接到了皇帝的口諭,林楚來傳話,戶部尚書上書皇帝想同孟蝶學習新的記賬方式, 皇帝允了。

這個事兒孟蝶有些意外又?並不太意外, 不太意外是因為戶部侍郎既然學了這個做賬的法子?,他們?肯定會有動作,意外的是戶部動作竟然這麼快,孟蝶冇料到,她還以為冉尚書要糾結糾結呢。

孟蝶:“辛苦林大監了。”

林楚滿麵含笑:“我這也是分內之事,應該的。”

孟蝶到底是留著?人喝了一碗茶, 又?送了個厚厚的紅包。侯夫人知道?了口諭的內容後, 各個滿麵紅光,能接到這樣的差使, 這就是給臉上添光,給侯府加份量。

接了差使,孟蝶也冇拿喬,立刻派人去問戶部, 那邊什麼時候有空,她這邊隨時都有時間。戶部回的更快,直言已經都準備好, 明日就能上課。

就這樣, 第二天一大早孟蝶穿上了夏日的誥命服,首飾隻戴兩三樣,就這麼坐著?馬車到了戶部。成為本朝第一個踏入戶部重地的女性。

冉鵬飛率領戶部重要人等前來接孟蝶, 孟蝶從馬車上下來再次感到意外:“冉大人這般, 可真是折煞我了。t?”

冉鵬飛一笑:“此?言差矣,達者?為先, 你來教授我們?本事那便是老師,尊師重道?應該的。”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仗,開了個好頭兒,接下來更順利,戶部上下已經同戶部侍郎學了一輪都會了,之?所以還找孟蝶,孟蝶也清楚,這到底是她首創,越過她去那便是不給侯府麵子?,咳咳,當然也是不給她麵子?,究竟是怕侯府施壓還是擔心她罵人,這可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橫豎是冇越過她。

第一天孟蝶迅速教了他們?阿拉伯數字以及做賬,第二日他們?就能自己上手做賬,孟蝶查詢一些疏漏。

晚上,孟蝶從戶部告辭的時候便對冉鵬飛道?:“冉大人,戶部人才濟濟學的實在是迅速,我瞧著?已經都成手了,明日我便不來了,去陛下那裡覆命。”

冉鵬飛一笑:“孟淑人不要著?急覆命,不如再等等,我們?這邊要將?最近一個月的賬目全部用新的記賬方式重新記,不如等那時候我們?一起?去覆命,這樣也能請陛下看看成效。”

覆命的時候就能看到成果,這可比孟蝶單純說?我教完了麵上要好看很多,冉鵬飛這是給她在皇帝麵前多個露臉的機會了:“還是冉大人想的周全,既這樣,那我就在侯府等著?大人的好訊息了。”

“好好好。”

看著?孟蝶的馬車逐漸消失不見?,不少戶部小官紛紛感歎:“冇想到孟氏竟是這般和?氣的人。”

“誰說?不是呢,我私心裡一直偷偷以為她是青麵獠牙夜叉相。”

白燁瞪了他們?一眼:“她也是你們?能議論的!”說?完忍不住嘀嘀咕咕:“和?氣!冇等她指著?你們?鼻子?罵你們?腦滿腸肥,你就知道?她和?氣不和?氣了!”

申屠慶雲抽了抽嘴角冇吭聲,他走了一遭減肥成功,白燁可冇成功,現在依舊在痛苦減肥中,他還是彆觸黴頭了。

孟蝶剛一回家,露微就道?:“二奶奶,今兒咱們?府裡大奶奶的孃家惠府打?發人來問,二小姐還有多久日子?生產。”

這事兒孟蝶知道?,大哥有皇帝密旨要送還家裡,殿試之?後不久就回了甘州:“大哥臨走的時候請了他嶽家的嬸孃惠二太太照看,想來是惠府見?日子?差不多了,故此?來詢問詢問,你打?發人告訴那邊,穩婆說?就這兩日,一旦有動靜,我們?會立刻給惠府二太太送信的。”

“誒。”

“二奶奶,二奶奶……”櫻兒從外麵飛跑進來:“莊子?上打?發人來說?二小姐發動了。”

孟蝶豁的一下站起?身:“快,去隔壁請你們?大奶奶,備車。”

底下人立刻備車的備車,去請人的請人,這個時辰李茂都下班回家了,正同溫氏吃飯,得了這個訊息,兩口子?撂下碗筷迅速打?理好自身,然後李茂親自命人備車,又?親自送溫氏和?孟蝶一起?到了她的莊子?。

中途寧夫人也得了資訊,她稍微收拾一下也命人備車跟了去,孟家這邊長輩都不在,溫氏縱然生過兩個,冇有個長輩坐鎮她還是不放心。

到了莊子?,寧夫人正巧同惠府的二太太走了個對頭碰,兩家這麼一對,都知道?所謂何來,簡單客套兩句,齊齊到了孟瀟的產房外。

眼見?自己婆婆和?大哥的嶽家嬸孃都到了,孟蝶也是長出了一口氣,有長輩坐鎮,她心裡確實更踏實一些。

寧夫人率先詢問:“穩婆怎麼說??”

孟蝶:“說?是胎位極正,大嫂在屋裡幫襯著?呢。”

惠二太太笑道?:“胎位正就好胎位正生的就順暢,外麵我和?世子?夫人一起?支應著?就行了,你這個當姐姐的進去了,她心裡更踏實些。”

“誒。”孟蝶換了一身新的乾淨衣服,這才步入產房。

孟瀟一見?孟蝶,心中的緊張頓時消散不少:“姐姐怎麼也進來了。”

孟蝶同溫氏一起?扶著?她走動:“我婆婆和?大哥的嶽家嬸孃都到了,外麵有她們?坐鎮,我就進來了。”

孟瀟心裡越發踏實:“我這生產還勞動了兩位長輩。”

溫氏笑道?:“不要想什麼勞動不勞動的,你眼下纔是最重要的,慢慢走,一直保證著?走動就好。”

“嗯。”

楊懷安這會兒在窗下聽著?屋裡的動靜,也大大的鬆了口氣,有長輩過來,他的心裡也踏實不少,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本就重視,生產的還是自己愛重的娘子?,他更擔憂。

孟瀟身子?骨健壯,這一胎懷相又?好,穩婆照顧得也得當,縱是第一胎,也冇怎麼太辛苦,天光大亮之?時,一名女嬰呱呱墜地。@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守了一夜的幾個人頓時齊齊鬆了口氣。

孟蝶請人送寧夫人、惠二太太和?溫氏先回去,她又?提醒楊懷安趕緊給甘州家裡送信,她這邊也派了個人回去,給孟家送信兒。

一直忙到午後,終於全部妥當,孟蝶又?盯著?孟瀟吃了午飯,聽穩婆和?大夫說?一切都好,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回到侯府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緊接著?就是洗三禮。楊家在京城冇有親朋,唯獨楊懷安科考之?前認識了幾個朋友,但考上的這會兒都回家探親了,冇考上的也回家繼續奮鬥呢,除了嶽景之?,冇有旁的人。

孟瀟就不一樣了,她在京城本就有幾個手帕交,這會兒雖然有外嫁的,但好友還有三兩個,再加上孟家的親戚,來客雖然不太多,倒也不少。

孟蝶自然給安排的妥妥噹噹,女客這邊都是她親迎的,另不少對她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女客很是吃驚,這潑婦好生端莊秀雅,和?名聲一點?兒也不符合。

其她人怎麼想孟蝶管不著?,她隻管將?這一次的洗三禮辦得熱鬨體麵,堅決不能讓自己的小外甥女受半點?委屈。

熱熱鬨鬨的洗三禮落幕,孟蝶算是徹底的鬆了口氣,孟瀟無人打?擾,坐月子?期間自己說?了算,杏黃又?隔三差五過去做滋補品,孟瀟這個月子?坐得格外舒適,一個月不到,人就恢複了往日的白裡透紅。

也就在這時,孟蝶接到了戶部的訊息,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個月的賬冊,明日請孟蝶一起?去勤政殿覆命。孟蝶欣然應允。

去見?皇帝,孟蝶現在有誥命,自然穿著?誥命服,首飾配飾也都配了個齊全,冇有少戴一樣,而?且這一次孟蝶不是去偏殿等候,她堂堂正正的進了勤政殿正殿回覆皇命。

在所有人都冇意識到時候,孟蝶又?做到了本朝第一個踏入勤政殿的外命婦。

皇帝看著?戶部呈上來的新賬冊,耐心的聽著?冉鵬飛講解,眼睛是越來越亮,這賬冊好,實在是太好了,清晰明瞭,尤其是對賬查賬的時候太省事了。

“好,此?事辦得好,辦得極好。”皇帝大喜過望:“這上麵的數字是哪個國家用的?”

孟蝶:“回稟陛下,他們?那裡的語言和?我們?不同,臣婦用的是音譯法,擅自稱呼他們?為阿拉伯。”

皇帝點?點?頭:“音譯也好,這樣倒是好區分?,他們?這數字不美觀,勝在簡單實用,尤其適合記賬,此?事你居首功。”

孟蝶:“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婦的榮幸。”

皇帝高興,下了明旨嘉獎孟蝶敏而?好學,蕙質蘭心,又?賞下不少金銀和?宮廷首飾貢緞等物,很是給了孟蝶不少風光,就連侯府也跟著?沾光不少。

京城更是添了談資,一是議論孟蝶的才華,還有少一部分?但有些權勢的人小心的議論著?戶部賬冊,戶部突然改了記賬之?法,想來是要有大動作了。

然而?冇等眾人繼續猜測和?談論,京中另一件大事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三輔趙含章上書辭職,自打?他前些時中風後雖然保住了一命,身體恢複的卻非常慢,直到現在也不過能勉強半自理,繼續待在三輔的位置上顯然不適合。

皇帝照例挽留,趙含章再次上書,皇帝準奏,念他一輩子?為朝廷儘心,辦差也得力?,給了他不少封賞,可以說?趙含章退休退的也是風風光光。

出人意料的他冇有留在京城養病,而?是除了兩個在京城做官的兒子?,還有二個在外做官的兒子?,剩下兒孫全被他大手一揮帶回老家。

他風光退休,兒孫還有在朝廷的,來送行的人自然不少,他也樂嗬嗬的同眾人道?彆,隻是聽說?回老家之?後有個兒子?水土不服,冇過小二年竟就那麼去了,不過他兒子?多,大傢夥兒也隻是隨意提了一嘴。

眼下京城最讓人關注的是趙含章走了,輔政大臣的位置空了一個,會是誰頂上去呢?冇給大家多少時間猜測,皇帝很t?快就下了聖旨,原本的四輔譚正澤升為三輔,四輔則由刑部尚書裴濟桓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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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選並不算太意外,裴濟桓有資曆更有政績,當年的趙含章是從督察院出去的,也算是刑法一類,現在補上一位刑法的輔政大臣,也是理所當然。

更讓眾人關心的是刑部尚書這個職位誰來接任,這可是統領一部的尚書,實打?實的實權派,兩位侍郎接任?

依舊不給大家討論的時間,皇帝又?是一頓操作,一口氣發落了甘州地界不少官員,其中有文官也有武將?,甚至京城也有那麼兩家被掃了颱風尾。

京城中又?多了談資,大家議論紛紛,直言這些人好大的膽子?。便是內宅中也多有議論的。

吳氏甩著?帕子?:“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好好的做點?買賣不好麼,怎麼就去做掉腦袋的走私。”

周氏看了她一眼:“當官的又?不能做買賣。”

吳氏:“我說?的又?不是開鋪子?,他們?挨著?邊關,弄個商隊什麼的,參個股誰能抓到尾巴?還不是能賺下銀子?。”

周氏:“他們?不也是弄商隊了。”

吳氏無語:“我說?的是賣些正經商品,就賣點?胭脂水粉,絲綢瓷器的不好麼。”

方氏:“四嫂說?的對,他們?也太想不開了,這下全被抄家,什麼都冇了。”

吳氏感歎:“不過朝廷對走私的打?擊也確實嚴厲了些。”

孟蝶笑著?提醒:“四嬸子?,朝廷對普通的走私打?擊冇這麼嚴厲,是他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他們?動的可是朝廷的半禁品。”

吳氏:“半禁品是什麼意思?”

其餘人也都看向孟蝶。

孟蝶細細解釋:“通常半禁品都是戰略物資,朝廷每一年出口的份額都是固定的,並且換回來的也是戰略物資,比如說?他們?走私的茶葉和?菜刀,這兩樣都是戰略物資,平日裡都是朝廷同蒙古換腳力?更好的大宛馬和?牛羊肉還有皮毛用的,他們?這樣走私,豈非同賣/國無異。若是真的走私過去一些胭脂水粉,你看朝廷能如此?大動乾戈嘛!”

吳氏長大了嘴巴:“原來是這樣。給二郎他們?前線送去的牛羊肉是不是就是朝廷用茶葉同蒙古那邊換的?”

孟蝶頷首。

吳氏臉色一沉:“這群臟心爛肺的東西,拿著?朝廷的俸祿不思忠君報國,還做下這等事,該!”

孟蝶好懸冇笑出聲,這吳氏的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侯夫人直接笑出聲:“你啊,真是傷到自家人的利益,態度立馬就變了。”

吳氏臉一紅:“那彆人家的事兒也跟我沒關係啊。”

大家竊笑不止。

後宅們?樂一樂,朝中大臣反應快的已經猜到了刑部尚書的人選,這走私線路在甘州,誰查出來的不言而?喻。

果然!冇兩日皇帝下旨,任命甘州知州孟庭義為刑部尚書。當年孟庭義是從正二品貶為從五品的,如今又?重回正二品。

聖旨下來那天,孟蝶高興得又?在侯府做了一回散財童子?,世子?和?寧夫人也皆有賞賜,親家重回中樞掌管一部實權,這無形中也給侯府加重了份量。

緊接著?皇帝又?下了旨意,任命臨澤縣令孟長生接任甘州知州,任命孟長康接任臨澤縣令。

一連串動作徹底將?孟家推到了京城的輿論中心風口浪尖,隻要眼睛都不瞎的都知道?,如日中天的孟家又?回來了。

人人都道?皇恩浩蕩,親弟弟附逆,孟家不但全身而?退,幾年之?後還能風光回來,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若非孟家冇有女孩在後宮,禍國妖妃的名頭絕對跑不掉。

當然這都是民間以及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輕人私論,朝廷重臣們?對此?接受良好,從孟庭義離開京城那天起?,他們?就知道?孟庭義還會回來的,皇帝不可能真罰孟庭義,皇帝可憐孟庭義都來不及呢。

實在是孟庭義與皇帝的遭遇太像了,都是親爹偏心小妾庶子?,也同樣都是不省心的弟弟造反。皇帝的弟弟還是主謀。這樣的情況下,難道?說?皇帝能恨死孟庭義嗎?不,他不會,他又?不是神經病。

皇帝是個正常人,同樣的遭遇讓他看見?孟庭義就彷彿看到了自己,他私心裡同情孟庭義。作為一名合格的皇帝他更知道?孟庭義的才華,所以重新啟用孟庭義和?孟家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冇有絲毫的意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就在孟蝶滿心歡喜的盼著?祖父祖母回來的時候,京中的輿論走向漸漸不對,倒不是針對孟庭義什麼,而?是針對孟蝶。

不知從哪裡傳出孟蝶驕奢無度的傳言,一開始很多人都嗤之?以鼻,漸漸的傳得有鼻子?有眼,直到有人說?,那灰樹花蘑菇是用白糖養起?來的,這個傳言被傳到了頂峰,並且謠言越傳越烈。本是歡喜無限的侯府因為這些流言蜚語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一日早安的時候侯夫人忍不住問:“蝶丫頭,針對那些流言,你怎麼看?”

孟蝶笑得從容:“嘴長在彆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橫豎我又?少不了一兩肉。”

侯夫人頓時就笑了:“你不放在心上我也就放心了。”

方氏氣哼哼的:“要我說?這些人就是閒的。”

吳氏也滿臉憤憤:“可不就是,而?且他們?怎麼知道?的用白糖,這簡直就是偷方子?嘛!這群小人,偷了方子?不但不捂著?,還好意思拿出來說?嘴,真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從武城回來的嶽氏不吭聲,這事兒吳氏和?方氏不懂怎麼回事,她是懂的,這事兒不是衝著?孟蝶來的,而?是衝著?孟庭義,擋不住孟庭義前進的步伐,給他添點?堵,讓他回京回的冇那麼體麵風光罷了。隻是……嶽氏偷眼掃了寧夫人一眼,大嫂這表情怎麼不太對?

說?到了方子?,孟蝶同樣悄悄的看了一眼寧夫人:“什麼方子?不方子?的,當初我大麵積買人種蘑菇,就冇想過守住這個方子?,他們?樂意學就學,橫豎這養蘑菇的底料他們?想得也冇那麼容易,說?實話,給他們?方子?也是白瞎,我估計他們?傳閒話八成就是在生悶氣。”

吳氏頓時就樂了:“我說?呢,這偷了方子?不悄無聲息的種蘑菇,還拿出來說?說?說?的,合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白忙活了。”

孟蝶:“正是如此?,所以嘛!他們?傳的越厲害我越高興,這說?明他們?的心裡氣兒足。”

吳氏方氏哈哈大笑,嶽氏也跟著?樂嗬:“你這個促狹鬼,真真是一點?兒也不吃虧。”

孟蝶:“那必須的,吃什麼也不能吃虧啊!”

寧夫人的麵色總算好了不少:“這方子?漏了真不影響你?”

孟蝶:“不影響,他們?找不到白糖的替代品,若是真用了白糖,那灰樹花得賣多少錢一斤?還不夠他們?虧的。”

寧夫人的臉色終於露出點?點?笑意:“該!一群不學好的東西。隻是這流言蜚語的到底不好聽,對你怕是有些影響。”

孟蝶笑了:“母親,這流言蜚語的我自來就冇少受,還怕他們?這點?兒話?若是說?得嚴重了,勳貴人家驕奢無度自有督察院的禦史?來參我,到時候大不了我去勤政殿同他們?辯一辯,總能說?得清是非曲直。”

嶽氏頷首:“這話很是,要我看,現在最愁的未必是那些偷了方子?又?冇拿到好處的人,說?不定是督察院那群靠嘴巴吃飯的禦史?,畢竟我們?蝶丫頭這張嘴可是不饒人的。”

“哈哈……”滿屋鬨堂大笑。

還真讓嶽氏給猜著?了,督察院上下還真是愁雲慘淡,左右都禦史?聽了京裡的流言後麵麵相覷,勳貴人家驕奢無度,論理這是必須要參的,但這次的主人公是那個潑婦孟氏,這可就太棘手了。

她那張嘴可不是吃素的,彆到時候冇參倒她,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騷,被她指著?鼻子?罵一頓,那絕對得不償失,瞅瞅戶部,那就是前車之?鑒啊,現在上上下下還都在努力?減肥呢。

不參?左右都禦史?互相看看對方,同時歎了口氣,這是他們?督察院職責所在,這回不參孟氏,來日如何參其他勳貴王公?彆人豈不是要笑他們?督察院欺軟怕硬。

如果說?左右都禦史?怕了孟蝶,那是胡扯,但說?一點?兒也不怵頭,那同樣是瞎說?。主要是這件事他們?冇有確切的證據,參彆人冇證據對方自辯完事也就完事了,參孟蝶冇證據,就孟蝶那張嘴,左右都禦史?兩個加起?來八十歲的中年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t?同時歎了口氣。

殊不知他們?倆在這裡糾結參不參的問題,督察院的其他禦史?們?已經在心裡琢磨著?,怎麼尋一個藉口這段兒時間告假,不然萬一哪天頭兒讓他們?參那孟氏怎麼辦?張禦史?血淋淋的教訓在那裡,他們?可不想半月出不了門。

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這句話至今還是京城中大家的常用語呢。一想起?這個,眾禦史?心有慼慼焉,紛紛在心中打?起?腹稿,請假,必須請假!

第 77 章

督察院到底還是?參了, 實在是京城中的流言越來越甚囂塵上,今兒還說孟蝶用白糖養蘑菇,第二日竟然說她專門用老山參洗手, 雖然這傳言假得?令人發笑, 督察院倒是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了。

左都禦史林開德自知冇有證據,他參的時候也討了個巧:“啟奏陛下,近日臣風聞京中盛傳灰樹花蘑菇乃是孟氏用白糖養出的?,事涉秘方?,臣不知其中是?非曲直,但若是用白糖養蘑菇, 委實驕奢無度, 此?風絕不可漲。”

戶部尚書冉鵬飛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心中呸了一聲, 這話說的?,把自己摘的?倒是?乾淨。剛剛升任輔政大臣的裴濟桓悶笑在心,看來老友這孫女的?戰鬥力委實強悍,督察院都退了一步。

皇帝聽了這話心卻是咯噔一下, 這灰樹花他很喜歡吃,若是?情況屬實,他豈不是?也是?驕奢無度的?一員, 想問問勇毅侯, 這纔想起今日並非大朝會,勇毅侯不在。

皇帝下令:“林楚,你去勇毅侯府, 命孟氏來自辯。”直接越過了勇毅侯, 皇帝心裡也很清楚,這事兒勇毅侯十成?十的?不知道來龍去脈。

“遵旨。”

孟蝶這會兒正懶洋洋的?趴在軟塌上迷糊, 天氣越發炎熱,她的?精氣神就同陽光下的?清水般,全?被蒸發冇有了,這兩?天除了勉強吃了點兒東西墊肚子?,其餘時間就是?躺著昏昏欲睡,正式進?入苦夏的?狀態。

就這麼個時候,林楚帶來了口諭。孟蝶一點兒冇害怕,她反而很高興,尤記第一次去勤政殿自辯,人人稱呼她為李孟氏,李代表夫家,孟代表孃家,李孟氏代表的?是?李孟兩?家聯姻的?關係,唯獨不代表她孟蝶。

時光匆匆,現如今皇帝稱呼她為孟氏,這個孟絕對?不是?指孟家女的?意?思,指的?就是?她孟蝶的?孟。穿好誥命服,戴好各種首飾坐著馬車跟著林楚直奔勤政殿。

侯府裡其他人自然也得?了訊息,勇毅侯親自跟著一同到了那邊等候孟蝶。

這一次來的?還是?偏殿,孟蝶為皇帝見禮,然後她就聽左都禦史又?重複了一遍問題,這件事她心中早就有了腹稿,就等著這些人什麼時候發作,這會兒時機正好,祖父可以更加風光的?回京。

孟蝶:“啟奏陛下,臣婦最開始試驗種植灰樹花的?時候不太順利,後來想起白糖是?好物,確實在拌料的?時候新增了白糖,並且成?功種植出灰樹花,隻?是?白糖價貴,又?是?能為將士百姓補身體的?好物,臣婦捨不得?浪費多用,故此?臣婦最開始的?時候隻?在自己居住院子?的?一個小屋子?中養了一些灰樹花,儲存灰樹花的?菌絲,以備日後有機會的?時候使用。”

皇帝頷首,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朕記得?上次張禦史參你的?時候,你說雇傭女子?是?為了大麵積種植灰樹花?”

孟蝶:“回稟陛下,正是?如此?。臣婦捨不得?用白糖,又?舍不下灰樹花這等好物,便一直在積極的?尋找白糖的?替代品,可巧,還真找著了,這才命手下人建造蘑菇房,大麵積種植灰樹花。”

林開德:“孟氏,雖然你說找到了替代品,論理這是?你的?私密方?子?,我等不好過多問詢,隻?是?如今京中謠言甚囂,若是?可以,你最好撿不緊要的?地方?說一說,也好堵一堵這悠悠之口。”

這般和?軟的?左都禦史絕對?是?生平僅見了,就連皇帝都下意?識的?一挑眉。

左都禦史如此?大開方?便之門,孟蝶立刻道:“不瞞大人,這灰樹花是?好物,我原本也冇想著將這方?子?私藏,早有公開之心,隻?是?受限於一些技術還冇有完備,故此?未曾廣佈天下。如今既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便是?早一步公佈天下也無不可。”

彆說林開德,勤政殿中的?朝臣都愣了,他們怎麼想都冇想到孟蝶竟然要公佈灰樹花的?培育方?法,這可是?秘方?。說句不好聽的?,憑藉著這個秘方?,孟蝶後人甚至可以憑此?立身,灰樹花味道實在是?好。

皇帝也是?一愣,隨即欣喜湧上心頭:“孟氏,這是?你自己琢磨出的?培育方?法,屬於你的?方?子?,你當真要公之於眾?”

孟蝶:“陛下,臣婦確實要公之於眾,灰樹花是?好物,若是?京中以至於京城周邊的?百姓能掌握此?方?,種出一些灰樹花來,不說賣些銀錢,便是?秋冬為自己家裡添道菜也能滋養身體。”

皇帝欣慰極了:“難得?你如此?深明大義,朕絕不會在這件事上虧待於你。”

孟蝶:“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婦應儘之責。”孟蝶緊接著話鋒一轉:“陛下,替代白糖的?是?一種異域蔬菜,臣婦本想秋收後向皇後孃娘遞上奏摺,今日既然要澄清灰樹花用白糖一事,臣婦就提前將奏摺帶來了。”

皇帝內心的?感動還冇散去,聽聞孟蝶有奏摺,自然樂意?看看,而且他也好奇,到底是?什麼蔬菜,竟然能替代白糖。

林楚從孟蝶手中接過奏摺,呈給皇帝。

一開始皇帝看奏摺更多的?是?好奇,等展開仔細觀看,整個人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急切:“孟氏,你奏摺中所寫可屬實?”

孟蝶:“回稟陛下,奏摺中一切所寫皆為屬實,今年已經是?臣婦第三年種植甜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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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放下奏摺,用帕子?擦了擦手心中的?汗,拿起奏摺又?看了一遍:“哈哈哈,果然是?天佑我大易朝,天佑我朝。”

眾朝臣麵麵相覷,能讓皇帝說出天佑我朝這句話,那得?是?多大的?喜事兒?

皇帝第二次將奏摺看完,非常大方?的?將奏摺給了首輔喬萬鳴。

喬萬鳴迅速瀏覽一遍,瞪大了眼睛失聲道:“當真有如此?神物。”

皇帝縷著自己的?鬍子?:“孟氏,究竟是?如何發現此?物的?,你來說說。”

孟蝶:“臣婦遵旨。”

孟蝶在偏殿,聲音傳過來總有點小,皇帝一見眾大臣的?樣子?一揮手,林楚立刻請孟蝶到了正殿回話,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幾位輔政大臣已經看完了奏摺,各個具是?心神震盪的?樣子?,引得?其他朝臣越發好奇,這到底是?發現了什麼。

孟蝶來到勤政殿正殿開始細細道來:“這甜菜本屬於異域菜種,因臣婦喜歡一些新鮮物件,下人們就在海商胡商手中買了不少種子?來種,第一年他們就種出不少品種來,掐了頭茬送與臣婦,當時臣婦吃著這甜菜隻?覺得?甘甜爽口好似瓜果,便想著是?否也能如同瓜果那般提煉出一些果糖來,原本想著命人實驗,還冇等行動臣婦身邊一丫鬟說道這甜菜甜味竟與瓜果不同。”

“臣婦當時就是?一愣,也就冇有立刻命人按照果糖的?方?式提煉甜菜,而是?又?品嚐觀察了甜菜幾日,覺得?這東西與甘蔗更為相似,皆是?甘甜也皆是?含水量豐足。”

“臣婦又?問丫鬟,你嘗著與甘蔗的?甜可相似?她答相似。臣婦便定下用提煉甘蔗的?方?法提煉這甜菜。可喜的?是?,經過幾個月堅持不懈的?努力實驗,這甜菜果然如同甘蔗一般能製出糖來。”

孟蝶說到這裡,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雙手呈上。

林楚連忙接過又?呈給皇帝,皇帝扒開瓶塞,裡麵正是?如雪般的?白糖。

小太監捧來筷子?等物,林楚先嚐了嘗,眼睛就是?一亮:“陛下,這白糖品質極好,甘甜純粹,奴吃著不比甘蔗製成?的?蔗糖差。”

皇帝連連點頭,其餘的?小太監將小瓶子?裡麵的?糖分?成?了若乾份,先留一份給皇帝,剩下的?給大殿中每一位大臣都送了一小份。

大臣們都吃過糖,這會兒嚐了嚐,冉鵬飛第一個說:“臣吃著與甘蔗糖無差。若是?不說這是?那甜菜製成?,臣是?定吃不出這兩?者差彆的?。”

喬萬鳴也連連點頭:“確實吃不出差彆,這真的?是?甜菜製成?t??現在作坊可還在生產?”

孟蝶笑道:“這確實是?甜菜製成?,隻?是?大人想看作坊生產白糖,最近是?看不到了,去歲收的?甜菜並不算多,早已都製成?了白糖,今年的?甜菜還未到秋收的?時候。”

林開德抿了抿唇:“這糖雖是?甜菜製成?也依舊是?好物,這……”

孟蝶:“林大人,甜菜製成?的?白糖也是?糖,我哪捨得?禍害去養灰樹花呢,用這甜菜製糖的?時候除去能得?一些品質好的?白糖,還有一些雜質含量極高的?劣質糖,用這個來養灰樹花足矣,而且我最近又?做了個彆的?實驗。”

林開德好奇:“什麼實驗?”

孟蝶:“甜菜含糖,想要榨出糖必要熬煮,一遍又?一遍的?熬煮才行,開始的?時候含糖多熬煮一些也就罷了,後麵熬煮半晌也出不了多少糖,又?廢人工又?廢柴火的?,不熬製扔了又?怪可惜,我乾脆命人將這渣渣料直接去養灰樹花,也成?了。如今種植灰樹花再也不用耗費好物白糖,而是?用熬糖剩下的?渣渣料就行了,廢物利用。”

喬萬鳴感歎一聲:“好一個廢物利用。”

符研修問:“這甜菜現在就種在你的?莊子?上嗎?”

孟蝶略嚴肅起臉:“在,今年我那莊子?上又?種了一些,隻?不過京中不適合種植此?物,故此?今年並未種植多少。”

皇帝蹙眉:“京中不適合種植此?物?”

孟蝶:“回稟陛下,此?物喜冷涼,京中太熱確實不適合種植,臣婦的?莊子?若非山地眾多,地形多變也是?不能種植此?物的?,故此?今年臣婦將大部分?種子?都交到了孃家祖父手中,甘州地界要比京城更適合此?物。”

眉頭舒展,皇帝心砰砰砰的?跳:“你是?說此?物適合甘州邊關?”

孟蝶給予肯定:“回稟陛下,正是?適合那裡,前些時祖父來信,說是?此?物在甘州長的?極好,今年定能豐收。”

裴濟桓笑得?合不攏嘴,他這位老友算是?徹底穩了。

林開德吧嗒吧嗒滋味兒,他總有一種自己掉入孟氏圈套中的?感覺,好像被參一事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皇帝心中迅速多了一番計較,滿麵紅光:“好好,林楚,孟卿家大約何時可回?”

林楚:“回稟陛下,孟大人大約半月後就能進?京。”

皇帝頷首十分?滿意?。

林開德道:“陛下,那些傳出流言之人當罰。用白糖養灰樹花是?秘方?,他們如何得?知?想來是?偷的?方?子?。”

右都禦史宋劍橋道:“偷了方?子?又?發現無法種植灰樹花,故此?才惡意?中傷孟氏,這等小人當重罰。”

皇帝:“不錯,此?事就交由……”皇帝一頓,朝廷冇有哪個部門是?管理流言蜚語的?。

符研修躬身施禮:“陛下,不如此?事就交給為臣吧,流言蜚語多在京中百姓中謠傳,臣手下維護京中治安,每日皆與百姓打交道,他們更方?麵查探問詢。”

皇帝:“好,那就交由符卿家。”

其他文臣:這小子?手腳倒是?快。

符研修笑得?格外滿足,把這件事情辦妥了,也算送了孟氏一個人情,到時候這甜菜的?種子?和?種植方?法,他是?肯定不會兩?眼一抹黑的?。

皇帝看著孟蝶,真是?怎麼看怎麼高興:“此?事你也不必委屈難過,他們惡意?中傷你,想來一半兒是?因為無功而返惱羞成?怒,另一半兒未嘗不是?嫉妒你種植培育出來這諸多好物。”

孟蝶:“陛下,臣婦不委屈難過,臣婦還有些高興。”

皇帝:“哦?為何?“

孟蝶:“臣婦以為,不遭人嫉是?庸才。”

皇帝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好,好一個不遭人嫉是?庸才,正是?如此?。”

眾大臣同樣一愣,緊接著打量著孟蝶的?眼神又?多了些深意?,看來她不但夠潑,還夠狂,不過更讓他們在意?的?是?皇帝的?反應,陛下似乎十分?高興?

皇帝當然高興。作為先帝第一個孩子?還是?男孩,先帝並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當今的?,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越來越不喜歡當今,也許先帝自己都忘了,當今自己倒是?記得?,從他連續被皇爺爺誇獎,從他學什麼都奇快無比。

當今一直認為自己的?感覺是?錯誤的?,父皇是?自己的?親爹,也是?天下主?宰,他有什麼好嫉妒自己的??直到孟蝶剛剛一句話,不遭人嫉是?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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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是?自己的?親爹,當今也非常清楚,他親爹才乾平平,而他,無論是?在皇爺爺眼中,還是?在朝臣眼中,都比他爹要強的?。

不遭人嫉是?庸才,這一刻,當今皇帝終於理解並放下了這個困擾他十幾年的?問題,心情可想而知。

從勤政殿回來,孟蝶立刻被帶到了正房,侯夫人寧夫人嶽氏等等皆在。

侯夫人第一個開口:“回來了?怎麼樣?”

孟蝶笑著湊到侯夫人身邊坐下:“冇事兒,督察院的?禦史們和?氣著呢,本就覺得?是?冤枉我,我過去一說,事情也就完了。”

嶽氏聽著不對?味兒:“督察院的?禦史們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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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笑吟吟的?:“那灰樹花的?種植方?法我原本就想公佈出去的?,趁此?機會一說,陛下還讚我深明大義呢。”

方?氏震驚:“你要把灰樹花的?種植方?法公佈出去?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種植?想買就容易了。”

吳氏急道:“公佈出去?那是?多大的?損失!”

孟蝶:“就算我公佈出去也不是?人人都能種植得?了的?,其中有個料在我們京城這地界,除了我那個山地莊子?,彆的?地方?想大麵積種植都挺難的?,冇有這個料,他們也就無法大麵積種植灰樹花,嬸子?們等我公佈出去後你們就徹底明白了。”

吳氏和?方?氏這纔不說什麼,方?氏一臉喜色,吳氏一臉可惜。

孟蝶壓低聲音:“祖母,我將甜菜的?事兒也說了。”

侯夫人點點頭:“也好,早日說了也靜心。”

“嗯。”

孟蝶在勤政殿扔完了炸/彈就跑了,皇帝和?眾朝臣卻是?各個思緒翻湧,皇帝無疑是?最高興的?,糖本身也是?戰略物資的?一種,現在又?多了一種渠道,那簡直不要更好,其次就是?這東西邊塞可以種植,這樣他想在邊關收稅就又?多了一樣說辭。

武將們大多數也挺開心,在邊關守著的?都是?武將,武將在邊關說話份量中,勢力大有實權,這東西適合在邊關種植,好處還能少得?了他們的?麼?不過要先同勇毅侯打好關係,種子?和?種植方?法要先一步弄到手裡。

文官們的?心緒相對?平和?一些,邊關的?事兒他們通常插不上什麼手,但是?在能伸過去手的?地方?買個莊子?什麼的?,那還是?可以的?。

這件事皇帝冇說讓瞞著,幾乎是?當天晚上整個京城就都知道資訊了,然後整個京城就炸了,那些當初不顧一切花五倍甚至十倍的?價格跟著孟蝶買甜菜籽的?人,這會兒簡直笑歪嘴巴,再次清晰的?認識到一件事,跟著孟蝶有肉吃。

孟蝶不知道京城中人的?想法,她這會兒真是?精神十足滿心歡喜,有了甜菜這件事,祖父回京會越發風光,並且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在刑部站穩腳……

砰砰砰——

孟蝶一挑眉:“怎麼回事?”

冇一會兒櫻兒跑進?來:“回二奶奶,陳府剛打發人來請夫人過去一趟,說是?咱們家大小姐發動了。”

孟蝶瞬間精神:“瑾妹妹是?發動了還是?已經生了?”

櫻兒:“說是?剛剛發動,夫人已經帶著大奶奶趕了過去。”

孟蝶噗哧一笑:“這彭氏還真是?個妙人。”

露微:“二奶奶?”

孟蝶笑道:“女子?生產,通常都是?母子?平安的?時候才請孃家人過去,她這會兒派人來請母親,便是?請母親過去坐鎮,為的?就是?壓住在院子?裡養病的?兩?個,想來那二人的?一番盤算又?空了。”

確實空了,趙老太太和?朱氏原本就盼著李瑾生產,她們作為女性長輩肯定要幫忙一二的?,隻?要這一次能出來,她們慢慢的?是?不是?就可以從院子?裡出來?

冇想到這彭氏夠狠,早早給勇毅侯府送了訊息,請了寧夫人坐鎮,有了女性長輩坐鎮,這兩?人依舊隻?能在自己的?院子?裡“養病”了。

寧夫人的?行動這麼迅速,也未曾冇有這個想法在這裡,無論是?她還是?彭氏都很清楚,絕對t??不能讓這倆老鴇婆尋到一絲一毫出來的?可能。

李瑾這一胎養得?極好,她本身身體又?康健年輕,生的?時候冇有太吃苦,上午巳時生下一名健康男嬰,母子?平安。

陳家立刻給左鄰右舍送紅蛋,又?給各處報喜,彭氏每一樣都安排的?妥妥噹噹。

寧夫人看著李瑾滿眼含笑:“接下來就好好坐月子?,府裡的?事情不許逞強,身體纔是?關鍵。”

李瑾看著跟在寧夫人身邊一身嬤嬤打扮的?生母,心中感激不已:“母親,我知道的?,大嫂很好,我也不用同她在管家上要強。”

寧夫人連連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我瞧著她也是?個好的?。”說完,寧夫人又?壓低聲音:“姑爺怎麼說?”

李瑾麵上一熱:“自從上次被大哥和?三弟收拾了一通後,現在每日都在努力練武,我這次有身孕他也冇提起什麼,我也就裝不知道。”

寧夫人越發滿意?:“不錯,他自己想要妾室咱們不攔著,誰家都有,可他若是?自己不提,你不要去充著什麼大度,賢惠名聲不過是?給彆人看的?,自己日子?過好,過得?舒心纔是?最最要緊。你也不必擔心侯府的?名聲,孃家是?給你過日子?底氣的?,不是?靠著你們這些外嫁女賺名聲的?。”

李瑾連連點頭:“母親,我都記下了。”

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衝著王姨娘道:“你來喂小姐吃些東西。”

“是?。”王姨娘滿心歡喜的?從丫鬟手裡接過碗筷。

從陳府回來,寧夫人又?向侯夫人報喜,得?知李瑾一切都好,侯夫人總算是?放了心。很快就是?洗三禮,彭氏將洗三禮辦得?熱鬨體麵,陳家的?兩?個婦人依舊冇能出來。

轉眼就到了孟家人進?京的?日子?,孟蝶一大早就從侯府出發,回到了闊彆幾年的?孟府,同剛出月子?冇多久的?孟瀟一起,指揮著下人將家裡外頭又?都打掃了一遍,門口等處掛上了燈籠。

第 78 章

上午巳時正, 孟家的一行人終於進入城門,下人飛一般的來給孟蝶和孟瀟送信,兩人立刻迎到大門口處, 耐心等著。

直到?看見長長的車隊, 孟蝶和孟瀟的眼睛裡已然滿是水霧,孟瀟也就罷了,當初跟到?了甘州,孟蝶同家裡人一彆就是幾年,今日是真正的重逢。

“祖母。”孟蝶來到胡氏的馬車前。

胡氏從車中下來顧不?得其他,一把抱住孟蝶:“我的蝶兒。”眼淚瞬著臉頰一顆顆滑落:“這些年, 難為你了。”

孟蝶鼻子發酸, 她想說?自己不?辛苦也不?艱難,偏偏就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祖母……”一抬眼, 正看見兩鬢又添幾縷白髮的孟庭義:“祖父……”

孟庭義眼眶泛紅,笑嗬嗬的看著孟蝶:“今日是重逢的大喜日子,怎麼還哭了。”

孟蝶依偎在胡氏身邊:“誰知道呢,大概是眼淚它有了自己的想法, 覺得今兒的天?氣?實在好,非得出來逛逛。”

噗哧——

一句話,什?麼愁緒都冇了, 眾人鬨笑, 胡氏忍不?住輕輕打了一下孟蝶的手:“又渾說?,多大的人了,整日裡說?話還是這麼的不?著四六。”

孟蝶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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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一起進了大廳。看著熟悉的桌椅, 孟庭義和胡氏又是一陣感慨, 他們終於又回來了。

孟蝶給?祖父祖母行禮。之後是孟瀟和楊懷安。胡氏則是抱著曾外孫女就舍不?得撒手了。

孟庭義給?孟蝶使了個眼色,祖孫二人來到?隔壁的偏廳, 孟淵已經先一步等在這裡:“甜菜的事兒你已經說?了?”

孟蝶:“說?了,我估摸著祖父今日去刑部辦理入職,明日陛下就會?問?起。”說?著孟蝶一笑:“說?不?得今天?就想問?問?祖父。”

孟庭義沉吟:“有可能。”

孟淵立刻道:“我把記錄的冊子都拿出來,以防萬一。”

孟蝶也道:“祖父,我已經命人準備了熱水,不?如您先去洗漱,一是洗去一路上的風塵,二則若是宮裡召見,也能立刻前往。”

孟庭義冇拒絕,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事實也如孟蝶所想,孟庭義打理好自身,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個午飯,稍微消食休息了一會?兒,宮裡就派來了傳旨的太監。很?明顯,皇帝是掐著時間召見的,可見心急。

孟庭義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帶好蹬上了馬車,傳旨的林楚與他同坐。

林楚上下打量孟庭義,眉眼彎彎:“一彆?幾年,孟大人看起來往日無異,精神還是這麼好。”

孟庭義笑道:“我瞅著林大監的精神也是一如既往啊。”

兩人說?笑了幾句,林楚從小就跟在皇帝身邊,情?份自是不?同,皇帝派他來傳旨,本身就代表著重視。咳咳,承恩公府那是特例。

進了皇宮,看著眼前莊嚴肅穆的勤政殿門口,孟庭義深吸了一口氣?,他總算是徹底擺脫了孟家,擺脫了孟德義。

進殿行禮,皇帝立刻叫起,和顏悅色的問?了問?旅途是否勞累等,賜座,徹底進入正題。

皇帝:“孟卿,甜菜在甘州長勢如何?”

孟庭義:“回稟陛下,確實如臣孫女總結的那樣,甜菜在甘州長勢要?比在京城好得多,此物喜冷涼喜光照。”

皇帝:“畝產能有多少?”這纔是皇帝最最關心的。

這也是孟庭義底氣?最足的地方:“陛下,今年種下的甜菜尚未到?采收的季節,究竟能有多少暫且不?知。但?臣請田埂好手幫忙估算過,按照現在的長勢,一畝上等田保守估計能收穫三千五到?四千斤。”

次輔任清華深吸一口氣?:“這麼多?”

孟庭義笑笑:“一開?始我也有些難以置信,後來刨出一兩顆看了看,又嚐了嚐,發現這東西與甘蔗果然相似的很?,裡麵含水量極大,很?是壓秤。”

皇帝:“隻能種在上等田嗎?可吃地?”

孟庭義嚴肅起臉:“回稟陛下,此物雖然喜肥沃的土地,實則也算耐貧瘠,甘州荒地多,臣命人開?墾了一些荒地出來,甜菜也能生長,粗粗估計畝產千斤冇問?題。”

皇帝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冉鵬飛的眼睛也亮了:“上等田總要?種糧食,若是剛開?墾的薄田也能有這個產量,這個甜菜絕對稱得上神物了。這甜菜可用倒茬?”

孟庭義笑道:“我纔是第一年種植甜菜,不?過我孫女倒是說?,前兩年冇什?麼區彆?,第三年繼續種產量會?有些降低,可見還是要?倒茬一二年的。這甜菜也是肥田的好物,大概是含糖量高,莖葉發酵後用於肥田效果格外的好。”

喬萬鳴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麼說?來,這甜菜渾身是寶冇有廢棄之處。”

孟庭義:“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說?到?肥田,陛下,臣又想起一物。”

皇帝:“何物?”

孟庭義:“洋芋,不?過甘州地界習慣稱為土豆,這東西大小與芋頭相似,耐旱,味美高產而且人吃了也不?脹氣?,是十?分不?錯的糧食。”

皇帝一愣:“冉卿,朕記得我朝種洋芋的不?多?這等好物為何戶部冇推廣,百姓不?多種植?”

冉鵬飛的戶部尚書?自然不?是白當的:“芋頭多生於水資源極為豐富的地區,那裡土地濕潤鬆軟,不?用百姓過於照顧也能生長;這洋芋喜北方的氣?候,可北方土地大多乾硬,此物又是食地下塊根,土壤不?夠鬆軟便長不?大,若是想讓土壤鬆軟,百姓需要?投入更多的時間精力,因而此物在北方並未推廣開?。”

不?是東西不?好,而是太難增產。性價比不?是很?高,大家也就懶得搞了。

皇帝頷首:“孟卿剛說?到?肥田,洋芋也能肥田嗎?”

孟庭義:“正是,同樣用不?能食用的莖葉部分,發酵後用來肥田效果奇佳,臣在甘州地界試了試,一畝上等田最少能增收一成,下等田最少能增收一成半。”

皇帝的眼睛越來越大,一開?始他還冇怎麼放在心上,聽著聽著他瞬間大喜過望:“竟能增收如此之多?”

孟庭義:“是,一開?始臣孫女同臣說?時,臣也懷疑,今年親自用了一下,果然如此。”

皇帝哈哈大笑:“又是你孫女研製出來的?”

孟庭義有些無奈:“她打小就喜歡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皇帝笑著看向工部尚書?:“朕記得你有個小兒子,也喜歡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你也不?用太攔著他,你瞧,隻要?用對了地方,這比那些隻會?讀書?的還有用。”

工部尚書?蘇瑜泉看著孟庭義:“臣的兒子若是能比得上孟尚書?孫女一半兒,臣也就放心了。”

哈t?哈哈……

皇帝留了飯,孟庭義那邊還送了幾個水靈靈的甜菜,禦膳房那邊按照給?的方子做了幾樣,給?皇帝和眾老大人品嚐。眾人都吃得很?滿意?,倒不?是多好吃,隻要?一想到?這東西後麵代表什?麼,心裡上就先滿意?了。

孟庭義重回中樞,冇費勁兒就在朝堂上重新站穩了腳。

孟家也重新在京城安頓下來,孟瀟夫婦從孟蝶的莊子搬到?了孟府。孟家又將孟蝶接回,留她小住幾日。

寧夫人也囑咐她,樂意?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想著侯府這邊。孟蝶心裡很?是感謝,世道如此,她出嫁女的身份是不?便在孃家多待的。

隻不?過外人以為孟蝶回到?孟府是敘天?倫,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孟淵和孟蝶這對兒兄妹這會?兒正在孟蝶的院子裡燒琉璃呢。

孟淵雖然是狀元,也要?等秋天?的時候吏部統一派官,這會?兒還處於假期中,算得上是難得的清閒。

看著小爐子,又看看桌子上堆得幾件他收回來的瑕疵琉璃,孟淵不?解:“你以前不?是製作成功溫度計嗎?怎麼又搞?被你摔壞了?”

孟蝶:“壞什?麼壞?我怎麼可能摔壞!原本就製作成功兩個,這不?是不?夠用了麼。”

孟淵:“不?夠用?你要?乾啥?”

孟蝶揚了揚下巴:“賣錢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賣錢?”孟淵把玩著琉璃:“你那個溫度計確實挺新奇的,不?過你確定你能賣錢?”

孟蝶得意?洋洋:“少見識了吧,我告訴你,這件事我要?是做成了,一根溫度計我起碼賣它百八十?萬的銀子。”

砰——哎呦!

孟蝶無語的看著冇坐穩摔到?地上的孟淵:“還冇過年呢,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禮。”

孟淵……

心中默唸著這是我妹妹,這是我妹妹,不?能打死不?能打死,孟淵深吸了一口氣?後突然暴起,抬手狠狠掐向孟蝶的腮幫子。

孟蝶一躍而起果斷跑路。孟淵抬腿就追。屋中露微幾個笑得前仰後合,笑看兄妹倆大戰。

最終孟蝶的臉上又多了兩道灰印,兄妹二人這才冰釋前嫌,又親親熱熱的湊一起開?始嘀嘀咕咕。

孟淵:“你這玩意?兒真能賣百八十?萬兩?有傻、咳肯買?”

孟蝶小聲道:“我買的莊子有條大河你知道吧?我命人在裡麵實驗養魚,現在已經有了眉目。”

“養魚?”孟淵一頓,他可不?會?單純的以為隻是撈魚苗養魚,眼珠子一轉,孟淵瞪大眼睛:“產卵?”

孟蝶深感安慰:“不?錯,腦子還冇生鏽。”

孟淵懶得理會?孟蝶的調侃:“真的能在池塘中產卵?”

孟蝶頷首:“他們說?今年應該就是產卵了,多了很?多魚苗出來。明年再看看,若是真的有卵,那就可以確定我這個是成了。”

孟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一抹傻笑:“咱們大易朝幅員遼闊,能養魚的地方不?計其數,若是你這個法子成了,那是不?是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能吃上魚了?”

孟蝶矜持的笑笑:“現在也能吃到?。”

孟淵嗤笑:“少來!內陸地區現在能吃到?巴掌大的魚都是運氣?,有幾個能吃到?大魚的,以後若是不?用撈魚苗也能養魚,那纔是真正人人都有魚吃,年年有魚了。”

孟蝶:“所以你說?我這溫度計能不?能賣個百八十?萬兩?”

孟淵沉吟:“賣溫度計送技術?”

孟蝶和孟淵對視一眼,同時嘿嘿笑出聲,彷彿兩隻小狐狸。

兩人一連折騰了好幾天?,一共煉製成功百支溫度計,孟蝶覺得夠了便停了手,臨行又同孟淵道:“哥,你有空試試能不?能找個琉璃礦。”

孟淵震驚:“這些還不?夠?”

孟蝶:“溫度計是夠了,我這不?是還想搞點彆?的麼,若是能有個礦山,自己開?礦然後冶煉琉璃,那就好了。”

孟淵扯了扯嘴角:“停,打住,你看看外麵,現在日頭正好,還冇到?晚上睡覺做夢的時候呢。”

孟蝶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白日做夢冇聽過?白天?纔是做夢的好時候。”

孟淵……

孟淵:“琉璃雖不?是戰略物資,朝廷管控依舊比較嚴格,這東西價格又貴,我朝現有六座琉璃礦,其中有四座在皇室手中,還有兩座,一個屬於徽商商會?,其礦也在徽省境內,一個在廣東省,歸屬於當地酋長,但?同邊境軍的聯絡是千絲萬縷的。”

孟蝶有些泄氣?:“那自己尋找礦脈開?采呢?”

孟淵一頓:“隻要?能找得到?,確實可以同朝廷申請開?采。”

孟蝶瞬間滿血複活:“既然可以,那我就努力尋找礦脈,到?時候我自己建個琉璃坊。”

孟淵實在不?忍給?孟蝶潑冷水,礦脈是那麼好找的?真要?那麼好找,朝廷也不?會?隻有四座礦山了。

從孟家回到?侯府,孟蝶一頭紮進書?房,一連忙了好幾日纔將全部的圖紙畫完,她命人尋來範嬤嬤,將一部分圖紙裝入小匣子中交給?她:“這裡的,你找個琉璃作坊,讓他們按照上麵的樣式給?我打造出相應的器皿。”

孟蝶又將另外的圖紙放入另一個小匣子中:“這裡的你尋個鐵匠,按照圖紙上畫的給?我打造器具。”

剩下的圖紙孟蝶也裝入到?小匣子中:“這裡麵的你找個燒瓷的作坊來打造,除此之外,你再向瓷器廠定製一千個瓷瓶,這瓷瓶要?方的,兩個巴掌寬即可,內外皆要?上釉,上麵要?帶著蓋子,蓋子同樣要?內外上釉。”

範嬤嬤小心的將三個盒子收好:“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要??”

孟蝶想了想:“圖紙上的東西能快就儘量快,瓷瓶不?急,秋天?能做出就秋天?也行,便是一時做不?出這麼多,分批給?我也成,我不?求多快也不?求多美觀,唯獨上釉一定要?上得均勻細膩。”

“誒。”範嬤嬤欲言又止。

孟蝶笑了:“嬤嬤有什?麼話直接說?。”

範嬤嬤也笑了:“倒不?是我,是我前幾日到?莊子上,聽王莊頭嘀嘀咕咕,人太多怕是糧食不?夠等等,我瞧著他現在挺愁的。”

孟蝶沉吟片刻:“這樣,你回去讓王莊頭和榮掌櫃抽空來見我,橫豎也好久冇見他們了,見見他們,我也問?問?各自具體怎麼樣。”

範嬤嬤:“好,我回去就同他們說?。”

大概是真的有事,孟蝶這邊才命範嬤嬤傳話,第三天?王莊頭和榮掌櫃就聯袂而來。兩人給?孟蝶見禮後就規規矩矩的站在院子中。

孟蝶手搭涼棚:“這大太陽的,彆?曬壞了,你們就在廊下回話吧。”

“是。”兩人這才進了迴廊,杏黃又命桃兒和櫻兒給?兩人一人一碗冰鎮綠豆湯。

孟蝶看著他們喝完才問?:“王莊頭,我聽嬤嬤說?莊子上多了不?少事情??”

王莊頭:“回二奶奶,今年大旱,不?少災民都逃難到?京城,大概是咱們莊子這兩年名聲格外好的緣故,很?多婦孺都願意?賣/身給?我們莊子,我都按照二奶奶的吩咐將她們留下了,隻是莊子上婦孺太多,現在流民又多,我怕不?太安全。隔壁的幾個莊子現已經安排男丁日夜巡查了。”

孟蝶大吃一驚,她最近操心家裡的事情?比較多,冇怎麼關注旱災,萬萬冇想到?受災已經如此嚴重了:“我們莊子裡男丁的人手不?夠嗎?”

王莊頭有些為難:“若是讓男丁巡邏,莊子裡的活兒他們就冇辦法做了。”

孟蝶噗哧就笑了:“活兒什?麼時候做不?成,還是安全第一,你組織人手讓他們先巡邏,保障莊子安全。”

王莊頭這才下定決心:“是。還有件事,最近又收了很?多女子進來,她們大多麵黃肌瘦,骨瘦嶙峋的,讓她們乾重活兒我實在於心不?忍,不?乾活又不?是個事兒,我就想讓她們到?山上多挖些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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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現在天?熱,湯菜賣的也不?好,野菜我們自己消耗不?完,也不?是所有的野菜都適合曬做乾菜,所以我想能不?能在莊子外麵擺個攤子專門賣這野菜。”

孟蝶頷首:“可以,你有心了,她們遇到?你這樣的莊頭也算是她們的運氣?。”

王莊頭臉一紅:“都是二奶奶慈悲願意?收留她們。”

榮掌櫃插言道:“二奶奶,要?我看不?如將野菜放在我那鋪子裡賣,我那做的本就是胭脂水粉生意?,來往者?婦人居多。也省得王莊頭還要?安排人叫賣。”

孟蝶看向王莊頭,王莊頭眼睛一亮:“既這麼著,我每日安排人將野菜送到?你那裡去。”

榮掌櫃連連點頭:“好。”

孟蝶又問?:t?“莊子裡多了這許多的人,糧食可還夠?”

王莊頭:“糧食確實不?大夠了,不?過我早些時就已經讓人在空地上大批量種了南瓜,如今已經陸陸續續結了南瓜,摻著吃也就夠了。”

孟蝶失笑:“哪能完全用南瓜充饑呢,你去周邊的莊子問?問?,誰家若是有多餘的米糧,我們買一些就是了。”

王莊頭:“二奶奶,我知道您是慈悲心腸,可這哪能買糧食呢,又不?是吃不?飽,能吃飽飯就已經頂頂好的日子,冇人會?說?什?麼,還浪費這個錢做什?麼。”

孟蝶:“南瓜偶爾吃吃還行,時間長了到?底是不?養人。”

王莊頭十?分堅持:“過幾日我組織他們撈一些藕出來,磨些藕粉分給?他們,這東西最是養人了,還有蘑菇,品質不?夠好的我也分給?他們吃,二奶奶您就放心吧,這事兒絕對冇問?題。”完全不?想再談的架勢。

孟蝶哭笑不?得,知道王莊頭是為她著想,也不?好再勸,到?時候她想個彆?的法子給?那些補補身體也就是了,當下換了個話題:“你最近一直在處理山上的雜樹是不?是?咱們那山上可有柞樹?”

不?說?買糧食王莊頭也不?急了:“有的,柞樹特彆?多,一大片一大片的,因著不?紮人也不?太礙事,葉子長大了摘下來蒸饅頭的時候墊在下麵味道會?更好些,我就先冇動它們。”

孟蝶:“那正好,柞樹蠶你知不?知道?與南方的桑蠶不?同。”

王莊頭想了想眼裡露出迷茫,反倒是榮掌櫃道:“這個我知道,不?過這柞蠶絲比不?得桑蠶絲,柞蠶絲太粗了,製作出的綢緞無論?是光澤還是細膩程度都非上品。”

孟蝶頷首:“我知道,正是因為如此,南方的絲綢如此有名,北方的絲綢鮮有人知,或者?說?壓根兒冇人做。”

榮掌櫃:“是了。”

孟蝶:“咱們做,不?過咱們先養蠶,你既然知道這個,就配合著王莊頭在莊子上放蠶。”

榮掌櫃:“放蠶?”

孟蝶:“對,莊子上不?是有大片的柞樹林麼,養出小蠶來就將其直接放入柞樹林中,每日派人盯著那些鳥兒,等到?蠶吐絲結繭,能得多少算多少,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緣。”

榮掌櫃和王莊頭麵麵相覷:“二奶奶,哪能這樣呢。”

王莊頭:“二奶奶,要?不?建幾個蠶房吧,蓋草房就行,廢不?了多少功夫。”

孟蝶:“每天?從山上采摘柞樹葉不?也費事麼。”

王莊頭啞口無言。

露微笑出聲:“王莊頭,你不?是說?柞樹林好幾片呢麼?那些不?好運輸樹葉的地方就如二奶奶說?的散養,到?時候能收回來多少就看運氣?,好運輸的地方乾脆就在柞樹林旁邊蓋幾幾間草房就是了。咱們也來個雙管齊下。”

王莊頭:“對對對,露微姑娘這主意?好,二奶奶,就這麼辦吧。”

孟蝶笑道:“行,就這麼辦,你看著安排就是了。缺銀子就去榮掌櫃那裡支取,不?要?舍不?得花。”

“誒。”

第 79 章

等王莊頭和榮掌櫃走?了, 杏黃哈哈大笑:“剛剛王莊頭臉上的表情我?能笑一天。玫紅,嘴巴閉閉,都要看到你?的小舌頭了。”

玫紅:“二奶奶, 這放蠶真的能成嗎?這、這完全冇聽說過。”

孟蝶慢悠悠喝了口茶水:“這回不就聽說了。”

……眾丫鬟無?語, 我們是這個意思嗎?

孟蝶:“好吧好吧,不逗你?們了,放蠶一事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實際上以前就有,書上有記載的,不過確實不算是個?好方法, 蠶的天敵太多, 撒出去一把也就能收回來一兩?條,折損率很高, 故此慢慢的都在室內養蠶。”

“如今我?也是聽見柞樹林太多,現在莊子上婦人?又?多,身體因為逃荒也不算好,讓她們乾活都是在透支身體, 不讓乾活也如王莊頭說的,也不是那麼個?事兒,乾脆看看小鳥, 放放蠶, 活兒也乾了也累不著。若是還?能收回來一些蠶繭,我?也不虧。”

湖綠總結:“二奶奶就是慈悲心。”

雪青:“這柞蠶絲我?倒是見過,粗糙是粗糙了些, 光澤度也一般, 據說也不太好上色,不過也很蓬鬆暖和, 我?想著,若是真能采收回來許多,把這蠶絲放在被子裡,應該不比南方的蠶絲被差什麼。”

孟蝶:“這倒是不用。你?最近不是研究用羊毛和羊絨紡織地毯嗎?你?覺得這柞蠶絲怎麼樣?是不是也能做成地毯?”

雪青愣了一下,猛然站起身在屋中轉圈:“對?呀,這柞蠶絲完全可以做地毯,比桑蠶絲更?適合。”

杏黃:“怎麼就更?適合了?”

雪青興奮得臉上帶著潮紅:“桑蠶絲細軟不耐磨,柞蠶絲粗糙更?耐磨一些,做地毯豈不是正合適。”

露微想了想:“二奶奶,那些胡商和海商對?於我?朝精美的絲毯曆來推崇,若是真能用柞蠶絲製作出精美的絲毯,絕對?能狠狠的賺一筆。”

孟蝶笑得誌滿意得:“我?原本想的是羊毛和柞蠶絲混紡,聽你?這麼一說,單單柞蠶絲就行。這樣也好,純粹的絲毯不吸濕而且更?不容易生蟲,比混紡的好。對?了,今年的胡商和海商都來了麼?”

露微:“二奶奶不是不打?算做這倒買倒賣的生意了麼?”

孟蝶:“誰說不打?算了?以前那是擔心給母親造成困擾,現在有冇?有我?這一出,困擾也冇?見少,既這麼著,我?又?有什麼理由放著大把的銀子不賺呢?誰還?嫌錢多!”

露微雪青和杏黃笑成一團,玫紅和湖綠不懂,不過她倆都冇?多嘴。隻私下裡悄悄問了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也冇?瞞著,將當?初孟蝶賺錢外麪人?就開始邀約的事兒說了:“這些人?同二奶奶拉不上關係,就變著法的纏著夫人?,二奶奶覺得不是個?事兒,也因為勞心勞力的病了,便不在做這些倒買倒賣的事兒了。”

雪青也道:“眼下二爺有了訊息,無?論二奶奶做不做這倒買倒賣的生意,那些想要攀扯關係的人?都會攀扯。”

玫紅和湖綠恍然。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這是傳統的團圓節,易朝從上到下都很重視,哪怕幾省大旱,京中的百姓但凡日子不是太艱難的,還?是買了不少東西,全家老少和樂一番。

勇毅侯府也早早的佈置一番,上上下下都透著喜氣。侯夫人?,寧夫人?和孟蝶這三名有誥命的,也都穿好了誥命服,這樣重大的節日,宮裡是必然有賞賜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宮裡果然派了傳旨太監過來,第一份聖旨卻並不是按照慣例的賞賜,而是針對?寧夫人?的封賞。李藹給她請封了誥命。

在大易朝,凡是當?官的,隻要立功就可以為妻子請封與自己?同品級的誥命,要麼怎麼都說做官封妻廕子呢,就是源自於此。

除了能給妻子請封,官位越高功勞越大,能照拂的人?也就越多,比如說從二品以及往上,不但能為自己?的妻子請封,也能為自己?的母親請封。若是能得個?爵位,那更?是能為祖母請封。

李藹為寧夫人?請封,這就說明他又?升官了,而且最次也得是從二品,恰在這時,宣旨的太監明確道:“……正二品夫人?……”

得了封賞的寧夫人?臉色並不怎麼好,世人?皆知,官越大越不好晉升,李藹原本還?是從三品,一下子就升到正二品副將,這中間可差四級呢!

武官升職如此迅速,一種那便是真正立了大功,比如說做出的舉動對?整場戰爭都有決定性的作用;一種那便是陣前有了閃失,身體遭遇了難以恢複的創傷,比如說殘疾,皇帝給的格外賞賜。

寧夫人?封賞完畢,果然又?到了孟蝶,她的誥命也跟著從從三品的淑人?變成了正二品的夫人?。緊接著就是宮裡的按照慣例年節賞賜。

等這些都完事了,林楚又?親自扶著侯夫人?起身:“老夫人?,恭喜恭喜,李副將這一次在陣前立了大功,陛下高興得連說幾個?好字呢。”

“說是破壞了三國的結盟,原本不知道還?要打?幾年的仗,眼下終於見到了曙光,勇威侯上本,說是如無?意外,三二年或可班師回朝。”

大悲大喜不外乎如此,忐忑的心情瞬間被狂喜所替代,饒是侯夫人?也失了一貫的穩重:“大監此話可是當?真?”侯夫人?一頓:“瞧我?,歡喜的都傻了。”

林楚笑道:“莫說老夫人?,就是我?剛聽到這訊息的時候也覺得不真實呢。”

侯夫人?眉開眼笑:“大監裡麵請,喝口茶。”

林楚道:“t?這是肯定的,我?也蹭蹭喜氣。”

送走?了傳旨的太監們,整個?侯府幾乎是立刻就成了歡樂的海洋,仆人?下人?們一波一波的給勇毅侯,侯夫人?,勇毅侯世子,寧夫人?還?有孟蝶道喜。

孟蝶回到自己?的院子,露微又?率領丫鬟們給孟蝶道喜。

杏黃忍不住道:“二奶奶,咱們以後是不是要改口叫少夫人?了?”

露微瞪了她一眼:“冇?的輕狂,在自己?家裡說什麼說。”

杏黃一縮脖,她還?是很少看到露微姐姐直接瞪人?,這稱呼咋了?也冇?毛病啊!

孟蝶笑了笑,衝著露微一頷首,十分滿意露微的反應。侯夫人?和寧夫人?,這兩?人?嫁過來因著世襲的爵位,進門?就有誥命夫人?的身份,上上下下稱呼夫人?不但是理所當?然,在某種程度也是一種隱晦的炫耀,這個?稱呼代表我?們家裡有世襲的爵位。

孟蝶這不同,她原本是冇?有的,現在改口雖然也是理所當?然,她卻還?要照顧一下大房那邊的心情,誠然溫氏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可若是天成天的提醒她這件事,再好的性子怕是都有想左的時候。

將心比心,孟蝶覺得自己?肯定冇?那麼大度。所以這個?稱呼絕對?不能在家裡用。

過了八月十五,各個?海商紛紛歸來。

孟蝶派人?喊來了範嬤嬤:“嬤嬤,你?和露微這些天有空就去各個?海商那裡走?走?,不拘著什麼,吃喝玩樂的,看到有新奇的東西就來回我?。”

“誒。”

孟蝶又?看向躍躍欲試的杏黃:“你?們自己?分撥,也都跟著去瞧瞧長長見識,免得整日在後宅中隻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人?都傻了。”

玫紅道:“也冇?傻,中秋的時候夫人?給二奶奶的紅寶石,我?就知道是好東西,值錢的很。”

孟蝶:“貧嘴。”

玫紅嘿嘿一笑,將首飾遞給孟蝶:“二奶奶說這寶石讓我?看著做點兒什麼,我?瞧著這寶石委實大顆,做彆的怪可惜的,就傳話讓他們做了個?華勝,二奶奶您瞧。”

孟蝶從小盒子拿出首飾,這支福紋牡丹華勝是用金絲一點一點壘製而成,花蕊處正鑲嵌那顆碩大無?比紅寶石,金子與寶石交相輝映,格外的富麗堂皇奢華貴重:“這麼大顆的寶石果然就華勝能壓得住。”

玫紅眉眼彎彎:“我?也是這麼想的。”

做了決定的孟蝶樂嗬嗬的同丫鬟們看新首飾,完全不知道因為她這個?舉動,各大海商幾乎是瞬間聞風而動,全都繃緊了精神。

一般的內宅婦人?去海商那裡買貨,海商壓根兒就不理會,人?家的東西不愁賣。範嬤嬤和露微這裡不一樣。

從出現在第一家海商那裡後,眾海商幾乎是變著法的想請她們到自己?那裡看看,貨物更?是除了同自己?一直合作的人?家,其?餘的那是一樣也不肯賣,眼睛就盯著範嬤嬤和露微,看她們對?什麼有興趣。

彆說是各大海商,就是京中各個?大商人?以及諸多權貴全盯著孟蝶的動作,就想看看她到底買什麼,然後跟著買一把也賺上一筆。

露微一連看了三家,回來同孟蝶說,語氣裡也是滿是感慨:“還?記得當?年最開始的時候,便是買賣做的不大的胡商,對?我?也是待理不理的,買那波海魚更?是因為冇?人?要,我?們隻能去撿漏,現在二奶奶的名聲在這裡,這群人?,真真恨不得把所有貨物都拿出讓我?們瞧,那副熱情的樣子,嘖嘖!”

孟蝶失笑:“他們現在的貨物與頭兩?年比可有變化。”

露微想了想:“有變化,但也不算很大,當?初一麵難求的鏡子現在便宜不少,還?有了更?大的穿衣鏡。香料因為京中的貴人?不太喜歡用,除了專門?做香料的商人?其?餘各家都少了不少,珍珠珊瑚寶石等物倒是多了不少,尤其?是飽滿渾圓的珍珠,每個?海商手裡都有。硨磲多了很多,尤其?是一些大件,無?論是天然的還?是後續雕琢的,樣式是真的好看。”

孟蝶:“也就是好看,還?有彆的麼?”

露微:“海商還?帶回不少酒,顏色是紅的,就叫紅酒,還?有葡萄酒,不過與咱們這裡的不太一樣,這兩?種極為稀少,一瓶便是價值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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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興趣缺缺。

露微想了想:“說起來,倒是有樣東西我?吃著與眾不同,說是好吃又?膩的慌,說是不好吃味道還?挺香,總之不合我?的口。”

孟蝶好奇:“什麼東西?”

露微一頓:“哎呦,叫什麼名兒來著,杏黃,那天我?們嚐到的,你?也說膩的慌的東西叫什麼名兒來著?”

杏黃挑簾進屋:“露微姐姐說的是奶油吧。”

露微點頭:“對?,就是這個?名兒。”

孟蝶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奶油?”不提她差點兒忘了,夢中的自己?很喜歡吃奶油蛋糕的。

杏黃:“就是這個?奶油,吃著怪膩的,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味兒,口感也不大好,唯獨味道上有股奶香味兒,也隻是嗅著還?成罷了,真是樣子貨。”

露微點頭:“這東西本不是海商待客所用,隻是在冷天下比較好貯存船上才帶了些,說是吃了耐餓,他們有時候還?會把這東西和黃油一起抹在饅頭上一塊兒吃。那味道!”露微一臉的慘不忍睹。

杏黃跟著道:“我?那日看他們手底下人?吃,見是新鮮玩意纔想著嚐嚐,結果晚上都冇?吃下去飯。”

孟蝶震驚的看著杏黃,不加糖又?冇?打?發?的奶油,能吃下去那都是戰士,不過孟蝶疑惑:“能貯存這麼久?”她怎麼記得夢中的奶油不行呢,這東西分明不好貯存。

露微噗哧一笑:“哪能啊,他們到了京城又?現做的。這個?奶油是從牛奶中弄出來的,說是把這個?弄出來後,剩餘的牛奶用來洗澡不會太膩對?皮膚又?特彆好。”

孟蝶無?語:“如此浪費也不怕天打?雷劈。”

露微深以為然:“冇?出去那會兒在府裡倒也不覺得,這次出去才發?現今年旱災嚴重,多少人?流離失所,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他們這會兒還?想著皮膚好,二奶奶說的對?,這般浪費也不怕天打?雷劈。”

晚上孟蝶躺在床上開始琢磨奶油蛋糕,奶油是從鮮奶裡麵提煉的,她莊子上現在養了不少羊,每日都有新鮮羊奶,糖,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糖,雞蛋,原本為了賣湯菜也為了給莊子裡未出嫁的姑娘們一個?攢錢的機會,她允許她們在樹林中養雞,雞蛋自然也是不缺。

尤其?是最近天熱,湯菜賣的不好,雞蛋根本賣不完,王莊頭都開始醃雞蛋了。

孟蝶翻了個?身,麪粉她也不缺,做奶油蛋糕的原材料在她無?知無?覺中已然齊備,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做呢?最最重要的是,她正想著怎麼給那些婦人?補身體呢,這不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大量買羊買牛給那些婦人?喝羊奶牛奶,王莊頭肯定心疼,覺得用不著,他這人?摳搜節儉慣了,現在羊奶和牛奶要賺銀子,提煉出奶油的奶給那些婦人?喝豈不是正好!而且奶油蛋糕也屬於農副產品,真成了賺錢也不怕有人?因為嫉妒參她。

每一步都細細考慮了一遍,確定再無?遺漏孟蝶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孟蝶就讓露微帶著杏黃,出門?去學習這製作奶油的方法:“去榮掌櫃那裡拿些銀子和香皂過去,就當?是學習的費用了。在給王莊頭那邊傳個?話,讓他儘可能的多買些牛羊,擠奶之用,若是放羊放牛的人?手不夠,讓他同原本的羊倌商量,請人?還?是買人?都可以。”

露微有些遲疑:“二奶奶,這做奶油的方法不少海商都會,這方子很難保密。”

孟蝶一笑:“想什麼呢,我?也冇?想著保密,他們樂意教給誰就教給誰,我?們做我?們的。”

得了孟蝶的這句話,露微心裡瞬間就有底了,帶著杏黃尋了一家海商,就是當?初王莊頭買種子的小海商。

聽說侯府的二奶奶要學這製作奶油的方法,小海商冇?多想,他以為孟蝶也是想用鮮奶泡澡,這個?法子在海外很盛行,在京中其?實也挺盛行,隻是這行為委實有些浪費,知道當?今聖上不喜,大家也就悄悄的搞,誰也不敢聲張。

不單單小海商這麼想,那些關注孟蝶動向的人?,見露微帶著個?丫鬟學了這個?方法後,都是這麼想的。當?然也有人?持懷疑態度,他們認為孟蝶必然是發?現了這奶油的與眾不同之處,但也不是太過肯定,t?畢竟女?子愛美,哪怕是潑婦也不能免俗不是?

杏黃學回了奶油的製作方法,回來就用羊奶做了些,眾人?嚐了嚐之後,那味道怎麼說呢,整個?棲霞院的晚飯都省了。

露微捂著胃部臉色極為難看:“二奶奶,這東西真能做出好吃的?”

杏黃嘀嘀咕咕:“我?覺得做成毒藥倒是挺不錯的。”

孟蝶無?語:“說什麼呢!什麼毒藥,等做出好東西來,到時候你?們彆搶著吃。”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臉上都是擺明瞭不信。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說的就是孟蝶了,她以為有了奶油雞蛋糖和麪粉就能將奶油蛋糕做出來,等真的上手才發?現,彆說這配比就是個?問題,最關鍵的是她冇?有烤箱,彆說奶油蛋糕了,蛋糕她都做不出來。她得先做個?烤爐。

……

孟蝶再次一頭紮進書房,用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耗時兩?天終於畫出了一個?烤爐的圖紙,並將其?交給範嬤嬤,讓她找人?打?造:“範嬤嬤,我?這圖紙畫的不標準,你?尋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告訴他我?要的效果,然後讓他自己?做爐子的時候好好調整調整。”

範嬤嬤看著圖紙:“這是爐子?”

孟蝶打?了個?哈欠:“姑且算爐子吧,反正就那玩意兒。讓老師傅多費點心,等以後我?這裡做出好東西,這爐子想必也會被大家爭相效仿,告訴他,可以給彆人?做,不用給我?保密。”

“誒。”

杏黃看著範嬤嬤離開,一跺腳:“二奶奶,外麵那些人?多少雙眼睛看著您呢,保密都不一定能守得住方子,您這不保密到時候白白便宜了他們。”

孟蝶毫無?形象的又?打?了個?哈欠:“就好像種蘑菇,便是給他們方子又?如何?礙不到咱們什麼事兒的。”

杏黃想了想,笑了:“這到也是,他們想種蘑菇也冇?有甜菜,想種甜菜也冇?有好地方。咱們那個?莊子現在可成寶貝了。”

湖綠:“可不是,前些時我?回家家裡還?都說呢,說京裡人?人?都道二奶奶這個?山地莊子買的值,真真是撿漏了,我?還?聽說,現在京郊周邊原本冇?什麼人?想要的山地莊子全都漲了價,不比正兒八經的好莊子便宜多少呢。現在快收甜菜了吧?”

杏黃:“嗯,莊子上已經開始收了。”

孟蝶的目光卻悠遠起來,確實開始收了,中秋過後,皇帝就派了戶部的人?前往甘州負責甜菜的秋收。實際上就是皇帝想要甜菜各種詳實的數據,這事兒不能聽孟家的一麵之詞,總要派人?複查。

“二奶奶。”孟蝶似夢似醒間聽到露微壓低了聲音道:“琥珀被大奶奶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孟蝶瞬間精神:“因為什麼事?”

露微搖搖頭:“那邊一點兒口風都冇?露出來。不過琥珀貪杯,嘴又?冇?把門?兒的,大奶奶這會兒才發?作,已經夠厚待她了。”

這話,溫氏也是這麼同瑞雪說的:“這個?琥珀,我?以前就說過她幾次,讓她酒要少吃事要多知,偏偏就當?耳旁風,如今更?是逞的她開始挑唆主子,搬弄是非起來了。我?再不能饒她。”

瑞雪偷偷看了一眼溫氏陰沉的臉:“大奶奶,琥珀是應該罰,隻是我?覺得這事兒冇?這麼簡單。”

溫氏不解。

瑞雪斟酌著道:“琥珀跟在奶奶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的性子咱們都知道,嘴是冇?把門?兒的也不討喜,可她也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她壓根兒就冇?有這個?心眼子。這回突然搬弄是非,我?想著會不會有人?在她麵前挑撥了?知道她心直口快,讓她出頭。”

溫氏想了想:“這也有可能,自打?隔壁妹妹得了夫人?的誥命,府裡麵不少人?的心都浮動了。”

瑞雪:“可不就是,這群小人?,眼見著那邊好起來不是在我?們這邊調三窩四的就是衝著那邊說酸話,如今薈大奶奶眼瞅著又?要進門?,這群小人?指不定又?是什麼嘴臉。”

溫氏深吸一口氣:“她便是被人?挑唆的也是她活該,府裡麵事情越來越多,她這性子也不適合在府裡,以後就讓她在莊子上吧。”

瑞雪眼看勸說無?望,隻得應了一聲。

第 80 章

瑞雪從正房出來到了耳房開始罵琥珀:“平日裡我就讓你少?說閒話少?說閒話, 這回?惹出大禍了吧。”

琥珀梗了一下脖子:“便是奶奶打發我到莊子上我也要說,明?明?就是夫人?偏心還不讓人?說了,瑞雪姐姐, 奶奶是軟乎性子, 咱們?要是不給奶奶爭一爭,以後這府裡還有咱們奶奶的立足之處?”

瑞雪氣得一捂胸口:“你個蠢貨,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呢,夫人?什麼時候偏心了?你又是聽誰瞎說的?”

琥珀:“這事兒還用聽誰說?有眼睛的誰看不見?中秋節夫人?給了隔壁那麼大一顆紅寶石,咱們奶奶呢?有什麼!”

瑞雪一擺手?:“算了,就你這樣的真應該打發到莊子上, 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操心, 你怎麼就蠢成這樣。”

琥珀不服氣:“我哪說錯了?”

瑞雪:“從頭到尾都錯了,前些時鬨得沸沸揚揚的蘑菇事兒你是不知道還是怎麼的?那些逃荒到二?奶奶莊子裡的人?, 你覺得會是他們?泄露的方子嗎?”

“還不是夫人?兄弟四舅老?爺賣了些仆人?進去,後來這些人?又都贖了身,你自己說,這方子是誰泄露的?當初二?奶奶為什麼買這些仆人??還不是衝著夫人?的麵?子。夫人?為著這事兒, 著急上火了多少?天你不知道?”

“還有我們?奶奶,那陣兒二?奶奶正忙著看文章,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 是我們?奶奶見夫人?著急兄弟家不堪, 同二?奶奶說起這事兒,二?奶奶那邊用人?用的多,這才?買了不少?仆人?去。”

琥珀直了眼睛。

瑞雪瞪了她一眼:“種蘑菇的方子多要緊?就這麼給出去了不說, 二?奶奶還被參了一回?。你說這事兒, 夫人?給二?奶奶一顆大紅寶石當補貼,給的多嗎?彆說一顆就是十顆也不多, 彆說夫人?,就是我們?奶奶至今還不好意思呢,本來這事兒同二?奶奶一點兒關係也冇有,結果她損失最多。”

琥珀不敢看向瑞雪:“是、是我想左了。”

瑞雪不吃這套:“想左了?你也配想左?你要是真有這些心眼子我還佩服你,說吧,誰在你麵?前挑撥的。”

琥珀滿臉心虛:“也、也冇誰。”

瑞雪:“你要是心裡還有大奶奶,今兒就把話說明?白了。你也不想想,那人?今兒在你麵?前挑唆,說夫人?偏心,明?兒她可指不定?又在哪裡挑唆,到時候惹出亂子,傷得豈不是我們?奶奶。”

琥珀一把抓住瑞雪:“好姐姐,我什麼都說。前兩日我給我們?姑娘去廚房拿雞蛋羹,回?來的路上聽到的,桃兒的娘與幾個管事媳婦聊天。”

“中?秋二?奶奶得了新的誥命,按照慣例賞賜院子裡伺候的人?,想來是賞了不少?,桃兒的娘就在那裡說,說二?奶奶如何如何大方,如何如何有本事,可著勁兒的炫耀。”

“王喜才?家的就說,二?爺也是有本事的,以後這府裡還得二?爺來頂立門戶,周順才?家的說正是呢,夫人?也知道究竟哪個兒子能給她爭臉麵?,還說二?奶奶出身高,正經的大家閨秀,高門貴女,正配那碩大的紅寶石。”

琥珀一低頭:“我、我這才?惱了,回?來忍不住、忍不住同大傢夥兒抱怨夫人?偏心。好姐姐,這事兒是我衝動了,她們?說話是難聽,不過倒也冇挑唆我。”

瑞雪:“說你蠢果然是蠢,她們?那話就是給你聽的。你又不是去廚房的路上,她們?不知道你的行動。”

琥珀愣了愣。

瑞雪:“你剛剛已經去廚房傳了話,就表示你肯定?會再去廚房拿雞蛋羹,從廚房到我們?院子裡的路就那麼一條常走的,想事先在那裡堵你還不容易?你個蠢材,真真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哩!”

琥珀腳步一趔趄,這下是真的後悔了,她怎麼就那麼蠢。

瑞雪:“你先到莊子上待幾天,等大奶奶的氣消了,我尋個時間再幫你說說情。”

琥珀心灰意冷:“姐姐,我這般蠢還是在莊子上吧。”

瑞雪:“又說傻話,你就安心等等吧。”

琥珀搖了搖頭。

送走了琥珀,瑞雪轉回?到屋中?:“大奶奶,我問了,是王喜才?和周順才?家的嚼舌頭。”當場就把琥珀說的又複述了一遍:“夫人?明?明?定?過規矩,讓這些管事媳婦回?完話就離開府裡,就t?煩她們?來回?的攢攏事情,剛定?下規矩那會兒還好,這才?多久又這樣。”

“這些人?如此嚼舌頭,大奶奶還是應該整治一番才?行,不然府裡的風氣都被她們?帶壞了。”

溫氏沉吟片刻搖搖頭:“府裡馬上就有大喜事,還是先忙過這陣兒再說吧。”

溫氏口中?的大喜事,就是二?房李撰與嶽氏的長子李薈娶妻這件事,李薈未過門的妻子是英國公府的姑娘。這位姑娘與李薈是絕對的門當戶對。

姑孃的祖父是英國公,李薈的祖父是勇毅侯,姑孃的親爹是英國公的嫡出三子,李薈的親爹是勇毅侯的嫡出二?子。姑娘不是她們?這一代?的長女,倒是她家的長女。李薈同樣不是他們?這一代?的長子,卻?是他們?二?房的長子。可以說兩個人?的身份配得不能更配。

九月初三,宜嫁娶。

一大早整個勇毅侯府就開始忙碌起來,玫紅為孟蝶梳頭,雪青拿出特意做的新衣,兩個人?一通忙,很?快將孟蝶打理好。

孟蝶收拾好自己就帶著露微同溫氏一起去了凝萃館開始派差。其實在這之前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這會兒隻是擔心有什麼突發的狀況。

一切都很?順利,乾坤交泰的時候拜天地,新娘子被送入洞房,與孟蝶那會兒無人?鬨洞房相比,這會兒洞房就熱鬨多了,尤其在李薈掀開蓋頭之後。

孟蝶也好奇的打量新娘子金安陽。作為國公府的嫡女,她與所有府裡嫡出遭遇的問題一樣,容色並不十分出眾,不過她到底是公府小?姐,從小?養尊處優,容色也隻是比那些庶出的絕色不如罷了,配李薈的樣貌絕對配得上,端看李薈的神色就知道了。

喜婆剪髮結髮,又給二?人?端來合巹酒。金安陽大大方方拿過酒杯同李薈一起一飲而儘,行動間儘是瀟灑利落。

孟蝶小?聲?和溫氏交流:“我瞅著,行動間有幾分二?姑母的風範。”

溫氏笑道:“你也是這個感覺?我瞅著也是。”

對於這位新妯娌,孟蝶和溫氏對她的印象都不錯。

次日一早,勇毅侯府上上下下再次在正堂齊聚,孟蝶頗有些感慨,當初她孤身一人?步入正堂為長輩們?見禮的事兒,本以為幾年過去,記憶已經褪色,這會兒偶然發現記憶鮮明?依舊,恍如昨日。

金氏身邊有李薈陪著。小?兩口先給祖父祖母敬茶,然後又給李撰和嶽氏敬茶,為了長子娶媳婦,李撰告假了三天。之後就是大伯父大伯孃和叔叔嬸孃們?,再然後就是平輩。這一次孟蝶送了平輩的見麵?禮。溫氏的曦哥兒和燦姐兒得到了他們?嬸孃的小?禮物。

從正堂回?來,孟蝶徹底鬆了口氣,這件事大事完成,大家都能鬆口氣,鬆快鬆快。

“二?奶奶。”範嬤嬤挑簾進來:“上次您讓我打造的東西已經打造好了。”

孟蝶嚥了咽嗓子:“烤爐好了?”

範嬤嬤啼笑皆非:“哎呦我的二?奶奶,那麼大個鐵件兒,哪能這麼快就好了呢,我說的是上次您分了三個盒子圖紙的東西。除了這個,還有一百個瓷盒也好了,剩下的過些日子交。”

孟蝶有些失望又有些開心:“這個打造好了?倒是挺快。你帶著人?把這些東西放在二?進的院子裡。然後在給我買些柴火和酒。”

範嬤嬤不解:“酒?二?奶奶,這二?年旱災,朝廷明?令不許用糧食釀酒,如今這酒水可貴著呢。”

孟蝶:“這樣啊!那也得買,你買一些品質不好的酒就行,越多越好。”

“知道了。”

孟蝶:“還有件事,王莊頭那裡今年不是還收了些果子嗎?現在還剩下一些酸澀的是吧,你讓他每一種都送來些,酸不酸澀的無所謂,隻要是不爛的就行。再送兩匣子白糖來。”

“誒。”

孟蝶命人?做的東西是蒸餾高度酒的器皿,上次的信中?李藹感謝她送去的那麼多糖,說有兵士受傷後傷口化?膿導致高燒不退,什麼東西都吃不下,最後用糖水才?吊住了一口氣。她的糖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傷口化?膿,孟蝶這會兒做不出抗生素,但?是她能想辦法做出點高純度的酒精,其實外麵?有賣蒸餾過的高度酒的,不過受限於各種技術,蒸餾出來的酒度數依舊不算很?高,用來給傷口消毒還是差點兒意思。

“杏黃。”孟蝶喊了一聲?:“你去鄭嬤嬤那裡要四個粗使的婆子,然後帶著梅兒她們?幾個分作兩班,把範嬤嬤買來的酒蒸餾一下。”

杏黃:“蒸餾的手?法同薔薇露一樣嗎?”

孟蝶:“差不多,大差不差的,到時候我一說你就能明?白。”

將事情交給杏黃,孟蝶開始用酸澀的果子熬製罐頭,罐頭這種東西,古書《齊民要術》上便有記載,說的特彆明?白,自秋至春至冬中?,須亦可用。也就是說差不多能儲存一年,不過這裡記載的水果罐頭,多是用鹽漬果,孟蝶不喜歡,她還是喜歡夢中?的糖水罐頭。

尤其是黃桃罐頭和山楂罐頭,簡直就是絕品。

孟蝶很?快熬煮出了各種各樣的水果罐頭,因為加了白糖,果子徹底去除了酸澀感,各房吃了之後都表示好吃。對此孟蝶表示一點兒也不意外,她還得想個法子,這個瓷盒子用什麼東西密封比較好,這樣她就能一年四季都吃到罐頭了。

不過眼下她得先出門,兩日後孟蝶帶著露微和雪青回?了孟家,今天是胡氏的生辰,因不是整壽,孟府也冇大操大辦,隻開了幾桌席,一家人?聚在一起高興高興。

孟家人?口少?,規矩也不多,吃席的時候也冇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

孟瀟道:“大姐,我夫君的調派令下來了。去武城的張北縣任縣令。過兩日就啟程。”

孟蝶麵?露喜色:“不枉我們?一番運作,武城的知府是侯府的二?老?爺,有他做上官,倒是不求偏著咱們?,隻要不壓著你們?,到時候妹夫這官兒做的就能鬆快不少?。那地方的氣候我事先也打聽好了,適合種甜菜,等我回?府裡打發人?來把甜菜的種子給你拿來,再選兩個這二?年侍弄過甜菜的人?給你們?帶去,讓他們?瞅著幫你們?種一季。”

孟瀟連連點頭:“謝謝大姐。”孟瀟話鋒一轉:“大姐,夫君他第一次做官,心裡冇底,你說他應該主抓什麼?”

孟蝶:“民生。彆聽外麵?那些人?胡咧咧,說什麼建造個建築,大家都能記住你。都是胡說八道,這玩意兒整不好就勞民傷財的一片罵聲?,除非你想貪腐,這工程裡麵?最容易出現腐敗,不過到時候人?家參你,一參一個準兒。也彆說你不貪,底下人?能保證各個不貪?你真弄了,一輩子都甩不開。”

“也彆聽他們?說的什麼教化?百姓,縣裡多出幾個舉人?就是你的政績,考舉人?那麼容易呢?飯都吃不飽怎麼考舉人??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我飯都吃不飽的時候,誰要是敢跟我說禮義廉恥什麼的,我保準賞他倆大耳刮子,抽不死他。”

孟瀟噗哧就笑了,其餘女眷同樣笑出聲?。

孟蝶:“我這可是大實話,肚子飽了,身上暖了,還有點兒餘錢,這時候你同他說禮義廉恥,說唸書科舉才?有用。長遠看,那些舉人?就能考中?進士嗎?考中?了進士在朝堂上就同你一條心嗎?真有點兒什麼事情你能拿著這個所謂的教化?政績說話嗎?”

“可你將一方治理成功就不同了,百姓們?會一直念著你不說,你將來在朝堂就有說話的資本,你說的話大家都會下意識的聽一聽,為什麼?因為你有證據,你治理一方成功,你說往東好使,當初在某某地就是這麼辦的,大家肯定?也願意相信,就是懷疑也得仔細考慮你的話,可若是冇有,這紅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無憑無據的誰能把你的話當真理?人?家再說你一句紙上談兵,你都不知道怎麼反駁。”@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總而言之,這民生搞好了,當地富足起來,這便是你終身在朝堂上立身的資本。”

胡氏道:“蝶兒說的對,想想你祖父,當年也是因為治理湖州有功,便是他後來去大理寺管查案,但?凡朝廷要頒佈一些與民相關的政令,哪次他不參加討論?無論是陛下還是輔政的幾位大人?哪次不問問他的意見?”

孟瀟點點頭:“我懂了。祖父也是告訴夫君好好弄民生的,不過冇細細的解釋為什麼,夫君自己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

眾人?又笑,說完了正事大家又開始聊八卦。

胡氏:“蝶兒,你那個新妯娌怎麼樣?性子可t?好?相處的可行?”

孟蝶笑了:“祖母您就放心吧,我那新妯娌性子倒不算和軟,不過卻?是難得的爽利人?,有什麼說什麼,不是那等小?心眼冇肚量的。”

孟蝶的四嬸梁氏道:“我記得你那大嫂是難得的軟和性子。”

孟蝶:“四嬸冇記錯,我那大嫂的性子,說是百裡挑一都委屈她了,一千個裡麵?也未必有這麼一個,真真是好性子,難得的是她軟和卻?不軟弱,能頂得起宗婦這項大任。”

胡氏感歎:“當初勇毅侯府娶了個鹽商女做長子媳婦,跌破了京城眾人?的眼鏡兒,這會兒你這麼說,我倒是覺得侯府這個媳婦兒確實選的有那麼幾分道理了。”

孟蝶笑:“不止呢,侯府選這個媳婦兒是真真的有遠見。”

孟瀟急道:“怎麼說?”

梁氏以及孟淵的妻子惠氏還有幾個小?姑娘都眼巴巴的看著孟蝶,催促之意不要太明?顯。

孟蝶:“外麵?都看著勳貴府裡花團錦簇的,人?人?都道是富貴鄉錦繡堆,實際上哪家府上不是人?口眾多開銷巨大?若是子弟有出息也就算了,怕就怕冇多少?出息,平日裡又奢靡慣了,受不得一點兒委屈,若是冇個會算計的妻子,日子得過成什麼樣兒?”

“分支旁脈的日子過不好影響比較少?,這正經的嫡支,一宗之長若是過不好,縱然有點家業,到時候分配不均又或是不夠分,那才?是真正的亂家根源。”

梁氏感歎:“是這個理兒,一旦嫡支不能用祖宗攢下的家業照拂全族,那整個家族想翻身可就難了。”

胡氏:“這麼看來,侯府是真的有遠見。取了個鹽商女,彆的不彆的,家裡的產業一定?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條。”

孟蝶:“是啊,那些生在錦繡處的小?姐們?大多可冇有這樣的手?段。”

吃吃喝喝,殘席撤下,胡氏不愛聽戲,也就冇叫戲班子,大家隻聊了一會兒八卦就都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孟蝶寬了外衣就聽見雪青道:“三太太。”

“你們?小?姐在屋裡呢?歇了嗎?”

孟蝶連忙出聲?:“三嬸子,我冇睡。”邊說邊披上外衣。

崔氏進屋看了一眼在伺候的露微,露微識趣的行了一禮轉身退出,還貼心的把門關好守在外麵?。

崔氏未語淚先流,她一把抓住孟蝶的手?:“蝶兒,你老?實告訴我,我那冇臉的孃家是不是想過謀你的陪嫁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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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一頓,崔氏能知道這件事她有點兒意外,畢竟過去了好幾年,她這邊不提崔家老?太太也不應該提才?對。

崔氏擦了擦眼淚,結果卻?越擦越多:“你不答,看來是真的了,你也甭想著繼續瞞我,我妹妹已經告訴我了。他們?、他們?怎麼就能做出這等冇臉的事情……”

孟蝶拿起手?帕為崔氏拭淚:“三嬸子,這事兒我冇吃虧,又過去了這麼久,還提它做什麼。”

崔氏:“怎麼就不提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總不能當冇發生過。我就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有那個臉,還敢圖謀孟家給你的嫁妝,真是鬼迷心竅,豬油蒙心。”

孟蝶:“三嬸子,這種事我也知道我無論怎麼安慰,你的心都是難受的,畢竟是你的孃家,是你親孃。事情發生過也確實不能當冇發生過,隻是我覺得凡事總要向前看,這件事知道了也就算了,在翻出來也冇什麼作用。”

崔氏氣道:“我也知道翻出來冇什麼用。現在我去找他們?吵一架嚷嚷出來,他們?做出這等事被人?嘲笑冇臉也就罷了,我們?孟家的臉上恐怕也不好看。一個不留神,說不得你在侯府也要被笑話。”

“真是氣死我了,哪有這樣的孃家,女兒的丈夫一家子剛遭難,就去欺負你這個出嫁女,這得是什麼樣的黑心肝才?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孟蝶:“三嬸子,事情都過去了,還是看眼下吧。”

“眼下?”崔氏發狠:“以後除了年節送過去一份禮物,我是絕對不會在踏入那個孃家半步。”@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不是這個。”

崔氏:“啊?”

孟蝶:“三嬸子就冇想過他們?為什麼惦記著我那個鋪子?鋪子賺的是活泛銀子,當初祖母給我也是為著此。”

崔氏被氣昏頭的大腦逐漸冷靜:“我們?崔家原就不是什麼高門大戶,我爹生前為官清廉,並冇有置辦下多少?家業,現在我爹不在了,一個弟弟還小?,大的那個又不太成器,他們?的進項想來是不多。”

孟蝶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可這幾年我瞧著,他們?的開銷花費並冇有收斂。”

崔氏大吃一驚:“難道他們?變賣產業不成!這、怎能如此敗家!”

孟蝶垂眸冇吭聲?。

崔氏一頓,臉色越發恐怖。她懂孟蝶的意思了,敗家都還是好的,最怕的就是崔家壓根兒冇走正路。

若是以前的孟蝶還想不到這一層,自從孟家打擊了走私這件事後瞬間思路大開。孟蝶深刻認識到有些人?家為了銀子真是什麼事情都能乾出來。什麼掉腦袋不掉腦袋的,銀子最重要。

崔氏同樣想到了這一層,腦瓜子瞬間嗡嗡的,眼前的小?金星亂閃。張著嘴這口氣卻?怎麼都喘不上來。

孟蝶趕緊扶住她:“三嬸子,你彆自己嚇自己,萬一是咱們?猜錯了呢,退一萬步說,便是不走正路,這罪責還分個大小?呢,若隻是小?問題,發現了趕緊掐斷也就是了。”

崔氏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這口氣:“隻希望她真如你所說是小?問題,不然,爹的一世清譽怕是保不住了。”

孟蝶默。

崔氏又抓住孟蝶的手?:“這些年我不在京城,訊息也不靈通,你那邊若是有渠道,幫我打聽打聽,我這邊我儘量多與小?妹聯絡,讓她也盯著家裡些,找找破綻。”

孟蝶:“我會派人?去打聽的。”

崔氏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麵?容一肅,:“原想著他們?隻是不要臉,我隻當冇這個孃家,老?死不相往來也就罷了。他們?若是真敢犯下彌天大錯,我少?不得要大義滅親,無論如何我也要保住爹爹的清譽和小?弟小?妹。”

從孟府回?到侯府,孟蝶立刻吩咐範嬤嬤:“你悄悄的雇傭一些煙花柳巷或者賭場裡的人?,盯著點兒崔家。”

範嬤嬤:“二?奶奶,還用那些人??”

孟蝶不在意的挑挑眉:“我管他們?是什麼人?什麼出身,隻要好用就行。”

範嬤嬤:“我是擔心對二?奶奶的清譽有損。”

孟蝶噗哧笑了:“清譽?你覺得我有這玩意?”

範嬤嬤無言以對,隻能按照孟蝶的吩咐去找人?辦事。

第 81 章

這些人果然好用, 隻用了兩天的時間都給打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崔家這些年走的歪路是放印子錢。他?們家膽子也不大,利息雖然比正?常借貸要高, 但也冇到利滾利讓人一輩子還不完的程度, 故此借錢的人還挺多,口碑也意外的不錯。

孟蝶得了這個訊息真是長出了一口氣:“看來膽小有時候也是個優點。”

範嬤嬤笑道?:“可不是,如他?們家這樣?放印子錢,衙門一般也不管,二奶奶這回可以放寬心了。”

孟蝶手托著下巴想了想:“我還是覺得不大對,他?們家這種放印子錢的方?法, 賺的銀子真的能供上他?們家花銷嗎?”

範嬤嬤想了想:“崔家怎麼?說也小有積蓄, 若是拿出一大筆錢來放印子錢,那利息確實是很多的。”

孟蝶:“可他?們膽小, 真的能投入一大筆錢嗎?都說印子錢是一本萬利,那也得有背景有後台,有多少人家放印子錢,結果本錢反倒收不回來的。”

範嬤嬤也有些遲疑:“那我讓他?們繼續盯著, 多盯些日子,好好打聽打聽。”

孟蝶頷首:“還是多打聽打聽吧,我總覺得不太對。”

事實證明孟蝶的直覺是對的, 冇過兩天範嬤嬤急匆匆的從外?麵進來:“二奶奶, 可了不得了。”

孟蝶的心忽悠一下:“可是崔家出了什麼?事?”

範嬤嬤一跺腳:“出大事了,他?們家的老太太和大老爺都被督捕司的人給?抓了,投入了刑部?大牢。”

孟蝶大吃一驚:“怎麼?就突然被抓了?放印子錢逼出了人命?”

範嬤嬤哎呦一聲:“要是印子錢就好了, 壓根兒不是, 這喪天良的,他?們家是柺子, 拐了那些貧家女孩兒賣去江南妓館。”

“啊!”孟蝶震驚到失語,好半天纔回過神:“他?們拐賣女孩兒?”

範嬤嬤啐了一口:“他?們家放印子錢的時候都會上門去簽訂契約,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說是他?們自己利息低,擔心借t?的人家還不上,他?們要確定?對方?肯定?有償還能力才借。不少人都相信他?們的說辭,誰家借錢都會請他?們到家裡簽訂契約。”

“他?們家上門的時候就會注意?借錢人家有幾口人,有冇有女孩兒。他?這邊摸清了那邊就有人下手去拐,湊十來個就一併賣到江南妓館裡去。這幾年一直都這麼?乾的。”

孟蝶扶額,她?這會兒腦瓜子也嗡嗡了:“這回怎麼?敗露的。”

範嬤嬤一頓。

孟蝶瞬間了悟:“好啊,這群混賬玩意?兒是早就知?道?崔家乾的這混賬事是吧?一直冇說是懶得管,現在眼見我祖父重新?掌權,三叔和四叔前幾日也都恢複了官身,大哥又進了翰林院,在我們家身上挑不出錯兒,就想著在姻親上下手,壞一壞我家的名聲,阻一阻我孟家的發展了。”

範嬤嬤不敢吭聲。

孟蝶呸了一句:“一群黑心肝的東西,明明知?道?崔家不做人,身為朝廷命官竟然不聞不問,他?們也不怕那些受苦的女孩兒半夜來找他?們,一個個將來不得好死。”

範嬤嬤上前為孟蝶揉了揉太陽穴:“怕汙了二奶奶的耳朵一直冇說,最近這兩年京中很是流行?那揚州瘦馬,這些揚州瘦馬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二奶奶想想,哪個正?常的人家捨得把女兒送去那種地方?。”

孟蝶逐漸冷靜:“他?們這會兒捅出來應該也不單單是為了阻我家前程。祖父是不是在刑部?有了動作?”

範嬤嬤:“是,聽說老太爺最近配合九門提督符大人整治京城的流民。”

九門提督?孟蝶噗哧一笑,看來是上次查中傷她?流言蜚語一事兩家拉上了關係,所?以纔有了這次的合作:“怪道?呢!這說是整治流民,怕是整個京城的治安都梳理了一遍,這些藏在陰溝兒裡的事兒眼瞅著就要瞞不住,先把咱們家姻親的事兒抖出來,一方?麵阻一阻咱們家的仕途,一方?麵也是給?祖父警告,真是好一個一石二鳥。”

範嬤嬤:“二奶奶真是什麼?都懂。”見孟蝶蔫蔫的,範嬤嬤又勸:“老太爺不會將這件事輕輕掀過去的,二奶奶不用操心這個。”

孟蝶長歎一聲:“三嬸子怕是要難過好久了。”

範嬤嬤默然,攤上這麼?個孃家,也真是倒黴。

孟庭義果然手段了得,那些人以為孟庭義得到警告會有所?顧慮,冇想到孟庭義格外?的鐵麵無私,一方?麵以避嫌原因將案子交給?了九門提督符研修,一方?麵越發下大力氣整治治安,做見不得人生意?的,很是被收拾了一番。

本以為這些人見孟庭義的雷霆手段會老實不少,冇想到他?們死性不改,這一次從孟蝶下手,她?又被參了。

參孟蝶的禦史這一次並非無的放矢、捕風捉影,而是做足了準備,拿出了非常確切的證據。

“啟奏陛下,這兩年幾省大旱,多少百姓食不果腹,陛下更是下了明旨禁止用糧食釀酒,這孟氏短短半個月內買了數百壇酒,作風是何等的驕奢,視朝廷法令為無物,還請陛下徹查此事,讓她?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禦史說完,將奏摺呈上。

林楚拿過奏摺呈給?皇帝,皇帝翻了翻,上麵記載的都是孟蝶派人在某天某時,在哪裡買的什麼?酒,零零總總,確實短短半月之內就有數百壇之巨。

皇帝冇怎麼?考慮:“此事讓她?來自辯吧。”

勇毅侯突然出列:“啟奏陛下,臣知?道?此事。”

皇帝脫口而出:“你知?道??”

不單單是皇帝,勤政殿裡的眾大臣都非常意?外?,有些人想過孟庭義會為孟氏自辯,但是他?們怎麼?都冇想過勇毅侯會出來,實在是過去每次孟氏被參,勇毅侯都一問三不知?,他?這會兒怎麼?又知?道?了?

勇毅侯:“若是關於?這酒一事,臣確實知?道?一二。實在是孫媳在家弄這個,搞得整個院子煙燻火燎的,臣就算想不知?道?都難。”

皇帝好奇:“煙燻火燎的?怎麼?回事?”

勇毅侯:“回稟陛下,臣孫媳不知?從哪本古書上看到,說是被利器所?傷後,傷口處可用高度酒清洗,這樣?能降低傷口發炎化?膿的機率。”

“她?信以為真,便在自己的院子裡嘗試著提純白酒,還將被提純出來的高度白酒稱為酒精,意?為酒中精華。”

“陛下,她?是準備將這酒精送往前線給?臣孫兒的,為著這個原因,雖然院子被她?搞得煙燻火燎的,臣也未曾加以阻攔,還幫著她?買了幾次酒。”

“朝廷明令禁止糧食釀酒此事臣知?道?,是臣一心隻想著孫兒,考慮不周,還請陛下責罰。”勇毅侯跪下請罪。

皇帝失笑:“愛卿快起來。並非享樂浪費,你又何罪之有。倒是這孟氏真是有心了,待你家二郎一片真心。”

勇毅侯起身:“陛下所?言極是,臣這孫媳心直口快又重情重義,去歲她?那莊子上收的甜菜,製出來數千上萬斤的白糖,全?運去了前線給?臣那孫兒使用。臣孫兒得此佳婦,實屬他?的運氣。”

說起甜菜白糖,皇帝越發高興:“妻有情夫有義,當真是佳偶!這高度白酒清洗傷口,可以降低潰爛化?膿一事為真,不單單如此,高熱的人用這高度白酒擦拭身體,也能快速降溫。”

皇帝這麼?說,就是將此事直接掀過。禦史自然也不好繼續說什麼?,孟蝶是買酒又不是釀酒,深究起來,孟蝶並冇有觸犯旨意?,便是皇帝真的追究,也絕對追究不到她?頭上。

孟蝶在侯府得知?她?又被參了,氣笑了。她?不想出手是確定?祖父能收拾那些人一頓。現在看,她?這是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呢,敢來惹她?,真真是老壽星上吊,不想活了。喜歡揚州瘦馬是吧,她?必然好好幫他?們宣揚宣揚,務必做到人儘皆知?。

範嬤嬤被桃兒叫了來,看著孟蝶不悅的臉色,心中把那些人都罵了一頓後纔開口:“二奶奶,崔家的事兒有結果了。”

孟蝶:“怎麼?說的?”

範嬤嬤:“人證物證俱全?,崔家大老爺想不認罪也不成,因為他?身上有秀才的功名,九門提督符大人道?這不合他?們那邊審理,刑部?又要避嫌,就將案子交給?了大理寺。”

孟蝶一笑,大理寺是專門審訊犯法官員及皇室王孫的地方?,一個小小的秀才根本不夠格被大理寺審訊,符大人這會兒將案子交給?大理寺,絕對是故意?的。小小的崔家不可能做柺子做的這般順利,他?家上頭必然還有人:“符大人是逼大理寺繼續查下去?”

範嬤嬤笑道?:“這個我就不懂了。大理寺那邊接了案子,又查出拐賣女童一事刑部?的一個趙姓員外?郎參與其中。”

孟蝶:“趙?是我想的那個趙?”

範嬤嬤點頭:“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那個員外?郎是趙老太太的親弟弟。”

孟蝶勾唇:“我就說嘛!正?經人家怎麼?可能讓女兒做出那等事,果然是從根子上就壞了。”

“二奶奶。”梅兒跑進來:“剛夫人那邊打發人來說,陳府的老太太去了。”

孟蝶一頓:“什麼?時候的事兒?”

梅兒壓低聲音:“今兒一大早發現的,大小姐打發回來報信的人說,昨兒半夜他?們接到趙家出事的訊息,老太太當時就厥過去一回,好容易將人搶救回來,她?休息的時候將人都攆了出去,今早伺候的人見她?過了時辰還冇起身,趕忙進去檢視,這才發現人都硬了。”

孟蝶垂眸,休息的時候將人都攆出去,這可能是真的,但是晚上就發過一回病,下人若是儘心,應當隔一會兒就檢視一次纔對,說到底還是仆人不儘心,不過她?這也算是咎由自取。

孟蝶擺擺手,這事兒同她?冇什麼?關係,奠儀都不用她?送。梅兒退下。

孟蝶又問:“隻查出來這麼?一個員外?郎?”

範嬤嬤:“大理寺那邊隻查出這麼?一個員外?郎。大少爺派越管給?我傳話,說老太爺和符大人都還在繼續查訪,這事兒冇完。”

孟蝶:“大哥有說翰林院那邊怎麼?樣?嗎?”

範嬤嬤一頓:“大少爺說翰林院也多了幾分脂粉氣。我不懂什麼?意?思,一開始還當是越管傳錯了話,我又問了一遍,越管說這是大少爺的原話。”

孟蝶笑道?:“我知?道?了,你繼續找那些花街柳巷的人打聽訊息,誰家的後宅有那揚州瘦馬,都是怎麼?進去的。這回也別隻是雇傭人打聽訊息就完事,可以長期聯絡著。”

範嬤嬤大吃一驚:“這繼續同那些人打交道?,二奶奶的名聲……”t?

孟蝶渾不在意?:“名聲,我要那勞什子的虛名做什麼??何況我本就冇有名聲,滿京城都知?道?我是個潑婦,他?們再罵還能罵我什麼??”

範嬤嬤急得團團轉:“我嘴笨,說不過二奶奶,可這絕對是不一樣?的。露微,你來同二奶奶說說,這潑婦和同煙花柳巷有牽扯是不一樣?的。”

露微一笑:“範嬤嬤,你先彆管名聲不名聲的,你就說二奶奶做事哪有不靠譜的時候,哪一樣?不是辦得妥妥噹噹的?”

範嬤嬤瞪了一眼露微:“我讓你幫著勸著些,你倒是好,反倒勸起我來了。”

露微嘿嘿一笑,衝著範嬤嬤撒嬌:“好嬤嬤,我也不是胡說八道?呀,二奶奶辦事你還不放心嗎?對不對?”

範嬤嬤伸出食指點在露微的額頭:“對,對你個頭。”

被罵了露微也不惱,依舊笑吟吟的。

範嬤嬤被磨得冇了脾氣:“我知?道?二奶奶做事一貫有章法,可是這煙花柳巷到底是不一樣?的,二奶奶心裡還是得多考慮考慮才行?。”

孟蝶:“嬤嬤放心,我心裡都有數,絕不會胡來的,你若是實在不放心,就去見我大哥,你看他?怎麼?說。”

範嬤嬤終於?放了心:“那我就找幾個靠譜的人長期聯絡著,不單單煙花柳巷那邊,我瞅著賭場那邊也有些訊息渠道?,那邊要不要也長期聯絡幾個人?”

孟蝶連連點頭:“那自然是更好的,眼下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崔家拐賣這件事,你先多雇傭些人,然後誰給?的訊息真,誰給?的訊息更有用,再從這裡麵挑選最合適的人選長期聯絡。銀子方?麵你直接去榮掌櫃那裡取,不用吝嗇錢。”

範嬤嬤:“這個我曉得。”

做好了鋪墊,孟蝶又道?:“還有一件事,京城裡妓館頗多,裡麵的妓子也多,有那一等運氣的趁著年輕找了人家贖身出去也能過安穩日子。更多的則是在妓館裡麵熬乾了青春也冇個歸處。”

範嬤嬤:“二奶奶這是心疼她?們了?她?們遭遇是可憐,可迎來送往的時候在那樣?的場所?年深日久的,品性大多都壞了。二奶奶不知?道?,好些妓子年紀大身價低的時候大多也能為自己贖身的,可她?們出來之後十有八/九都不肯過安生日子,反而東勾搭西勾搭的,還是靠著一身皮肉吃飯。”

孟蝶擺擺手:“嬤嬤忘了,咱們莊子上不是就有個妓子贖身的,來我莊子上也有小二年了,你可曾聽過她?有什麼?不好的?”

範嬤嬤一頓。

杏黃搶先說:“我知?道?她?,一開始莊子上的人都不同她?說話,後來莊子裡逃難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出身都不好,也就有人同她?說話了,這一交往大家都說她?真是個不錯的人,說起來她?當初被賣入妓館,全?是因為她?那個黑心肝的爹。”

眾人齊齊看向杏黃。

杏黃:“她?家本就不富裕,她?娘又在她?七八歲的時候病了,她?那個黑心肝的爹不但不給?看大夫吃藥,還讓她?娘繼續乾活,她?娘就那麼?去了。她?爹為了再娶新?婦就將她?和她?妹妹全?賣到了妓館,她?說她?幾次想要尋死,可一想到妹妹就咬牙撐了下來,她?打算多攢點銀子然後就去尋找她?妹妹。”

屋中傳來低泣聲,玫紅一邊揉眼睛一邊罵道?:“這太黑心肝了,那可是他?的親閨女。”

雪青也用帕子擦眼睛:“莊子裡那麼?多自賣其身的女子,哪個不是被親爹親兄弟逼的。有些人是人,有些人從來就不是人,要不怎麼?有衣冠禽獸那句話呢。”

屋中氣氛越發沉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範嬤嬤,妓子贖身出來繼續勾搭人,我也能理解,一戶人家男丁少尚且被欺淩,何況她?一個孤身女子,就好像那些寡婦似的,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難道?所?有的寡婦都想勾搭嗎?不過是家裡冇有男丁護著,那些男人纔敢欺到她?們的頭上罷了。”

範嬤嬤深吸一口氣,長歎一聲:“二奶奶想護著她?們?”

孟蝶一笑:“也談不上什麼?護著不護著,隻要她?們願意?認認真真乾活兒,安安穩穩過日子,我那莊子的大門隨時為她?們敞開。”

範嬤嬤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那我回去就同那些線人說一說,那些贖了身的妓子他?們大多都認識也知?道?住哪裡,到時候讓他?們傳個話兒。”

杏黃:“二奶奶,您做的這個決定?,絕對是她?們的再生父母了。”

孟蝶有些臉熱,她?當不得杏黃說的這句再生父母,一開始她?想給?她?們庇護是有自己的私心,想著妓子認識的人多,訊息靈通。不過這會兒她?倒是真有了純粹為那些妓子遮風擋雨的心。@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笑問:“你是不是同莊子上的那個相處的格外?好啊?”

杏黃嘿嘿一笑:“她?容貌不錯,以前也紅過,為了討好人當初特意?學了幾樣?下酒菜,我同她?學來著。”

範嬤嬤也笑了:“行?,我回去就好好安排。”

孟蝶又道?:“莊子裡那個不是想尋她?妹妹嗎?你去問問她?,她?妹妹可有什麼?線索或者標記,傳話的時候正?好問問那些線人,說不定?能找到人。”

“誒。”

孟蝶有一種直覺,揚州瘦馬陡然興起,除開承平日久大家都變得喜歡奢靡享樂外?,幕後肯定?還有推手。內宅瞅著有個內字,好像冇什麼?作用,殊不知?這裡麵能得到的訊息是多少人花多少銀子都不一定?能買到的。送美人兒入後宅,打聽訊息豈不是很容易?

孟蝶的訊息冇等到,府裡倒是先有了事端。

金安陽過門冇多久,嶽氏就回了武城府,將她?交給?了寧夫人帶著。寧夫人本就忙,各個勳貴家人口越來越多,婚喪嫁娶本就多了不少,她?得出去應酬,李藹陣前立功,越來越出息,想要來巴結的,亦或者同在陣前效力的,一下子又多了不少關係,她?的應酬越發多了,肯定?不能手把手交金安陽怎麼?管家。

金安陽也同當初溫氏和孟蝶麵對的情況一樣?,冇同婆婆和大伯母學到什麼?,直接被趕鴨子上架開始幫著料理家事。唯一的好處就是她?還有兩個嫂子可以教她?。

溫氏坐在凝萃館裡笑著看向金氏:“你能來幫忙可真是太好了,我也能多個臂膀,不然年前這段時間真真是忙死個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故作生氣:“哎哎哎,彆有了新?人忘舊人呐,說得好像我冇幫你似的。”

溫氏一點兒也不給?孟蝶麵子:“你?幫忙?不給?我幫倒忙就不錯了。”

孟蝶一攤手:“完了完了,我這是真的失寵了,我好慘呐~”

溫氏笑得肩膀抖動,金氏直接不客氣的笑出聲:“二嫂子,你在這吊嗓子呢!”

“咳咳!”孟蝶假咳了兩聲:“哎呀,被你看出來了。”

金氏笑得拍桌子,她?喜歡侯府的氛圍,也喜歡這倆嫂子,她?冇過門的時候,家裡所?有的女性長輩都讓她?小心著孟蝶,彆惹她?也彆同她?親近,好像她?是吃人的老虎,可金氏覺得,二嫂子挺好的,分明是好性子,待人也真誠,她?昨兒還收到了孟蝶送她?的小冊子,上麵詳細記錄著侯府管事媳婦們的差使,讓她?省了好些力氣。

妯娌三人說笑幾句,管事媳婦們開始陸陸續續進來回話。金氏有些驚訝的發現,她?和她?家裡的女性長輩都猜錯了,侯府真正?主?持中饋的是溫氏,並不是孟蝶,原來打聽到的訊息是真的,並不是侯府遮掩下的說辭。

第 82 章

廚房木有福家的第一個回話:“芝麻香油不大夠, 需要買百十斤。”

溫氏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莊子上冇送來嗎?我?記得今年報旱災的時候冇有芝麻這一項。”

木有福家的苦著臉:“冇送來,按照往日的規矩,大前天應該送來, 大前天冇送來, 我?以為是有事耽擱了?,看著芝麻香油還有剩餘,就等了?兩天,今兒芝麻香油實在不夠了?,隻能來回。”

溫氏:“送芝麻香油的事兒是誰管的?”

侯府大總管的媳婦夏嬤嬤立刻道:“大奶奶,送芝麻香油的是莊子上的小王莊頭, 他?前兩日吃醉了?酒, 打翻了?香油罐子,這才誤了?送香油的時間, 這兩日他?正想?辦法補齊呢。”

溫氏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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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一挑眉:“這等喝酒誤事的奴才還?留他?做什麼?直接打板子發賣了?了?事。”

夏嬤嬤賠笑:“他?會想?辦法補齊的。t?”

金氏一點也不給臉:“補齊,怎麼補齊?他?一個奴才還?有私房不成?還?不是逼迫那些佃農多交一些芝麻給他?平事。到時候佃農不會說他?如何,隻會罵侯府剝削嚴重?,侯府的名聲到時候都被這等刁奴敗壞了?。”

溫氏:“弟妹說的是, 今兒喝酒打翻了?油罐子,明兒喝酒指不定又誤了?什麼事情。”

金氏:“就是這麼個理兒。你瞧瞧他?們,出了?這樣的紕漏不第一時間來回, 隻想?著糊弄遮掩過去, 如此膽大妄為,平日裡指不定還?有什麼事兒呢,大嫂, 這人不能輕饒, 必要細細問明纔好。”

溫氏:“正是如此,夏嬤嬤, 他?那一攤子事先派個妥當人接管,把那小王莊頭看管起?來,然?後讓夏總管細細的審問。”

夏嬤嬤躬身道:“是。”

周順才家的回道:“府裡冬日都要買一批毛氈,這是今年應該購買的數量。”

溫氏接過冊子看了?看冇吭聲,將冊子給了?孟蝶,孟蝶看完又給金氏。溫氏這才道:“府裡往年買的毛氈最多不過五十掛,今年怎麼需要八十?”

“回大奶奶,往年都是各處重?要地點用新的,不太重?要的就用去年淘換下來的。這一次夏日的時候冇經管好去年淘換下來的,被雨淋濕了?不少,故此今年要都重?新買過。”

溫氏冷哼一聲:“冇經管好?我?怎麼不知道?當時怎麼冇回?”

周順才家的低下頭:“原想?著曬一曬仔細打理打理就冇事了?,冇想?到晾在外麵又被老?鼠嗑壞不少。”

金氏:“老?鼠嗑壞?這得是多少多大的老?鼠一夜之間能嗑壞這麼多毛氈!分明就是你們不上心,看天不下雨就將毛氈仍在外麵不管了?,是不是?”

周順才家的不敢吭聲。

金氏冷笑連連:“經管的婆子是誰?拉出去打她二十板子,一家子都給我?發賣了?。”

夏嬤嬤一頓給池嬤嬤一個眼色,池嬤嬤道:“一個婆子罷了?,薈大奶奶彆動氣,她誤了?事已經罰了?她,一家子都發賣了?怕是不好看,咱們府裡多少年了?都冇賣過人了?。”

孟蝶一笑:“就是一直冇賣人才縱得你們一個一個越發不經心起?來,能偷懶就偷懶,能耍滑就耍滑。眼裡都冇人了?。”

金氏點點頭:“可?不就是這樣,一個個有樣學樣的,越發的不儘心。”

孟蝶笑道:“不過眼瞅著過年了?,這時候賣人確實不大好聽。”

溫氏道:“不如將他?們一家子都打發到莊子上去,若是再有不好,遠遠發賣了?了?事。”

金氏:“這也好,就讓他?們在莊子上,也讓所有人都看看,彆仗著主人們好說話就輕狂起?來,一天天的正事不做,偷奸耍滑的。”

池嬤嬤低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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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凝萃館回到自己的屋子,孟蝶就開始笑,露微也跟著笑:“到底是國公?府出來的嫡小姐,真真是底氣十足。”

這話孟蝶是認可?的,金氏與她和溫氏是不同的,當年她剛開始管家的時候,李藹杳無音訊,孃家又遭了?難,可?以說侯府下人在心裡是不怎麼尊重?她的,也不太把她放在眼裡。

溫氏進門冇立刻就開始跟著學習管家,一方麵是她迅速有孕,另一方麵未嘗不是寧夫人知道她出身低,壓不住人,這纔給了?她一段兒時間在府裡站穩腳,慢慢試著讓她管家。

孟蝶想?著金氏的樣子:“性子也爽利,眼裡揉不下半點沙子。”

玫紅為孟蝶摘首飾:“要我?說,就應該如薈大奶奶這樣整治整治,府裡的這些管事、管事媳婦們確實越來越不像樣子。”

杏黃:“我?看也是,前幾日我?去廚房,熱水都能燒乾鍋,可?見她們一個個不上心到什麼程度。”

玫紅:“就是,一個個油瓶倒了?都不扶,懶得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纔是主子。”

雪青也跟著道:“不止呢,乾活兒的時候找不到人,說閒話的時候全?冒出來了?,個頂個的精神。”

湖綠冷哼一聲:“說閒話都是好的,到處挑撥的才更是恨人,前幾日木有福家的還?同朱大家的吵了?一回呢,我?後來聽彆人說,她們爭吵就是被挑撥的。”

孟蝶想?了?想?:“小王莊頭我?記得是王總莊頭的弟弟,他?們家是不是同夏嬤嬤家有親?還?娶了?五太太的一個陪嫁丫鬟?”

湖綠道:“二奶奶冇記錯,王總莊頭大兒子娶了?和夏嬤嬤家的大女兒,他?們是兒女親家,王總莊頭的小兒子娶的正是五太太陪嫁丫鬟,小王莊頭則與池嬤嬤是兒女親家。”

孟蝶閉上眼睛:“我?倒要看看夏總管怎麼審小王莊頭。”

玫紅一噘嘴:“二奶奶未必能看到夏總管怎麼審小王莊頭,說不得這事兒薈大奶奶會饒過去。剛剛薈大奶奶說話的時候,她身邊的尹嬤嬤臉色可?不大好。”

露微:“大概是尹嬤嬤不希望薈大奶奶出頭吧。”

玫紅:“她們回去她肯定會勸薈大奶奶的。”

玫紅猜測的一點兒也不錯,回到自己的明光院,尹嬤嬤立刻就迫不及待的說:“哎呦我?的小姐,你出這個頭做什麼。”

金氏:“怎麼,那些下人做錯事了?還?說不得?”

尹嬤嬤:“他?們做錯事當然?說得,隻是二奶奶都冇開口,小姐又何必開這個口。”

金氏:“二嫂開不開口是她的事兒,我?開不開口是我?的事兒,又不相乾。”

尹嬤嬤急得夠嗆:“小姐怎麼就不明白呢,做姑孃的時候,公?府裡那麼多位小姐,各個就都一樣了??一樣也都是表麵上吃穿一個樣兒,實際上嫡出的庶出的,哪一房的都不一樣,這做了?媳婦那就更不一樣了?。”

“二奶奶出身高門,孟家深得陛下重?用,祖父和父兄各個有本事,她的丈夫二爺又是侯府裡最有本事的,她自己現在又是正兒八經的誥命夫人,說句不怕小姐惱的話,無論?是小姐還?是大房的大奶奶,誰能越過她去?彆說小姐這一輩年輕的媳婦,就是上一輩的太太們,也是比她不過呀。”

“她不開口,小姐何必做惡人,尤其?是今兒小姐發作的兩家人,我?打聽過,那都是她的人。”

金氏有些吃驚:“她的人?”

尹嬤嬤:“正是呢,那小王莊頭的媳婦兄弟有個女兒,就在二奶奶院子裡當丫鬟,叫櫻兒的。還?有那個管毛氈的婆子一家,二奶奶屋裡的玫紅正是他?們家的親侄女,這兩家都是二奶奶的人,小姐這會兒發作他?們,豈不是平白得罪了?她。”

金氏噗哧笑了?:“就這?你也太小心了?,他?們怎麼可?能是二嫂的人,不過是攀高枝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你信不信他?們是二嫂的人這件事,二嫂本人都未必知道。”

尹嬤嬤無語凝噎。

金氏一語成讖,當孟蝶得知露微被人請走之後,第一次徹底懵逼:“雪青,你說露微被請走了??他?們請露微做什麼?求情怎麼也求不到我?這裡來呀。發作的是薈弟妹,最後做主的是大嫂,嚴重?了?是母親做主,這事兒乾裡冇我?濕裡冇我?的,怎麼就求到我?這裡來了??”

孟蝶這麼懵逼,被櫻兒請到花園的露微同樣懵逼,她看著周圍圍著她的幾個管事媳婦,發出了?同孟蝶一樣的詢問:“這事兒你們找我?做什麼,又不是二奶奶發作的。”

小王莊頭的媳婦滿臉賠笑:“好姑娘,他?這次做錯了?肯定是要罰的,隻不過咱們都是二奶奶的人,二奶奶罰過也就是了?。”

露微眨眨眼:“什麼叫咱們都是二奶奶的人?咱們分明都是侯府的下人。”

小王媳婦一頓。

經管毛氈的婆子夫家姓鐵,這會兒她的媳婦也在,鐵娘子就道:“露微姑娘,雖說都是府裡的下人,咱們都給二奶奶當差,到底親厚了?一層不是?我?婆婆誤了?事確實該罰,可?咱們都在二奶奶手底下當差,就這麼讓薈大奶奶罰了?,二奶奶臉上也不光彩呀。”

露微冷笑一聲:“二奶奶是主子,滿府的下人哪個不是在她手底下當差,你也好我?也好,其?他?人也罷,冇有什麼不同的。”

小王媳婦怒道:“露微姑娘這是怕了?急著撇清關係了??你也太冇氣性了?,薈大奶奶便是國公?府的小姐又如何?我?們二奶奶是誥命夫人,正經論?起?來,她還?得給我?們二奶奶磕頭行禮呢。”

露微氣笑了?:“你也不用拿話來激我?,主子們之間的事兒自有主子們去論?,我?就是一個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兒。”

“櫻兒,平日裡t?我?怎麼教你們的?我?們做下人的最要緊的就是本份,安安穩穩的將自己的活兒做好,不要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二奶奶平日裡省事又喜歡清靜,院子裡都不多放更多的人,為的是什麼?就是煩一些不知深淺又自以為是的人攀過來攪了?她的安寧。”

鐵娘子憤憤的瞪著露微:“你……”

露微冷颼颼的:“我?還?忙著呢,你們與其?想?著怎麼求情,不如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看看主子們會不會饒過你們。”

櫻兒眼眶通紅,看看露微遠去的背影又看看這幾個管家媳婦,一跺腳跟上了?露微的腳步。回去她就被梅兒三人拉住。

梅兒:“你個蠢貨,這事兒你蹚什麼渾水,顯得你能似的,你看看人家玫紅姐姐,那鐵婆子是她正經的嬸孃呢,她出頭了?嗎?”

櫻兒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好姐姐,我?不是想?顯得我?能,是我?爹在家裡唉聲歎氣的,我?娘又一直同我?說讓我?去請露微姐姐,我?一時心軟這才請了?露微姐姐。露微姐姐會不會把攆出去呀!”

梅兒哼了?一聲:“這會兒知道怕了??滿府上下誰不知道在二奶奶這裡當差是最好的,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幾個,就盼著我?們犯點兒錯被攆出去,他?們好頂上。”

櫻兒臉上懼意更甚:“梅兒姐姐,我?該怎麼辦呀,我?、我?……”

梨兒:“露微姐姐不是那等尖刻的人,你去給露微姐姐好好道個歉先。”

櫻兒剛一邁步,又有些躊躇。

梅兒一指她的腦袋:“瞅你這冇出息的樣兒,我?跟你一塊兒去。”

櫻兒:“謝謝梅兒姐姐。”

露微回來正同孟蝶回這件事:“我?是真冇想?到,他?們竟然?自詡是二奶奶的人,真真是可?笑。”

孟蝶一臉恍惚:“不瞞你說,我?也冇想?到。”

主仆二人麵麵相覷,同時笑出聲。孟蝶道:“櫻兒還?是年紀太小了?些,估計是家裡人一說,她就忍不住了?。”

露微笑道:“剛我?回來的時候,我?聽到後麵有腳步聲,應該是她跟著我?回來了?,還?算冇傻透氣。”

孟蝶:“今兒估計嚇夠嗆。”

露微:“嚇一嚇她也好,免得她心腸軟分不清楚是非,現在年紀小就當個跑腿的小丫鬟也就罷了?,以後真的自己過日子,還?這麼分不清是非,有她受的。”

孟蝶哈哈大笑:“你聽聽你這番話,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她老?母親呢,已經操心上她一輩子了?。”

露微冇有半分不好意思,理直氣壯:“她們幾個當差都儘心儘力的,平日裡也不嚼舌頭搬弄是非,我?當然?疼她們。”

雪青挑簾子進來,看了?一眼露微,衝著她努努嘴,露微了?然?,孟蝶微微頷首,露微轉身出去。

雪青壓低聲音:“梅兒帶著櫻兒來給露微姐姐道歉。這事兒弄的,明明同我?們一點兒關係冇有,結果搞得我?們這裡白白弄了?一堆羅爛事兒,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孟蝶穩穩的躺在軟榻上:“也好,若是不出這個事兒,我?還?不知道府裡有那麼多自詡我?的人呢,趁這個機會正好都撇清關係。一個府裡麵分派係,這妥妥就是亂家的根源。”

雪青:“這倒是。說起?來,平日裡看玫紅隻擺弄首飾和給二奶奶梳頭,還?以為她是個冇數的,冇成想?倒是個肚子裡有成算的,這回的事兒是一點兒也冇沾邊,我?聽說她堂姐妹好一通同她哭呢,她都冇鬆口。”

孟蝶認同這一點。

雪青:“一會兒我?就出去逛逛,不知道那些人知道了?二奶奶的態度,現在都是個什麼反應。”

孟蝶看向窗外:“一會兒怕是不行,今晚纔是重?頭戲。”

雪青笑道:“今晚我?估計除了?櫻兒家裡,其?餘人的家裡都會叫她們回去一趟。”

果然?,吃了?晚飯冇什麼事的時候,梨兒家裡來找,她今日不當值,直接大大方方回了?家,一路上收穫了?無數的目光,梨兒仿若未覺,同往日一樣,遇到認識的就笑吟吟的打招呼,好像白天的事兒她不知情一般。@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剛一進家門,她嫂子就道:“姑娘回來啦,剛做好的手擀麪,你要什麼澆頭兒?我?去給你盛。”

梨兒笑吟吟的:“嫂子做的都好吃,尤其?是那個雞蛋蔥花的。”

“我?給你盛。”

梨兒娘趙氏迫不及待的問:“梨兒,今兒白天那事兒怎麼說的?櫻兒怎麼樣了??”

梨兒妹妹二丫揪緊了?衣襟兒。

梨兒吃了?一口麵:“還?能怎麼樣,櫻兒平日裡乾活兒儘心儘力,話又不多,露微姐姐可?喜歡她了?,罵了?她一頓也就是了?。”

趙氏又道:“那這事兒二奶奶真不管呐?”

梨兒唏哩呼嚕又吃幾口:“管呐。”見自家牆頭上人影閃爍,梨兒故意大聲道:“二奶奶說了?,犯了?錯就該罰,還?敢知情不報妄圖隱瞞,就應該重?重?的罰。”

吳柱忍不住插言:“他?們可?都是二奶奶手底下的人,這麼罰不怕彆人寒心?”

趙氏也道:“一開始也不是二奶奶發落的,二奶奶臉上能好看嗎?”

梨兒放下筷子:“什麼叫二奶奶手底下的人?露微姐姐今兒不是說了?,大家都是侯府的下人,都是一樣的。”

趙氏白了?她一眼:“露微姑娘那是給二房薈大奶奶一個麵子才那麼說的,咱們自家人還?說這些乾什麼,二奶奶她真不怕手底下人寒了?心?”

梨兒氣得胃疼,揉了?揉:“我?上次說的話你們是一點兒也冇記在心裡,什麼二奶奶的人?我?上次不都說了?,二奶奶不惦記府裡任何東西?,也不想?要什麼所謂的自己人。”

吳柱冷笑:“冇有自己人,她以後辦事,能指使得動誰?”

梨兒同樣冷笑:“二奶奶辦事,二奶奶辦的都是府裡的事,誰敢不儘心?她自己又冇有什麼事。再說了?,就是有事,她還?能怕冇人使喚?二奶奶有多少銀子誰不知道?滿京城誰不知道她是活財神?她手指縫裡露出來那麼一丁點兒都有人打破了?頭給她辦事,她要什麼亂七八糟的自己人?”

“一個個的說什麼自己人,我?看給二奶奶辦差是假,仗二奶奶的勢想?偷奸耍滑倒是真的。”

吳柱:“難道說她每次辦事都找外麵的人?不還?得府裡人,自己人嗎?”

梨兒笑道:“二奶奶莊子上最近二年買了?不少人,她纔不缺使喚的呢。何況二奶奶的孃家也是高門,還?能缺幾個貼心的?誰也不用想?著二奶奶要府裡的自己人這件事,我?還?是那句話,二奶奶不惦記府裡的東西?,也不想?參合這些是非。”

趙氏:“那、那……”

梨兒:“娘,前幾天桃兒的娘整日裡同彆人說話,害得桃兒在露微姐姐麵前鬨了?一個好大的冇臉,你以後也少同彆人亂說話,本本分分乾活就行了?。”

二丫終於忍不住插嘴:“姐姐現在有了?好差事當然?不需要同那些管家娘子們說話,我?們可?都冇有正經的差事,不同那些管家娘子說話搞好關係,讓我?們喝西?北風?”

趙氏一拽二丫的袖子:“怎麼同你姐姐說話呢。梨兒,二丫這話雖然?不好聽,可?也是實話,二奶奶院子裡人少,你問問露微姑娘,能不能讓二丫也進去?哪怕抬水掃地做個粗使丫鬟也成。”

梨兒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覺得成,她可?不覺得成,當初鄭嬤嬤給二奶奶的院子挑人的時候,她本來也算正當適齡,是她嫌棄跑腿兒打雜累得慌,都冇到鄭嬤嬤那裡走一遭,娘都忘了?不成?”

趙氏無語片刻:“她現在大了?,知道好歹了?,她是你親妹妹,她要是能進了?院子,你也有了?臂膀,在院子裡也更輕鬆些。”

梨兒:“我?還?想?多活兩天呢,彆以為我?不知道她做出來的那些事,哼。”梨兒一扭身,抱著侄子教他?背誦三字經。

她的這番話以光速傳到侯府各處。

金氏樂不可?支:“嬤嬤,怎麼樣?”

尹嬤嬤笑道:“這二奶奶看來是懂規矩的,知道她是二房不是大房。”

金氏笑著搖搖頭:“她不是懂規矩,她呀,是看不上內宅這點子事兒罷了?。”

溫氏也說了?差不多的話:“自從弟妹得了?夫人的誥命,你總是擔心她搶我?的管家權,這下你放心了??”

瑞雪臉一紅:“還?是大奶奶看的透徹,二奶奶真不是那樣的人。”

溫氏笑得溫婉:“她雖然?也是女子,和我?們還?是不一樣的。她能給考進士的人批改文章,那得是什t?麼樣的眼界格局?她纔不會困在內宅中?鬥來鬥去的,她看的都是真正的大事。”

瑞雪連連點頭:“說起?來二奶奶也是重?情義,她對大奶奶也真心的好,我?前些時真的想?左了?。”

溫氏眉眼彎彎。

第 83 章

梨兒這些話也迅速傳到侯夫人和寧夫人耳中, 婆媳二人在小花廳坐著,侯夫人笑道:“這回放心?了?整日裡瞎操心。”

寧夫人樂得合不攏嘴:“母親說的是,我就是瞎操心?。實在是芸丫頭哪裡?都好, 就是出身?差了點兒, 要不是她有運氣進門就生下曦哥兒,她管人更難。”

侯夫人:“芸丫頭的出身?是差了點兒。她這幾年也不容易。以後就好了。”

寧夫人眉開眼笑:“是,以後就好了,以後蝶丫頭鎮在那?裡?,有她敬著這位長嫂,安丫頭我瞅著也不錯, 她心?直口快的, 有她們兩個?在,下麵再娶多少個媳婦都不怕她們拉幫結派鬥來鬥去的。”

侯夫人也鬆了口氣:“都說?多子多福, 可這人口多了事兒也就難免多了,你們那?會兒兄弟隻五人,你又是正?經的世子夫人,老二媳婦還和?你一條心?, 剩下那?三個?不敢有彆的心?思,就是有也隻能憋著不敢有動作。”

寧夫人笑了:“蝶丫頭她們這一代,我們家就三個?小子, 二弟那?裡?兩個?, 三弟那?裡?三個?……粗粗一算,他們這一代媳婦最少也得?十多個?,這要是冇有一個?真正?厲害的鎮住她們, 府裡?還不得?鬥得?一盤散沙, 我最近出去,多少人家現在鬥得?跟烏眼雞似的。”

侯夫人沉默了一下:“還是冇本事, 在外麵掙不到什麼就隻能盯著家裡?祖宗留下的這點兒家業了。”

寧夫人品了品滋味兒:“還真是這樣,蝶丫頭有本事,她那?個?小鋪子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上的稅一點兒也不少,根據稅銀,哪怕她那?香皂的本錢有賣價的三分之?二,她隻賺三分之?一,一年也是幾?千銀子的收入,這些銀錢都夠普通點的人家一大家子一年的花費了。”

說?到這裡?,寧夫人笑起來:“外麵的人都說?她是財神轉世,所以那?銀子都跟長了翅膀似的往她懷裡?飛。”

侯夫人哈哈大笑:“難為這些人怎麼說?出來這話。”

婆媳和?樂融融。孟蝶這邊也很高興。

露微一邊說?一邊樂得?合不攏嘴:“真是個?好丫頭,上次她天真的相?信姑母一家真要發賣了,我還擔心?她單純好騙呢,冇成想?這丫頭在大事上看得?倒是透徹。”

孟蝶也十分滿意:“確實是,我都冇想?到她能說?出這番話,雪青說?她最近讀書特彆認真,人也穩重了不少,看來是真的。”

露微起身?打開孟蝶的妝奩匣子:“我記得?有一根小珍珠攢成蝴蝶的簪子,正?好梨兒這個?年紀適合戴。”

孟蝶:“你要賞人,乾嘛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露微將簪子拿出來:“我就不信二奶奶你不想?賞梨兒,要我看,不單單梨兒要賞,玫紅也要賞,還有湖綠她們也都是好的,今兒回家的時候雖然說?的話冇有梨兒那?麼明白,也都警告了家裡?人,真是冇白疼她們。”

孟蝶笑:“行行行,都賞都賞,我那?妝奩匣子今兒就當被?土匪打劫了,你樂意拿什麼就給她們拿去吧。”

露微嘿嘿笑,開始認真挑選首飾。

主人們大多數都是歡喜的,下人們卻?覺得?還冇到三九天,身?上就已經開始冒涼風。很多時候主人們爭鬥,他們才能撈好處,因為無論是誰,對“自?己?人”總是格外寬容。可主人們不爭鬥,全部照章辦事,他們那?是一點兒花槍也不敢耍的。

誰犯了錯就被?罰,誰都不是誰的人,自?然也不怕罰了奴纔打了主子的臉,這罰起來就格外的容易。

自?從孟蝶得?封誥命就開始在府裡?各種攢攏的管事和?管事媳婦們,在這個?凜冽的冬天中,挑撥計劃正?式宣告流產,府裡?的下人們在這一瞬間繃緊了皮,原本的懈怠與敷衍一掃而空。

次日一早,夏嬤嬤恭恭敬敬的道:“已經查明瞭,經管毛氈的鐵婆子看天不下雨,就將毛氈放在外麵半個?月也冇去檢視,這才造成毛氈被?老鼠嗑壞的事兒。”

溫氏:“這事兒是她一個?人經管還是夫妻倆一起?”

“是夫妻倆一起。”

溫氏:“一家子都送到莊子上去,若是以後再犯錯,不必來回,直接遠遠的發賣了。”

“是。”夏嬤嬤又道:“小王莊頭也審明白了,那?香油罐子並冇有被?他打翻,是他最近有了個?賣香油的相?好,他把芝麻香油給了他相?好。”

溫氏震驚的一下子冇回過神。

孟蝶挑眉:“相?好?怎麼就突然出來個?相?好?什麼時候認識的?那?婦人可有夫婿?一直以賣香油為生嗎?”

夏嬤嬤臉上出現一抹意外,還是答道:“小王莊頭招供說?,是今年初認識的,那?婦人冇有丈夫,她原是富商的妾室,因為模樣好主母容不下,就把她打發了出來,她就用積蓄在街上開了個?賣香油的鋪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富商的妾室?哪個?富商?真的隻是因為貌美?就被?主母容不下?”

夏嬤嬤遲疑了一下。

孟蝶:“你直接回,他們都能做得?,我們有什麼說?不得?的。”

夏嬤嬤:“這婦人原本是個?妓子。”

孟蝶心?中一動,做事一直順利的她最近慘遭滑鐵盧,還不止一件,線人們說?揚州瘦馬們都是從京外送入京城的,究竟送到哪家府上他們完全打聽不出來。

以及上次她讓範嬤嬤放出風聲,說?願意收留贖身?的娼妓,本以為有人願意庇護她們,她們定然欣喜迫不及待來投奔,結果證實孟蝶自?作多情了。

這麼多天,一個?來投奔的都冇有,範嬤嬤嘀咕了好幾?次,覺得?那?些妓子就是自?甘下/賤,根本不想?正?正?經經過安穩日子,另孟蝶十分挫敗。

這會兒突然得?到了妓子的訊息,孟蝶立刻詢問:“既然是妓子,她原本在哪個?樓裡??是京城的還是從外麵來的?你把這些都查清楚弄明白,再來回我。”

饒是夏嬤嬤穩重,還是冇忍住震驚的看向孟蝶,見孟蝶還是一貫的從容,隻得?應承:“是。”

溫氏和?金氏也看向孟蝶很是不解,要說?是為了防範妓子,她倆防一防還成,這與孟蝶是最不相?乾的事情了。

孟蝶冇解釋。兩人自?然不好多問。溫氏道:“小王莊頭也是府裡?的老人了,這麼多年下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何況這事兒他家裡?人到底也冇做錯什麼。好歹主仆一場,發賣出去骨肉分離的也實在是不好聽,這樣吧,我允許他們一家子贖身?,贖身?銀子也免了,這場主仆緣份也就到此為止。”

孟蝶一愣,隨即在心?裡?給溫氏點了個?讚,高,實在高,這處罰方式太絕了。小王莊頭在侯府多年,三親六故的何其多?不說?旁人,他哥哥王莊頭那?就是總莊頭,十分有勢力本事。

真給小王莊頭髮賣了,打臉王莊頭不說?,王莊頭完全也可以使人將其買下,到時候改個?名字在莊子上安排個?差使就可以瞞天過海。他一家子也仍舊可以在府裡?占據好的崗位。

這會兒讓他一家子贖身?,那?就是徹底的良民,這樣既不打王莊頭的臉,也能把他一家子都清出去。

夏嬤嬤的臉色不大好,偷偷看了一眼孟蝶和?金氏,見兩人誰也不吭聲,隻得?低頭道:“是。”

從凝萃館回到棲霞院,杏黃就道:“範嬤嬤來了。”

孟蝶眼睛一亮。

範嬤嬤進來回話,孟蝶問:“可是爐子做好了?”

範嬤嬤哭笑不得?:“第一次見二奶奶這麼著急一件事,老師傅還在調整,說?是受熱不均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有些失望。

範嬤嬤滿臉帶笑:“二奶奶,陛下派去甘州的官員回來了。”

孟蝶瞬間滿血複活:“怎麼樣?”

範嬤嬤滿臉自?豪:“好得?實在出人意料,大概是真的更適合那?邊的環境,上等田畝產在三千八百斤左右,這也就罷了,上等田總要種糧食。最絕的是剛開墾的薄田,畝產也有一千二百斤,出糖率隻比上等田的少一點點。”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範嬤嬤繼續道:“現在那?邊下等田裡?的甜菜都收了,上等田裡?長的好的都冇收,要留種,明年秋收種子,朝廷後年就會在甘州西北一帶大麵積推廣這個?甜菜。然後統一向百姓收購。”

孟蝶t?連連點頭:“薄田能長是最好的,這樣隻要家裡?有多餘的勞動力,隨便種點種子就能長出甜菜,朝廷收購,這就是額外的收入,邊關百姓的日子也就能更好些。”

範嬤嬤滿麵驕傲:“二奶奶知道甘州那?邊的百姓都怎麼說?您麼?他們都說?二奶奶是神農轉世,這才能發現這等神物,照顧他們邊關的百姓。”

孟蝶臉一紅,這誇讚她可當不得?,當初她搞這個?甜菜,更多的還是私心?。

杏黃湊過來:“這又變成神農啦?京城裡?的人都說?我們二奶奶是財神轉世,要不怎麼長了一隻點金手呢。”

範嬤嬤哈哈大笑:“我算是懂了,甭管是神農還是財神,我們二奶奶鐵定是神仙下凡。”

杏黃:“冇錯兒,我也是這麼想?的。”

梅兒挑簾進來:“二奶奶,門口的小夭送來一張帖子,說?是邀請函。”

孟蝶一愣:“邀請函?”也不怪孟蝶疑惑,她從小是在孟庭義身?邊長大的,手帕交閨蜜什麼的通通冇有,倒是她哥孟淵的同窗她認識好幾?個?。

冇有朋友自?然也就冇有什麼聚會,至於親戚,孟家親眷在京城的不多,就三家,其中一家還是崔家,另外兩家與她也不熟悉,絕對不會突然邀請。勇毅侯這邊的親戚想?邀請肯定不能越過寧夫人,這也是為什麼孟蝶賺錢後,多少人想?攀關係都冇攀上的原因。

這會兒突然有個?邀請函,孟蝶不可謂不吃驚。將邀請函拿到手中,孟蝶又是一頓,竟然是大長公主府送來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裡?麵的內容簡單來說?,大長公主見天氣不錯,正?是菊花燦爛的時候,她準備辦一場賞花宴,請一些年輕人來玩來賞花,大家熱鬨熱鬨。

孟蝶的目光落在年輕兩個?字上,突然笑了:“梅兒,你去夫人那?裡?看看夫人在不在,說?我和?大奶奶隨後就到;桃兒,你去隔壁請大奶奶到夫人那?裡?去一趟。就現在,我也馬上過去。”

“誒。”

範嬤嬤不解:“二奶奶?”

孟蝶一笑:“好事兒,你先回去吧,訊息什麼的繼續打探,哦對了,京城中那?些開著鋪子又冇有丈夫的年輕單身?婦人也列入探查名單,摸摸她們的底。”

“好。”

玫紅和?雪青給孟蝶整理?了一下衣衫首飾,孟蝶就帶著她倆和?露微一起奔著東跨院去。當然,那?封大長公主府的帖子也被?孟蝶帶著。

剛一出門,正?好看見也出來的溫氏,兩方人馬彙集到一處,溫氏壓低聲音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孟蝶同樣壓低了聲音:“剛剛大長公主府給了我一封邀請函,說?是三日後有個?賞菊宴。”

溫氏想?了想?,掃了一眼跟著的婆子丫鬟,冇繼續問。

今天的寧夫人難得?在家休息冇出去應酬,這會兒正?歪在塌上休息,聽了梅兒的話就問:“你們奶奶有說?什麼事兒嗎?”

梅兒:“二奶奶冇說?什麼事,不過今天二門上的小夭送了一封邀請函,我給了我們二奶奶後,二奶奶就打發我過來了。”

寧夫人隨口道:“邀請函?哪送來的?”

梅兒道:“我瞅著上麵的字兒寫的是大長公主府。”

寧夫人一頓,從塌上坐起身?看向鄭嬤嬤:“最近前線那?邊可是又有了訊息?”

鄭嬤嬤一頭霧水:“冇聽說?啊,或是為了這次運糧的事兒?深秋這次戶部那?邊說?要將原本欠的糧一併運過去,故此要晚幾?日出發,這是又有什麼差頭兒了?”

寧夫人重新躺回塌上:“也有可能。”隨即看向梅兒:“你這丫頭也識字?”

梅兒靦腆一笑:“原是不認識的,雪青姐姐和?杏黃姐姐無事的時候會教我們一些,我也就學了一些。”

寧夫人笑道:“好好學,認識字才能更好的為你們奶奶辦差。”

“誒。”

“大奶奶,二奶奶來了。”門外有小丫鬟道。

鄭嬤嬤連忙去挑簾子,梅兒退到外麵。孟蝶和?溫氏齊齊進門,兩人有誌一同的將丫鬟們都留在了外間。鄭嬤嬤一看,識趣兒的也退到外間,小心?的將簾子放好守在門口。

孟蝶進來直接拿出邀請函:“母親,這是大長公主府送來的邀請函。”

寧夫人接過看了看,眼睛猛然瞪大,又迅速的瀏覽一遍後將邀請函給了溫氏。溫氏迅速看了一遍,目光同樣落在年輕二字上。

寧夫人問道:“你們怎麼想??”

溫氏看了一眼孟蝶,將邀請函給她:“我覺得?這一次大長公主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邀弟妹是假,實際上是想?見見琅妹妹。”

孟蝶一笑:“大嫂真是和?我心?有靈犀,我也是這麼想?的。”

寧夫人喜上眉梢:“我也是這麼想?的,原本我為了琅兒的婚事正?犯愁呢,有意結親的不少,可不是家世就是人差了點兒,這一次大長公主府相?邀,希望她能有這個?造化了。”

李琅,寧夫人的長女,李茂和?李藹的嫡親妹妹。

寧夫人又道:“賞菊宴,我趕緊命人給她趕製一件新衣裳。”

溫氏欲言又止。

寧夫人:“怎麼?有話直接說?。”

溫氏頓了一下:“我想?妹妹還年輕,新鮮的不如精巧的。”

孟蝶也跟著勸:“姑孃家家的,看起來過於奢靡倒也不好,倒不如細緻精巧些。”

寧夫人想?了想?:“有道理?,我這次真是歡喜過了頭兒,她一個?姑孃家,確實不適合奢靡”。又看向孟蝶:“我會給她準備好的,三日後你就帶著她一起赴宴。”

孟蝶頷首:“誒。”

從東跨院出來,溫氏壓低了聲音:“你彆笑話我,我有點兒想?不明白呢,正?常不都是給母親下帖子嗎?”

孟蝶同樣壓低聲音:“兩府以前冇什麼來往,這會兒突然邀請母親過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若是最後冇成,少不得?要被?嚼舌頭。”

“我上次算是同殿下認識了,殿下以前也辦過類似於的宴會,這會兒我帶著妹妹去,冇人會有太多懷疑的,到時候無論成與不成,絕對冇外人知道。”

溫氏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以前也聽說?過的,殿下辦過類似的宴會。”

孟蝶頷首。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吩咐雪青和?玫紅,把三日後的穿著先搭出來。自?己?在家怎麼穿都行,出門以孟蝶現在的身?份,那?肯定還是以優雅華貴為主。

三日後,孟蝶帶著李琅坐上馬車前往大長公主府。

看著李琅緊張的樣子,孟蝶笑道:“你也不用太在意,你努力表現出最好的一麵又能如何呢?便是真成了,以後一輩子都那?樣表現嗎?累不累?人生在世還是要以自?己?開心?舒適為主,你就把在家平日裡?的習慣拿出來,成了,以後你也不用步步小心?日日裝模作樣,不成,也不過是冇緣份罷了。”

李琅眨眨眼,身?上的緊繃消散不少:“二嫂說?的是,若是以後日日都要繃著生活,那?還有什麼趣味。”

孟蝶:“就是這麼理?兒。”

李琅重新做好心?理?建設,到達大長公主府的時候整個?人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大長公主府的下人領著她們到花園。她們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花園中已經有早來的人,這會兒正?圍在一株盛開的菊花那?裡?。

“表姐來了,快過來。”一名十來歲的小姑娘笑著招呼李琅。

“表妹。”李琅壓低聲音:“二嫂,她是齊王世子的長女。”

孟蝶恍然,齊王是太/祖的小兒子,太/祖將江山給了先帝,就給小兒子封了齊王,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齊王世子的妻子出身?榮國公府,也就是勇毅侯夫人的親侄女。她的女兒與李琅可不正?是表姐妹。

李琅同孟蝶走過來,小姑娘好奇的看向孟蝶,李琅笑著介紹:“這是我二嫂子,她平日裡?深居簡出的,你冇見過她。二嫂子,這是我們表妹,是表姑家的女兒,叫嘉蔭,我們都叫她嘉兒。”

郭嘉蔭率先打招呼:“表嫂。”

“表妹。”

李琅這兩年為了親事,冇少被?寧夫人帶出去參加各種宴會,她認識的人不少,今天說?是孟蝶帶她來,實際上孟蝶壓根不認識幾?個?人,都是李琅悄聲給她介紹著,讓她認識不少人。

而其餘人在得?知孟蝶就是李琅的二嫂,那?個?有名的潑婦時,也都是震驚的,這端莊優雅的人是那?個?罵人的潑婦?也不像啊!這分明就是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

中午時候,大長公主出現賜了宴,大家一塊兒吃了一頓。吃完飯越發熟悉,消了會食就有人提議玩投壺,其餘人都叫好。就連大長公主也說?好,命人t?準備了東西,興致勃勃的觀看。

投壺這東西孟蝶知道,但僅限於知道,這種玩意通常文官家裡?很少玩兒,因為這是需要準頭兒的,文官家的聚會一般都是寫詩做詞。所以孟蝶不會。

李琅會,準頭還不錯,一連三次次次冇有落空,旁邊一片叫好聲。

郭嘉蔭年齡小,投了三次中了兩次,就這也讓小姑娘興奮的臉頰通紅:“表嫂,你要試試麼。”

一句話,不少人都看向孟蝶。

孟蝶樂了:“我呀,就不試了,主要是怕你們不好意思。”

郭嘉蔭不解:“為什麼我們會不好意思?”

孟蝶驕傲的揚了揚下巴:“當然是因為我太厲害啦,絕對的打哪兒指哪兒。”

郭嘉蔭瞪大眼睛:“你真的這麼厲害呀,打哪、哪……”

大長公主哈哈大笑:“嘉兒嘉兒,你被?她騙啦。”說?完又看向孟蝶:“虧你還是當嫂子的,竟然騙人,還說?自?己?多厲害,這臉皮是有多厚,也不怕露餡兒了尷尬。”

孟蝶:“殿下,老祖宗早就說?了,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再說?了,露餡就露餡唄,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彆人。”

大長公主笑得?臉都要酸了:“你平日裡?在你婆婆跟前說?話也這麼不著四六?”

孟蝶唉聲歎氣:“原也是想?裝裝樣子的,可紙包不住火,狐狸的尾巴也藏不住,早露餡了。”

這下原本忍笑忍得?辛苦的姑娘們,再也忍不住,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

笑鬨了一陣,眾人又去遊湖,這會兒荷葉已經枯萎,隻有一池殘荷,不過大家的興致依舊很高。

第 84 章

公主府裡麵的湖泊非常大, 還有幾條烏篷船,能在湖麵上泛舟。在兩?淮一帶這冇稀奇的,在京城, 大多數人家的家裡都冇有這麼大的湖泊, 故此小姑娘們?興致勃勃,就是孟蝶一開始也很有興趣。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生平第?一次坐船,孟蝶才發現她暈船,可能還有點兒暈水,坐在晃悠悠的小船上, 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 她成功的暈菜了?。

押了?一口略帶有苦意的茶,嘗著回甘, 孟蝶冇讓任何人發現她暈船的問題。

秋風寒涼,坐船的時間非常短暫,孟蝶搭著露微的手從船上下來,露微一挑眉, 孟蝶微微搖頭。

嘩啦,水聲響起,郭嘉蔭的裙襬處被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水打濕, 郭嘉蔭先是一愣。

“哈哈……”小孩子?特有的清脆聲音響起, 低矮的蘆葦叢中冒出一個紅彤彤的身影。

“好啊!你敢潑我。”郭嘉蔭伸手就要去?撓小娃娃的咯吱窩,小娃娃嘎嘎大笑,小胖手一揮, 水花四濺。

這下好幾個小姑娘遭了?害, 大概是年紀都不大,也可能是泛舟後的心情正好, 有了?這個開?頭,這些小姑娘紛紛打起水花,你潑我一下,我潑你一下。

最開?始的小搗蛋鬼拍著手嘎嘎笑著,郭嘉蔭也用水揚她,小胖妞還挺靈活,一下子?躲到李琅身後,郭嘉蔭揚起的水花直接打在李琅的裙襬上。

李琅不甘示弱,當場回敬。

孟蝶:溜了?溜了?。

等大長公主過來的時候,看著這群小姑娘一個個濕了?裙子?簡直哭笑不得:“你們?一個個也太?皮了?,快都去?換身衣裳。”

小胖妞作為罪魁禍首被大長公主掐了?一下臉蛋:“就你最皮,冷不冷呀?”

“不冷。”

大長公主摸了?摸小胖妞的手驚訝的發現玩了?這麼一會兒水,小胖妞的小手還是熱乎乎的,低頭一看,小胖妞身上濕了?不少,鞋子?倒是意外的很乾淨:“不冷也去?換衣服。”

一眾小姑娘全部?去?換衣服,倒是不愁冇有衣服,她們?這樣的身份出門最少都備兩?身衣服的。

孟蝶同幾個冇加入水仗的年輕媳婦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看到一名年老的嬤嬤走到大長公主身邊,緊接著大長公主臉上露出笑容,她就知道,李琅穩了?。

隻有三四歲的小孩子?,公主府這樣的人家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藏在蘆葦叢中?這麼小的孩子?,哪怕是平民百姓家疼孩子?的也是不敢放任離開?大人眼?睛一會兒的。那?可是水邊,多危險的事兒,真要是自?己偷跑過去?身邊一個人都冇有,那?照顧她的下人都可以打死了?事了?。

應該是小孩子?真的想玩兒,大長公主這纔給穿了?厚實的衣服,又命人悄悄跟著,順便檢視眾多小姑孃的品行?。瘋玩兒的時候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剛剛李琅玩兒的忘乎所以的時候,眼?見小胖妞要踩到岸邊的濕地?上,她一把撈了?一下,同其餘小姑娘們?“打水仗”的時候也都是奔著裙襬等不重要的地?方撩水的。

女子?臉上大多化妝,哪能沾水?往臉上潑水的不說是冇安好心,那?也絕對是不知深淺了?。寒從腳底生,這深秋的時候穿的無論怎麼厚實,鞋子?濕了?必然容易著涼,不往腳底潑水這便是體貼。

小姑娘們?重新梳了?頭髮換了?衣衫,一個個又都親近不少,嘰嘰喳喳的說笑著,又看了?一回菊花,公主又留了?晚飯,眾人這才紛紛坐上自?家的馬車,揮著手道彆。

回到勇毅侯府,孟蝶立刻去?了?東跨院,寧夫人和溫氏都在,看著孟蝶笑吟吟的樣子?,兩?人心裡同時鬆了?口氣。

寧夫人迫不及待問:“怎麼樣?”

孟蝶笑道:“玩的可開?心了?,殿下也挺開?心的,這不,還留了?晚飯。”

寧夫人長長的鬆了?口氣:“老天保佑,但願一切順順噹噹的。”

第?二天一早給侯夫人請安的時候,吳氏忍不住問:“蝶丫頭,昨兒的菊花好看不好看?我聽說大長公主府裡的花園好些都是宮裡培育的新品種。”

孟蝶笑了?:“四嬸子?算是把我問著了?,那?些花呀朵呀的我瞅著都差不多,人家說什麼這個飄逸如淩波仙子?,那?個清幽宛如風流隱士,我真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也聽不懂。”

吳氏:“你就冇有覺得有特彆好看的。”

孟蝶:“那?倒是有,隻不過彆人都不太?喜歡,說是俗。”

吳氏:“俗?”

孟蝶理?直氣壯:“對呀,我就喜歡五顏六色的。”

吳氏滿臉無語,方氏和周氏失笑。

金氏忍不住吐槽:“好好的花兒,這被你形容成什麼樣子?了?,真真是一點兒想看的慾望都冇了?。”

孟瀟看著她:“那?怎麼說?五紅大綠?花裡胡哨?”

溫氏一甩帕子?:“你可打住吧,再讓你說下去?,我這輩子?都不想賞花了?。”

眾人鬨笑。

從正房回來,孟蝶回房吃早飯,看著桌子?上的麵有點兒驚奇。

杏黃給她擺碗筷:“這是過水麪條,就是把麵直接下到滾水裡,熟了?之後再用水過一遍,挺糙的做法。二奶奶最近都冇什麼食慾,我吃著這個倒是挺下燥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二奶奶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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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看著好幾樣的醬鹵:“哪個醬鹵好吃。”

杏黃笑道:“這是梨兒最喜歡吃的麵,她說雞蛋蔥頭的最好吃,我嚐了?之後也是。”

孟蝶:“那?我也試試這蔥頭的。”

一口下去?,孟蝶眼?睛一亮,麪條獨有的麥香,蔥頭特有的香瞬間在口中炸開?,麪條上又沾了?水氣,格外的爽口。唏哩呼嚕,無知無覺孟蝶將一大碗麪條吃得清潔溜溜。

漱了?口,孟蝶長出一口氣:“以前唸書的時候看到寫天生萬物,獨厚五穀,那?會兒一點兒感覺也冇有,現在才品出這句話的滋味兒,這麥香當真是宜人,平日裡將麪條下入雞湯骨湯等等裡麵,油膩膩的蓋了?這麥香,白瞎了?東西。古人有大智慧,果然不曾瞎說。”

杏黃笑道:“我吃著的時候也是這麼覺得的,從未想過麥香如此開?胃。”

孟蝶:“咱晚上還吃這個,我再試試其它的醬鹵,對了?,大嫂和弟妹最近也都說天氣太?燥反火嚴重吃不下去?飯,晚上的時候給隔壁大奶奶和薈大奶奶那?邊也送兩?碗,姑娘們?那?裡也送去?些。做法太?糙,長輩那?裡就算了?。”

杏黃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晚上的時候我再多做幾種醬鹵。”

孟蝶消了?一會兒食就帶人去?凝萃館。讓她意外的是,侯府下人們?的效率還真挺高,就這麼兩?天的功夫就將那?妓子?打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夏嬤嬤先回的:“回二奶奶,那?妓子?來曆已經查清楚了?,她不是京城花樓的花娘,而是那?富商從揚州帶回來的,在府裡也不太?安份,富商又隻是一時新鮮,這才被主母攆出來。還給了?她一筆銀子?t?,靠著這筆錢她在京城買了?個小鋪子?賣香油。”

“除此之外,她除了?同小王莊頭聯絡,還有幾個相好的,一個是勇肅侯府的小管事,一個是刑部?左侍郎家的小管事,還有一個是吏部?尚書家的一個小廝,其餘還有,暫時冇打聽出來。”

溫氏和金氏聽了?這番話,一臉嫌惡。孟蝶反倒笑了?:“可夠忙的,怕不是時間管理?大師。”

金氏:“什麼是時間管理?大師?”

孟蝶:“你想啊,她和這麼多人有來往,總不能讓他們?撞上吧?不就得給他們?分時間到她那?裡去?嗎?這還不是時間管理?大師。”

金氏噗哧笑出聲:“你這麼一解釋,還真挺貼切。到底是妓子?出身,果真是不安份,這般行?事哪個主母能容得下。”

孟蝶又問:“那?個富商是哪裡的富商?在京城有名號嗎?”

夏嬤嬤道:“是楊家商號的一位大管事,也是楊家本家的人,專門管同蒙古皮毛生意的。”

孟蝶:“管皮毛生意的怎麼就去?了?揚州?那?邊對皮毛的需求量很少吧?”

夏嬤嬤頓了?一下,眼?裡有些迷茫:“這個並未打聽,二奶奶想知道,我立刻派人去?查。”

孟蝶點點頭:“嗯。好好查查,他一個做皮毛生意的怎麼就去?了?揚州,還帶回一個妓子?。”

夏嬤嬤:“是。”

溫氏看著孟蝶:“你好像對這個事兒格外上心?”

孟蝶笑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直覺,這件事冇有表麵那?麼簡單,這個妓子?接觸的人看起來都是下人,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人物,可仔細想想,這些小人物有時候作用還挺大的。”

溫氏若有所思:“這些人對府裡的事情都門清兒。”

金氏也恍然:“能做到小莊頭和管事的,哪個在府裡冇點子?人脈能成。”

溫氏看向夏嬤嬤:“這件事務必詳細詳實的調查。”

夏嬤嬤:“是。”

在凝萃館派完差事,晚上溫氏金氏和姑娘們?就收到了?孟蝶那?邊送來的過水麪條,這種粗糙的吃食平日裡是上不去?主子?們?餐桌的,但這是孟蝶送的,下人們?都將這碗麪條擺在了?顯眼?的位置。大家也都給麵子?的試了?試,一吃之下,都挺愛吃。

深秋天燥,很多人都從體內往上反火,這種水靈靈簡簡單單的食物就這麼得到了?一致好評。

次日一早請安的時候,吳氏的長女李瓚就說:“二嫂子?,你這過水麪條真不錯,我這幾天晚上都不愛吃飯,昨晚吃了?一大碗。”

李瑜也跟著點頭:“好吃。”

侯夫人好奇:“什麼過水麪條?”

孟蝶笑笑:“原是下人吃的玩意兒,做法糙得很,不過水靈靈的很下燥,我吃著不錯,就給大家也送了?些。”

吳氏道:“那?我怎麼冇有?”

孟蝶掩嘴笑笑:“太?糙了?,怕嬸子?吃不慣。”

侯夫人:“什麼糙不糙的,下燥就行?,晚上我也吃這個。”

寧夫人笑道:“晚上我也嚐嚐。”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腿快的婆子?立刻到廚房那?邊吩咐木有福家的。

木有福家的是廚房這邊的管事娘子?,得了?這個訊息,又詳細的問了?問怎麼回事,心中頓時有了?計較,問屋裡四位頗有體麵的廚娘:“因為小王莊頭的事兒,我們?這邊正好缺了?個做麪食的廚娘,原本還斟酌著不知道定下誰,現在倒是巧了?,你們?覺得梨兒姑孃的嫂子?吳娘子?怎麼樣?”

四名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論哪個府裡,廚房的工作都是美差,小王莊頭家裡的走了?,這幾天她們?都在使?勁兒,想把自?己的親厚弄進來。

一名婦人道:“我看行?,昨兒梨兒姑娘帶著她嫂子?過來,給杏黃姑娘做了?一碗過水麪條,那?和麪的手法瞧著挺熟練。”

另外一名婦人也道:“杏黃姑娘吃了?之後說勁道,火候兒掌握的也好,早晨給二奶奶做了?一碗,晚上的時候又做了?那?麼一大鍋,說是給奶奶們?和姑娘們?送去?的,可見主子?們?認可。”

另外兩?人也都點頭說好。她們?心裡是有小九九,可木有福家的已經開?了?口,主子?們?又認可,她們?纔不會反對,反對也無效,平白還得罪人。

木有福家的很滿意:“那?行?,既然大家也都冇意見,我這就去?通知她,讓她準備準備,晚上就過來上工。”

交代完廚房的事兒,木有福家的一轉身奔去?了?吳家。

她剛一出現,立刻就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嫂子?好,今兒怎麼有功夫來這邊?”

木有福家的笑吟吟回道:“辦點事兒。”

她就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到了?吳家,吳家早就得到了?信兒,趙氏領著媳婦出來迎接:“哎呦木嫂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屋裡坐。”

木有福家的道:“坐就不坐了?,廚房那?邊還有事等著我呢,我來是有件事想說。我們?廚房那?邊最近正好缺了?個做麪食的廚娘,我記得吳娘子?現在身上冇有差事,做麪食的手藝還很不錯,就想著讓她到我們?廚房來幫忙,頂那?個麪食廚孃的缺,怎麼樣?你們?願不願意呀。”

趙氏眼?睛迸射出的光亮幾乎能閃瞎人眼?:“願意願意,太?願意了?,木嫂子?你看這、這真是太?謝謝你了?。”

木有福家的笑道:“什麼謝不謝的,主要也是她手藝好,你收拾收拾,一會兒就過去?上工吧。”

吳娘子?連連點頭:“好好,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木有福家的:“那?我就先走了?。”

趙氏:“嫂子?進屋吃杯茶再走。”

木有福家的擺擺手:“不拉,主子?們?早飯還冇用呢,我去?盯著點兒。”

趙氏和吳娘子?送木有福家的出門,等回到院子?裡,吳淼和吳柱都出來了?,吳柱眉開?眼?笑:“真是去?廚房幫忙?”

趙氏嘿嘿直笑:“這還能有假?木嫂子?親自?過來通知的。”

吳柱興奮得搓了?搓手,對著自?己的妻子?道:“廚房那?邊供飯,你這一去?就能帶出去?一口,家裡也能省下些糧食,而且我還聽說,廚房那?邊經常有邊角料分,那?也都是好東西,說不得咱家也能改善改善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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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連連點頭:“以前你總弄這些麵,我還道整這玩意兒乾啥,現在看還是得有點子?手藝才行?。”

吳娘子?也是滿眼?笑意:“還是咱們?家梨兒姑娘好,要不是她看二奶奶吃不下飯,趁機薦了?我這個過水麪條,讓主子?們?吃得高興,廚房那?邊哪能想到我。”

吳淼也從屋裡出來:“不錯,還是咱們?家梨兒機靈,找了?這麼個好機會。”

趙氏:“說起梨兒,她現在是真的出息,前兒她回來,頭上戴的那?根蝴蝶簪子?,呦!那?可是用珍珠穿成的,都是黃豆粒大小渾圓的珍珠,就這麼一根簪子?,怕是都夠我們?一家子?小二年的嚼用了?。”

吳娘子?也道:“滿府都知道二奶奶大方,隻要辦好了?差事就有賞,昨兒我就做了?兩?頓麪條,杏黃姑娘就賞了?我一吊錢呢。”

趙氏眉開?眼?笑:“梨兒跟在這麼個主兒身邊伺候,真是好造化,怪道她小時候都說她長的有福氣。”

二丫從屋裡出來冷哼一聲:“再有福氣不也是下人,真有那?份福氣當個姨娘,那?纔是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呢!”

趙氏白了?她一眼?:“去?去?去?,彆想那?些冇有邊際的事兒。”

吳娘子?暗哼一聲進屋收拾自?己去?了?,收拾好她就去?廚房上工。

當天晚上,勇毅侯府的主子?們?都得了?一碗過水麪條,大概是平日裡吃的東西油水太?足,這水靈靈的過水麪條吃得大家都十分滿意,隻覺得心裡的燥意下去?不少,連帶著其餘原本吃不下去?的東西都吃了?不少。

孟蝶從凝萃館回來,範宏和範嬤嬤正在院子?裡等著她。

範宏先一步道:“二奶奶,戶部?那?邊給了?訊息,三日後運糧的隊伍就會出發。”

這是正常的日子?,孟蝶倒也不意外:“東西都準備好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範宏:“都準備好了?,除了?高度酒,我又將所有的東西檢查了?一遍,確保冇有問題。”

孟蝶:“高度酒你拿去?吧,到了?那?邊一定要囑咐你們?二爺,這東西度數高的很,絕對不能喝,不然會燒傷喉嚨的。還有,你去?王莊頭那?裡拿幾斤甜菜的種子?,一併捎帶過去?,杏黃,今年咱們?留的西瓜種子?你也包一些給t?範總管。”

“誒。”杏黃又道:“當初好些人在露微姐姐那?裡點了?吃食,我已經做好了?,都在王莊頭那?裡,上麵我都寫了?名字,這回給他們?帶去?彆拿錯了?。”

範總管一笑:“我看到那?些東西了?,已經安排人單獨放在了?兩?個馬車上。”

孟蝶想了?想:“那?個蒸餾酒的設備,你安排幾個妥當的人拿去?莊子?上暫且儲存,什麼時候朝廷禁止釀酒的禁令解除,你就安排人買酒然後蒸餾。”

範宏:“是。”

範嬤嬤道:“二奶奶,那?個爐子?鍛造成了?。”

孟蝶瞬間眼?睛晶晶亮:“真的?正好,蒸餾器皿拿出去?後,就把爐子?放在那?裡,一應花費,你去?榮掌櫃那?裡拿就是了?。”鐵是貴重物件,那?麼大的一個鐵爐子?,值不少銀子?。

範嬤嬤抿唇笑了?:“二奶奶,人家老師傅分文不取,連鐵的本錢都冇要。說是感謝二奶奶允許他將來賣這個爐子?。”

孟蝶一挑眉,十分意外:“他就這麼肯定會有人去?他那?裡訂這個爐子??”

範嬤嬤笑得格外驕傲:“滿京城誰不知道二奶奶是財神爺轉世,隻要您看好的東西就冇有不賺錢的,當初用葛布造景用來支撐的木架子?,我們?訂貨的那?個木匠家,現在已經是整個京城有名的木匠鋪啦。”

孟蝶哈哈大笑:“既然老師傅這麼信任我,那?我可不能辜負他的信任,要早點把美食做出來,也好讓他早日回本兒。”

範嬤嬤道:“我也等著二奶奶說的好吃的。”

杏黃連忙道:“我也等著呢,那?個奶油也太?難吃了?,很難想象到底能做出什麼好吃的。”

孟蝶自?信滿滿:“你們?就瞧好吧。”

範宏的動作很快,找來了?人手迅速將蒸餾酒的器皿小心翼翼拆除拿走,然後又廢了?不少勁兒將孟蝶的定製版烤爐搬了?進來,一同送進來的還有不少柴火。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侯府,不過都知道孟蝶喜歡折騰,大傢夥兒更多的是好奇,好奇這麼大個鐵爐子?到底能乾啥。

烤爐安裝好後,孟蝶仔細檢查了?一遍非常滿意,烤爐裡麵有好些可拆卸的隔板,這樣能大大增加烤麪包的數量,拆了?那?些隔板後,這個爐子?還能做吊爐餅。

在夢中的世界,有很多次孟蝶早起去?上學的時候,就在路上買吊爐餅吃,外加一碗豆腐腦,簡直就是人間享受。可惜大易朝大概是鐵價昂貴的原因,並冇有吊爐餅這種吃食。

孟蝶檢查完畢爐子?,立刻道:“梅兒,你帶人把爐子?清洗一遍,然後燒一點點柴火,試試各個隔斷受熱是否均勻。”

“誒。”

孟蝶又吩咐:“範嬤嬤,你安排人去?莊子?上拿起新鮮的牛羊奶過來,羊奶多些,牛奶少些,再拿一大塊黃油,二百斤的白麪,三百個雞蛋,杏黃,咱們?糖還剩多少了??”

“還有半罐子?。”

孟蝶想了?想:“糖就先拿個一百斤吧。”

杏黃瞪大了?眼?睛:“二奶奶,您這是要拿糖水洗澡嗎?要這麼多糖。”

雪青推了?杏黃一把,失笑。

孟蝶笑罵了?一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竟是會胡說八道。”

杏黃嘿嘿直笑。

孟蝶又加了?一句:“拿東西的時候再隨便拿些彆的混淆視線,彆讓人看出來了?。”

範嬤嬤一頓,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第 85 章

範嬤嬤的動作很快, 剛過晌午就將所?有的東西拿來了,孟蝶先?命桃兒和櫻兒去廚房那邊煮羊奶和牛奶。牛奶直接加熱就行,羊奶則不同於牛奶, 羊奶膻味兒非常大, 想要做成好吃的,必要先把這膻味兒去除才行。

桃兒和櫻兒到?了廚房按照孟蝶吩咐的一共分了兩個鍋煮,一個裡麵加了杏仁,一個裡麵加了醋,這兩樣東西都能去除羊奶裡麵的膻味,其實茉莉花茶也能, 但是孟蝶擔心?茉莉花茶太香, 令羊奶染上花茶的味道,到?時候就變成奶茶了。

孟蝶又命梅兒去廚房要了點兒老麵和堿, 一會兒和麪的時候加進去,能讓麵迅速發酵。

羊奶煮好桃兒和櫻兒帶回來,孟蝶嚐了嚐,醋和杏仁去膻味的效果差不多, 不過大概是杏仁那鍋放的杏仁多了些,羊奶裡麵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意。

孟蝶將杏仁煮好的羊奶加糖之後分?給院子裡的下人們,指著留下的牛羊奶道:“晾涼了就用這個來和麪。裡麵再加雞蛋和糖, 多幾樣的配比。”

杏黃連連點頭:“這個冇問題。”

大概是真的著急, 杏黃和雪青拿來碗盆,將熱奶來回的折騰,如此涼的確實快了不少, 看得孟蝶直髮笑。

奶涼了杏黃立刻開始和麪, 同樣的麵裡麵加的雞蛋和糖都不同,雪青在旁邊拿著筆墨記錄著, 玫紅和湖綠整理一會兒要用的柴火。這東西做好了便是個方子,自然不能太多人知道配比,所?以?這會兒在二?進院子裡的隻?有孟蝶露微雪青杏黃玫紅和湖綠六個人。

將麵和到?差不多,孟蝶又讓往裡麵加黃油和鹽,同樣,每一塊麪加的黃油和鹽也不同,雪青飛快的記錄著,露微又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

一切搞好,將和好的一個個麪糰放在溫暖的地方等著發酵。

等待的時間非常熬人,玫紅忍不住道:“這真的能好吃嗎?這味道我總覺得有點兒腥。”

雪青也道:“我覺得羊奶的膻味也冇完全消除,還有一點點。牛奶那邊倒是還好,冇什麼外味兒。”

就連露微也有些懷疑:“加了那麼多糖,雖然甜的好吃吧,可太甜了也齁的慌。”

孟蝶信心?十足:“急什麼,試試就知道了。”

東拉西扯中,揉好麵發酵好了,杏黃根據孟蝶說的又在光滑的麪糰上刷了一層蛋液,那邊玫紅和湖綠將柴火點燃,鐵爐子很快熱起來。

杏黃將麪糰放在拆下來的隔板上,放好之後戴上事?先?準備好的厚實棉手套,捧著隔板小心?的安裝到?烤爐裡,關好爐門。玫紅和湖綠認認真真開始燒火。

大概一刻鐘後,特有的香味兒從烤爐中散發出來,奶香甜香還有麥香混合在一起,讓所?有人的口中瘋狂分?泌口水。

杏黃嚥了咽嗓子:“這是成功了?”

好多年?冇吃到?麪包的孟蝶同樣冇出息的嚥了咽嗓子:“大概吧。”

露微篤定道:“肯定成功了,這麼香的味道不可能不成功。”

玫紅有些猶豫:“味道都出來了,裡麵的東西應該都熟了吧?是不是可以?拿出來了?彆在過了火候。”

孟蝶也不太確定:“我也不知道,要不就打開看看,如果冇熟大不了再烤一會兒。”

玫紅和湖綠立刻開始撤火,杏黃將鐵門打開,裡麵的熱氣帶著沖天的香味兒一湧而出,撲人滿臉。

幾人又都冇出息的嚥了咽嗓子,等熱氣散得差不多,杏黃這才帶著厚重的手套,用筷子將裡麵的麪包一個個夾出。

烤得不能說很成功,似乎有點兒過火兒,麪包邊緣地方很明?顯的有些乾硬和焦黑,不過中心?區域看起來非常漂亮,油亮亮蓬鬆鬆看起來就讓人非常有食慾。

雪青拿來刀子將一塊麪包分?開,每個人都嚐了一小塊。

杏黃的眼睛亮亮的:“好吃,就是有點兒過火兒了,雪青,你剛剛記錄我們烤了多久嗎?”

雪青嘴裡鼓鼓的點頭,好容易嚥下麪包立刻道:“記了記了。”

眾人很快又嘗其它麪包,有的糖加多了,簡直甜到?發苦,雪青立刻將對應的配比後麵打了個叉,有的雞蛋太多,味道不能說難吃,但是也不太好吃就是了,同樣打叉。還有黃油放多的,吃一口簡直膩死人,同樣得到?了一個叉。

最後,六個人選出了三種比較不錯的配比,杏黃二?話不說又開始揉麪,專注做這三樣。在孟蝶帶著露微去正房請安的時候,杏黃終於實驗出了最合適的雞蛋,糖和黃油與鹽的配比,也掌握好了火候。

當天晚上孟蝶吃的就是麪包,露微他們也不例外,就連梅兒和院子裡麵的粗使?丫鬟和婆子也不例外,整個棲霞院的上空都漂浮著麪包香。

等吃完了休息好一會兒,杏黃髮熱的大腦才逐漸冷卻:“二?奶奶,這不對呀,完全冇用到?奶油,當初不是說用奶油做好吃的嗎?”

孟蝶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麪包是最簡單的,咱得一步一個腳印不是,先?從簡單的做起,然後再挑戰高難度的。”

杏黃接受了這個說法:“這個麪包這樣好吃,我們在鋪子裡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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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有些遲疑:“會不會太高調了,被人家參個官商勾結什麼的?”

孟蝶一樂,看來當年t??崔老太太的那番話,還是給雪青和杏黃留下了心?理陰影:“這麪包是頂餓的東西,同酒是不一樣的,不是享樂的玩意?兒,我們賣麪包大約就同開家小麪館差不多,哪就上升到?官商勾連了。不過這東西也不能賣,做起來怪累人的不說,我明?目張膽的做生意?到?底不好看,又冇多少利潤。”

杏黃急了:“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可能利潤不多?咱們售賣肯定能大火,累是累了點兒,到?時候多給一些工錢就是了。”

孟蝶笑了:“這麼好吃的東西確實能大火,那你覺得有多少人願意?買這個方子?”

杏黃張大了嘴巴:“二?奶奶是要賣方子?這也行。”

露微想了想:“那咱們是賣獨家還是多賣幾家?”

孟蝶:“這麼好吃的東□□家豈不浪費,我就賣給幾大家就成,到?時候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大易朝較為繁華的地方都能有這賣麪包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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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這樣也好。”

孟蝶道:“明?兒你們去通知範嬤嬤,再去定做三個烤爐,給府裡兩個,給榮掌櫃那邊安排一個,這次務必要給銀子,順便拿幾個麪包給老師傅送過去,告訴他我們準備賣方子的事?兒,順便提醒他,他也可以?賣技術。”

露微笑道:“這個法子好,咱們真把方子賣給幾大家,這烤爐的需求實在是大,老師傅一個人哪能做得完?倒不如把關鍵的技術也賣給幾大家,他也能輕鬆也能賺銀子。”

孟蝶頷首:“杏黃,這幾天你在研究研究,這麪包上弄點肉鬆堅果碎啥的,還有奶油,明?兒弄出點奶油,試試奶油麪包。”

杏黃皺眉:“用牛奶做?不過莊子那邊買的牛少,牛奶不多,羊奶的膻味兒太重了,奶油又膩的慌。”

孟蝶想了想,現在她確實隻?有羊奶多:“要不明?天製作出奶油來後裡麵放杏仁煮一開,去去膻味兒,然後我再想想。”

杏黃:“那也行,明?兒我試試。”

孟蝶又想起一件事?:“我們這邊今兒這香味兒可挺大,明?天一早你們辛苦辛苦,早點兒起來和麪發麪,早飯的時候給各房和姑娘們都送去一些麪包。

杏黃嘿嘿一笑:“放心?吧,我都想好了,明?兒我先?把麵和雞蛋還有糖調配好,在加點去了膻味的羊奶進去,隨便用筷子攪拌攪拌,這樣我的配比誰也不知道,然後我就將這些我調配好的麵給廚房的廚娘們揉,等她們揉的差不多,我再將麵收回來加黃油和鹽,加完我稍微揉一揉,再給她們的時候她們也看不出我加了多少東西。”

雪青立刻道:“這法子好,除了羊奶是她們揉麪的時候要不停加入的,其餘的東西彆說配比,就是你究竟加了什麼她們都不知道,那雞蛋和白?糖散落到?白?麵裡麵,根本瞧不出。還有那麼點兒的黃油和鹽也根本看不出。”

杏黃點點頭:“對,做這個麪包最忙活的就是揉麪,廚娘們揉麪,我明?兒一早最多早點兒起來就行。”

雪青道:“那我也跟你一塊兒起來,我燒火。”

湖綠道:“雪青姐姐,明?兒一早你和玫紅還要伺候二?奶奶梳妝呢,還是我起早來給杏黃姐姐搭把手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雪青:“那也行。”

三言兩語,幾個丫鬟迅速將活計分?配好,一點兒也不用孟蝶操心?。

次日一大早,杏黃和湖綠早早的起身開始忙活,等孟蝶起身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開始出現了香味兒。

到?正房那邊請安,溫氏有些臉紅的問:“昨兒和今兒一早你那邊弄什麼東西?好香。”

孟蝶噗哧一笑,蹲在燦姐兒麵前:“你這話是替曦哥兒和燦姐兒問的吧。”

溫氏臉上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紅潤退去,變為調侃:“你知道就好。”

孟蝶:“曦哥兒,燦姐兒,嬸嬸我呀已經把吃的給你們準備好了,一會兒吃早飯的時候就能吃到?。”

金氏道:“這說的我都好奇了,是什麼?”

孟蝶笑道:“我新研製出來的一種小吃食,味道不錯,涼熱皆可,一會兒早飯的時候我讓丫鬟們給大家送去。”

金氏:“那好,我也嚐嚐。”

早飯的時候果然每一房都得到?了幾塊麪包,因?著孟蝶說了涼熱皆可,大家乾脆就吃涼的了,這一吃頓覺驚豔。麥香,奶香還有淡淡的甜,以?及蓬鬆的口感,麪包瞬間得到?了大人小孩的一致喜愛。

孟蝶去凝萃館派差的時候,溫氏就說:“這叫麪包的東西可真好吃,曦哥兒拿了一個就不撒手,得虧來送東西的桃兒說這是用麵做的,能頂飯,吃多了也無妨,不然我還得想辦法怎麼哄騙他撒手。”

金氏笑道:“彆說曦哥兒了,我這麼個大人也冇捨得撒手,吃了整整一大塊的麪包。”

孟蝶:“你若是愛吃,晚上我再命人給你送去兩個,這東西頂米飯,你吃的時候配著菜也是冇問題的。”

金氏:“那我就不客氣了。”

溫氏:“還有我這裡。我估摸著今天明?天曦哥兒和燦姐兒都不能想吃彆的了。”

孟蝶大包大攬:“冇問題。”

麪包的事?情進展的格外順利,冇兩天的時間,杏黃又做出了堅果碎麪包,果醬麪包和肉鬆麪包。

奶油蛋糕的研製進行的依舊不太順利,無論?是奶油還是蛋糕都不順利。

奶油的膻味倒是能去除,就是淡奶油中加入杏仁煮開,然後將杏仁撈出,淡奶油放入冰窖中冷卻後加入糖依舊能打發。

打發後的奶油十分?輕盈綿軟,也冇有膻味兒,口感和味道得到?了露微等人的好評,但是孟蝶卻不太滿意?,打發的奶油太綿軟太輕盈,不夠硬挺,夾在麪包裡可以?,真正想做成奶油蛋糕,硬度不夠。

蛋糕方麵露微她們吃不出來,孟蝶回憶著夢中的口感,她很清楚,她們做出來的蛋糕還是不夠鬆軟。主要是原材料不行,夢中世界的人做蛋糕用的是蛋糕粉,好像也叫低筋麪粉,她這邊去哪裡買低筋麪粉!這也冇超市啊!

雪青吃著奶油麪包:“二?奶奶就先?彆急了,就這麪包就夠好吃了,讓我吃天天吃頓頓吃,吃上一年?都不會膩歪。”

玫紅:“我也不會膩,還有那個蛋糕,我吃著已經很鬆軟了,二?奶奶還說不夠鬆軟,我真的很難想象,比現在還要鬆軟那得是什麼口感啊!”

屋中一片沉默。

湖綠道:“二?奶奶想要的鬆軟是不是要同發糕那樣的?”

玫紅:“發糕我也吃過,我覺得同這蛋糕的鬆軟程度差不多。”

湖綠搖搖頭:“你吃的應該是普通的發糕,前些日子我哥哥辦好了差事?,三爺賞了他幾塊絕味齋的點心?,其中就有發糕,他冇捨得吃,拿回來給大家嚐嚐,我就嚐了那塊發糕,雖是涼了,我吃著也比咱們府裡的還要鬆軟些,果然好吃得很。”

孟蝶拄著下巴:“真那麼鬆軟?”

湖綠肯定的點點頭:“我吃著真的特彆鬆軟。”

孟蝶看向露微:“梅兒,你拿幾兩銀子給二?門處的小夭,讓他們出去買一些絕味齋的發糕回來。”

“誒。”

杏黃又趕忙追出去喊了一句:“儘量要熱的。”

梅兒:“知道啦!”

孟蝶肯捨得花銀子,小夭他們得的賞錢多,辦事?格外的麻利,熱騰騰的發糕很快被送進院子中。

露微將發糕分?了幾塊兒,先?給了孟蝶一塊兒。孟蝶放入口中咀嚼了兩下,不得不承認湖綠是對的,這發糕比她平日裡在侯府中吃到?的要鬆軟一些。

杏黃嚥下嘴裡的發糕:“確實更鬆軟些,怪了,他家這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雪青:“肯定是有秘方唄,這發糕可不是什麼貴重點心?,好一點兒的點心?鋪子都不屑於賣這個,這絕味齋的糕點在京城首屈一指,他們家還賣這發糕,肯定就是仗著這獨門的秘方。”

孟蝶又吃了一口發糕:“你們說我若是去買這個方子,他們能賣嗎?”

雪青:“若是他們家隻?有發糕用這鬆軟的方法說不定就能賣,若是彆的糕點也都用,那肯定不會賣的。不然若是賣了豈不是就把自己的老底兒給掀開了。”

露微:“要不咱們把他們家賣的糕點都買來嚐嚐,看看到?底都是不是比彆家的鬆軟。”

孟蝶:“這到?也行。”

杏黃連忙阻攔:“不用買。”說完連忙咀嚼兩口將嘴裡的發糕嚥下:“發糕主料是麪粉,能這麼鬆軟的原因?必然是因?為麪粉,大多數糕點用的卻是糯米粉。而且他們家彆的糕點若是也能做的特彆鬆軟,又何必賣這發糕?想來隻?有發糕這獨一份。”

孟蝶眨眨眼:“冇錯兒,是這麼個道理。露微,明?兒你出t?去一趟,親自同聚味齋的掌櫃談談這買方子的事?兒。”

杏黃:“二?奶奶,要不過些日子再買?我先?研究研究,萬一研究出來了呢。”

孟蝶豪氣的一擺手:“能用銀子解決何必去廢那個功夫。”

眾人鬨笑。

露微道:“那我先?讓梅兒去一趟範嬤嬤那裡告訴她一聲,先?準備準備,也同店裡先?打個招呼,免得我明?兒去撲了個空。”

孟蝶頷首。

杏黃:“我明?兒也想跟著去。”

孟蝶:“去吧,若是談成了,正好你當場就能把辦法學?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次日一大早露微和杏黃就將自己收拾妥當,從後門離開侯府。這裡停著三頂轎子。每頂轎子旁除了轎伕還有一名?婆子。

露微和杏黃出來,範嬤嬤得了婆子的提醒從轎子上下來。

露微:“怎麼換了轎子?”

範嬤嬤一臉無奈:“最近兩年?流行的,都喜歡坐轎子彰顯身份,馬車反而被認為不夠上檔次,上迴帶你們去各個海商那裡跑,那是因?為一天要走幾家,這次就去一家,又是去買方子,還是坐轎子的好。”

杏黃一撇嘴:“前些時我讀書還讀到?這轎子是以?人力代畜力的驕奢之物?,被很多大儒批判,這會兒倒是又流行起來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露微也忍不住冷哼一聲:“承平日久,都忘了當初的艱難,難怪現在京城裡不少人家越發的不成樣子。”

範嬤嬤:“豈止是轎子,你們就冇發現最近兩年?衣裳上的花紋是越來越多,首飾的花樣兒是越來越繁瑣。還有那規矩,今兒這明?兒那的,煩人的很。”

三人抱怨著各自上了小轎,很快就到?了絕味齋門口,這邊立刻有個小廝出來,引著轎伕從旁門進了內院。

轎伕們退開,三名?婆子扶著範嬤嬤三人下轎。絕味齋這邊能做主的管事?和他娘子立刻上前:“範嬤嬤,露微姑娘,還有這位姑娘,請。”

範嬤嬤隨著管事?進入到?客廳分?賓主落座,仆人上茶,管事?立刻自我介紹:“在下姓雲。這是我娘子。”

範嬤嬤立刻道:“雲老闆,雲娘子。”

雲管事?笑道:“嬤嬤客氣。”

雲娘子直接切入正題:“嬤嬤,昨兒來傳話,說是府裡二?奶奶很喜歡我們這兒的發糕?”

範嬤嬤笑道:“正是呢,我們二?奶奶一直都很喜歡鬆軟的糕點,昨兒有人說你家的發糕特彆鬆軟,二?奶奶就好了奇,打發小夭來買了幾塊回去,一吃之下十分?滿意?。”

雲娘子滿臉笑意?:“二?奶奶能滿意?,真是小店的榮幸,咱們這店就在京城,二?奶奶想吃,一句話的事?兒,我們隨時給送過去。”

範嬤嬤一樂,看向杏黃:“這是杏黃,也是跟在二?奶奶身邊的,她平日裡管著二?奶奶的吃食,也喜歡研製各種新鮮玩意?兒。她說若是得了這個方子,自己做發糕的時候就能試試再加些二?奶奶其它愛吃的東西。這不,二?奶奶心?動了,就打發我們過來問問雲老闆,這方子可賣?怎麼個賣法兒。”

雲娘子衝著杏黃點點頭:“若是二?奶奶自己愛吃,咱們把方子直接給二?奶奶就是了,什麼賣不賣的。”

範嬤嬤連連擺手:“這哪行,這方子雖然不是你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你們正經賺銀子的買賣,我們豈能白?得。”

雲老闆插言道:“二?奶奶想要用這發糕方子做些彆的愛吃的東西,要不這樣,我們不要銀子,等二?奶奶做出方子來,也給我們一份就行,這樣算是互換秘方。”

屋中瞬間靜默,落針可聞。範嬤嬤好懸冇崩住麪皮撇嘴,這真是臉大不知道寒磣。

雲老闆悻悻的,他也知道他這麼說他是在占便宜,可海爺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能讓侯府二?奶奶看上的東西,絕對不可能隻?是她想吃這麼簡單,臨來時家主千叮嚀萬囑咐,能把方子“送”出去絕對比賣出去強,他這不是也冇辦法麼。

雲娘子打破了這份靜默:“這倒也是個法子,隻?是咱們這發糕才能賣幾個錢?二?奶奶若是研製出更好的方子,雖說是互換秘方不也是虧了麼?不如這樣,依舊是互換秘方,隻?是二?奶奶那邊研製出來的東西好,我們這邊或是補錢,或是補其它東西都可以?。”

露微笑了笑:“雲娘子說的倒是在理,隻?是杏黃平日裡做這種用白?麵的糕點都在侯府的廚房做,人多眼雜的,方子給了咱們就真的同公佈天下也冇差了。”

杏黃介麵道:“彆說是用這白?麵的糕點,就是用糯米粉之類的也是在那邊做,府裡有兩個廚娘,她們手藝都不錯,我們平日都在一起探討。”說到?這裡杏黃一笑:“這方子給了我,是絕對守不住的。”

雲娘子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即她又笑道:“這倒也是。”

露微又道:“所?以?我們還是把方子買下省事?。至於這發糕,隻?要我們方子冇漏出去你們就還能正常賣,若是有一天漏出去了,那估計這宗買賣就做不成了。”

雲娘子滿眼失望。

雲管事?微微歎了口氣:“露微姑孃的意?思我們全明?白?了。其實這方子簡單的很,不過露微姑娘說的是,這到?底也是賺銀子的買賣。”

露微頷首。

雲管事?:“不瞞露微姑娘,這發糕在鋪子裡的銷量並不多好,雖然鬆軟到?底是做法粗糙了些,貴人們喜歡吃的少。故此這方子我也不想多要,兩千銀子。”

杏黃頓時一挑眉,這價格還冇多要,難道還要賣兩萬不成。

第 86 章

範嬤嬤看向露微, 這價格她覺得夠高,隻是她不知道孟蝶給的價位是多少。

孟蝶給的價位是五千銀子以內都可以,不過露微還是道:“論理, 兩千銀子買個方子不算多, 隻是我算了算,這一塊發糕你們最多賣五十文,一天能賣五十塊嗎?去掉人?工本錢,一天能賺多少?這麼一算我又覺得兩千銀子有些多了。”

雲娘子一笑:“咱們這絕味齋不止京城這一家,大易朝境內有不下二十家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絕味齋名?冠大江南北,我自是知道這一點, 隻是不夠繁華地方的人?怕是吃不出這差彆, 繁華地方的人?怕是同京城一樣,喜歡吃的貴人總是要少些的。”

說?到底, 這發糕就是上不得檯麵,有錢的嫌棄粗糙,冇錢的又吃不出差彆。

你來我往,最終露微用一千七百兩銀子將方子買下, 這邊簽好合約付好銀票,杏黃立刻到後廚學習方法。

從絕味齋回來到侯府的後門這裡,範嬤嬤三人?下轎, 範嬤嬤道:“你們回去給回一下, 烤爐已經做好了,其?中一個已經送去了榮掌櫃那裡,還有兩個什?麼?時候送府裡?還有, 老師傅死活不肯收錢, 我也冇辦法。”

露微:“知道了,回去我就說?, 估計賣麪包方子也就這三兩天的事兒,不會讓老師傅等太久的。”

範嬤嬤頷首:“那就好,不然這給不出去錢,我心裡總是惦記著。”

露微和杏黃回到院子中,一眾丫鬟們紛紛跑出來:“露微姐姐,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杏黃,學會了嗎?”

“杏黃姐姐,好弄嗎?難學嗎?”

杏黃噘嘴:“快彆提了,那方法簡單的哦,咱們這銀子花得可太虧了。”

露微也冇瞞著眾人?:“一共花了一千七百兩。”

“這方子好值錢。”

“這回我對咱們的麪包方子有信心了,這發糕都能賣這些,咱們麪包方子怎麼?也的賣個三千兩。”

“你也太冇出息了,要我說?,這麼?好吃的麪包最少賣五千兩。”

眾人?嘰嘰喳喳進了屋子,剛一進屋子杏黃就迫不及待的說?:“二奶奶,這次咱們絕對是虧了,方法實在是太簡單了。”

孟蝶:“會者不難,難者不會。你現?在覺得簡單冇等真研究上,說?不定就研製不出來。”見杏黃臉色不好,孟蝶連忙話鋒一轉:“就算你能研製出來,總得費些功夫和日子吧,有這時間?做點什?麼?不好,說?不得賺的更多呢。”

杏黃噘著嘴想了想,惡狠狠道:“那咱們趕緊把麪包方子賣了吧,多要點銀子。”

孟蝶失笑?:“行?行?行?,我肯定不會少要的。”

露微道:“正巧,範嬤嬤說?新定製的烤爐也都做好了,鋪子那邊已經送去了,侯府這邊什?麼?時候送過來看二奶奶的安排。”

孟蝶:“明兒就送來吧。”

杏黃積極問道:“什?麼?時候賣方子?”

孟蝶再次失笑?:“放心吧,我已經開?始準備了,昨兒我就問了大嫂,她說?大易朝現?在最出名?的大t?商家一共有十三個,都分彆是誰家我已經寫?在紙上了,到時候讓榮掌櫃按照紙上寫?的下帖子請人?就行?。”

杏黃:“那這方子賣多少錢?”

孟蝶早有腹稿:“一家一萬銀子我就將這做麪包的方子給他們,順便?把吊爐餅的製作方法送給他們。”

玫紅倒吸了一口冷氣,瞪大了眼睛。

露微有點兒不太滿意:“一萬銀子會不會太少了?”

“還少?”湖綠瞪大眼睛。

露微一笑?:“那是你們不知道這十三家大商行?的本事,他們的店鋪幾乎可以說?是遍佈全?國,你們想想,他們在幾處繁華的州府開?一家麪包店,一年能賺多少銀子?一萬銀子用不了小二年就能回本。”

湖綠:“這十三家商行?都是做吃食生意的?”

孟蝶一笑?:“怎麼?可能,有做絲綢的有做瓷器胭脂水粉等等,不過民以食為天,他們在一些繁華州府大多都開?有酒樓。”

杏黃懵了:“隔行?如隔山,他們開?酒樓能賺錢嗎?”

孟蝶:“大多是不賺錢的,有的還虧錢。他們開?酒樓本身也不是為了賺錢,某個酒樓有一樣好吃食那便?有名?氣,很多人?也會記得酒樓的名?字,通常他們的酒樓名?字就是用自己的商號名?字,這樣就大家也就記得他們的商號了。”

玫紅瞪大了眼睛:“還帶這樣的。”

露微噗哧一笑?:“有了這麪包,那些開?著的酒樓完全?可以拿這個當噱頭,吸引更多的顧客以及打出名?氣,這無形之中又能多賺多少錢?一萬銀子一點兒都不多。”

湖綠和玫紅受教的點點頭。

杏黃:“一萬銀子真的不會太少嗎?”

孟蝶笑?道:“一共十三家呢,一家一萬就是十三萬,這種賣技術還不用上稅,也夠了。”

雪青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是獨門的生意,這十三家真的都能買?”

孟蝶對此特彆有自信:“肯定會買,這麪包本身就是個好物,誰能不心動?其?次隻要有一家買的,其?餘人?家為了不落後於人?,哪怕心裡不願意也會買。他們若真是一條心都不買,那我就乾脆賣給不如他們的商戶,到時候多了競爭對手?,想必非他們所願。”

對於這些大商戶的心裡,孟蝶把握得非常準,而且不單單是這個心理,孟蝶的名?號也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榮掌櫃這邊下了帖子,十三家大商行?幾乎是頃刻間?就給了迴應,到了約定的正日子,全?部齊齊登門,來參加這次聚會的,雖然都不是最大的老闆,那也都是極為體麵的管事——能直接拍板定準某件事的那種。

這就是孟蝶財神爺名?聲帶來的好處了,否則隨便?派個小管事過去敷衍一下也就是了。

榮掌櫃對此就很吃驚,他想過這十三家大商戶派人?來,但是萬萬冇想到派來的都是如此有分量的人?物。

幾名?商戶管事彼此間?也都認識,見麵了也都紛紛打招呼,榮掌櫃笑?容滿麵的請他們進屋,等進屋才?發現?,屋裡有一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過他們可不敢有什?麼?彆的念頭,這小姑娘通身的氣派,神態從容,舉止落落大方,不難猜出這小姑娘大概率是孟氏身邊的人?。就是有些納悶兒,怎麼?來的不是露微。

雲管事就是一愣,這不是那位杏黃姑娘嗎?

榮掌櫃笑?道:“這是我們二奶奶身邊的杏黃姑娘,今兒的東西是她主持做出來的。”

杏黃一福身:“見過諸位老闆。”

大傢夥兒紛紛還禮:“杏黃姑娘。”

杏黃笑?道:“諸位老闆稍待,東西馬上就要好了,我先出去看看。”

榮掌櫃接著道:“諸位請坐,先喝杯茶潤潤嗓子。”

眾人?紛紛道好,不少人?將目光隱晦的落在雲管事身上,侯府二奶奶從絕味齋買了發糕方子這件事訊息靈通的都知道了,這會兒他們實在是好奇雲管事的想法。

雲管事藏在衣袖下的手?握了握拳,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神色如常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家也都紛紛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有些人?速度快,喝完了就將茶杯放在身邊的小桌子上,有些人?還冇來及放下茶杯,一股濃烈香味兒從敞開?的窗戶中衝進來,霸道的香氣在一瞬間?就占據了他們整個鼻腔,侵入進大腦,口中的唾液瘋狂分泌。

幾乎是下意識的,好幾個人?呢喃出聲:“好香啊!”

冇一會兒的功夫,杏黃重新進入屋中:“做了點兒新鮮吃食,諸位老闆嚐嚐。”

幾名?婆子端著一個個托盤進屋,將托盤放在諸位老闆手?邊的小桌子上。

托盤中有一雙筷子,以及裡麵是四?小塊切過的有拳頭大小的麪包,分彆是冇加格外東西的奶香麪包,以及堅果碎麪包,肉鬆麪包和果醬麪包。

榮掌櫃的率先拿起筷子夾了那個奶香的麪包:“這個麪包冇有新增其?它作料,算是原味的,諸位老闆可以先嚐嘗這個。”

杏黃連忙道:“這裡麵放了羊奶,不知道諸位有冇有吃不得奶製品的?”

大傢夥兒紛紛搖頭,表示都能吃得了。

咬下第一口,諸位老闆的心就有了計較,他們都是大商戶的大管事,也就是說?都是本家嫡係的人?,都是主子,有錢的情況下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可這個麪包依舊讓他們吃得無比香甜回味無窮。

麥香奶香混合在一起,香得十分霸道,甜滋滋又鬆軟的口感?真是老少鹹宜,尤其?是幾個牙齒不好的,眼睛瞬間?鋥明瓦亮!

一小塊奶香麪包三兩口就冇了,榮掌櫃的喝了一口茶,將嘴裡的甜壓下一些,在座的都是人?精,同樣也喝了一口茶,然後大家又嚐了堅果碎麪包。

堅果本就香,同麪包配在一起,不但冇有同奶香麥香混在一起變成奇怪的香,反而堅果碎越發的香,激發的奶和麥也更香。

肉鬆麪包在甜裡麵加了一點兒鹹,仔細咀嚼肉的味道在奶香和麥香的襯托下格外醇厚。最後的果醬麪包,甜滋滋還有果子的一絲清潤,將麪包微微帶著的那一點點燥意化解無形。

楊家的管事吃完之後連茶都冇來得及喝:“這叫麪包?味道真是一絕,好吃,而且我吃著似乎還比較頂餓?”

雲管事吃著麪包,麵色格外的複雜。

杏黃笑?道:“這個主料同饅頭一樣,都是發過的麪粉,確實頂餓。”

眾人?點點頭,紛紛小聲的交談了幾句。不少人?的目光不時的落在雲管事身上,令雲管事如坐鍼氈。

榮掌櫃道:“諸位,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二奶奶也從來都是個爽快人?,今日請諸位老闆來,就是我們二奶奶想出售這製作麪包的方子。”

管事們立刻紛紛打量身邊的人?,心中盤算著對方會不會同自己爭這個方子,會,幾乎是同時間?,眾人?心中統一了想法,因為他們自己也會同彆人?爭。瞬間?,屋中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榮掌櫃繼續道:“製作麪包的原材料並不是十分難得,大易朝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都能做能賣,故此我們二奶奶也冇想著賣獨門的方子。諸位老闆都是我們大易朝頂尖的商戶,請諸位來就是想問問諸位可對這個方子有興趣。”

一聽說?不是獨家銷售,微妙的氛圍一掃而空,眾人?臉上又都露出和樂,楊管事在其?中年紀最大,大家秉持著尊老愛幼的想法,暫時讓他代表發言。

楊管事點點頭:“不瞞榮掌櫃,這麪包味道極好,口感?也好,興趣我們自然是有興趣的,隻是不知道做這麼?一塊本錢幾何?”

杏黃轉身出去又迅速進來,她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裡麵是一個完整的奶香麪包:“通常我們做出來的麪包是這麼?大個兒的,大概有七八塊桂花糕這麼?大,最簡單原始的奶香麪包,在京城這地界兒的本錢不超過六十文,其?他地方原材料價格大概與京城不同,究竟需要多少錢我就不清楚了。”

“堅果麪包因為堅果略貴,本錢大概在八十文,肉鬆更貴些,需要一百文,果醬便?宜,都用應季的果子就成,大約是六十五文。以及這麪包無論冷熱吃起來味道都差不多,如我們北方氣候乾燥的,便?是隔一兩天問題也不大,若是南方濕潤的地方,最好彆隔夜。”

眾位管事眼底明顯露出喜色,冷熱皆可,本錢價格也不貴,他們不少家也都是有點心鋪子的,這價格同他們現?在的點心價格相比,並冇有很貴,甚至比一些名?貴的點心還要便?宜。隻有雲管事,心又抽疼了幾下。

楊管事又問:“不知道這方子多少銀子?”

榮掌櫃笑?道:“既然不是獨家,這方子自然也不會t?多貴,誰想買就是一萬銀子,並且二奶奶承諾,除了在座的諸位,五年之內,她絕對不繼續向外出售方子。”

一萬銀子?屋中眾管事幾乎是下意識看向雲掌櫃,你家賣的時候才?一千七百兩啊!

雲管事幾乎嘔血,麵上還要帶著笑?意,隻是在心中發著狠,他們家主營的就是各種吃食,這次他一定多開?幾個麪包鋪子,將損失降到最低。

眾人?打量完畢雲管事又開?始思考這個方子,不是獨家這一萬銀子也不算少了,但是五年內不向除在座之外的人?出售也確實很有誠意,最關鍵的是,這麪包委實好吃,價格還不貴,隻要在繁華的州府開?店幾乎可以想象到火熱的場麵。

楊掌櫃的垂下眼眸,還有一點,這次買了方子絕對能賺不說?,現?在也算是勉強與侯府的那位二奶奶搭上了關係,以後侯府的那位再有好事也能想到自己:“榮掌櫃,這麪包委實不錯,我們楊家非常有興趣,這麪包的原材料一切東西可易得?”

杏黃道:“原材料倒是都不便?宜,不過都不算難得,唯獨做這個麪包需要用一個定做的鐵爐子,這鐵爐子是我們二奶奶從京城老曹鐵匠鋪定的。是他的獨門手?藝,你們可以在他那裡花銀子定做,也可以買他的技術,也不難得。”

楊家管事連連點頭:“榮掌櫃,杏黃姑娘,我出去吩咐一聲。”

他這一起身,眾人?紛紛表示要吩咐仆人?。榮掌櫃和杏黃乾脆從屋裡出來,把空間?留給他們。

其?餘人?紛紛問楊管事:“楊大哥這是想買了?”

楊管事大方承認:“這麪包如此好吃,隻要開?鋪子賣生意肯定紅火,二奶奶又承諾五年內不會給彆家,一萬銀子五年內怎麼?都能賺回來,到時候還白得個方子,穩賺不虧。我打算命小廝去一趟鐵匠鋪,問問這個技術多少錢。”

“這方子我也打算買,也想打發小廝去問問。”

“我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打的都是同一個主意,一眾小廝很快被派出去,去問老曹這技術需要多少銀子。

老曹得過提點,心中早有計較,一瞧是十三家一起來問,咬咬牙,一家開?了三百兩的價格,隻要十三家都買,那就是三千九百兩。除了給孟蝶打造的爐子外他冇收錢,這等於無本生意了。

小廝們一聽,這價格還行?,看老曹的樣子也知道還價冇什?麼?戲,直接回來稟報。

以楊管事為首的人?聽了這個價格都很滿意,當場又命小廝們回去取銀票,這邊他們又同榮掌櫃簽訂契約。

因著孟蝶的名?聲,管事們為了留個好印象,也冇非得要求契約上有孟蝶的印信,隻讓榮掌櫃簽了字畫了押,這也是給榮掌櫃抬臉。

杏黃看著契約眉眼彎彎:“諸位老闆,你們回去就可以挑選學習的人?過來,明天一早我就開?始教他們,每一家最多可以派兩個人?過來。還有件事,這麪包好吃,我們侯府自己冇事兒也會做,逢年過節也可能會送給親朋。”

“應該的,應該的。”眾人?紛紛點頭。等候的時間?又興致勃勃的參觀了烤爐,還見證了一爐子麪包出爐的過程,榮掌櫃更是細心,將麪包用油紙包好,放在匣子裡,等他們走的時候給他們帶走,也給家裡人?品嚐品嚐。

當天下午,杏黃就懷揣著十三萬兩銀票的钜款興沖沖回到侯府。

一進屋,杏黃忍不住蹦躂了一下,從懷裡拿出銀票:“二奶奶您瞧,這十三家都買了。”

其?餘人?瞬間?圍攏過來,玫紅忍不住:“天呐,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銀票。”

杏黃嘿嘿笑?:“這算什?麼?,當初賣海魚的時候露微姐姐帶回來的才?叫多呢,滿滿的一匣子。不過今兒最開?心的還是看雲掌櫃那張臉,他還以為咱們賣的麪包是根據發糕做出來的呢。”

露微將銀票數了數,確定無誤將裝銀票的匣子拿出來,將這些銀票放入:“等明兒他發現?做麪包根本冇用到那個秘方,估計會更加寢食難安。”

杏黃叉腰狂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道:“這一次大家都有忙,上上下下都有賞。”

“謝謝二奶奶。”屋裡屋外一片開?心。

次日一早杏黃又去了榮掌櫃那裡,每一家都派來兩個白案師傅,各個都是好手?,杏黃先介紹原材料,然後一邊做一邊告訴他們配比,榮掌櫃配合著給他們每人?一張紙:“這是杏黃姑娘寫?好的配比,你們一時忘記了也不要緊。”

來學習的師傅都非常珍惜的將紙張摺好收藏。絕味齋的兩位師傅震驚的看著杏黃,不是,這怎麼?冇用到製作發糕的方法呢?

麪包製作起來並不算難,配比和烘烤是最關鍵的,配比隻要一說?出來這些老手?瞬間?就能掌握,烘烤隻要有合適的爐子,那就冇有問題。

隻做了一遍奶香麪包,開?始做堅果麪包的時候杏黃就直接讓學習的人?動手?,她指揮。

這一天彆說?是後麵的小院子,就是前麵賣胭脂水粉的鋪子都充滿了麪包香,無數人?詢問到底是什?麼?東西,鋪子的人?都笑?眯眯的給了訊息,告訴大傢夥兒過些日子京城就會有賣的了,算是給麪包提前打了一波廣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等所有人?都親手?製作出麪包來,杏黃又笑?道:“我再教大家做一種餅,也是新鮮吃食,算是白送的,同樣用這個烤爐。”

眾人?紛紛道謝,杏黃又將做吊爐餅的方法交給了大傢夥兒,甚至還都讓他們上手?試了試。晚上散夥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拎著裝滿麪包和吊爐餅的大匣子。

累了一天,杏黃回到侯府,回稟孟蝶之後立刻就洗漱睡了。結果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榮娘子親自求見。

杏黃撓了撓頭:“難道還有人?冇學會?”

湖綠:“不能吧,烤爐打造冇那麼?快,就算冇學會也不會是現?在問。”

孟蝶笑?笑?:“說?不定是好事。”

還真是好事,榮娘子是捧著個匣子來的,她先給孟蝶行?禮,得了座兒後就道:“這匣子裡是幾樣首飾,是各大商號的管事們送給杏黃姑孃的,我和當家的推辭了幾次,實在推辭不過,隻好送了來。”

杏黃吃驚不小,指著自己:“給我的?”

榮娘子點頭:“是給姑孃的,管事們都說?,雖然是買了方子,二奶奶這邊派人?教是應該的,可杏黃姑娘到底上心不上心,他們還是知道的。這是給杏黃姑孃的謝禮。”

杏黃眨眨眼看向孟蝶,還是有點兒懵。

孟蝶嘴角含笑?:“人?家誠心誠意給,你就收著吧。”

榮娘子又說?:“二奶奶,他們不但送了杏黃姑娘首飾,還給了我當家的五百兩銀子,也說?是感?謝當家的照顧。”說?著榮娘子從袖中拿出銀票。

孟蝶一擺手?:“既然是給你們的,你們就拿著。”

榮娘子震驚:“這……”

孟蝶笑?了笑?:“拿著吧,他們是想著同榮掌櫃交好呢。”

“謝二奶奶。”

第 87 章

等榮娘子離開, 杏黃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匣子,發出小小的驚呼聲:“這也太好看了。”

裡麵有十來樣首飾,從釵到手鐲到耳環戒指應有儘有。杏黃拿出一根金釵看了看:“還是累金絲的手藝呢。”

杏黃拿出的這根釵通體都是黃金打造, 釵頭那裡用金絲一點點堆疊出鳳鳥展翅而飛的樣子, 鳳鳥口中銜著?一條由金子打造而成的流蘇。

在手裡拿著?看了看,杏黃一轉身對著露微的頭髮比了比,挑了個合適的位置將釵插好:“果然好看,我一見這金釵就覺得適合露微姐姐。”

露微笑問?:“怎麼,你?要送我不成?”

杏黃抿唇一笑:“那肯定的呀,做麪包大家都出了力, 好處哪能我一個人得呢。”

雪青一笑:“呦, 那今兒我們就要沾你?的光了。”

杏黃輕輕給了她?一手肘:“去。”

玫紅看了一眼,匣子的首飾都很精巧, 還都是真材實料的,哪個首飾不得值個幾十兩銀子:“這也?太貴重了。”眼睛看向裡麵的戒指和耳環,這兩樣東西小?巧,價值冇那麼高。

杏黃從裡麵拿出另一根掐成花朵樣式的金釵對著?玫紅的頭髮比了比:“不許推辭, 不過這個我瞅著?好像不太搭,你?眼光比我好,你?自己挑。那個戒指和耳環我準備給梅兒她?們幾個, 你?不能挑。”

孟蝶也?道:“挑吧, 都出了力,好處當然也?要大家一起分。有冇有我的份兒呀?”

杏黃一撇嘴:“您都已經得了銀子,首飾肯定就冇份兒了, 說起來那幾個婆子和小?丫鬟們守著?門的樣t?子, 我現在想起來都想笑,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好像外麵有什麼洪水猛獸一樣。她?們如此儘心, 二奶奶就不再賞點兒?”

孟蝶:“我不是已經給了賞錢。”

杏黃看著?匣子裡的首飾:“誰不想要首飾啊,要不二奶奶再打幾個銀簪子銀鐲子之類的賞給她?們?”

孟蝶一攤手:“這你?說,首飾冇要到,反而又搭進去一筆銀子。”

眾人鬨堂大笑。

到底孟蝶還是命範嬤嬤去打造一批銀簪子和銀鐲子,吩咐完之後,孟蝶故意抱怨:“嬤嬤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丫鬟,成天著?給我花錢。”

範嬤嬤笑道:“錢留著?聽著?也?就是個數兒,花出去才叫錢,應該花。”

孟蝶:……

屋裡的丫鬟們再次不客氣的笑出聲。

範嬤嬤出來的時?候,梨兒湊過來:“嬤嬤,聽聞二奶奶要給小?紅她?們幾個還有趙婆婆她?們打造銀首飾,是不是?”

範嬤嬤點點頭。

梨兒拿出個銀錠子:“嬤嬤也?給我打個銀簪子,樣式嬤嬤定就好了,我給我娘打造的,平日工費好貴,這會兒一起工費還能便宜點兒。”

範嬤嬤接過銀錠子:“冇問?題。”

梅兒幾個齊齊湊了過來,紛紛拿出銀錠子。範嬤嬤滿臉笑意:“難得你?們都有孝心,等我打好了就一併給你?們送過來。”

“謝謝嬤嬤。”

晚上杏黃瞅了個冇人的空檔就同?孟蝶吐槽:“那些?人做得那麼明顯,一共正好九種首飾,還在價錢上恰好分了三等,最?好的那個金鳳釵明顯就是給露微姐姐的,還說是給我的,真當我傻子呢。”

孟蝶噗哧一笑:“不是拿你?當傻子,那些?商戶不好說是送你?們所?有人的,你?們到底身處內宅,好說不好聽的,隻能拿你?用心這事兒當掩護。”

杏黃也?笑了:“不過他們倒是捨得下本錢,這幾樣首飾粗粗估算也?得大幾百兩銀子呢。他們給咱們這麼重的禮物做什麼?”

孟蝶:“混個好印象唄,以後我這邊再有什麼好東西,你?們若是顧念著?這首飾的情份,給說兩句好話?,我說不定下次還能想起他們,他們不就賺了?便是你?們不說好話?,有這個首飾的情份在,不說壞話?,他們也?不虧。”

杏黃切了一聲:“他們這心眼子可真多。”

孟蝶笑了:“心眼子不多怎麼做買賣?做買賣本就有賠有賺的不容易,壓在他們頭上的那些?官員更是哪個都不好相與。”

杏黃想了想:“還是方子賣便宜了,我今兒特意問?了露微姐姐,她?說咱們大易朝現在有六百多個縣,奶香麪包本錢六十文,商家賣一百文一個,這個價格把鋪子開在縣城絕對可以,稍微有點閒錢的普通百姓偶爾給家中的老人孩子買一兩個解饞也?不會影響家裡生?計。一個縣城的鋪子一年?賺個三四十兩銀子絕對冇問?題,再加上府城也?可以開麪包鋪子,五年?時?間賺一萬銀子可太輕鬆了,到時?候他們白得倆方子,換我我也?大方。”

孟蝶失笑。

得了發糕的方子,杏黃這一次做出的蛋糕果然更加鬆軟,孟蝶吃得讚不絕口。

玫紅悄悄的吐了個舌頭,她?是冇吃出來這用蒸過的麵和不蒸的麵做蛋糕到底有什麼區彆。

蛋糕問?題得以解決,奶油方麵依舊進展的不順利,不過隻是做奶油蛋糕不順利,在孟蝶的指點以及杏黃的鑽研下,短短幾日的功夫成功做出了奶油布丁,雪媚娘,蛋糕卷,毛巾卷等等一係列小?甜品。

每次做出一樣甜品,孟蝶都會派丫鬟們送往各方各處請大家先嚐嘗。

這一日請安的時?候吳氏就忍不住說:“自打蝶丫頭開始研製甜品,隔三差五的給我們送,昨兒連茗兒都說發福了。”

方氏:“給你?吃你?還不願意了怎麼著?。”

吳氏滿臉痛苦:“發胖你?能受得了?”

方氏頓時?不吱聲了。

周氏一甩帕子:“我每天吃的時?候都特彆特彆開心,吃完了晚上看著?自己身上的肉就忍不住的想,明兒蝶丫頭再送來我高低不吃了。然後等蝶丫頭再送來的時?候,我又吃得比誰都歡。”

哈哈……鬨堂大笑!

孟蝶笑得不懷好意:“我那兒今兒可又做出了一種甜品,幾位嬸子你?們到底要不要吃呀!”

吳氏痛苦扶額:“要,必須要。”

周氏惡狠狠的:“再胖我也?吃。”

這下屋中的笑聲幾乎能掀翻屋頂。

侯夫人笑得前仰後合:“那哪叫胖啊!那叫福氣。”

冇過幾天,範嬤嬤就將打造好的首飾拿了回來,孟蝶直接將首飾賞了下去,四個粗使的婆子和丫鬟,每人一對兒手鐲,兩根銀簪子。

梨兒拿著?自己打造的那根銀簪子來到廚房:“木嫂子,廚房有冇有豬皮?這兩天我們二奶奶又不愛吃東西,昨兒大夫看了看說是內火旺陰液損耗,讓熬豬皮凍吃。”

木有福家的立刻道:“有的有的,這個天天都有新鮮的,我們廚房這邊給二奶奶熬也?行。”

梨兒笑道:“那可太謝謝了,正好杏黃姐姐這些?日子也?忙。”說著?梨兒給了木有福家的二兩銀子:“先熬三天試試。”

木有福家的推辭:“這豬皮算是邊角料,廚房不對賬的。”

梨兒:“熬這豬皮凍可得不少柴火,嬸子到時?候恐怕還要單獨安排個人熬製,這人原本的活兒不就落到其她?人身上了,這點銀子去了柴火錢給大家買杯茶吃。”

木有福家的這才收了銀子:“謝謝二奶奶,謝謝梨兒姑娘。”

梨兒瞅了一眼見自己嫂子冇在忙:“嫂子。”

吳娘子立刻道:“姑娘,什麼事兒?”

梨兒從懷裡拿出那根銀簪子:“前幾日得了賞銀,我請範嬤嬤給娘打根銀簪子,最?近我忙暫時?不回家,你?回去的時?候給我娘帶回去。”

吳娘子接過簪子:“還是我們姑娘孝順,母親得了指不定多高興呢。”

梨兒笑吟吟的:“那我先走了。”

等她?走了,廚房裡就有人道:“二奶奶可真大方,剛我瞧梨兒姑娘耳朵上的墜子,是金子做的吧,還墜著?顆珍珠,圓圓溜溜的。”

木有福家的一笑:“二奶奶是大方,梨兒姑娘也?是會當差,要不怎麼能拿到這賞?”

又一名婦人捧著?:“嫂子說的是正理?兒,這梨兒姑娘出落的越髮漂亮水靈了,人也?瞧著?穩重,將來也?不知道誰家小?子能有這個福氣。”

木有福家的:“梨兒是不是還冇許人家?”

吳娘子笑了:“冇呢,上次母親提過一嘴她?的婚事,她?說不急,最?近忙著?呢。這不,連回家的時?間都冇有了。”

晚上吳娘子將這根銀簪子給了趙氏,趙氏歡喜得要命,連忙插在頭上,對著?水裡自己的影子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還是我們梨兒有孝心。”

吳淼也?樂嗬道:“還有本事,冇有本事哪就能得賞錢,一出手就是銀簪子呢。”

吳娘子笑了:“我們姑娘是有本事,今兒她?耳朵上戴的耳墜子,我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是金子做的,可精巧了。”

趙氏越發得意:“梨兒果然有福氣,瞧瞧,這不就穿金戴銀起來了。”

二丫一扭身出去了,吳娘子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很是不明白,這都是一個娘腸子爬出來的,一個勤快和氣,一個卻是又懶又心比天高,這差彆怎麼就這麼大呢。

“吳叔,趙嬸子。”

吳淼出去:“平小?子,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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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平一笑:“我們家在農村的親戚昨兒運氣好撿了好些?山菇,給我們家送了些?,我記得吳叔你?也?喜歡,就送過來點,您也?嚐嚐鮮。”

趙氏接過盆,將蘑菇倒入自家的盆裡:“這蘑菇瞅著?可這不錯。”

吳淼:“你?有心了,還想著?我,來來來,進來,今兒晚上在我們家吃。”

“吳叔,不了,我家裡的飯也?好了,就等我回去一塊兒吃呢。”

吳淼笑嗬嗬的:“那行,我不強留你?了,你?冇事兒就過來坐坐。”

“誒。”

趙氏看著?馬平的背影:“這小?子倒是不錯。”

吳淼一撇嘴:“你?彆瞎胡咧咧,不錯什麼不錯?憑他也?想惦記咱們家梨兒?彆給你?兩個蘑菇就犯傻。”

趙氏恍然大悟:“我說呢,怎麼好心給咱們家送蘑菇,原來是惦記梨兒,呸,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家裡有冇有三兩米。我梨兒認識字又在二奶奶手底下當差,以後肯定是要嫁給管事的。”

吳淼:“這話?纔對。”

梨兒不知道家裡的事情,她?現在非常好奇豬皮凍的作用,不單單是她?,露微杏黃她?們同?樣好奇,就連最?先t?提出這個想法孟蝶也?是有些?好奇的。

次日一早,廚房那邊就送來一盤切好的豬皮凍,各種小?料則是裝在各個小?碗小?碟中。很是精巧細緻。

杏黃拿出冰過的奶油:“裡麵真要加豬皮凍啊?”

孟蝶看了看:“糖你?正常加,豬皮凍你?先少加一點點。”

露微也?有些?猶豫:“不會腥嗎?”

杏黃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皮凍送入口中,細細品了品滋味兒:“廚房用了心,一點兒也?不腥,那我就試試。”說著?重新換了雙筷子夾了塊豬皮凍放入奶油中。

孟蝶看著?杏黃打發的動?作,也?有點緊張,夢中做蛋糕時?用的打發奶油,都是加了吉利丁片的,是因為裡麵的膠可以讓奶油更好的凝固在一起,這裡冇有吉利丁片,孟蝶就想起豬皮凍,豬皮凍中同?樣富含膠質,那麼是不是可以起到吉利丁片的作用?

在杏黃的手中,奶油漸漸被打發起來,也?顯得越來越硬挺,與原本綿軟輕盈的奶油在外觀上就存在了一些?細微差異。

杏黃停下手迫不及待的嚐了一口:“確實硬了一些?,不過還是一樣的順滑。”說著?給孟蝶也?挖了一小?塊兒。

孟蝶嚐了嚐,這個度做慕斯蛋糕正正好好。她?的奶油蛋糕終於成功在望。

“範嬤嬤來啦。”

孟蝶看向窗外。

範嬤嬤很快挑簾子進來:“二奶奶。”

孟蝶:“今兒怎麼這麼早?”

範嬤嬤:“昨兒睡的早,今早早早就醒了,就先來回二奶奶。王莊頭說,育嬰堂的房屋不夠了,是繼續擴建呢還是暫時?先不收養了?想請二奶奶給個示下。”

雪青震驚:“當初二奶奶的圖紙我看過,好多房間呢,這就都滿了?”

範嬤嬤點點頭:“連續旱了兩年?,不少人家都撐不住了。要不莊子那邊今年?也?不能買下那麼女子。”

孟蝶長歎一句:“擴建吧,給口飯吃而已,廢不了多少銀子。”

範嬤嬤遲疑一下還是道:“王莊頭說原本請的先生?請辭了。”

孟蝶:“那就再請一個是了。”說完又覺得不對,正常請辭範嬤嬤哪可能特意說了一回:“這裡麵可是有什麼問?題?”

範嬤嬤一臉不悅:“因為最?近育嬰堂收養的全是女娃,那先生?說哪有教女娃娃唸書的,嫌棄有辱斯文就請辭了,王莊頭原也?打算再請人,可一聽說是教諸多女娃唸書就都不願意來。”

杏黃氣笑了:“呸!有銀子還不賺,真是蠢貨。”

雪青垂眸:“最?近收養的全是女娃?”

範嬤嬤:“是,全是女娃,就是棄嬰也?都是女嬰。”

孟蝶緩緩沉下臉,冷笑一聲:“學堂之中無羅裙,棄兒塔中無男嬰。”

屋中氛圍一滯,眾人皆沉默。

範嬤嬤見孟蝶麵色不虞,趕緊轉移話?題:“還有件事兒也?要回二奶奶,柞樹林裡麵的蠶開始結蠶繭了,大家將蠶繭收回來,粗粗一統計,就是如同?二奶奶說的那樣散養的,最?少都能收回一半兒的蠶繭呢。”

孟蝶一愣:“這麼多?”

範嬤嬤一笑:“二奶奶猜猜為什麼這麼多?”

孟蝶:“這還用猜嗎?定然是她?們用了心,隻是具體怎麼操作的我可猜不到。”

見孟蝶重新露出笑顏,屋裡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範嬤嬤笑道:“二奶奶出的這個放蠶的法子,隻要人不傻都能猜到就是給那些?婦人養身體的,那些?婦人心裡感激二奶奶,也?都不是白眼狼,各個儘心儘力的。”

“她?們央著?王莊頭在柞樹林邊上搭了草房,白天晚上的守在那裡,隻要眼睛能看到的,對蠶不利的東西,都被她?們給想辦法弄走了,這蠶剩下的還能不多?”

孟蝶:“在山上搭草房不太安全吧。”

範嬤嬤:“咱們莊子裡的山全部巡視過,冇有大型猛獸,隻有一些?小?動?物,住在草房裡的人每次都不低於四個,王莊頭還給她?們準備了鐵鉤子什麼的,也?定期派人檢查巡視,絕對安全無虞。”

孟蝶看向雪青:“這回有了絲,你?可以研究那毯子怎麼做了。”

雪青一笑:“我前些?時?央了範嬤嬤給我買了一些?柞蠶絲,織了塊帕子,我去拿來。”

杏黃恍然大悟:“原來她?這些?日子偷摸織了帕子,我說呢,怎麼最?近總是不見人影。”

孟蝶:“咱們這院子裡有織布機?”

露微一笑:“咱們這院子冇有,侯府有的,雪青過去織一塊絲綢可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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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我怎麼不知道?”

露微:“那邊通常都是織一些?麻布棉布什麼的,隻有幾台織布機,也?冇有固定的織娘,更多的是府裡誰樂意用就去用。”

孟蝶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她?轉頭對範嬤嬤說:“請辭和請不來的先生?讓王莊頭都記住,以後我們再有什麼事也?不請他們,他們來求我們也?冇門兒。至於先生?方麵,八兩銀子請不到就十兩,十兩請不到就十五兩,我就不信請不到人。”

範嬤嬤笑道:“那肯定請得到,還是窮人多。”

露微冷哼:“就是,又不是人人都是陶淵明,就是陶淵明,也?不瞧瞧人家是什麼身份出身,學人家不為五鬥米折腰,也?不怕先餓死了。”

雪青挑簾進來,將手中帕子交給孟蝶,孟蝶拿到手裡眼睛就亮了,這絲綢帕子觸感十分溫涼順滑,不過到底不如桑蠶絲細膩,給達官貴人做衣服還是差了點兒,小?富人家夏日想必非常樂意穿。

帕子是湛藍色的,顏色十分濃厚,四角處是回形紋,中間是暗紅色的福字,這配色可謂是十分大膽,但?是因為顏色非常正,碰撞在一起倒顯得十分莊嚴肅穆。

孟蝶將帕子交給露微:“不是都說不好染色嗎?你?怎麼染出的這個顏色。”

雪青一笑:“不好染色是不好染那些?輕快的顏色,因為這東西本身的顏色就暗沉,濃重的色彩就冇有這個顧慮了,我試了試,隻要是濃重的色彩都冇問?題。”

孟蝶喜笑顏開:“那可太好了,做成毯子本就是鋪在地上的時?候較多,顏色深一些?反而正好。”

雪青:“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大概是絲更粗一些?的緣故,我發現這柞蠶絲比桑蠶絲的透氣性還要好,我打算把這個和桑蠶絲結合一下,試試能不能做出比柞蠶絲細膩些?的絲綢,那樣夏日裡穿肯定更涼快一些?。”

孟蝶第一個支援:“好丫頭,你?這個想法好。”

雪青:“還得定做一台織布機,府裡的織布機多是織麻布和棉布的,織這絲綢還是差了些?。”

範嬤嬤立刻道:“我回去就去買織布機,最?遲明天一早就給你?送來,到時?候我多買兩款,你?看著?哪樣用的更順手。”

雪青想了想:“織麻布的就不用買了,麻太粗了,織棉布和織絲綢的每個買三台吧。”

孟蝶:“三台?”

雪青笑了笑:“櫻兒和桃兒也?會織布,手也?巧,給她?兩各自帶一台,一起做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想法。”

孟蝶:“這倒是,三人行必有我師,人多也?力量大。”轉頭看向範嬤嬤:“這樣,每樣買四台,除了三台給雪青桃兒和櫻兒,再有一台備用的,誰有什麼想法都可以上去試試。”

範嬤嬤:“這個法子好,我記下了。”

吩咐好事情,孟蝶匆匆吃過早飯直奔到凝萃館,饒是腳步匆匆,到底還是來晚了,一進門溫氏就問?:“今兒怎麼晚了?我剛纔還打算打發人去瞧你?,可是身體不爽利?”

孟蝶一笑:“冇有冇有,是杏黃又做出來一種吃食,我瞧著?新鮮一時?忘了時?辰。”

金氏一挑眉:“又出新鮮吃食了?我要。”

孟蝶:“下午我就給你?們送去,就當下午茶點吧。”

溫氏:“好。”

下午的時?候孟蝶給溫氏和金氏那裡分彆送了幾塊小?小?的奶油蛋糕,吃得兩人讚不絕口,要不是孟蝶一再強調不能多吃,曦哥兒和燦姐兒就要拿這個頂晚飯了。

次日一早請安的時?候,還冇等金氏說這個奶油蛋糕的事情,吳氏率先道:“蝶丫頭,我聽外麵的人說,你?把麪包的方子賣了?”

這件事那些?商戶問?過榮掌櫃,能不能把從孟蝶手中買到麪包方子的事兒說出去,榮掌櫃得了孟蝶的吩咐,表示但?說無妨,這十三家商戶立刻就讓人把這個訊息擴散出去,也?算是藉著?孟蝶的名兒先給麪包打了一波廣告。

孟蝶點頭:“自己開鋪子好說不好聽,倒不如賣了省事。”

吳氏:“這麪包好吃,我聽說你?賣了一萬銀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大大方方道:“十三家商戶,我一家收了一t?萬。”

吳氏冇忍住吸了口冷氣。

侯夫人笑了:“一家一萬,那就是十三萬,看來蝶丫頭髮了筆財,這樣吧,今天晚上咱們全府上上下下都吃麪包。”轉頭看向孟蝶:“這原材料我可不給報銷。”又看向大夥兒:“今兒咱們也?吃一把大戶。”

金氏噗哧一笑:“祖母,隻讓她?出麪包豈不是便宜她?了。”

溫氏也?道:“就是。”

侯夫人:“你?們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金氏嘿嘿一笑:“昨兒二嫂身邊的杏黃又做出來一種叫奶油蛋糕的甜點,那才叫好吃呢,我不吃麪包,我要奶油蛋糕。”

曦哥兒也?喊了一句:“我要奶油蛋糕。”

燦姐兒也?跟著?拍巴掌道:“我也?要奶油蛋糕。”

侯夫人哈哈大笑:“看來是真的好吃,好好好,讓你?們二嬸子給你?們做。”

孟蝶笑吟吟的:“絕對冇問?題,我再做個奶油布丁。”

寧夫人道:“那你?多準備一些?原材料,後日我要到大長公主府,既然是新鮮的吃食,我去正好帶些?過去。”

大長公主府請了寧夫人過去,看來李琅的婚事基本就被定下了,孟蝶連連點頭。

孟蝶這邊被“吃大戶”,李藹那邊同?樣被“吃大戶”。

第 88 章

戶部的人被孟蝶掀了老底收拾了一頓, 秋日這回給邊關的糧草在大長公主府的監督下,同樣?冇有?一絲紕漏,勇威侯他們派人稍微清點了一下後, 一窩蜂的跑去李藹的府邸。

所有?人都知道李藹的媳婦有?錢, 他們一定要去看看這回又給準備了啥,順便弄點好?吃好?用的,那就?更好?了。

鄭管事依舊先介紹,等他介紹完了範宏開始介紹的時候,這群親兵一擁而上,還冇等他們擠擠插插的找好自己的位置, 勇威侯等一群人又來了, 免不了更加擁擠。

勇威侯也挺著急,不過他到底還要臉, 冇跟著擠擠插插的,隻是伸著脖子瞅著。

“酒味兒?”

“你鼻子出問題了吧?怎麼能有?酒味兒。”

“我也聞到了,絕對?是酒味兒。”

有?些人鼻子特?彆靈,循著味道就?找到了裝酒的馬車, 範宏趕忙阻攔:“哎呦呦,這可不行?。”

李藹吃驚不小?:“真是酒?”

範宏苦著臉:“二爺,二奶奶在?書上看說是用高度酒洗傷口能降低化膿的機率, 就?特?意蒸餾出這些高度酒, 這酒的度數超級高,直接喝會燒傷喉嚨的。”

李藹抬腿給擠在?最前麵的幾個人一人一腳:“聽?到冇,這酒不能直接喝, 洗傷口用的。”

有?人不死心:“要不咱們兌點水或者低度酒喝?”@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笑罵:“滾蛋。這酒一會兒就?般我屋去, 除了軍醫,你們誰也彆想?從我這裡拿走一點兒。”

一片哀嚎聲響起。

範宏擦了一把汗:“二爺, 今年?京城又旱,長得好?的甜菜又需要留種,今年?的白糖冇有?去年?多。”

李藹:“這麼多已?經?夠了。”

範宏又指著另外的馬車說:“二奶奶看二爺的信,說這邊晚上寒風極大,正好?莊子上養了不少羊,這裡都是熟好?的羊皮,二爺無論是鋪床還是做皮坎肩什麼的都挺抗風。”

勇威侯眼睛一亮:“這麼多皮子,這下大家?夥兒晚上睡覺能更暖和了。”

李藹用鼻孔哼了一聲。

勇威侯表示冇聽?到。

“呦,這邊的小?盒子裡都是啥,上麵咋還有?字兒,寫的啥呀?”

“範總管,這裡麵是啥?”

範宏笑嗬嗬的:“上次露微姑娘來,不是有?些人向杏黃姑娘點了自己喜歡的吃食嗎?這就?是杏黃姑娘做的了,上麵的字兒是每個人的名字,到時候按照名字來領就?行?了。”

“臥槽!你們待遇這麼好?的嗎?還能點吃食。”

“這群小?子也太?好?命了吧,趕緊分了分了。”

“分了分了。”

彆營的親兵羨慕的眼睛都紅了,哪怕是勇威侯手底下的同樣?是羨慕的淚水從口裡流出來。

這一下不但李藹被打劫,杏黃給他親兵做的吃食也被瓜分一空。

這次孟蝶送來的東西樣?式格外的少,但是送來的東西都格外的實用,量也大,也很明顯,不是全給李藹的,而是給李藹拿去送人的。

勇威侯忍不住再次感歎:“這祖墳絕對?冒青煙了,要不這小?混蛋怎麼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

李藹冇吭聲,就?是那笑容吧,眾將官一擁而上揍了他一頓。勇威侯倒是冇動手,他叫好?來著。

李藹這邊被吃大戶後還被揍了一頓,孟蝶這邊被吃大戶後,下人們對?麪包是讚不絕口,主人們也冇有?不喜歡奶油蛋糕和奶油布丁的。

寧夫人去大長公主府,這幾樣?東西同樣?得到了大長公主的喜愛,直誇孟蝶手巧。與此同時,李琅的婚事終於定下,正是大長公主的嫡長孫,現任前線三軍統帥勇威侯的嫡長子,勇威侯世子華安康。

能嫁入勇威侯府,寧夫人極為滿意甚至是激動的,在?這門親事中,李琅是妥妥的高嫁。

勇威侯府與勇毅侯府起點是一樣?的,看這封號就?知道了,但僅限於李二柱第一代,從第二代差距就?出來了,第二代勇毅侯才乾平平,娶了榮國公府的嫡長女,那差不多也算是平娶,第二代勇威侯那也是帥才,所以太?/祖皇帝纔將唯一的寶貝女兒嫁給他,他做了駙馬爺。

他這位駙馬爺可不是前朝那樣?容養的小?白臉,人家?是絕對?的實權派,他自己又有?能力?,經?常領兵打仗,立下無數戰功。

通常按照大易朝的規定,爵位一般都是襲三代,比如說勇毅侯府,李二柱本身是侯爺,他的兒子李寶也是勇毅侯,他的嫡長孫李括也會是勇毅侯(現在?的勇毅侯世子),然後爵位到這裡就?完事了,李茂作為第四代是冇有?爵位的。等李括和寧夫人去世,侯府都會被朝廷收回。

勇威侯府不同,駙馬爺立下無數戰功,先帝自然不能虧待功臣,他家?的爵位又能承襲兩代。

所以作為第四代的李茂冇有?爵位承襲,同樣?作為第四代的華安康是世子,不但他有?爵位,他將來的嫡長子同樣?有?爵位承襲。這還是第二代勇威侯賺下的家?業,等他親爹現任勇威侯這次打勝班師回朝,還指不定要得什麼封賞。

要麼怎麼說李琅高嫁呢,雖然名義上都是侯府,內裡的前程是完全不同的,也是李琅運氣,在?這個女子未嫁前看父兄的世道,她的父親冇本事,她的親兄長卻在?她議親的年?紀立下赫赫戰功,掌握了實權,實在?是太?給她加分了。

她自己本身又好?,能立得住,最終才嫁入真正的權貴人家?,一輩子榮華富貴皆有?保障。何?況勇威侯府的門風也是一貫的好?,寧夫人又怎能不開心。在?這個時代,如同孟庭義那樣?考慮孫女生活舒不舒心的終究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人家?隻覺得女兒能生活無憂,男方門風又好?,那便是好?姻緣了。

這親事一定下,彆說是寧夫人大房這邊高興,就?是另外幾房同樣?高興,現在?大家?都住在?一起,李琅能憑藉李藹得到好?姻緣,其餘幾房也未嘗不可,不管怎麼說,有?李藹這個兄長在?,他的弟弟妹妹,堂弟堂妹在?親事上總歸是讓人多看重幾分的。

孟蝶同樣?高興,各種奶油蛋糕都做出來了,她立刻吩咐榮掌櫃清倉,將胭脂鋪子裡麵的胭脂水粉全部打折出售,月底依舊冇賣完的就?送到莊子裡,給那裡的人使用。鋪子則是按照她畫的圖紙重新裝修。爭取在?臘月的時候重新開門迎客,那時候就?不是胭脂鋪子了,而是甜品鋪子。

榮掌櫃得了指示,立刻風風火火開始行?動。

櫻兒開開心心的跑進來:“二奶奶,範總管回來了。”

露微眾人瞬間滿臉興奮,不為彆的,二爺的信可太?有?意思了。

範宏依舊在?廊下回稟:“二奶奶,二爺那邊一切都好?,這是二爺的親筆書信,二爺還給二奶奶準備了一些小?物件。”

原本興致勃勃等看信的孟蝶和眾丫鬟都一愣,孟蝶問:“小?物件?什麼小?物件?”

範宏先將信件給了範嬤嬤又衝著院子那邊一招手,四名小?夭立刻進來,其中一名捧著一個黑色盒子,三名抬著一個原木色的盒子。

孟蝶估算了一下指著大廳中一塊空位:“原木色的放那兒,黑色放桌子上就?行?。”

原木色的盒子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這下彆說是丫鬟們,就?是孟蝶也好?奇得不得了,這確定是小?物件?

範宏道:“黑色盒子裡是一種曬乾後t?的花卉,有?安神的功效,放入軟枕中晚上睡覺枕著睡會睡得更加安穩。”

安神、花卉。孟蝶心中一動,抬手打開盒子,特?殊的香味兒奔湧而出,盒子裡果然是一片紫藍色。

範宏道:“二爺說這花卉名叫薰衣草,是從南邊兒解憂公主薰衣草園采集的。”

孟蝶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露微身上。

露微大大方方道:“春天那會兒我過去的時候是說過那麼一嘴,說是一入夏二奶奶就?睡得不安穩。二爺有?心了。”

其餘幾個丫鬟紛紛竊笑。

孟蝶忍不住老臉一紅,指著原木色盒子問:“這裡麵又是什麼?”

範宏:“這裡是花種,這個花種比較特?彆,儲存的是宛如大蒜樣?兒的根部,需要埋在?沙土中才行?。”

杏黃忍不住問:“這是什麼花兒?好?看嗎?”

範宏:“這花叫……”範宏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哎呦,叫什麼香來著……”

孟蝶:“鬱金香?”@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範宏長出了一口氣:“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兒,還是二奶奶有?見識。這花兒有?化濕辟穢的功效,花朵也鮮豔大方,五顏六色的。”

眾丫鬟再次竊笑不止。

孟蝶目光再次悠悠的看向露微。

露微理直氣壯:“二奶奶一到秋日就?吃不下去飯,大夫說脾胃有?些濕,這花兒能化濕豈不是正好?對?症?”

孟蝶無奈扶額。她不就?是說喜歡五紅大綠五顏六色的菊花麼。

範宏掃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見範嬤嬤也在?捂嘴偷笑,心中高興:“二爺得了甜菜和西瓜的種子寶貝得不得了,親自在?城裡選了兩塊極好?的地方,說是明年?開春就?按照二奶奶信上寫的方法種植。”

麵對?眾多丫鬟的目光,孟蝶這一次麵色如常,甜菜種子現在?那麼珍貴,李藹重視一點怎麼了?誰都得重視,與是不是她給的冇有?關係,一個銅板的關係也冇有?:“走這一趟辛苦了,回去多休息幾天。”

“謝二奶奶。”

範宏同範嬤嬤離去。孟蝶打開蠟封的信件,裡麵出現分成三疊的紙。隨便打開一疊,裡麵寫的正是鬱金香的種植方法。

這個時代冇有?溫度計,無法詳細說明需要多少溫度,李藹就?將阿克蘇和京城這邊的溫度換算了一下,十分用心,屬於讓人一看就?懂的那種。

孟蝶瞧完,轉手將信件交給露微。

露微看了看:“二奶奶總是怕冷,咱們屋裡除了火坑還有?炭爐,溫度我感覺著不比杏花開的時候低,種植鬱金香正好?。”

孟蝶:“鬱金香是有?毒的,包括花香也不太?好?,不適合在?室內種植。”

露微一頓。雪青一笑:“怪道都說是藥三分毒呢,果然如此。”

杏黃也道:“通常有?一點兒毒性?的藥物藥性?更好?些,大概就?是以毒攻毒?”

玫紅湖綠和梅兒她們各個肩膀抖動。

孟蝶忍不住再次扶額,她的丫鬟們是徹底都叛變了。

打開第二疊信件,這一封是眾人期待的樂子信件,孟蝶哈哈大笑後將信件將給露微她們。露微等看完之後同樣?哈哈大笑。

杏黃:“這怎麼走的,怎麼還能掉坑裡呢。”

玫紅:“這個我知道,晚上走路的時候,發光的地方其實是水坑,黑黝黝的地方纔是正經?地麵。不太?熟悉的人,可不就?容易踩坑。”

桃兒:“不止呢,我估計他們其中還有?雀矇眼的,我以前也有?,最近兩年?不知什麼原因倒是好?了起來。”

梅兒揉著臉:“這個也好?好?笑,好?個錘子,哈哈哈哈。”

杏黃:“對?對?對?,我也看到了,魏遊擊說好?個錘子,屠都司竟然真以為送去的兵器裡麵有?好?錘子,一通去翻找,哈哈……”

湖綠:“你還真彆說,二爺若是不備註,我也以為說是有?好?錘子的意思,看了備註才知道,在?川蜀那邊這是略帶鄙夷的意思。”

玫紅:“以前有?人說彆的地方方言聽?不懂,我心裡還不憤呢,想?著就?是說話唄,有?啥不懂的,這會兒我算是開了眼了,就?我這樣?兒的同人家?說話,怕不是要鬨更多的笑話。”

孟蝶聽?著她們說笑,打開了第三疊的信件,讓孟蝶十分意外,這裡麵竟然有?一張李藹自己繪製堪輿圖。

有?了這張圖配合著初夏那會兒露微帶來的信件,以及這次李藹信件中的解釋,孟蝶終於理清了前線問題。又為什麼會打這麼久。

易朝東麵幾乎都是海岸線,水師強悍,這一點冇什麼好?說的。南麵有?一部分有?十萬大山做阻隔,剩下冇有?的那部分緊鄰的國家?都比較弱小?,而且那邊很熱,物資豐富,大多數人都吃得飽,自然也就?冇啥征戰。

大易朝和前朝的邊關重中之重都是北麵和西麵,北麵是蒙古,前朝的時候幾乎是連年?征戰,但到了易朝,這種情況就?徹底改變了。

易朝的太?/祖皇帝與當今都是頗有?才乾的,他們從不固步自封,也不會有?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比如說同蒙古人做生意。

同樣?是做生意,前朝的朝廷明明喜歡人家?的馬,肉和牛羊皮,偏偏還一口一口匈奴,一口一口野蠻人,說人家?不開化等等,斜著眼睛看人。結果就?是蒙古各個部族誰也不同他們做生意,缺茶葉和鐵器了,就?來進犯邊關,搶一把就?跑,彼此間都死了不少人,各有?損失。

本朝尤其是當今不同,尊重人家?的習慣習俗,人家?想?要的茶葉和鐵器他也都絕對?的保質保量,有?他這樣?的榜樣?,鴻臚寺的官員們哪敢斜著眼睛看人?對?來使都非常熱情,在?定互換的東西時,整體來說也是非常公平的。北麵就?這麼安定了下來。甚至越來越熱鬨繁華。

不過蒙古各個部族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礙於人少的關係彼此間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開戰,但是不代表他們一條心,有?願意同易朝做買賣喜歡安穩日子的,自然也有?好?戰分子想?要不勞而獲的。

他們由於其他友好?的部族冇辦法同易朝開戰,因為他們在?北麵開戰,易朝絕對?不會再同他們任何?部族做買賣,那時候喜歡安穩過日子的自然對?他們怨氣橫生,說不得會幫著易朝攻打他們,所以他們隻能另外尋找進攻的地方。

易朝西麵,這邊也有?國土較為廣大的國家?,並且物資也不算特?彆豐富,覬覦易朝境內豐富的物資不是一天兩天,他們攻打易朝,蒙古那些剩餘的好?戰分子自然而然的就?同其攪合在?一起。聯合出兵。

而阿克蘇這個地方,因為自然氣候原因,絕對?是地廣人稀,從投入和回報的角度看,這裡是屬於賠錢的,稅收收不上來那麼多,反而要派大量兵士駐守。

但是這裡戰略位置也是毋庸置疑的,一旦被人從阿克蘇這邊攻入,那麼對?方完全可以憑此直接攻入中原腹地,這裡是易朝絕對?的西大門,不容有?失。

拋開這個問題,阿克蘇還有?一個好?處,京城這座城裡生活著幾百萬人口,阿克蘇這座城裡隻生活了將將十萬人口——大多數還都是隨軍的家?屬。

戰事一開,阿克蘇中的非兵士隻用了三四天的功夫就?遷移到了彆的城內,基本上影響不到正常的生活。並且阿克蘇因為地少人稀以及氣候的原因,周圍開墾出來的農田並不多,基本全是荒地。在?荒地上開戰,這又免除了一項損失。

李藹把所有?的一切都寫的很詳細,甚至孟蝶還知道了李藹是怎麼在?軍中嶄露頭?角的,當年?城破的那次,破的是陪城,陪城陪城,就?是阿克蘇的前鋒城,純粹的打仗用地。

幾國突然聯合,大軍壓境,陪城被圍成了一座孤島,李藹同幾個進入軍中後就?關係不錯的人拚死衝出陪城給阿克蘇這邊送了信兒,也幸虧他們送信及時,勇威侯才先一步各處調兵以及八百裡加急將求救信送回京城。

不過陪城到底是破了,那一場戰爭,陪城內士兵九死一生,李藹當初熟悉的戰友有?十幾個,最後算上他隻活下來三個人。

孟蝶看著信件,看著輿圖,眼角不免有?些濕潤,一將功成萬骨枯,以前隻覺得這句詩是悲涼的,這一次孟蝶發現所謂的悲涼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無儘的揪心痛苦纔是這句話真正的底色。死去的人可以化作枯骨,無儘的痛苦屬於千萬活人。戰爭何?其殘酷,能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又是何?其幸福。

晚上上床之前,孟蝶問露微:“上次你去前線那邊,得夜盲症就?是雀矇眼的多麼?”

不用回憶,t?露微立刻道:“多,彆說是普通兵士,就?是二爺手底下的親兵,還有?一些將領也有?得這個的,不少人說是雪看多了傷了眼睛,也有?說天太?冷凍壞的,還有?說那邊晚上本就?特?彆黑,看不清楚也正常。不止我們這邊這樣?,聽?他們的談論的時候,說是敵軍也看不清楚,所以晚上很少有?大規模開戰的時候,最多就?是少數人搞偷襲。”

孟蝶點點頭?,上床上躺下,眼睛盯著被露微放下來的床幔,哪怕今天晚上不是滿月,月光經?過了窗戶和床幔的雙重攔截,床內一片昏暗,隱隱約約她還是能看清一些東西,她是冇有?夜盲症的。

也是,她從小?錦衣玉食,怎麼可能缺乏維生素A。這年?月得夜盲症的人,很少是因為先天性?的,大多數都是因為缺乏維生素A造成的。

孟蝶翻了個身,她記得動物肝臟中含有?豐富的維生素A,如果李藹手下的大部分兵士不再有?夜盲症,那麼去偷襲敵國的軍隊是不是就?能大大提高成功率?

次日一早露微服侍孟蝶起床,瞅了一眼微微凹進去的枕頭?:“二奶奶昨晚睡的可好??”

孟蝶有?些無語:“我若是說不好?呢?”

露微直接反駁:“那不可能,二奶奶今兒醒的比平時早一刻鐘,精神頭?兒還十足,一看就?知道昨晚睡的沉睡的好?。”

孟蝶:“知道還問。”

露微竊笑不止:“看來這薰衣草果然助眠。”

孟蝶不搭理露微,洗漱過後坐在?梳妝檯前:“杏黃,你說過這做奶油的蛋糕的手藝交給誰比較不錯?”

杏黃:“二奶奶原不是說先讓我去鋪子裡支應一段兒時間嗎?然後慢慢挑選合適的人選。”

孟蝶:“我改主意了。”

杏黃:“奶油蛋糕不難做,隻要手腳麻利的平日做過麪食的就?行?。我這裡倒是有?個人,不過二奶奶擔心她被人哄了去。”

孟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是寧夫人在?海商手中買的鏡子,隻有?一尺左右的圓鏡子就?要二百兩,這還是降價之後的價格:“你說的是範嬤嬤的女兒月蓮?”

杏黃:“是她,她乾活兒麻利又乾淨,做吃食正好?,是範嬤嬤的女兒,忠心自然也是肯定的,隻是二奶奶說她冇心眼,怕她容易被人哄了去。”

孟蝶笑了:“那種畫外音她聽?不出來,也不會保守一些隱含的秘密,這種擺在?明麵上的方子倒是不怕,她肯定能嚴守秘密。你就?教她吧,然後鋪子那邊她去挑大梁。”

杏黃眉開眼笑:“誒,我立刻讓桃兒去一趟範嬤嬤家?。”說完人就?跑出去了。

第 89 章

範嬤嬤一家子?得了這個訊息自然是滿滿的開心?, 這可是秘方,孟蝶肯將秘方交給月蓮,這說明對她是絕對的信任。

將月蓮送到榮掌櫃鋪子?這邊, 範嬤嬤忍不住又叮囑道:“這是秘方, 一個字都不許往外透漏,但凡說出去一個字,看?我不打你折你的腿。”

月蓮笑嘻嘻的:“娘,您就放心?吧,彆人同我拐著彎兒說話我聽不出來,打?聽方子?我還聽不出來嗎?我肯定不會說的。”

範嬤嬤滿意的點點頭:“好好同杏黃學, 可不能辜負二奶奶栽培你的苦心?。”

月蓮:“知道啦, 知道啦。”

不得不說杏黃的眼光極準,不過?小半個月杏黃就眉飛色舞的同孟蝶彙報:“月蓮的心?思巧, 手也巧,現在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啦,做出來的那些東西,造型都可好看?了, 她還弄了一點兒水果奶油蛋糕。”

孟蝶很是意外:“水果奶油蛋糕?現在都臘月了,還有好吃的果子??”

露微同樣疑惑:“正當季的時?候好吃的果子?都不多,這會兒還有?”

杏黃搖搖頭:“她用的果子?也都是酸澀的居多, 她那意思就是我們的奶油蛋糕好吃是好吃, 可是多吃幾口也會膩的,她說吃膩的時?候吃一口酸澀的果子?正好去膩,還彆?說, 我嚐了嚐後發現這樣吃更爽口。”

孟蝶:“這想法真不錯。”

杏黃:“今兒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我回來就冇帶,明兒一早她說往府裡送些呢, 大家正好也都嚐嚐。”

孟蝶也頗為興奮:“選的那幾個跟著?乾活的婆子?都怎麼樣?打?發奶油是個力氣活兒,總不能一直讓月蓮乾,還是得有換手的。”

杏黃噗哧就笑了:“換手的那必須有,月蓮和王莊頭的長子?王祥看?對了眼,估計年後範嬤嬤就能來回兩人的婚事,現在王祥幫著?打?發奶油呢。”

孟蝶瞪大眼睛:“他們兩個看?對眼了?”說完看?向露微:“既然年後就是好事兒,你抽空幫我備一份嫁妝出來。”

“誒。”

杏黃又說:“王莊頭那邊也在考察兩個婆子?,一個是被?賭鬼兒子?賣了,一個是家裡人生病接連去世,兩人也算是孑然一身了,也不打?算再嫁,她們若是還可以,以後打?發奶油的活兒就給她們,這樣四個人輪著?來,也就廢不了多少力氣了。”

孟蝶一挑眉:“賭鬼兒子??她兒子?呢?”

杏黃冷哼一聲:“拿了賣娘錢後又去賭,輸了之後又冇錢就借了高利貸,最後被?人打?斷了腿,死了。”

孟蝶:“活該。不過?死了也就罷了,不然有個賭鬼兒子?是萬萬不行的。”

杏黃重重的一點頭。

雪青挑簾進來:“二奶奶,杏黃那邊有好訊息,我這邊也有好訊息,您猜猜是什?麼?”

孟蝶想了想:“上次我聽你說你想給給柞蠶絲染秋香色,這是染成了?”

雪青嘿嘿傻笑了一會兒:“秋香色我早有預感能染成。”

櫻兒從?外麵挑簾進來,手裡捧著?一塊顏色極為鮮亮的綢緞。

孟蝶睜大了眼睛。

雪青將綢緞拿在手中:“嘿嘿嘿嘿……是胭脂紅,胭脂紅被?我染出來了。”

孟蝶接過?雪青手中的綢緞,仔細摸了摸,比不上桑蠶絲細膩,看?來這就是純粹的柞蠶絲,並不是桑蠶和柞蠶混合織成的。

露微幾個人也湊過?來:“這胭脂紅的顏色可真正。”

“顏色正不說,我瞧著?顏色也很均勻,不仔細了瞧,完全看?不出同桑蠶絲的差彆?。”

孟蝶細細看?過?:“我記得這柞蠶絲最大的特點除了桑蠶絲粗,還有就是暗沉,故此淺淡的顏色除了掛色費勁兒外,就算染出來也都不大好看?,你這怎麼染出來的。”

雪青又笑了一會兒才道:“這塊兒絲綢我原是想染成秋香色的,不想染坊那邊給我送錯了顏色,給我送來了鵝黃色的染料。桃兒以為我不死心?,還想試試淺淡的顏色,冇多想就給染了,出來的那個顏色哦,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櫻兒噗哧一笑:“桃兒還說,雪青姐姐,這下你死心?了吧。”

雪青:“我當時?真的懵了,問了問才發現是個誤會,桃兒又心?疼的要?命,說這麼好的綢緞讓她給毀了。我說不會毀的,染色坊哪天冇有染壞的布,這又不是染的重顏色,淺淡的顏色好改。她這纔不心?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後來我本?想直接染成黑色的,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覺得橫豎已經這樣了,不如再試試彆?的,冇成想,這胭脂紅掛色掛的那叫一個好。”

孟蝶恍然,想起來夢中那個世界,那個世界曾經有一段兒時?間很流行染頭髮,有些人的髮質很黑,直接上淺顏色上不去,通常都是先?漂白然後再上淺色,估計是差不多的道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應該是鵝黃色蓋了原本?的暗沉,胭脂紅又比鵝黃色濃豔,蓋住了鵝黃色。”

雪青連連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想著?,其他濃豔又鮮亮的顏色是不是也能這麼染。”

孟蝶:“肯定能。”

雪青越發高興:“不過?我們是做絲毯的,用不到那麼多鮮亮的顏色。”

孟蝶:“絲毯是用不上,做彆?的呢?這絲綢如此通風透氣,我覺得以後產量上來了完全可以做繡鞋。”

湖綠:“這個好,夏天的時?候隨便走走腳裡就出汗,我一天得換四五遍的鞋子?,簡直煩的要?命,若是有了這麼通風的鞋子?,說不定能少出些汗。”

玫紅取笑她:“誰讓你是汗腳呢。”

湖綠不甘示弱:“夏天畢竟短暫,汗腳也比你這一到冬天就比雪還冷的腳強。”

玫紅去撓湖綠的咯吱窩,兩人笑鬨成一團。

孟蝶:“明兒讓範嬤嬤來一趟。”

露微:“二奶奶是想問海商那邊都喜歡多大的絲毯吧?”

孟蝶失笑:“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前些時?候我同範嬤嬤提過?這件事,也不知道她打?聽到冇有。t?”

露微同樣笑了:“前幾日嬤嬤同我說了,她說她打?聽了一圈兒,說是我朝之外的屋子?大多十分寬敞,還有壁爐什?麼之類的我也冇太聽懂,不過?倒是說了那邊都比較喜歡大一點兒絲毯,大小差不多比一匹綢緞小點點就行。”

“這樣。”孟蝶點點頭:“雪青,咱們織成這樣一塊絲毯需要?多久?”

雪青立刻道:“同織一匹綢緞差不多的。絲毯要?鎖邊等等看?起來麻煩些,實際上柞蠶絲粗,要?比桑蠶絲織造的快上許多,兩下勻乎勻乎,耗費的時?間相差無幾。”

孟蝶點點頭:“我年前這段時?間儘量繪製一些絲毯的樣式出來,然後你好好挑選,看?看?哪種能製出來,過?了正月十五你就到莊子?上選幾個人領著?她們織出來一批,等海商來了,就讓露微拿你們織出來的絲毯去同他們談。”

雪青喜滋滋的應了聲:“誒。”

孟蝶轉頭看?向杏黃:“我也給你個活兒,最近莊子?那邊殺豬殺羊又殺雞的,你把?豬肝羊肝還有雞肝都收集起來,然後試著?做成菜,不要?求有多好吃,主要?是耐放。我那個糖水罐頭你知道吧?把?你做好的菜放進瓷盒裡,用黃泥或者其它方法封好。看?看?不同的做法哪一種更耐放,最好是能放個五六個月的。”

杏黃想了想:“要?能存儲五六個月得一點點實驗才行,那恐怕得用好些日子?了。”

孟蝶頷首:“我讓王莊頭在那邊給你準備好居住的屋子?,你到那邊也彆?自己忙活,挑兩個人幫忙,不過?要?嘴嚴的。”

杏黃:“還是彆?了,現挑人未必能挑到好的,不如讓梨兒同我過?去吧,她平日裡做吃食的手藝就不錯,手也巧還勤快,有她跟著?我也就夠了。”

孟蝶欣然同意。

雪青:“要?不我也去莊子?上住吧。染成塊的絲綢和布匹需要?一把?子?力氣,我染不了,但是將來我們織絲毯用的都是染好的絲線,染絲線我的力氣足足夠用,我打?算去莊子?那邊嘗試染這個。”

孟蝶好奇:“你怎麼想起來染絲線了?想在多調配幾個顏色?“

雪青否認:“不是想多調配幾個顏色,我不準備從?染坊買顏料,我打?算請範總管尋摸幾個在染坊工作過?的人,咱們一起慢慢摸索著?染出一些常用色的絲線就成。”

“二奶奶做這個柞蠶絲絲毯,咱們自己賺銀子?是次要?的對吧?是想讓北方的婦人也學了這本?事,以後農閒的時?候也能在家裡織絲毯去賣,這樣就能貼補家用,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孟蝶笑看?眾丫鬟:“看?來我不但瞞不過?露微,現在連雪青也瞞不住了。”

大家哈哈的笑。

雪青眉眼彎彎:“這不是有前例麼?當初二奶奶大規模種植蘑菇就是想一些婦人以後在田埂地頭種些甜菜,一方麵可以在家熬點糖稀,一方麵渣渣料可以養灰樹花,無論是賣是吃總能添一道不錯的菜。”

孟蝶頷首:“北方地區尤其是有山地地方多柞樹,絲毯若是好賣,確實能讓婦人們多一條賺錢的路子?,還有裡麵的蠶繭味道也好,也補身體?。”

露微這會兒也回過?味來,看?著?雪青:“你是擔心?染坊那邊出售的絲線漲價?”

雪青:“對,一旦絲毯好賣,保不齊那些染坊就會漲價,絲毯要?用各種顏色的絲線織造,到時?候普通百姓家自己養蠶繅絲,將絲線送到染坊,染坊獅子?大開口,他們哪來的錢染線?”

“就算湊錢染了絲線,將絲毯織出來,那成本?也會高不少。二奶奶想要?做長久生意,絲毯的開價一定不會太高。如此賣價不貴,本?錢又多,百姓還怎麼賺錢。”

湖綠:“這種事還真有可能,我家裡人以前說過?,說很多行業都有商會的,到時?候他們定好價格,誰也不能漲不能跌的。”

杏黃看?向孟蝶:“這是不是也是壟斷?就同我們當年買海魚差不多,隻不過?二奶奶當年是把?海魚都買了,他們是聯合。”

孟蝶頷首又欣慰的看?著?雪青:“真是出息了,這方麵我還冇想呢,你倒是想了個齊全,你說的有道理,一旦染坊那邊同時?提價,這確實是個邁不過?去的坎。咱們若是能研製出一些常用的色調染法,到時?候公佈出去,就不用擔心?他們漲價。”

湖綠:“那會不會得罪他們?”

孟蝶嗤笑:“我還怕得罪他們?再說了,我隻不過?防著?他們漲價罷了,又不是直接斷他們財路,更何況,絲毯生意真的成了,他們一年又多了多少生意?”

“雪青,你若是想研究,讓範總管找幾個在染坊乾過?的夥計也行,若是研究不出什?麼,讓他直接買幾個方子?就是了,我也不差這點銀子?。”這一刻,孟蝶十分欣慰自己的財大氣粗。

雪青反倒有些遲疑:“買方子?會得罪人吧?”

孟蝶毫不在意:“正兒八經買來的方子?,他們還管我怎麼用?再說了,若是他們都好好的不亂漲價,我就當冇買過?這個方子?,他們若是漲價,那就彆?怪我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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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安了心?:“那我就先?研究,同時?也請範總管先?留意著?,我聽說不同的染色坊染出來的效果不一樣。”

孟蝶:“那就這麼辦。”

雪青看?了一眼杏黃:“杏黃向二奶奶討了梨兒跟過?去,我也討個人,讓梅兒同我一起去吧,她平日裡分派人手什?麼的,做得井井有條的。”

孟蝶自然滿口答應,事情就這麼應下,雪青和杏黃帶著?梅兒和梨兒離開侯府,到了莊子?那邊研究各種東西。

平日裡孟蝶無論是請安還是去凝萃館派差,總是幾個丫鬟輪著?帶,尤其是杏黃,她經常做些小東西給各房送去,她這一走,各房的小吃食自然也就冇了。後宅的眾人瞬間發現了不同。

這日請安的時?候金氏就問:“這幾天怎麼多是湖綠和玫紅跟著?你,杏黃和雪青呢?”

孟蝶打?趣她:“你是想問杏黃還是想問雪青啊?”

金安陽嗔了孟蝶一眼:“這不是明擺著??還用問?”

其餘人哈哈大笑,溫氏也問:“杏黃呢?她平日裡最喜歡做小吃食,好幾天冇接到你那邊送來的小吃食,我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孟蝶:“她和雪青都去莊子?上了,要?研究一種新鮮的吃食。其實也不算新鮮,我那個糖水罐頭大家不是都說好,我想讓杏黃研究研究彆?的東西放入瓷盒中,是不是也能儲存很久。”

李玥滿眼失望:“那杏黃豈不是短時?間內就不能回來了。”

其餘人紛紛一副心?有慼慼焉的模樣。

孟蝶噗哧一笑:“回來,她隔個三五日就會回來,這一次是剛去所以多待了幾天,昨兒露微還說,明後日杏黃就回來,還說要?帶好吃的玩意兒呢。”

李琅,李玥,李瑜等一眾小姑娘歡呼一聲。長輩們穩重一些,也忍不住露出笑意。食色性也,人生在世,唯美食不能辜負呐!

從?正房回來,溫氏就跟隨寧夫人去了東跨院。

溫氏知道寧夫人一會兒還要?出去應酬,直接切入正題:“母親,弟妹那裡是不是應該添些人手?說起來她得了誥命夫人的時?候就應該添人手,誰家的誥命夫人身邊隻有一個大丫鬟的。我知道她是怕我麵上不好看?就一直冇吭聲,我也知道她的心?意就也冇吭聲,可這終究不是個事兒。”

寧夫人欣慰的笑了笑:“其實我也想過?這件事,正如你說的,誰家的誥命夫人身邊也冇有隻一個大丫鬟的,隻是我想著?,我若是說出來反倒是辜負了她對你的一番情意。”

溫氏:“我也是不想辜負她的這份情意一直這麼過?著?,私下裡我卻一直在琢磨這件事,隻是一直苦於?冇有一個讓她無法推托的好機會。這回機會可算是擺到眼前了。”

寧夫人樂得很:“確實是這樣,我今天就讓鄭嬤嬤過?去那邊問問,雪青和杏黃都不在府裡,她身邊隻有三個得用的,這同過?家家有什?麼分彆?,必要?給她添幾個人。”

婆媳二人交換了一下想法,寧夫人立刻就派鄭嬤嬤去了孟蝶這邊,其實她也有心?給孟蝶添人手,堂堂二品夫人身邊就一個大丫鬟,說出去實在不好聽,也會被?彆?府的人笑話。隻是她也顧念著?溫氏的感受,如今溫氏自己提出,再好不過?,哎呀,兩個兒媳是真省心?。

孟蝶這會兒正在設計絲毯的花樣子?,已經畫完兩張了,都是大易朝這邊常用的花樣,看?著?繪製了一半兒的第三幅t?,筆尖停在半空:“露微,你打?發個人去範嬤嬤那裡一趟,讓她收集一些描寫海外風土人情的書籍,讓她把?這事兒也同大哥說一下,大哥在翰林院,那裡的書是最多的。”

“誒。”露微剛一到院子?裡正巧見鄭嬤嬤進來:“鄭嬤嬤怎麼來了,快請。”

孟蝶聽到聲音放下筆,離開書房回到臥室。她怕冷,這會兒住的是有炕的屋子?。

鄭嬤嬤進屋給孟蝶行禮,得了座兒後道了聲謝。

孟蝶:“鄭嬤嬤怎麼這個時?間過?來?我記得今天母親要?出去應酬?”

鄭嬤嬤一笑:“現在天兒漸漸冷了,大家基本?都是中午開席,還有會兒時?間呢。今兒我來是大奶奶向夫人提議,說是二奶奶這邊雪青和杏黃都不在,應該添幾個人手了。”

孟蝶一頓:“也好,不然還真有些支應不開,不單單是雪青和杏黃去了莊子?,梨兒和梅兒也跟著?過?去了。”

鄭嬤嬤:“呦!一下子?離開四個,那這回得多添幾個。”

孟蝶:“又不是不回來了,哪用得著?那麼些。”

鄭嬤嬤:“最起碼也得把?四個人的缺補上。”

孟蝶頷首。

得了孟蝶的首肯,鄭嬤嬤立刻回去覆命,露微相送。鄭嬤嬤放慢腳步冇真的急著?回去覆命:“露微,夫人的意思是,二奶奶得了誥命卻隻有一個大丫鬟不太成樣子?,想把?雪青和杏黃提上來。”

露微:“那我先?代她們謝夫人賞識。”

鄭嬤嬤:“我記得梅兒她們幾個都是三等丫鬟,不如都提成二等,到時?候我再給你送來四個跑腿打?雜的三等丫鬟。”

露微想了想:“嬤嬤您看?這樣行不行,梅兒她們跟了二奶奶這些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提成二等丫鬟也是正理。至於?三等丫鬟,原本?院子?裡不是有四個粗使丫鬟嗎?她們也跟著?二奶奶幾年了,現在也認識了幾個字,伶俐了好些,尤其是她們以前都去過?田間地頭的,這兩年種西瓜她們出了不少力,現在暖屋裡麵的西瓜苗就是她們照顧著?呢。”

鄭嬤嬤懂了:“把?她們提為三等丫鬟?”

露微點點頭:“嬤嬤給我們選四個粗使的丫鬟就行了。”

鄭嬤嬤:“行,那就這麼辦。”

寧夫人得了鄭嬤嬤的回稟,頷首:“她那邊東西多,便是三等的丫鬟也能進屋回話,用一些新人確實不如舊人,你就給她那邊挑四個老實本?份的粗使丫鬟送過?去吧。這個月的月例就按照改過?之後的發。”

“誒。”

二奶奶的院子?裡要?添人,這個訊息宛如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席捲整個侯府每一個角落,就連京郊莊子?那邊都得了訊息。

家裡有適齡女?孩兒的一個個麵上滿心?歡喜,心?中又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家的女?兒能不能選上。

很快又傳來一個訊息,二奶奶那邊的院子?要?的是粗使丫鬟。一眾高興的管事和管事娘子?們紛紛懵逼。

“去莊子?那邊忙的不是雪青和杏黃嗎?二奶奶怎麼添的是粗使丫鬟?”

“就是啊,這要?添不說添屋裡的二等丫鬟,最起碼也得添跑腿打?雜的三等丫鬟,添不能進屋的粗使丫鬟又是怎麼個章程。”

“會不會是粗使丫鬟也添,跑腿打?雜的也添?我聽梨兒嫂子?說,梨兒和梅兒也去莊子?上了。”

“哎呀,這是真的?真要?是這樣,那二奶奶那邊可要?添置好些人了。”

一時?間侯府裡熱鬨非凡,管事媳婦們都把?自家的適齡女?兒打?扮一番。府裡冇什?麼體?麵的人家得了這個訊息,有些人也蠢蠢欲動,有些人家卻是一動不動。

進二奶奶的院子?現在香餑餑,管事們家的女?孩兒說不定都要?爭鬥一番,他們這些冇體?麵的人家還去湊個什?麼趣兒?又不是二奶奶剛嫁過?來那會兒。都嫌棄那邊兒冇人去,才被?那幾個婆子?丫鬟,甚至梅兒等人撿了大便宜。

第 90 章

鄭嬤嬤陪著寧夫人應酬回來, 看著被管事媳婦們領進來的一個個小姑娘,頗有?些頭疼:“我說你們都想什麼呢,早晨的?時候我不是說清楚了麼, 二奶奶那邊要粗使丫鬟, 隻要粗使丫鬟。”

木有?福家的?第一個道:“嫂子,我聽梨兒嫂子說,離開的不是雪青和杏黃姑娘嗎?梨兒和梅兒也跟了去,怎麼挑粗使的丫鬟過去?”

鄭嬤嬤滿臉無語:“桃兒和櫻兒頂了雪青和杏黃的缺,至於梅兒她們幾個的?缺,二奶奶院子裡不是還有?四個粗使丫鬟嗎?這些年她們在二奶奶院子裡伺候, 也跟著學著認了不少字, 伶俐許多,露微姑娘又說, 她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就讓她們頂了梅兒幾個的缺。”

一眾管事娘子麵麵相覷。萬萬冇想到竟然是這樣。

鄭嬤嬤:“你們可都想清楚了,我醜話說在?前頭,二奶奶那邊要的?絕對是粗使丫鬟, 她那邊的?活兒也絕對不輕省,你們的?女兒我都知道,好些個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真去了那邊能不能適應可是兩說。彆今兒過去明兒就哭著跑出?來, 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侯府裡們的?管事月例銀子多,家境都好,大?管事們的?家裡更是各個也都有?小廝丫鬟的?, 他們的?女兒平日裡雖不至於是小姐的?做派, 那學的?也是看賬和女紅,哪可能做粗活兒!

聽鄭嬤嬤這麼說, 立刻就有?不少管事娘子打了退堂鼓。

木有?福家的?長歎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就先領著我們家丫頭回去了。”她原本想著杏黃不在?,女兒做小點心之類的?手?藝也好,她是瞄著杏黃缺的?。

木有?福家的?這麼開了個口子,其餘人家也陸陸續續打招呼撤離,花園中的?人反倒是更多了,鄭嬤嬤這邊咬死了說是粗使丫鬟,這個訊息一出?去,那些原本想著冇?希望的?人家這會兒反而烏央烏央的?趕了來。乾活她們不怕,二奶奶院子裡賞錢多,那絕對是個肥差。

大?管事們都走了,有?幾個平日裡冇?啥油水的?小管事還在?猶豫,她們的?女兒有?不吭聲的?,也有?噘著嘴不願意的?。鄭嬤嬤瞧著也冇?著急選人。

最後剩下來五家的?管事,其中有?三家都是冇?什麼油水的?差事,還有?兩家原本同小王莊頭關?係不錯,小王莊頭一家子被?攆出?侯府他們失勢,最近冇?少受到排擠,要不是兢兢業業的?自己的?活計一點兒紕漏也冇?出?,王總莊頭地位穩固又照拂了他們一二,管事的?位置早被?人頂了。

鄭嬤嬤看著五個女孩兒,指著其中一個:“粗使丫鬟府裡規定必須滿十二歲才行,她才十歲吧。”

管事娘子一頓,苦笑:“我給忘了,那看來我家丫頭不合適。”她家以前同小王莊頭關?係不錯,女兒怎麼可能做粗使丫鬟。

鄭嬤嬤又看向另外?四家:“你們考慮好了?最好也和孩子商量商量,問問她們到底願意不願意,彆到時候過去了又賭氣囊腮的?。她們平時都會乾活嗎?”

其中一名婦人滿臉賠笑:“嫂子放心,咱家的?孩子能進二奶奶的?院子,願意著呢。平日裡也乾活兒,家裡很多東西都是她經管,井井有?條的?。”

又一名婦人道:“乾活的?乾活的?,打小她就自己收拾自己。”

另外?兩人也是一通保證。鄭嬤嬤實在?抹不開麵子隻能答應,不過又強調了一遍:“二奶奶那邊現?在?缺人,肯定要乾活兒的?,活兒還不能少,一定要勤快。”

四家人又是一通保證。鄭嬤嬤無奈隻能帶著四個小丫頭去了孟蝶的?院子。

孟蝶這邊露微領著原本的?四個粗使丫鬟進了屋:“二奶奶畫了一天的?樣子,這會兒可算得了空,也給她們幾個賜個名兒吧。”

孟蝶看著四個跟了自己幾年的?丫頭,臉上?露出?笑意:“梅兒她們花有?了,你們就叫柳兒,柞兒,楓兒,樺兒。”

四個丫鬟眉開眼?笑齊聲道:“謝二奶奶。”

恰好在?這時,鄭嬤嬤來送人,露微接了,掃了一眼?新來的?四個丫鬟心裡就有?了譜。

鄭嬤嬤同孟蝶說了兩句話離開回去覆命,露微挑簾進來直接說:“看來鄭嬤嬤這次是冇?抹開麵子。這次新來的?幾個丫頭,那手?,各個白白淨淨的?,不說在?家裡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估計拿個針攆個線也到頭了。”

孟蝶:“她在?府裡這麼多年了,三親兩厚的?必然有?,還有?那些管事她也不可能完全不給麵子。無所謂,隻要能乾活兒就行。”

露微冇?那麼樂觀:“就怕乾不了活兒,也怕她們t?仗著爹孃的?勢欺負柳兒她們幾個,我準備給她們分開。”

孟蝶頷首。

露微轉身?出?去召集了整個院子裡的?所有?丫鬟:“咱們這裡人員有?些變動,還有?新來的?,各處的?活兒我重新分一遍。櫻兒,你以前就會針線,這幾年同雪青也學了不少,以後你就管著二奶奶的?衣裳鞋襪,一些不太重要的?衣裳你就給二奶奶做,那些精細的?雪青會抽時間做的?。穿搭你做不好,暫時由玫紅來做,你跟著學學。二奶奶不太喜歡奢華張揚,倒也好學。”

櫻兒立刻應下。

露微又道:“桃兒,你平日裡喜歡吃也喜歡同你杏黃姐姐學,你也知道二奶奶的?口味,每日裡帶人去廚房那邊拿一日三餐以及各種點心,茶水你來泡。”

“誒。”

露微看向柳兒幾個:“柳兒和柞兒,暖房的?西瓜苗你們來負責,平日裡梅兒她們都會照顧,如今她們剛離開,為免出?現?紕漏,你們倆就住在?旁邊的?耳房裡,彆的?事兒先彆做,專心照顧西瓜苗。”

柳兒和柞兒齊齊應聲。

露微:“楓兒和樺兒,你們這段時間也住在?耳房那邊,專心照顧著那屋子裡的?菌絲,那裡的?曆來都是要做種菌的?。”

“誒。”

露微看向幾個新來的?:“你們幾個新來的?自己分作?兩班,每日早晚必要兩桶水,這是澆瓜和澆蘑菇用的?。除此?之外?其餘的?活兒同其他院子一樣,就是掃掃院子什麼的?,一旦下雪,一定要第一時間把路清理出?來,彆影響了二奶奶的?出?行就可以。”

“是。”

露微看著一個女孩兒撇嘴,暗中搖搖頭,想來這裡混日子,那絕對不行,她們二奶奶的?院子不養閒人。

臘月初九,糕點鋪子正式開始營業,店鋪裡除了還有?一塊兒賣香皂的?地方,其餘的?地方都重新裝修過,擺放的?全是各種造型漂亮的?甜點和蛋糕。

得益於十三家商戶的?動作?迅速,早在?一個月前京城裡就一口氣開了十三家麪包鋪子,這十三家鋪子分散在?京城各處,同一天開業同樣的?價格,開業那天,據說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了麪包香中。

有?了麪包的?大?獲成功,孟蝶的?鋪子一推出?甜品,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隻是一看那價格,大?多數人都偃旗息鼓了。麪包屬於稍微有?點閒錢的?普通人家就買得起,富戶和當官的?隨便吃,孟蝶鋪子裡的?奶油蛋糕屬於非權貴豪紳彆沾邊。

就那麼個巴掌大?的?奶油蛋糕,一塊就十幾二十兩的?銀子,夠平民百姓一家四口一年的?嚼用,這不是吃蛋糕,這是吃銀子。

然而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權貴豪富,第一個購買蛋糕的?人正是齊王殿下,他愛吃本就是出?了名的?,吃過湯菜也嘗過麪包,對孟蝶充滿了蜜汁相信,聽人說孟蝶的?胭脂鋪子改賣甜點,他嗖的?就跑去了,然後大?手?一揮,買了各種各樣的?甜品。

然後第二天他又來了,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五天榮掌櫃不得不出?麵:“這位爺,您今天不能再買了。”

齊王頓時有?些不樂意:“你們這裡還搞限購怎麼的?,還是店大?欺客啊!”

榮掌櫃連連擺手?:“不是不是,這東西我們二奶奶說某種補身?體的?東西過剩,天天吃對身?體不好。”

齊王:“補身?體還能對身?體不好?”

榮掌櫃連連賠笑:“這位爺您想啊,這人蔘都說是好物,可吃多了也上?火不是。”

這話還是有?點子道理的?,齊王認可,可他眼?睛看著那些造型可愛的?甜點,他真的?很想吃。最後他還是冇?買成,榮掌櫃死活不肯賣,他總不能為了一口吃的?就拿王爺身?份壓人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齊王:“這些東西多久吃一次冇?事?”

榮掌櫃連忙道:“若是您練武,那一天吃一小塊巴掌大?的?小蛋糕是冇?事的?,若是您不練武,那最好隔個三五天吃奶油蛋糕,布丁之類的?東西也最好彆天天吃。”

齊王摸摸自己微微凸出?的?腹部心中發狠:回去就把扔下的?武藝撿起來。

孟蝶這個甜點鋪子爆火京城,通常每天下午未時就能銷售一空,每個吃到的?人都是讚不絕口,也有?人開始懷疑,這麼好吃的?東西真的?是奶油做的??

尤其是與海商熟識的?商戶,更是一個個絞儘腦汁:“當初這孟氏命露微去學這奶油製作?的?方法?,我還當她也想拿牛奶洗澡,哎呀!還是猜錯了。”

身?邊的?人也跟著感歎:“可不就是,那孟氏就不能按照平常的?女人來看,不過你說她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做的??奶油稀了咣噹的?,她這怎麼不一樣呢?這真的?是奶油嗎?”

“會不會是她故意混淆我們的?視線,這不是奶油,她故意這麼說?”

“我找了個蒙古人來吃,他說這就是正宗的?奶味兒。”

“我還偷偷使人到她莊子上?打聽呢,她養了不少的?牛羊,天天擠奶,弄完奶油後剩下的?奶她都給莊子上?的?人分了。聽說最近她莊子上?不少人都胖了。”

“這個孟氏,她那腦袋瓜子到底怎麼長的?。”

“我說你們也彆猜了,要是能猜到,乾啥都賺錢了,你看孟氏乾啥不賺錢?”

眾人黑臉:說的?很有?道理,下次彆說了!這心紮的?!

甜點鋪子的?生意實在?是太好,僅僅開業十天那邊就送來了賬冊,孟蝶翻看著賬冊,唇角不自覺的?翹起,每一天的?營業額都在?創新高,白花花的?銀子流入自己的?懷抱,可真是讓人心情好。

雪青抱著個盒子從外?麵挑簾進來,看到孟蝶的?笑容:“我回來的?是湊巧了?今兒有?什麼好事發生?”

孟蝶放下賬冊:“你怎麼回來了?染出?顏色了?這麼快?”

雪青打開盒子拿出?裡麵的?兩縷絲線:“範總管找到一個叫大?山的?夥計,他出?身?在?魯省的?一個村子裡,家境也還可以,他是長子就送了他到縣城裡的?染坊當學徒,已經學了四年多,也會了黑色和深青色的?調色方法?。”

“這兩年大?旱,家裡日子逐漸日子不好過,他妹妹就挖些野菜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每日跟著他進城然後去賣,也換幾個銅板貼補家用。有?次他妹妹的?東西賣的?快,就去染坊那邊等他。被?染坊的?老?板看上?了。讓他妹妹做妾,他家不肯。”

後麵的?雪青冇?說,孟蝶也大?致猜得到,得罪了染坊老?板,他還能有?好果?子吃?

大?山就這麼不但學徒身?份冇?了,全家又被?針對到賣房賣地,最後不得不逃荒到京城,在?京城討生活。

露微湊過來:“他一家子呢?”

雪青抿唇一笑:“當初他肯來就是範總管承諾他,他一家子都可以到莊子上?乾活兒,不過必須老?實本分,想要特殊待遇可冇?有?,他同意了。”

孟蝶看著染色均勻的?黑色絲線和深青色絲線:“色彩看著很均勻,洗過了嗎?褪色嚴重嗎?”

雪青:“洗過了,我還浸泡了一晚上?,也隻掉了一些浮色。”

孟蝶看了一眼?盒子:“怎麼還有?個褐色?”

雪青將褐色的?絲線拿出?交給孟蝶:“這褐色的?他隻學了個開頭兒,他走的?時候帶他的?師父可憐他,偷著給他說了一遍,因為冇?上?過手?,他現?在?調配出?來的?顏色不均勻。”

孟蝶仔細看褐色的?絲線,果?然有?的?地方顏色深有?的?地方顏色淺,而且顏色還有?一種暗沉感,不如黑色和深青色有?一種潤澤的?光芒:“確實要多練練。”

孟蝶和雪青說著話,櫻兒忽然鬼鬼祟祟的?挑開簾子的?一角,眼?睛看向露微,露微一頓,不著痕跡的?從屋裡退出?來壓著聲音:“什麼事?”

櫻兒同樣壓低聲音:“剛大?奶奶院子裡的?藕花來了,說是瑞雪姐姐請露微姐姐一個時辰後在?兩院中間那道衚衕裡的?第二顆花樹下見麵。”

露微看了一眼?天色,那個時間正好是主人們剛開始吃晚飯的?時候,她和瑞雪這樣的?大?丫鬟不需要佈菜,確實比較閒:“可有?說什麼事?”

櫻兒搖搖頭:“我瞅著藕花也不清楚。”

露微:“知道了。”

孟蝶的?餐飯現?在?由桃兒負責,露微提早一步到了花樹下,等到了約定的?時間,瑞雪這才腳步匆匆的?過來。

邊走她還邊看周圍有?冇?有?人,那模樣,說她是賊絕對冇?有?人不相信。

看到花樹下晃t?動的?人影,瑞雪低低喊了一聲:“露微。”

露微連忙出?聲:“是我。出?了什麼事?”

瑞雪明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狠狠的?歎了口氣:“是有?件事。”

露微等瑞雪到了她身?邊,這才發現?瑞雪眼?眶通紅:“到底是怎麼了?”

瑞雪咬咬牙:“我們大?奶奶的?孃家老?太爺說是要將府裡的?八姑娘送給督察院吏科掌院洪給事中做妾。”

“!”露微瞪大?眼?睛,吃驚不小:“這、這、這如何使得?是大?奶奶的?堂妹?”

瑞雪點點頭:“為了這事兒,我們大?奶奶最近哭了幾場,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清減了幾分,臉色更是難看,我每日都要用許多胭脂給她遮掩著。”

露微也有?些六神無主,主要是這事兒也有?些太離譜了:“長姐是正妻,堂妹卻做了人家妾室,遇到那嘴欠或者乾脆與那洪給事家中的?遇到,大?奶奶憑空就比人家矮了半截兒,以後還如何出?去交際應酬。”

瑞雪拚命點頭:“就是這麼個理兒,我們大?老?爺和大?太太正攔著老?太爺,可看樣子老?太爺根本不會聽,我們大?老?爺想分家,這樣分出?去的?姑娘是妻是妾同我們大?奶奶就冇?多少關?繫了,可老?太爺又說他還冇?死呢,堅決不肯分家。可他這樣又置我們大?奶奶於何地!”

露微麵色沉沉:“不單單是大?奶奶,這舉動又置侯府於何地?大?奶奶是侯府長媳,她妹妹給人家做妾,我們侯府也冇?麵子啊。”

瑞雪說著說著又落淚:“不然我們大?奶奶也至於這般憂心。我知道二奶奶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人,所以我想求你同二奶奶說一聲。我也知道這樣的?大?事兒不好解決,可哪怕二奶奶冇?有?主意,她能旁敲側擊的?寬慰寬慰我們大?奶奶也是好的?。我們大?奶奶最近一天都吃不了半碗飯。”

露微:“我會抽個冇?人的?時間同二奶奶說的?,越是這時候你越要冷靜,你得照顧好大?奶奶還有?曦少爺和燦小姐。”

瑞雪:“我知道,這段時間我一定能撐住。我偷跑出?來的?,我先回去了。”

露微:“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兩人分開,露微黑著臉回到棲霞院,心中對溫家的?印象頓時跌到穀底,這到底是個什麼事兒啊。

什麼是妾,那就是奴婢,堂妹是奴婢,這堂姐能有?麵子?還冇?分家,簡直就是羞死人。

晚上?露微瞧著大?家都去休息了,一邊伺候孟蝶上?床一邊黑著臉將這件事說了,孟蝶也懵了:“這、這腦子是被?驢踢了,怎麼能想出?這樣的?昏招?”

露微:“我也不懂,這什麼腦子才能想出?這等昏招,就不怕得罪我們侯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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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靠著床頭思索了一會兒:“也許他覺得這樣冇?有?得罪侯府,甚至是送我個人情。”

“?”露微越發茫然:“這又從何說起?”

孟蝶冷笑:“溫家老?太爺做出?這個決定,明顯就是放棄了大?嫂。現?在?侯府正在?走上?坡路,好端端他為什麼要放棄大?嫂?想必他和府裡某些下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二奶奶的?人,這件事纔過去不久,露微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怎麼能這樣想呢?難道說他不知道府裡真正管家的?人到底是誰嗎?便是府裡的?下人現?在?也不應該會胡咧咧呀!”

孟蝶:“大?嫂那邊是大?房,想必他認為全府上?下說謊,隻為了好聽罷了。”

露微氣笑了:“這也太自作?聰明瞭。他是不是以為把大?奶奶逼得不能出?去應酬,二奶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代表侯府出?去應酬了?到時候咱們還得感激他。”

孟蝶:“八成這麼想的?。這還隻是一方麵,在?他眼?裡大?嫂這會兒失勢,完全幫不到孃家,他可不得立刻重新找個下家投靠麼。”

露微冷笑連連:“莫說大?奶奶在?府裡並未失勢,就是真失勢,作?為孃家不應該是大?奶奶的?靠山嗎?這可好,這都是什麼人什麼事兒啊!”

孟蝶直接躺下:“明兒我去問問大?嫂子具體,這事兒絕對不能如溫家老?太爺的?意。”

次日一早,孟蝶去正房請安的?時候格外?留意溫氏,她臉上?的?胭脂確實塗的?很厚,人也沉默了許多,可見連日來的?煎熬。

回去吃早飯到凝萃館派差後,回來的?時候,孟蝶笑吟吟同溫氏道:“我去你那兒坐坐。”

溫氏強打精神:“今兒怎麼想起來去我那兒了?”

孟蝶:“甜品鋪子那邊又做了一樣甜品,你幫我嚐嚐怎麼樣?若是好,我就打算在?我那個小鋪子裡開始出?售了。”

溫氏:“好。”

孟蝶忍不住在?心中歎息,若是平時大?嫂就該知道她話語裡的?漏洞了,她這邊哪次研製了新甜品不是她這裡和金氏那邊都送的?,哪可能隻問她一個人意見。

到了溫氏住的?院子,孟蝶跟著溫氏進了裡屋,瑞雪早就有?眼?色的?將其餘丫鬟都打發了出?去,她和露微親自守在?門?外?。

溫氏坐下緩了一會兒才道:“你的?甜品呢?”

孟蝶無語片刻:“哪有?什麼甜品。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溫氏一頓,環顧四周:“吃裡爬外?的?東西,我早晚給她攆出?去。”

孟蝶不客氣的?嗤笑一聲:“都如同瑞雪這般的?吃裡爬外?,當主人的?怕是做夢都會笑醒。”

溫氏失笑,隨即麵上?又露出?愁容:“既然請了你來,想必她把事情已經告訴你了,我爹孃現?在?努力攔著,可祖父一意孤行,我正想著這兩日回去一趟也勸勸祖父,要麼此?事作?罷要麼分家。若是祖父實在?不答應,那我少不得要借侯府的?勢壓一壓了。”

孟蝶沉吟:“借侯府的?勢非是良策,紙包住火,走漏了風聲下人間難免嚼舌頭。”

溫氏默然,她豈會不知?而且嚼舌頭是小,對她這位大?奶奶還會少兩分恭敬,最重要的?是就怕惹了侯爺侯夫人世子和寧夫人不快。娶個媳婦,給自己家招亂子,大?多數公婆都會不高興的?。

孟蝶想了想:“大?嫂,我記得你的?陪嫁灘塗在?之江境內?”

溫氏不知道孟蝶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還是點了點頭:“我祖籍就是之江人,除了販鹽的?買賣,其餘的?小生意差不多都在?之江境內。”

孟蝶頓時就笑了:“這就好辦多了。大?嫂你還按照原本的?計劃回家同老?太爺掰扯,若是他實在?不聽,那就讓他看看你的?手?段。不用借侯府的?勢,我這邊有?彆的?路子。”

溫氏奇道:“你認識那邊的?人?”

孟蝶:“我都冇?去過哪能認識,不過我孃家大?哥的?嶽家正是之江佈政使。我讓大?哥寫封信,到時候阻一阻你孃家的?買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一省的?佈政使,掌管一省內務的?一把手?,這樣的?人隨便一句話就好使,溫氏:“可是還要勞煩令兄,這……”

孟蝶打斷她的?話:“又不做什麼違法?的?勾當,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罷了。”

溫氏眼?眶泛紅:“多謝你了。”

孟蝶:“你我之間何必言謝,這幾年的?情份還能是假的??”

溫氏破涕為笑,連日來的?陰霾終於散去大?半。

第 91 章

按照約定, 溫氏搶在小年之前回了趟孃家?,回來的時候她滿臉的陰雲密佈,不?用問就知道談崩了?。孟蝶當即就寫了?封信, 又讓桃兒囑咐範嬤嬤去甜點鋪子那邊, 拿幾個奶油蛋糕以及其餘的小甜點然後一併給大哥孟淵送去。

孟淵現在在翰林院,日子比較清閒,每天都能準時下班。今天剛下班就被範嬤嬤堵了個正著。

接過信件展開一看,孟淵就懂了?,打發個小廝回家告訴家裡人他要先去一趟嶽家?,然後讓另外的小廝拎著幾樣甜點就這?麼去了?惠府。

惠家?留在京城的人?口並不?多, 老太爺在之江任佈政使, 孟淵的嶽父惠大老爺當初聽了孟家的話,外放兩廣一帶做知府去了?, 三子不會唸書在老家經營田產,現在京城隻有二?房一家?子以及孟淵的親小舅子,他要在京城唸書,所以這?會兒迎接孟淵的就是他的小舅子惠思珩。

惠思珩還冇考上進士, 姐夫來了?他很?高興,正好能同姐夫討教?討教?學問。

孟淵將?甜點給他,先?是說明瞭?來意?, 惠思珩一口答應:“這?容易, 我給祖父寫封信,然後走最快的驛站,估計用不?了?多少日子祖父就能t?收到。”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 孟淵在這?邊吃了?飯, 又給惠思珩批改了?幾篇文章,天黑了?纔回到孟府, 他又命小廝給孟蝶送信。

孟蝶得了?訊息放心一笑,現在是過年期間,京城和之江那邊往來頻繁,這?封信估摸著初三四就能到惠佈政使的手中。她現在隻要安心過年就行。

越到年底,整個侯府越發忙碌,年味兒也越來越足,小年這?天侯府又開了?宴席,孟蝶這?邊給每個席麵上都準備蛋糕和甜品,還給隔房的老祖宗那邊送過去一些。

周氏吃著牛奶布丁:“蝶丫頭做出來的這?個甜點是真好吃,不?過就是貴了?點,要不?是蝶丫頭孝順,我是舍不?得買來吃。”

方氏眉眼彎彎:“橫豎我們有蝶丫頭孝順,絕對少不?了?這?口吃的。”

吳氏也道:“外麵那些人?都說這?不?是奶油做的,說是用奶油不?過是混淆視聽罷了?。”

寧夫人?一笑:“他們八成是想旁敲側擊出這?方子。”

吳氏:“我看也是,用什?麼叫什?麼都是蝶丫頭的自由,這?些人?就是眼紅罷了?。”

孟蝶一挑眉:“弟妹,你手裡的可是第?二?個了?。”

金氏哎呀一聲?,無奈的放下手裡的雪媚娘:“二?嫂,真的不?能多吃嗎?”

孟蝶:“那必須不?能。你多吃點蘑菇魚什?麼的。”

金氏一扁嘴,隻能吃彆的菜。

寧夫人?笑道:“都要當孃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

金氏一笑:“孩子氣的不?是我,是我肚子裡這?個,他也愛吃甜點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眾人?鬨笑出聲?。

李薈與金氏成婚三個多月,金氏前兩天被查出有孕。孟蝶立刻就不?讓她吃太多甜品了?,這?邊有消渴症,同夢中的世界裡糖尿病其實就是一個病。

夢中的世界裡有些人?會患妊娠期糖尿病,不?養護好以後說不?得直接就得了?糖尿病,這?邊無法檢查血糖,孟蝶就隻能從源頭下手,不?讓金氏攝入過多的糖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宴席散去,孟蝶回到自己的棲霞院,剛一進屋就見鄭嬤嬤滿臉賠笑的等在外間:“二?奶奶。”

孟蝶笑了?:“我剛纔還想著呢,怎麼今兒冇在母親身邊見到嬤嬤,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事?”

鄭嬤嬤臉上泛起一抹紅色:“前幾日不?是送來四個粗使丫鬟嗎?有三個丫頭她們家?裡都有了?些事情,想接她們回去。”

孟蝶笑得越發和氣:“我還當什?麼事兒呢,家?裡有事就回去吧,不?過嬤嬤可要再給我挑幾個人?過來,我這?邊人?手委實不?足。”

鄭嬤嬤滿口答應:“二?奶奶放心,這?次我一定給二?奶奶挑幾個老實本分又勤快能乾的送過來。”

孟蝶:“露微,她們好歹跟了?我一場,家?裡又是有事,你每人?給她們二?兩銀子,也算是全了?這?一場主仆情份。”

露微笑吟吟的應了?。

鄭嬤嬤越發不?好意?思:“哎呦,這?才幾天呐就拿這?麼多賞賜,真是便宜她們幾個了?。”

孟蝶:“好歹主仆一場。”

露微送鄭嬤嬤離開回屋就笑了?:“我昨兒還想著看她們能堅持幾日,冇想到今兒就受不?了?了?,二?奶奶你說她們不?靠譜到什?麼程度?”

孟蝶一挑眉。

露微:“她們竟然還想用錢讓趙婆婆王婆婆她們幫忙抬水,得虧我事先?就囑咐過。也不?知道平日裡是怎麼嬌慣的,咱們院子裡都是小桶,裝滿一桶水十斤份量都冇有,又是兩人?抬著,一個說自己的胳膊都要廢了?,一個說腳底板都磨出了?水泡。”

孟蝶冇忍住直接笑出聲?。

露微:“剩下的那個倒是挺好,這?幾日也是不?聲?不?吭的,把活兒都做得乾淨利索。等再來新人?我就讓柳兒她們幾個出來,她們這?幾日也悶壞了?。”

孟蝶頷首。

讓露微意?外的是,出去的三個女?孩兒,其中有一個次日一早天還冇亮拿著二?兩銀子就等在了?棲霞院的門口。

趙婆婆一開門還嚇了?一跳:“菀兒,你怎麼來了??”

菀兒躊躇了?一下:“我想找露微姐姐,家?裡麵已經冇事兒了?,二?奶奶賞的銀子我不?要,我還想回來。”

趙婆婆看著她:“真想回來?咱們這?裡可不?輕鬆。”

菀兒這?下反而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真想回來,我想在二?奶奶的院子裡好好乾活,好好當差,以後不?說有個好前程,多認幾個字也是好的。”

趙婆婆:“我記得你爹是倉庫的管事之一。”

菀兒臉色有些差,抽了?抽鼻子:“趙婆婆不?怕你笑話,我上麵有哥哥姐姐,下麵有弟弟妹妹,我這?中不?溜秋的既不?得看重也不?得寵,他們風光的時候我冇風光過,現在他們落魄了?更?冇人?管我。”

趙婆婆沉默了?一下,到底是讓她進了?院子,趙婆婆在家?的時候也是排行中間的,又是女?孩兒,她可太理解那種處境了?。

露微早晨起來看著菀兒,看著她抽抽搭搭的把銀子還回來,也有些心酸,她被賣的時候年歲還小,可也是記事兒的,她上有姐姐下有幺妹,被賣的就是她:“你想好了??也彆說什?麼家?裡的事情完畢的話,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菀兒重重的一點頭:“我想好了?。”說著將?小銀錠奉上。

露微一笑:“銀子你還是拿著吧。”

菀兒也笑了?:“露微姐姐您還是拿回去吧,不?然沐晴還冇有呢,這?多不?好呀。隻要我好好當差,我相信露微姐姐以後還有機會把這?銀子給我。”

露微接過銀子:“這?話我愛聽。趙婆婆,你去鄭嬤嬤那裡一趟,告訴她菀兒回來了?,挑兩個人?送過來就行。”

“誒。”

鄭嬤嬤那邊得了?訊息,上午選人?的時候就選了?兩個,這?一次誰說也不?好使,她認認真真考察一番,必要是會乾活又勤快的。

一轉眼就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孟蝶就帶幾個丫鬟去剪蘑菇,給宮裡做的蘑菇還是用她屋裡養出來的,回來的杏黃也帶著有天賦的幾個丫鬟去挑瓜。

將?西?瓜和蘑菇采摘下來後,杏黃又立刻領著院子裡的丫鬟開始做菜,蘑菇等都是熱菜,掐著時辰做就行,不?然先?做反倒涼了?,她現在要做的是用西?瓜白壤和肉包餃子。

下午宮裡送來吃食,勇毅侯府也將?自家?這?邊做的吃食送到宮裡。

這?兩年勇毅侯府一直都在吃食上出彩,今兒宮裡的團圓宴皇帝這?邊動?了?筷子,齊王就迫不?及待的去夾了?一個餃子,一吃之下很?是震驚:“這?是什?麼餡兒的?有一股瓜果特有的清香,難不?成裡麵加了?果子?”

他這?一說,皇帝等人?也迅速夾了?一個餃子品嚐。太後也滿臉驚訝:“果然清香無比,裡麵明明有肉卻又一點兒肉的肥膩不?見,這?到底是什?麼餡兒的?”

林楚嘿嘿一笑:“娘娘,王爺,這?餡料絕了?,不?說誰也想不?到,這?是用西?瓜裡的白壤參雜著肉做的,所以有瓜果的清香。”

太後一樂,齊王也樂了?:“肯定是那孟氏想出來的。”

皇帝頷首:“除了?她彆人?估計想不?到,今年秋天的時候勇毅侯府也送進宮幾個西?瓜,我瞧著紅壤隻有一半多一點兒兒,剩下那麼多白壤都要扔掉,當時還覺得怪可惜的,她這?就開發出了?新吃法。關鍵是味道還好。廢物利用了?。”

大長公主:“說起這?西?瓜,剛剛開席之前我吃了?兩口,覺得似乎比去年的還要好吃些。”

皇後:“原來姑母也有這?個感覺,我吃著也比去年好吃。”

林楚:“殿下,娘娘,應該是又好吃些,去年送來的西?瓜有一半兒的地方都是白壤,秋天那會兒送來的紅壤多了?一些,到這?次送來的,有將?近三分之二?都是紅壤了?,這?紅壤的地方越多,瓜心的部分就越是甘甜味美?。”

皇帝好奇:“紅壤這?麼多了??”

林楚:“是,孟夫人?一直在改良西?瓜,侯夫人?還說孟夫人?貪心的很?,準備把西?瓜改良到白壤隻有半寸厚才行。”

皇帝哈哈大笑:“這?個可以貪心。”

齊王也連連點頭:“這?西?瓜要是能改良到那個程度,那咱們易朝上上下下可都有福了?,這?西?瓜絕對是消暑潤燥的良品。”

西?瓜餡的餃子吃得皇帝眾人?十分滿意?,眾人?對孟蝶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正月初一一大早孟蝶就穿上了?誥命服,今天是t?例行的封賞,她得接旨,完了?她還得進宮給太後和皇後拜年。

這?一次給後宅的聖旨還是兩份,傳旨的倒不?是林楚,而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太監,他同樣是笑容滿麵,先?是宣讀了?給孟蝶封賞的聖旨。

發現甜菜製糖有功,皇帝賞了?孟蝶一個縣主的爵位,這?可不?是前朝那種給套誥命服,配點首飾的名頭爵位,孟蝶的爵位是實打實的,除了?有自己專屬的儀仗外,一年的俸銀甚至比勇毅侯還高,除此之外,大易朝的爵位除了?齊王有封地,其餘都冇有,但是皇帝會賞大莊子。

皇帝這?次就賞了?孟蝶一座京郊大莊子,占地能有四千畝,裡麵全是良田且不?缺水源,絕對是頂頂好的莊子。誰看了?都眼紅的那種。

“臣謝主隆恩。”孟蝶口裡稱的是臣。哪怕她是誥命夫人?,以前也隻能稱為臣婦,因為她的這?份誥命來自於丈夫,縣主的爵位是她孟蝶自己的,她自己就是皇帝的臣子。

等這?份聖旨宣讀完了?,下一份聖旨纔是對整個侯府的誥命夫人?們的例行賞賜。這?份賞賜裡同樣有孟蝶一份。

進宮給太後皇後拜年,孟蝶的位置前進了?好些,又有大長公主在,太後也直誇孟蝶心思巧,還說她做出的餃子好吃。惹來一眾羨慕的目光。

等孟蝶從宮裡回來,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齊齊給她拜年,孟蝶給了?她們不?少賞錢,尤其是一直照顧西?瓜蘑菇的柳兒四個得的賞錢最多。

初二?,孟蝶在睡了?四年大頭覺之後,終於在第?五年的初二?這?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孃家?。

孟府更?是一大早就準備好迎接孟蝶,胡氏的孃家?在外省,孟蝶的父母和二?叔一家?子都還在甘州當官,三叔這?邊三嬸子早就同孃家?撕破臉,何況崔家?牽扯進了?案子還冇宣判,眼下一家?子都在大牢裡呢。

四叔四嬸子這?邊已經同四嬸的孃家?說好了?初三回。孟淵夫婦倆也定的是初三回惠府。

孟家?的出嫁女?眼下隻有孟蝶和孟瀟,孟瀟隨夫外任,今天到的隻有孟蝶,可孟家?依舊開了?正中大門迎接,滿府上下人?人?帶笑。

孟蝶給胡氏等見禮,完了?一家?人?湊到一起說話,胡氏率先?問:“昨兒接到旨意?了??”

孟蝶瞪了?一眼孟淵:“接到了?,大哥也真是的,也不?事先?同我說一聲?,害得我接旨的時候一臉懵。”

孟淵嘿嘿一笑:“給你個驚喜嘛!”他在翰林院,這?些旨意?都是他們這?裡先?草擬出來的。

孟蝶也跟著嘿嘿一笑:“確實挺驚喜的。家?裡呢?祖母的誥命這?回得了?吧?”

胡氏滿麵笑容:“得了?,不?但得了?誥命,陛下也賞了?我們家?一座京郊的大莊子。”

孟蝶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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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鬨笑。文官能得到賞賜的宅子就不?錯了?,一般很?難得到莊子類的賞賜,不?過既然皇帝能下這?個旨意?,這?就說明這?個賞賜是輔政大臣們也都認可的。從這?裡不?難看出,朝廷對甜菜製糖一事的看重。

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胡氏又想起來一件事:“淵兒,你大莊表叔什?麼時候到?”

孟淵:“估計過了?十五,十七八的時候就能到。”

胡氏一頓:“不?在家?裡過十五了??”

孟淵撇撇嘴:“那丁家?纏的厲害,正月十五有花燈,全城人?都會去看,表嬸那意?思擔心丁家?又來個什?麼偶遇,再來個摔倒什?麼的。乾脆躲了?。”

胡氏哼了?一聲?:“什?麼人?家?!”

孟蝶好奇:“大哥,怎麼回事?”

孟淵:“大莊表叔你知道吧。”

孟蝶點頭,三莊表叔能考上進士還是她幫忙批改文章的結果呢。莊家?她可太熟了?。不?過大莊表叔進京?他這?個長子不?是已經接管家?業了?嗎?不?用忙著生意??

孟淵有些憤憤:“大莊表叔的長子,就是我們的表弟很?早以前就定了?一門親事,原本就等著兩人?長大完婚,結果咱們家?出了?事兒,女?方不?但火速退婚還立刻將?姑娘另嫁他人?,這?也就算了?,就當是冇緣份。去年祖父回京做了?刑部尚書,那家?人?竟然又打起親事的主意?來。”

孟蝶驚掉了?下巴:“姑娘不?是都嫁了?嗎?”

孟淵滿臉的一言難儘:“姑娘還有個嫡親妹妹,丁家?的意?思是她可以代姐完婚。”

孟蝶:……

孟蝶:“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孟淵連連點頭:“可不?就是,大表叔自然不?能答應,我們表弟也不?樂意?,可丁家?糾纏不?休,甚至大表嬸有次去上香,他們家?竟然也帶著姑娘一起去,打算同我們表弟來個巧遇。”

“大表嬸煩不?勝煩,姑祖母也煩的跟什?麼似的,更?怕出什?麼亂子,這?丁家?的老太太正是我們姑祖父的親妹妹。所以過了?年就打發大表叔一家?趕緊來京城。”

孟蝶這?下縷清關係了?,難怪是從小訂婚,這?丁家?老太太本就是莊家?的出嫁女?,這?會兒她把自己的孫女?兒嫁回莊家?倒也正常,很?多人?都會這?麼辦,親上加親嘛!

孟淵繼續道:“大表叔一家?子來京城,一方麵順路看看三表叔,一方麵看看生意?,還有一方麵就是表弟會在我們家?裡住下,他已經考了?舉人?。”

孟蝶一挑眉:“表弟已經考了?舉人??這?天資不?錯啊。”

孟淵一笑:“很?不?錯的,姑祖母常說他像祖父,三表叔也來信說他不?及這?個侄兒。”

大家?說笑一番,胡氏又想起件事:“蝶兒,你那個大莊子你打算怎麼料理?我也冇個頭緒不?能給你什?麼好建議,你可以多問問你婆家?的人?。”

孟蝶笑吟吟的:“祖母說的是,我昨晚兒上也想了?想,自己不?知道怎麼辦,打算回侯府的時候問問大嫂子。”

胡氏眉眼舒展:“你有這?麼個妯娌,是你的運氣。”

孟蝶嘿嘿笑:“我也覺得是我的運氣。”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晚上孟蝶冇回勇毅侯府,也是事先?就說好的。一直到初四下午,她纔回了?勇毅侯府,先?給侯夫人?和寧夫人?請安報備,孟蝶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頓時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她對下並不?嚴苛,院子裡活兒又不?多,平日裡這?群年輕丫頭們經常湊在一起嘻嘻哈哈,這?會兒瞧著,眼裡好像都有些愁緒?

孟蝶給露微使了?個眼色,露微自然也看出一些問題,她原本也想抽空問問的。

伺候孟蝶換了?衣衫吃了?晚飯,露微就叫了?湖綠:“怎麼回事?我怎麼瞅著大家?好像有心事?”

湖綠歎了?口氣,娓娓道來。

過年期間,雪青幾人?也從莊子上回來了?,孟蝶初二?回了?孃家?,帶回去的自然都是自己的陪嫁丫鬟。主人?不?在,下人?們自然就放了?假,屋裡不?能冇人?,櫻兒和桃兒自告奮勇,她們兩人?分著輪班回家?,守門的也不?能冇人?,四個粗使婆子也是輪番回家?,其餘的諸如梅兒柳兒還有那幾個新來的小丫鬟就不?用過來了?,在家?過年就好。

本是歡歡喜喜的一件事。偏梅兒初二?晚上就一肚子氣的跑回來了?。

梅兒進這?個院子跟著孟蝶的時候才十二?歲,現在幾年過去已經十七歲了?,正當年華,府裡麵主人?們要娶媳婦要嫁女?,下人?們同樣要娶媳婦要嫁女?。

這?一次梅兒回家?,她娘尤氏就同她說:“梅兒,前兒有人?來給你說媒,是賈嬤嬤的小兒子,賈嬤嬤你知道吧?那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現在一家?子都在府裡做管事。他們家?要求娶你,我真是做夢都夢不?到的。”

梅兒臉一沉:“賈嬤嬤的小兒子?是那個叫賈義的?我不?同意?。”

尤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你是瘋了?還是癲了??人?家?可是管事,一個月隻例銀就有五兩,年節還有各種賞賜,你嫁過去就是管事娘子,隨便在府裡領一份差事,那一個月還有三兩銀子呢。到時候你們天天吃香喝辣的,多好的日子。”

梅兒一挑眉:“多好的日子?你當我不?知道呢,賈嬤嬤的兒子賈義同王家?的那個寡婦勾勾搭搭的不?說,平日裡不?是喝酒就是賭錢,多少銀子夠他敗的!還吃香喝辣,喝西?北風還差不?多!”

尤氏噗哧一樂:“瞧你這?話說的,那能用幾個錢?他親孃可是老夫人?t?的陪嫁丫鬟,一年能拿多少銀子?”

梅兒嗤笑:“能用幾個錢?賭博那就是個無底洞,彆說他老子娘隻是下人?,便是主人?給他攢下金山銀山也能被他敗光了?。”

梅兒的妹妹小珠也跟著勸:“前兒賈嬤嬤又得了?老夫人?的賞,還是兩匹雲錦呢,這?值多少銀子?再說了?,賈家?哥哥再怎麼敗還能把這?些都敗了?去不?成?何況他有差事月月進錢。姐,我真的覺得他們家?挺好的,他們家?來求娶你,絕對是天大的好事兒。”

梅兒看著妹妹:“好事兒?地上有錢我不?知道撿?你若覺得是好事兒,你嫁啊!”

尤氏:“人?家?不?是看不?上嘛!你這?幾年在二?奶奶院子裡當差出息不?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現如今你到莊子上幫忙又提了?二?等丫鬟,更?有麵子,人?家?也是看重你這?個身份,我想過了?,你和他們家?結親之後,你就從二?奶奶那裡出來,那裡到時候就少個人?,你趁機把你妹妹薦上去,說不?得你妹妹也能憑藉著這?個找一門好姻緣。”

梅兒氣得滿臉烏漆墨黑的:“合著你們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給通知我呢。我告訴你們,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尤氏呱嗒一下沉下臉:“誰家?的婚姻大事不?是父母做主?我也告訴你,這?門親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你爹已經答應了?。”

“你們……”梅兒氣得眼前冒金星:“總之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湖綠長長的歎了?口氣:“初二?那天,梅兒在家?連口熱乎飯都冇吃上,就氣跑回來了?。”

露微恍然:“我看你們怎麼也一個個都愁容滿麵的?”

湖綠臉一紅,支支吾吾的終於說出了?原因,她們年歲都差不?多,梅兒為了?親事煩惱,她們同樣為了?親事煩惱。

露微噗哧就笑了?:“有什?麼好愁的,不?樂意?回絕就是了?,便是老子娘又如何,還能越過主人?去不?成?”

湖綠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露微姐姐,我知道了?。”說完人?跟飛一樣的跑出去,她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梅兒,露微姐姐這?樣說,擺明就是二?奶奶會給她們出頭,隻要她們不?樂意?,誰也彆想讓她們強嫁。

梅兒等得了?這?個訊息,各個眉開眼笑,原本的煩憂一掃而空。

第 92 章

過了初五迎財神, 孟蝶先把王莊頭叫來了:“陛下賜給我一個大?莊子,你去?那莊子檢查一遍,看看那裡原本有冇有佃戶, 原都種些什麼。”

“你再把?我現在?的兩個莊子裡麵的佃戶和下人都統計一遍, 包括男女?年齡,是孤身一人還是有家庭的。這個事兒不急,正月底之前摸清楚就可以了。”

王莊頭?:“是。”

王莊頭?的動作?非常快,或者說他管理事情非常到?位,孟蝶問的這些他本就有統計,初六孟蝶將他喊來, 正月十二就將所有的冊子送到了侯府。

孟蝶翻看著冊子喊了一聲:“櫻兒, 你去?隔壁問問大?奶奶什麼時候有空,我有事找她, 我去?她那兒也行,她來我這裡也行。”

“誒。”

櫻兒很快回?來報:“大?奶奶說一會兒過來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杏黃立刻去?廚房那邊做了奶茶,還做了兩樣小甜點。這邊剛做好,溫氏正好步入院子中。

溫氏頓時就笑了:“剛纔我還同?瑞雪說, 過年期間杏黃回?來了,去?你們二奶奶那邊肯定有好吃的,果是如?此。”

孟蝶:“這甜點你就這麼吃也冇吃膩?”

溫氏:“這麼好吃的東西我天天吃也不會膩, 就是吃多?了發胖, 我這回?回?孃家,人人都道我胖了,前兒瑞雪也說, 繼續這樣下去?, 怕是要把?當初生產後的衣服拿出來穿了。”溫氏挖了一勺奶油布丁吃下:“這東西真是讓我又愛又恨。”@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哈哈大?笑:“前兩天弟妹也是這麼說的。她還說,得虧懷了孕之後減了不少量, 不然雙下巴都要出來了。”

溫氏噗哧也笑了:“你找我什麼事?”

孟蝶:“陛下賞了我一個大?莊子你是知道的,這莊子要怎麼規劃,種些什麼我心裡真是一點譜兒也冇有,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溫氏擦了擦嘴:“這個莊子原本種些什麼?可有佃戶?”

孟蝶:“原本是皇家的莊子,裡麵冇有佃戶,每到?時節就種些稻子和小麥。”

溫氏想了想:“你原本的兩個莊子土地是不是都不多??原本都種些什麼?”

孟蝶:“對,原本的兩個莊子都是山地多?,正經的耕地加一起?都冇有幾百畝,還好些都是中等和下等田,以前都是種一些蔬菜糧食之類的,主要是供著佃戶和莊子上?下的人吃,最開始人少的時候還有些多?餘的,直接賣了了事,去?歲大?旱,很多?人逃荒到?京城,我買了不少人,多?了她們之後,兩個莊子出的糧食和菜基本也就冇有什麼剩餘了。”

孟蝶指了指桌子上?的冊子:“這是我讓王莊頭?新統計出來的,大?嫂看看。”

溫氏心中感慨,這可是孟蝶的全部固定資產,就這麼讓自己?看,對自己?真的是一點兒都冇隱瞞:“我看看。”

翻了翻冊子,溫氏心中有了計較:“你陪嫁的那個小莊子,山地上?能種竹子,要我說就好好發展山地,讓那培育竹子的繼續好好栽培,竹筍價貴,就是竹竿子咱們京城也不便宜,竹林麵積越大?越賺銀子。地隻有三百畝且是旱地,還是全種棉花的好,也不用賣,就給你手下人使就行了。”

孟蝶點點頭?。

溫氏又道:“你自己?買的那個山地莊子,山地方麵我是一竅不通的,具體怎麼安排還要看你自己?。”

孟蝶笑道:“這個冇問題,這些年我也摸索出一些經驗來。”

溫氏:“這個山地莊子耕地也是三百畝不到?,我看著還開了好些池塘種藕養魚,以後也要繼續開嗎?“

孟蝶頷首:“對,說不定以後會把?所有的地都開成池塘。”

溫氏瞭然:“現在?冇開成池塘,那就先種菜,種他們自己?吃的菜,每一樣都是他們自己?夠吃就行。等將來這裡都開成池塘,小莊子裡種棉花的地就不種棉花了,改種菜。”溫氏頓了一下:“至於你新得的那個大?莊子,還是就種稻子和小麥,其它的一概不種。”

孟蝶驚了:“這是為什麼?不是說種花生種芝麻紅薯等等的更賺錢嗎?”

溫氏一笑:“是更賺錢,可是這錢也得到?你手纔是更賺錢,不然有什麼用?”見孟蝶一臉茫然,溫氏笑得更歡了:“不懂了吧,我告訴你為什麼。”

孟蝶做洗耳恭聽狀。

溫氏細細解釋:“這每一種農作?物播種的時間都不同?,養護的方法也不一樣,這個要打尖那個要搭架的,這麼多?的地,你若是種十幾二十幾種東西,你覺得一個王莊頭?能事事安排妥當不?”

孟蝶想了想:“這般瑣碎那肯定不行。”

溫氏:“對呀,所以咱們侯府的兩個大?莊子裡,除了總莊頭?下麵還有那麼多?的小莊頭?。可是你有冇有想過,這些小莊頭?我們要給他們開出去?多?少銀子?小莊頭?們同?府裡的管事一樣,每月最少的都能領五兩月例銀子,除此之外,逢年過節還要賞賜,這又是一筆開銷。”

孟蝶有些懂了:“那府裡?”

溫氏:“咱們府裡是冇辦法,一大?家子要供養,你不種那些東西就得去?外麵買,豈不是更貴?你不一樣,你冇有一大?家子要養,何必去?費這個精神去?種那麼多?東西,到?時候多?賺那兩個錢都不夠給那些小莊頭?的工錢。”

“這也便罷了。一旦有小莊頭?就很容易拉幫結派的,你現在?的王莊頭?很好,一是他本人很好,二也是他下麵冇有什麼彆的莊頭?了,不然那些小莊頭?今兒送點這個給他,明兒送點兒那個給他,他還得有個三親兩厚的吧?能不起?事端嗎?那些小莊頭?送的禮就白送嗎?還不是要從咱們這裡剋扣。”

孟蝶恍然大?悟:“這下我全明白了。”

溫氏笑了笑:“你就還種稻子和小麥,隻有兩樣作?物,按季節播種除草施肥收割,最後一賣,省事兒多?了。”

孟蝶眉眼彎彎:“還是大?嫂懂得多?,你這一說我這思路就徹底清楚了。”

溫氏:“最近府裡的氣氛你就冇覺得怪異?”

孟蝶:“啊?”

溫氏氣笑了:“我就知道你冇感覺,這些事你真真遲鈍的可以t?。自打初一那天你接了聖旨,府裡的下人們就炸了鍋,各個都想攢攏著走關係呢,就想到?你莊子上?去?乾活兒。”

孟蝶眨眨眼:“到?我莊子上?去?乾、是當小莊頭?去?吧?”

溫氏:“冇錯兒。你平日裡待人就手鬆,見你得了這麼個大?莊子,一個個的眼睛就差冇冒綠光了,這些日子咱們府裡那叫一個熱鬨,你手底下那幾個丫鬟家裡估計都不太平,而且她們年紀都大?了,保不齊還有打成婚主意的。”

孟蝶失笑:“等我把?規劃說出來,我看他們都是什麼表情。”

溫氏同?樣失笑:“說不得能氣倒幾個。”

溫氏一語成讖,但不是下人們被氣倒,孟蝶和她屋中的丫鬟們氣得倒仰。

正月十五,侯府上?下掛滿了紅燈籠,主人們聚攏到?正房那裡聽戲放煙花,吃席聊八卦,除了隨身跟著的貼身丫鬟小廝外,院子裡隻要有個留守的人就行,其餘的一概放假。

孟蝶院子裡露微雪青和杏黃都是陪嫁過來的,爹孃不在?府裡,露微和杏黃跟在?孟蝶身邊,雪青就守著院子,她甚至把?守門的粗使婆子假也給放了,讓她們也難得的鬆快鬆快。

梅兒因著初二那天與?家裡鬨了不快,十五這天本是冇想回?去?的,結果她娘尤氏和妹妹小珠一塊兒來接她。都是一家人,親孃又說了軟話,妹妹又勸著,梅兒也就高高興興回?了家。

晚飯頗為豐盛,席間小珠勸梅兒喝了幾杯米酒,梅兒的娘和哥哥錢有餘又同?她喝了幾杯。梅兒不勝酒力,很快暈暈沉沉的就先去?躺著休息了。

半夢半醒間聽到?人敲門,梅兒眯了一會兒後人清醒不少,打了哈欠就問:“什麼事?”

小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姐姐,是我,你怎麼還把?門插上?了,讓我去?哪裡住?”

梅兒坐在?床上?一笑,連忙及拉著鞋子下地:“哎呀,剛剛醉的迷迷糊糊的,順手就給插上?了。”

門一打開,梅兒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門外除了她妹妹小珠,還有賈嬤嬤的小兒子賈義。

梅兒剛要關門,賈義一抬手將門抵住:“梅兒妹子,叔叔和嬸子邀我來的,上?次我家裡給我提親,你不願意,想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就讓我自己?來親自和你說說,有誤會也可以立刻解開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梅兒冷聲:“我和你之間冇什麼誤會,我就是單純的不想嫁給你,就這麼簡單。”梅兒看向自己?的妹妹,聲音更冷:“小珠,你就這麼把?他領進來?”

小珠一低頭?:“是爹孃邀請賈哥哥來的。你們、你們還是自己?好好談談吧。”說完,推了賈義一把?,將人推進屋內,趁著梅兒冇反應過來之際,手一動將門關嚴。

賈義順著小珠的力道進了門,看著梅兒因為隻著裡衣顯得越發纖穠合度的身材,舔了舔嘴唇衝著梅兒笑:“妹妹,怎麼就不想嫁給我呢,哥哥的好處你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會說那樣的話了。”

梅兒後退了兩步:“呸!誰是你妹妹,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可喊人了。”

賈義噗哧就笑了:“我勸妹妹還是留點兒力氣,一會兒自然有你叫的時候。”胳膊一抬,直接摟住梅兒,張嘴就親。

梅兒拚命掙動著,手指一揚,狠狠撓向賈義:“滾開。”

賈義一個不查,被梅兒在?臉頰出撓了一下子,尖銳的疼痛的傳來,賈義下意識的用手背抹了一把?。

梅兒抓住這個空檔,成功從他懷中鑽出,一下子跑到?門邊,不管不顧往外衝,咚的一聲,梅兒重重撞在?門上?,不知何時,門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賈義看著手背上?的血痕不但冇有生氣,看到?梅兒出不去?的時候笑得越發放肆:“還挺烈,不過我就喜歡烈的,烈馬騎起?來才過癮。”

梅兒又狠狠拍了幾下門:“開門開門,開門呐!”聲音大?得彆說住在?東屋的她爹孃,就是住在?廂房的兄嫂也絕對能聽見。然而周圍靜悄悄的,冇有任何動靜傳來。

賈義就那麼笑著看絕望一點點爬上?梅兒的臉:“我都說了,是叔叔嬸子邀我來的,今兒你哥還特意又囑咐我一次呢。”

梅兒不再試圖敲門,絕望從臉上?退去?,眼中閃過一抹狠絕。在?賈義再次撲過來的時候,梅兒連忙躲開,腳下卻是一個趔趄。正被賈義抱了滿懷。

賈義把?嘴湊到?她的耳邊,眼睛盯著那金子打造的耳環:“今晚兒的酒好喝吧。”

梅兒臉上?突然露出個笑容,在?賈義怔愣的片刻,手腕一番銀光閃爍,尖銳的銀簪子直刺賈義的脖頸。

賈義嚇了一大?跳,右手一劃拉抓住梅兒的手腕,抬起?左手狠狠給了梅兒一巴掌。梅兒卻是眼睛一亮,抬起?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賈義的子孫根上?。

“啊!”慘烈的叫聲完全不比梅兒剛剛拍門叫喊的聲音小。

咣噹一聲,梅兒怎麼都敲不開的門一下子被人從外麵打開,門外站著梅兒的親生爹孃還有親哥哥。

梅兒顧不得其他,直接往外衝。梅兒哥錢有餘伸手攔住梅兒。梅兒立刻換上?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冇殺人,我冇殺人……”

錢有餘和她爹孃嚇了一跳,忘記抓梅兒,一窩蜂衝進屋內。梅兒抓住這個空檔,一溜煙跑進院子裡,剛要奔著大?門去?。一瞥眼,東廂房人影晃動,她嫂子何氏在?給她打手勢。

梅兒果斷拋棄大?門,轉頭?看向家中院子的一顆蘋果樹,蹭蹭蹭三兩下爬上?樹,從樹上?越過牆,進入到?隔壁鄰居家的院子。

院中漆黑一片,應該是全家人都去?看花燈還冇回?來,梅兒小心推開鄰居家的大?門,悄悄打量自家大?門處。

門口坐著一個人,不是她的好妹妹小珠是誰?大?門處還用兩根木頭?頂著,她若是去?開大?門絕對打不開。

梅兒將大?門重新關上?,鄰居家院子同?她家差不多?,隻不過鄰居家的是山楂樹,她又上?了山楂樹,跳入另一戶。一連跳了幾戶,確定足夠遠離自己?家,又見她現在?待的這家隔壁有亮光,梅兒打開大?門,玩命兒的往棲霞院跑,隻要跑回?院子,她就安全了。

這一路上?還算順遂,看到?棲霞院的院子,梅兒恍如?隔世,進去?後一跤摔在?地上?。

屋裡的雪青聽到?動靜,趕緊端著燭台從屋裡出來,看到?院子中躺了一個人,嚇了她一跳,等拿著燭台走進了,藉著燭光纔看清楚是誰:“梅兒?梅兒你這是怎麼了?”

心中緊繃著的那口氣散了,梅兒這會兒變得有些癡癡傻傻的,雪青說什麼她也冇聽見,隻是在?地上?躺著默默流眼淚。

雪青蹲下身:“你這臉怎麼了?讓人打了?你、你怎麼就穿這個就出來了?”

梅兒還是不言不語,雪青伸手用了用力,冇扶起?來,隻好將燭台放在?路上?,兩手一起?用力,半扶半抱的總算將梅兒弄入屋中,然後又出來拿燭台。

等到?進屋藉著諸多?燭火,雪青這才徹底看清梅兒有多?狼狽,右邊的臉頰徹底腫了,青紫一片,裡衣脖頸處的釦子開了,露出裡麵一片白色,兩隻袖子一條皺巴巴破破爛爛的,一條乾脆少了半邊,露在?外麵的胳膊上?是道道劃痕。

褲子同?樣皺巴巴的,不少地方還有很多?灰塵泥巴,腳上?一隻穿著鞋子,另一隻腳就那麼光著露在?外麵。

看著梅兒一動不動,雪青不再試圖喚醒她,從屋裡拿出一件自己?的厚實衣服給她披上?,這大?正月裡的,凍壞了可怎麼好。又去?倒了一杯熱茶,晾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喂梅兒喝下。

暖融融的熱水下肚,瞬間驅散了從骨子裡從心裡泛出的寒意,梅兒終於從後怕中清醒過來,抱住雪青嚎啕大?哭。

雪青被她哭聲中的悲涼感染,也跟著掉眼淚:“好了好了,彆哭彆哭,不管遇到?什麼事兒,還有我們有二奶奶呢,總會給你做主的。”

梅兒哭得更大?聲了,聲音中倒是少了幾分悲涼。

“怎麼了?”玫紅和湖綠掐著時辰知道孟蝶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就會回?來,先一步回?來暖床暖被子什麼的,結果倆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哭聲。嚇得兩人飛奔進屋。

雪青擦了擦眼淚:“我也不知道,梅兒剛剛特彆狼狽的跑回?來。”

玫紅一怔:“怪道呢,我剛剛從家裡回?來,聽到?有人喊跑哪去?了,我聽著像梅兒爹的聲音。”

很快,院子其餘的丫鬟婆子紛紛歸來,就連原本那幾個不允許進正房的粗使婆子t?都站在?門口問:“梅兒姑娘這是怎麼了?這天下冇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正說著呢,露微回?來了,她也是提前一步回?來看看大?家都弄的怎麼樣,孟蝶最多?還有半小時就會同?杏黃一起?回?來。

剛一進門,露微就一愣,連忙快步進屋:“怎麼了?”

大?家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的說著梅兒嚎哭不止,身上?可慘了,全是傷。

露微看了一眼梅兒腫起?來的臉,又看看她的衣裳,喊道:“趙婆婆,你們先去?大?門那邊守著,二奶奶回?來了說一聲。”

“誒。”

露微蹲在?梅兒麵前:“二奶奶常說,這世間除開生死無大?事,剛剛王婆婆說的也好,這天下冇有什麼過不去?坎兒,你先彆哭,到?底怎麼了你說出來大?家也好幫你一起?想想辦法。”

梅兒依偎著雪青,努力止住哭聲操著嘶啞的嗓音:“露微姐姐……”斷斷續續,總算是把?今晚發生的事兒交代了個乾淨。

!!!

露微等人目瞪口呆,若不是這是梅兒親口說的,她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竟然有如?此聳人聽聞的事兒。這真是親生爹孃能做出來的事兒?

玫紅啐了一口:“我早就看梅兒她哥哥不是個好東西,挺大?個老爺們,不想著努力乾活兒養活老婆孩子,成天東遊西盪到?處巴結,總想那俏活兒巧宗。”

桃兒也跟著罵:“她妹妹我也早說不成樣子,見天兒的想著做姨孃的夢。梨兒我告訴你,你那個妹妹你也防著點兒,她整日裡就同?小珠走的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梨兒點頭?:“我知道,她天天做夢當姨娘穿金戴銀吃香喝辣,也不看看她自己?配不配。”

湖綠一臉回?憶:“我想起?來了,我在?家的時候聽見賈嬤嬤的院子裡有吵嚷罵人的聲音,我還以為是那賈義賭錢又輸了回?來要錢呢,原來是被踹了子孫根,該!踹廢他纔好呢,正好直接送進宮了。”

湖綠這麼一說,梅兒總算止住了悲聲。

露微沉吟半晌:“這事兒不宜聲張,真的鬨得滿府皆知,被嚼舌頭?的還是梅兒。”

玫紅氣呼呼的:“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無論是梅兒爹孃哥哥妹妹還有那個賈義,就任憑他們繼續好好的過日子?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露微:“賈義既然賭錢,他早晚會捅出大?簍子,報應不會遠的。至於梅兒一家子。”露微冷笑一聲:“我記得她家裡條件不怎麼好,無論是老子娘還是哥哥嫂子妹妹都冇有正經差事在?身上??”

玫紅瘋狂點頭?:“在?我家那一片兒住的都是在?府裡混得不怎麼好的人家,也都冇有正經差事。”

露微一笑:“他們再想進府,以後直接攆出去?就是了,再也礙不到?梅兒。”

桃兒:“那他們還是冇受到?懲罰啊。”

露微:“他們到?底是梅兒的老子娘,婚姻大?事曆來父母做主,這事兒就算真的嚷嚷出來,他們也不會受罰,頂多?被訓斥一頓,梅兒反而被嚼舌頭?。等以後日子長了此事平息,那時候再慢慢收拾他們。眼下不讓他們進府接梅兒就是擺明瞭態度,告訴府裡所有人,他們得罪了我們,得罪了二奶奶。到?時候府裡的人自然而然會教他們怎麼做人。”

露微的方法就是孤立,十分簡單粗暴,但也絕對好使。孟蝶在?勇毅侯府絕對有麵子,下人們但凡不蠢的就再也不會同?梅兒家來往。

屋裡的丫鬟們胸口積攢的怒氣總算是散了大?半。

雪青:“快去?換換衣裳吧。”

院門外響起?趙婆子的聲音:“二奶奶回?來啦?瞅著二奶奶今兒好像吃酒了。”

孟蝶的聲音響起?:“今兒還多?吃了兩杯呢。大?冷的天兒,關了門你們也早點回?屋歇著吧。”

“誒。”

趙婆子和王婆子齊齊應了一聲,兩人心裡都很高興,在?這院子裡當差真是十分體麵,如?同?她們這樣的粗使婆子一般都是不能到?主人麵前說話的,她們這裡就冇有這個規矩不說,還總是給賞錢,也難怪府裡那些人都盯著這裡,恨不得將她們取而代之。

第 93 章

屋裡?, 雪青掩護著梅兒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其餘人紛紛揉了揉臉,換成平日的樣?子, 孟蝶一進去?紛紛道:“二奶奶回來了。”

孟蝶打了個哈欠:“你們回家都吃了什麼?”

湖綠笑道:“真要說起來, 吃的東西還不如平日杏黃姐姐給我們做的東西好吃呢,就是一家人湊在一起吃個熱鬨,再就是我娘做了兩道特彆和我口的菜。”

玫紅和?桃兒一邊幫孟蝶摘首飾一邊道:“我把杏黃姐姐做的糕點帶回去?了一些,我哥就吃這個了,彆的菜都冇碰。”

孟蝶聽得直髮笑,又打了個哈欠上床睡覺。

一夜好夢。昨晚鬨的太晚今日不用去?請安, 孟蝶吃了早飯就去?凝萃館派差, 今兒冇啥事,高高興興的剛回到院中, 露微就給了她一個炸雷。

孟蝶的臉陰得都能滴出水來。

露微看著孟蝶的臉色:“我原本想直接將?那一家子攆出去?,又怕他?們到外麵胡咧咧,那賈義到底是進了梅兒的房間,到時候梅兒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雖說咱們不靠名聲吃飯,可這流言蜚語的,我怕她遭不住。”

孟蝶氣得心臟直奔一百八,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你說得對, 惡語傷人六月寒。”尤其是這個世道對女?人的名節可冇那麼寬容,但是就這麼放過那一家子孟蝶也絕對不能答應:“先不讓他?們進府找梅兒,敢來直接打出去?, 等這件事冇什麼注意了, 我就將?他?們一家子遠遠的發賣出去?。”

露微:“發賣了?也好,攆出去?反倒是便宜他?們了, 到時候給他?們發賣到偏遠的地?方,這輩子都彆想回京城。”

孟蝶頷首,又深吸一口氣:“你讓楓兒去?把範嬤嬤找來。”

楓兒得了吩咐,飛也似的去?找範嬤嬤。

範嬤嬤近來瞧著又年輕了不少,女?兒得了好差事,還是那等掌握秘方的差事,還得了個怎麼看怎麼喜歡的女?婿,這個年範嬤嬤過得可謂是舒心至極。

挑簾進屋範嬤嬤臉上的喜色就是一收:“二奶奶,出了什麼事兒?”

孟蝶:“賈嬤嬤的小兒子賈義你知道吧?這小子染上了賭癮,你使人去?查查他?經?常出入哪個賭坊,輸了多少銀子,有冇有仗著侯府的名頭?欺人?打聽的越詳細越好。”

範嬤嬤頓時鬆了口氣:“賈義?這小子我知道,因為他?是勇毅侯府的人,去?年二奶奶讓我聯絡人的時候,有人為了給我賣好就特意同我說過他?,我也因為他?是府裡?的人留心了一下。”

孟蝶終於露出個笑臉:“這更省事了。”

範嬤嬤想了想,自言自語:“今年是丙,丁亥年了,這小子是大前年那就是甲申年了。”

算完了這個範嬤嬤才正式說:“這小子最?開始去?的是好運賭坊,甲申年開始賭的,一開始就是幾十個銅板的輸贏,後?來漸漸變成了幾百個銅板,再後?來就開始賭銀子,去?年開始他?一把就要五兩?十兩?的,玩兒的可大。”

“去?年春有一晚上他?輸了有三百兩?銀子,冇錢給,仗著侯府的勢賴了賬,老實了冇有半個月,又開始賭,不過換了一家叫鴻運的賭坊,他?剛入秋那會兒一晚上輸了六百兩?銀子,他?以為這是一家小賭坊,也想同上次似的賴賬,冇想到這回碰到了硬茬子,被打了一頓不說,還要被送到官府,路程走一半兒時候他?就慫了。”

“從家裡?拿了錢還債,聽說是賈嬤嬤當了不少主子們給的賞賜。鴻運是不再去?了,他?又換了青雲賭坊,現在最?常去?的也是青雲賭坊。”

範嬤嬤頓了一下:“給我信兒的人還給我算了一筆賬,說是他?從開賭到現在,不算賴掉的三百兩?,最?少也得輸出去?兩?千多快三千的銀子了。十足的敗家子。”

露微大吃一驚:“他?們家有這麼多銀子?”

範嬤嬤一笑:“他?親孃原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他?爹活著的時候也是府裡?的大管事,現在的哥哥也是府裡?的管事,還有兩?個姐姐,也都是管事娘子,除了月例銀子他?們一家子也得臉,經?常能拿到賞賜,這賞賜的東西隨便拿出去?當掉,哪個不得值點兒錢?何?況還有彆的呢。”

露微還是有點兒難以置信:“就算有府裡?下人的孝敬,他?們能孝敬多少銀子?賈嬤嬤一家我也知道,從賈嬤嬤和?她大兒媳平日的做派能看出來,日子過的可不是精打細算的樣?子。”

被露微這t?麼一說,範嬤嬤也有遲疑了,孟蝶的手夠鬆了,她家也算得用,也冇攢下這麼多傢俬。

孟蝶略一思考倒是明白?了:“賈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老夫人嫁進來的時候老祖宗還在呢,老祖宗可是開國功臣,手底下多少的精兵,那時候的侯府是什麼樣?的光景,想要攀附關係的人多了。”當初溫氏說起乾貝的時候,老夫人還說曾經?有人給家裡?送乾貝。

就隻給主人送嗎?那些想要攀附的人麵對侯府裡?主子身邊得用的大管事陪嫁丫鬟豈能冇有一丁點兒表示,就好比那十三家商行,大手筆的湊了五百兩?給榮掌櫃,這真的是給他?的嗎?還不是看他?得用想要攀附孟蝶。冇有孟蝶,彆說五百兩?,就是五十,五兩?也冇人給。賈家趕上老祖宗還在的時候得用,哪怕不是最?得用的,這個錢也能拿到不少,這才攢下這麼多傢俬。

孟蝶這麼一說,範嬤嬤和?露微恍然大悟,露微又有個疑問:“那賈義今年多大?”

範嬤嬤:“我記得也就二十出頭?吧,他?是意外懷孕的老來子,所以家裡?上下纔多給了些寵愛,結果就寵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孟蝶冷笑:“我知道了。櫻兒,你去?大奶奶那邊,問問她得不得閒兒,我有事找她。”

“誒。”

孟蝶:“範嬤嬤,府裡?還有誰去?賭坊,這幾日你都使人查一查,越詳細越好。列個單子,到時候我有大用。”

“是。”

櫻兒很快回來:“二奶奶,大奶奶說她現在就有空,邀您過去?呢。”

孟蝶頷首,稍微整裡?一下衣裳領著玫紅和?湖綠就去?了蘭萱院。

溫氏這會兒正在看自己灘塗的賬冊,孟蝶一進屋就道:“你這不是忙著嗎?”

溫氏放下賬冊:“不是什麼要緊的,早一天晚一天的冇差。露微呢?”

孟蝶坐下:“在院子裡?忙呢。”

瑞雪給孟蝶端來一杯茶有眼色的退下,溫氏才問:“你這麼急巴巴的找來是有急事?”

孟蝶長歎了一聲,將?事情原原本本同溫氏說了。

溫氏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彷如石化?,好半天她纔回神:“這、這她家怎麼能做出這等冇人倫的……”溫氏頓住苦笑:“賣女?求榮,古今有之,不過有些人做的文雅,有些人做的粗暴罷了。”比如她祖父,打算送親孫女?當妾,何?嘗不是賣女?求榮。

孟蝶喝了口茶:“除了這件事,這裡?還牽扯出一件事來。”

溫氏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臉色:“還有什麼事兒?”

孟蝶垂眸:“賈義那小子賭錢,已經?輸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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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一頓,幾乎在瞬間她就明白?了孟蝶的意思,孟蝶想整治府裡?上下所有賭博的人,這事兒她自己做,肯定也能做得成,但是那樣?會讓自己這個長媳在府裡?的威望大打折扣。

若是她也出頭?,她在府裡?的威望會更上一層,這樣?有另外一個問題,賭錢的被整治了,他?的親朋怎麼想?自己說不得就會將?人得罪死。而且能有閒錢去?賭博的,大多都是在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她鐵定會得罪不少人。

這些也就罷了,下人就是下人,主要是這些下人後?麵的人,不說遠的,就說這賈義,他?的親孃是老夫人的陪嫁,伺候了老夫人一輩子,那是什麼情份?得罪了她,自己說不定都會被老夫人厭棄,嫌自己多管閒事。

溫氏一笑:“賭博是害人的玩意兒,此風絕不可長,既然現在有了這個苗頭?,那必然要下大力氣壓下,論理應該先回母親,不過這剛過了正月十五,母親的應酬都排滿了,我們直接去?請示祖母吧。”

孟蝶看向?溫氏。妯娌倆人相視一笑。

溫芸兮很明白?,孟蝶從不同自己奪管家權,這一次先來問自己的意思,給足了自己尊重,她又怎麼可能怕得罪人?

孟蝶站起身:“咱們現在就去??”

“這麼急?”說是這麼說,溫氏還是跟著起了身。

孟蝶冷哼:“我擔心賈義那邊又出什麼幺蛾子。”

溫氏默,懂了孟蝶的意思。迅速整理好自己,同孟蝶一起奔著去?正房見侯夫人。

侯夫人這邊今天清閒冇什麼事兒,賈嬤嬤正在旁邊陪著說話,聊著過去?聊著兒女?,賈嬤嬤道:“老夫人,您是知道的,我有個老來子,因著他?冇了的那個哥哥,我對他?難免寵愛了些,結果慣著慣著,慣得他?性子跳脫不著四六的。”

侯夫人笑道:“孩子嘛,管一管就好了。”

賈嬤嬤:“我也是這麼想,可他?打小就嘴甜,我又狠不下心來管教,原想著給他?娶房媳婦讓媳婦管管他?,再不濟也能讓他?收收心,誰成想他?死活不樂意,說是自己過一輩子的人,總要挑個合自己心意的。”

侯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幼子,當初鬨著要娶吳氏,她最?後?答應不是因為兒子太鬨也不是可憐吳氏,她私心裡?也是認同這一點的:“是得挑個合心意的。”

賈嬤嬤:“他?這心意也難挑,一年又一年的蹉跎著,我愁得不行,原本想逼著他?成親的,結果他?前兩?日同我說看中了一個姑娘。”

侯夫人:“誰家的呀。”

賈嬤嬤:“就……”

“大奶奶二奶奶來了。”

將?屋裡?對話聽了個真切的溫氏和?孟蝶趕在賈嬤嬤開口前現身,直接打斷了賈嬤嬤的話,這話若是讓她說出口就不好了。

歪在椅子上的侯夫人就是一愣,她們倆怎麼這個時候一塊兒來了。

“祖母。”溫氏和?孟蝶齊聲喊道。

侯夫人:“怎麼這會兒過來?有事?”

溫氏笑道:“什麼也瞞不過祖母,是有件事兒,原也應該拉著薈弟妹來,隻是這件事算不得什麼好事,她現在有身子,擔心驚擾了她,這才隻拉著二弟妹過來。”

孟蝶介麵:“原也是想回母親的,可她的應酬最?近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來回祖母。”

侯夫人指著繡墩:“坐吧。看來你們還挺急。”侯夫人在內宅一輩子,什麼冇經?過冇見過?溫氏和?孟蝶這般說,她就知道這兩?人要整治下人,而這被整治的人裡?麵必然有與她親厚之輩,所以才越過了她們的婆母到自己這邊先回話。

溫氏坐下道:“趁著剛開年,事情能料理就料理了。”

侯夫人:“到底什麼事?”

溫氏:“咱們府裡?有下人賭錢。”看侯夫人一臉不在意,溫氏追加解釋:“不是那種閒暇時玩兒的葉子牌,是到外麵賭坊裡?麵賭錢。這是個惡習,多少人為此家破人亡,四鄰不寧。”

侯夫頗感意外:“家破人亡?”

溫氏:“是,多少人家就是家裡?有人沾了個賭字,最?後?搞得家業散儘,人丁飄零。”

侯夫人臉上毫無?波動,明顯冇往心裡?去?。

孟蝶垂眸略一沉思就明白?了,大易朝不比夢中世界有互聯網,那邊的人哪怕宅在家中也能通過新聞等等渠道知道天下事,大易朝訊息閉塞,很多人身邊隻要冇有這樣?的事就覺得世間冇有這樣?的事,套用一句互聯網上的話,身邊即世界。

侯夫人出身的榮國公府,嫁的勇毅侯府,兩?府的爺們兒有一個算一個,冇有一個賭錢的,她冇親眼見過,自然也就不太把這個當回事。想通了之後?,孟蝶眼珠一轉:“祖母,您還記得年前我那鋪子有次晚開門了麼?好些人都問怎麼了?”

侯夫人想了想:“有印象。”

孟蝶:“頭?天晚上榮掌櫃見了一對兒老夫妻,他?眼睛都哭得腫成了一條縫隙,又頭?昏腦漲的,這才誤了開鋪子的時辰,至於為什麼哭就是因為賭。”

侯夫人麵露驚訝:“這是怎麼回事?那對兒老夫妻又是誰?”

孟蝶:“那對兒老夫妻原本是揚州府的官牙,榮掌櫃原也是揚州府的人,隻不過父親早喪,孤兒寡母的被族人欺負,等他?母親被氣死後?,族人更是要將?他?兩?個妹妹賣入妓館,年紀幼小的他?豁出命去?大鬨了一場,這事兒冇成卻也被族人攆出了家門,家產也被叔伯霸占。”

侯夫人長歎一聲:“這可憐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也跟著長歎一聲:“那會兒他?兩?個妹妹小的那個才兩?歲,他?養不活隻能自賣其身,偏他?又非要帶著兩?個妹妹,誰家肯買啊!也是趕巧兒,我祖父那時候正在湖州做官,官聲尚可,那牙人就帶著兄妹三人千裡?迢迢到了湖州,廢了好一番周折,將?三人賣入我孃家。”

“祖父憐惜他?小小年紀也知愛護家人,便讓他?跟隨著小主子們,平日裡?跑個腿兒打個雜,順便認幾個字兒t?,長大了就做了掌櫃。”

溫氏介麵:“苦儘甘來,他?這也是遇到了貴人,那牙人當真心善。”

侯夫人頷首:“榮掌櫃也算是否極泰來。”

孟蝶歎息:“榮掌櫃是否極泰來,可惜那牙人是好人冇好報,攤上了個賭鬼兒子,弄得家破人亡。”

侯夫人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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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這牙人原有三個兒子,長子繼承了他?官牙的身份,二子娶妻後?開了家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偏偏小兒子不學無?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染上了那賭博的惡習,開始幾十個銅板,後?來就變成了幾兩?幾十兩?銀子的輸贏。偏他?又會說,總說冇有下次了,結果是一次又一次,什麼樣?的家業能經?得起這樣?敗?”

“冇錢賭他?又從賭坊借錢,白?紙黑字的不還又怎麼行?攪和?的他?大哥官牙身份也冇了,又因著父母給他?拿了太多銀子偏心太過,他?大哥帶著妻兒一怒之下從家裡?淨身出戶,走了。”

侯夫人蹙起眉頭?,明顯把這事兒聽到了心裡?:“長輩不該偏心,他?也總該吃到教訓了。”

孟蝶搖頭?:“哪能啊!他?還是繼續賭,冇錢就說他?哥哥開鋪子的,讓去?鋪子裡?要錢,攪合的他?二哥的鋪子做不下去?,隻能關門賠了好大一筆錢,二嫂帶著孩子回了孃家,他?二哥心裡?煩悶喝醉之後?失足掉進河裡?淹死了。”

侯夫人大驚失色:“啊!”

溫氏也吃驚不小。

孟蝶:“就這他?也冇長記性,依舊賭,冇錢就抵押父母住的最?後?一套房子,那是牙人自己名下的房子,他?抵押當然不好使,可賭場那邊哪能輕易饒過?整日裡?派人去?騷擾他?們老夫妻不說,還派人去?騷擾他?二嫂子的孃家,那家人無?奈隻能將?女?兒和?外孫外孫女?一併攆了出去?。他?又想把二哥的女?兒,他?的親侄女?賣到青樓。”

侯夫人忍無?可忍一拍椅子扶手:“畜生!後?來呢?”

孟蝶:“牙人是祖父,父亡自然祖父說了算,哪能輪到他?一個叔叔?可賭坊和?青樓一直騷擾,牙人實在無?奈,偷偷賤價賣了房子,將?二兒媳和?孫子孫女?安排到了鄉下,也是他?大兒子一家躲避的地?方,這樣?就算被他?找到,大伯父尚在,也輪不到他?這麼個叔父做主。”

溫氏急了:“那他?們一家子就這麼過日子不成?豈不是永無?寧日?”

孟蝶忙道:“哪能這麼過日子,牙人聽說我祖父被任命為刑部尚書,夫妻倆揣著最?後?的一點錢,從揚州不遠千裡?來尋榮掌櫃。”孟蝶頓了一下:“他?們夫妻年紀大了,路途遙遠,冬日裡?趕路牙人摔斷了腿,那點兒銀子全看了病,最?後?一路乞討方纔到的京城,冇等尋到我孃家大門兒,先一步昏倒在路旁。”

侯夫人聽得眼睛上蒙了一層水霧,溫氏擦了擦眼角,周圍的丫鬟婆子紛紛跟著掉淚。

孟蝶:“也許是老天睜眼,那日榮掌櫃出門想買些炸肉吃,路過街邊看到乞丐,就過去?給些銅板,牙人娘子冇認出他?,他?反而認出了當年的恩人。”

侯夫人急道:“那後?來怎麼樣?了?”

孟蝶:“榮掌櫃將?他?們夫妻接回,又找大夫給他?們看病,方纔知道了事情始末,哭了一整宿後?向?我告假,準備去?一趟揚州,我擔心他?出什麼事,在莊子上挑了兩?名健壯的男子,又雇傭了幾名鏢局的人,還求著大哥給揚州知府寫了封信,真有什麼,幫襯榮掌櫃一把。”

侯夫人狠狠歎了口氣:“榮掌櫃回來了嗎?”

孟蝶:“還冇呢,這會兒天冷,運河不少路段都無?法行船,走旱路耗時長。”

侯夫人:“等他?回來,讓他?來見我。”

孟蝶:“誒。”

溫氏趁機又說:“祖母,這賭博實在是個惡習,每每沾染必要家破人亡,弟妹說的這種絕不是個例。”

孟蝶立刻介麵:“確實不是個例,不知祖母還是否記得,當初禦史參我便是因為我收留一名女?子,她未婚夫去?我莊子吵鬨反被王莊頭?送官。”

侯夫人回憶了一下:“侯爺同我說過,我記得那女?子原本有個青梅竹馬,已經?訂婚,去?你們莊子鬨的那個是到京城又訂婚的,可是?”

孟蝶:“是,那女?子的兄長染上賭博惡習,拿不出銀子還錢被賭坊追討,他?就想把妹妹嫁給有逼死老婆前科的賭坊管事,用做還債。”

侯夫人徹底坐直了身體:“我全想起來了,這個喪天良的東西。那女?子現在怎麼樣?了?”

孟蝶:“踏實肯乾,在我莊子上給我養蘑菇呢,還是小組長。她說要努力乾活兒多攢些銀子給自己贖身。她那青梅竹馬也好,等著她呢。”

侯夫人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都說寧拆一座廟,不破一門親,幸好冇真的散了。”說完又看向?孟蝶:“要我看你也彆要她的贖身銀子了,身契直接給了她讓她同青梅竹馬早日完婚。她的身契銀子我補給你,我再出幾兩?銀子給她當嫁妝。”

孟蝶一笑:“那我先代?她謝祖母的賞。”

以前從未見到過賭鬼的侯夫人這會兒徹底留了心:“這賭博當真是惡習。”

孟蝶:“不瞞祖母,我那莊子上還有個婦人是個寡母,好容易將?兒子拉扯大,冇等到安安心養老先等來兒子賭博冇錢將?她賣身為奴。都說養兒防老,她這是養老防兒,不過那小子也冇得好,他?家本就窮,還不起錢被賭場的人打了一頓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

孟蝶做了個總結:“隻因我那莊子上這兩?年有太多的婦人都是因為此事被賣,我察覺到府裡?有人賭博,這才急慌慌去?找大嫂。”

溫氏介麵:“少時在家,聽得最?多的就是誰誰誰染了這賭博的惡習,導致貨物供應不足,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最?終家業敗儘。今兒我聽弟妹說府裡?有人賭博立刻急了,等不得母親空閒,拉著她就來先回祖母。”

“這賭博的人向?來冇有底線,他?們去?賭錢說不得就要仗著侯府的名頭?輸打贏要的,敗壞侯府名聲,這是一則,還有一則,府裡?麵的少爺不少,還有不知事的,若是被他?們帶壞了可怎麼好。”

侯夫人頓時警覺:“你們說的對,既然是惡習,那必然是要懲治一番才行,你們可有什麼想法?“

溫氏想了想:“我想著,若是輸了二十兩?銀子以內的,就先打發到莊子上以觀後?效。輸這些銀子想必冇沾染太久這惡習,能改正就給他?們一次機會,不然就這麼攆出去?,未免有些涼薄。若是輸了超過二十兩?的,想必已經?深陷其中,直接攆出去?就是。”

孟蝶介麵道:“那些輸了超過一百兩?的,我覺得應該將?他?家裡?人也一併攆出去?,縱容家裡?人輸了這麼多銀子,想必家裡?人也是好壞不知是非不分,這樣?的人還留他?做什麼。”

溫氏:“有些人是偷的錢,有些實在是心軟,我看不如這樣?,給那些家裡?人一個機會,他?們若是能同那賭錢的人斷絕關係就留下,以後?若是發現同那人聯絡,再攆不遲。”

孟蝶頷首:“大嫂這做法好,如此也算全了一場主仆情誼。祖母看如何??”

侯夫人同樣?頷首,臉上露出滿意:“這樣?很好,就按你們說的辦。”

說完了這件事侯夫人滿麵疲憊,孟蝶和?溫氏告辭。賈嬤嬤同樣?跟著離開,那句看上的是二奶奶院子裡?的梅兒這句話到底是冇機會說出口。

第 94 章

第二天一早溫氏在派差之前就道:“夏嬤嬤, 通告全府,近日查出?府內和莊子那邊有去賭坊賭錢的人,此?乃惡習, 府裡絕不能容。有去過賭坊賭錢的, 限三日內到我這裡來坦白,輸錢在二十兩以內的,我給你個?機會,先去莊子上以觀後效。”

“二十到百兩的,既然有這麼多銀子,想必富裕的很, 不用在我侯府裡當差, 我不要身?契銀子,傢俬也?可?以帶走?, 也?算全了這主仆的情份。超過一百兩的,既然有這麼多錢,可?見家底不薄,一家子又何必繼續做下人呢?我放你們都離開, 照樣不收贖身?銀子可?帶傢俬,若是實在顧念著主仆情份,隻要好好說一說, 我也?不會完全不顧往日情份的。”

有人嘴快:“那要是贏了銀子呢?”

孟蝶一笑:“能在賭坊贏銀子的必然是個?人物?, 還用在我們侯府當下人?我當年?不過是在賭坊玩鬨似的贏了一回,不就滿京城皆知t?了?”

那名婦人縮了縮脖子,頭?低低的。

孟蝶又道:“若是三日之內不來找你們大奶奶坦白的, 三日後被我查出?來在賭坊賭過錢, 到時候可?彆怪我臉酸心硬翻臉無情。”

明明孟蝶臉上滿是笑意,眾多的管事媳婦卻齊齊打了個?冷顫, 夏嬤嬤立刻躬身?道:“是。”

昨天溫氏和孟蝶去侯夫人那裡說話的時候就冇揹著人,昨晚侯府裡很是熱鬨了一回,有些人甚至以為是訛傳,侯府待下人一貫寬宥,冇有攆人出?去的時候。這會兒溫氏和孟蝶親口在凝萃館說了,侯府又炸了一次。

從凝萃館出?來,妯娌三人一塊兒到孟蝶那裡說話,金氏現在因為有孕,是不用她操心府裡事情的,她隻許要旁聽就行,她率先道:“昨兒大嫂打發人來同我說這件事,我還當你們隻是敲打敲打他?們呢,來真的?”

溫氏看著金氏:“國公府門風清正,你從來冇見過賭錢的人,不知道這個?危害,這是最大的惡習,隻要沾上冇有有好結果?的。”

金氏瞪大眼睛:“真的?”

孟蝶噗哧一笑:“當然是真的,不然我和大嫂也?至於如此?緊張。多少人家都是因為家中子弟沾了這個?賭字才敗光的。”

金氏受教的點點頭?。她身?邊真的冇聽說人沾上賭博會怎麼樣,確切的說是冇見過,身?邊的人就冇有賭錢的,自?然不知道這個?危害,侯夫人也?是如此?,否則也?不用溫氏和孟蝶下力氣說服她了。

金氏想了想:“如果?你們來真的,那這府裡怕是要不太平好段兒日子了。賭錢的肯定不能承認,但?是能有閒錢去賭錢的,大多都是得臉的小廝或者管事,覬覦他?們位置的有的是,肯定會有告狀的。”

溫氏頷首:“府裡一直處於混亂狀態肯定不行,所以我隻給三天時間,這種事隻能快刀斬亂麻。”

孟蝶單手托腮:“說不得三天都等不及,今天晚上就有去找你告狀的。”

雖然上輩子不是烏鴉精,到底還是讓孟蝶說中了,當天晚上就有人向溫氏告狀,然而?被告狀的對象並不是賈義,而?是溫氏的陪房小夏嬤嬤的次子夏永建。

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賭博的癮,已經在大大小小的賭坊裡麵輸進去八十七兩銀子,按照溫氏今日說的懲罰方式,這是需要攆出?侯府的。

溫氏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有些怔愣,夏永健會去賭錢是她萬萬冇想到的,這是她的陪房,平日裡她有多倚重,這會兒就有多心涼。

臉上露出?苦笑,溫氏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早該疑心的,她每年?都會派夏永健去之江那邊收灘塗的出?息以及帶回各種乾貨,尤其是賣給侯府的乾貝回來。

去年?底他?回來的時候說:“今年?海上風實在是大,出?海不易,各種乾貨都漲了價,買乾貝所用的銀子比去歲多了些。”

當時的溫氏是一點兒冇懷疑,真的以為是乾貝漲了價,這會兒細想卻是不對,孃家不止一塊灘塗,若是乾貝價貴,她今年?初二回孃家的時候孃親為何冇有提起一句?

“大奶奶。”

小夏嬤嬤滿臉是淚的從門外進來。進了屋中噗通一聲跪在溫氏麵前?:“大奶奶,就看在這混賬小子往日裡辦事儘心儘力的份上兒,饒了他?這次吧。”

溫氏回神,麵上滿是疲態:“儘心儘力?去歲的乾貝是怎麼回事?”

小夏嬤嬤先是一愣,眼裡露出?茫然,隨即臉色大變。做為鹽商的家仆,這點子事不去想也?就罷了,細細一想哪有不懂的:“大奶奶,饒了他?這次吧,我一定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犯。”

溫氏閉上眼睛:“我饒了他?,府裡彆人也?如此?,我要如何處置?”

小夏嬤嬤哭泣的聲音一頓。

溫氏重新睜開眼睛:“今日我才說的,晚上就徇私,嬤嬤,你說我以後還如何管家?如何在這侯府立足?”

小夏嬤嬤擦了一把眼淚:“是這個?理兒。永健不攆出?去,大奶奶無法服眾。”

溫氏長出?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奶嬤嬤理解自?己。

小夏嬤嬤:“大奶奶突然要整治這賭博一事是因為二奶奶吧?大奶奶恐怕不知道,二奶奶她突然要整治這賭博是為了公報私仇。她院子裡的梅兒差點兒被賈義強女乾,那賈義早就開始賭錢,二奶奶這是針對他?呢。”

“這賈義的親孃可?是老夫人身?邊的陪嫁,大奶奶做這事兒得得罪多少人?我原本一直以為二奶奶是好的,可?這麼一看,她冇安好……”

“夠了!”

小夏嬤嬤被這聲厲喝嚇得一哆嗦。抬起頭?,呆呆的看向溫氏。

從不高聲說話的溫氏難得的再一次拔高了聲音:“嬤嬤這是在挑撥?嬤嬤可?知昨兒弟妹來找我先說的就是梅兒的事兒?”

小夏嬤嬤頂著溫氏難以置信的目光,心虛的垂下頭?。

溫氏眼眶通紅:“還是說嬤嬤認為我不該整治這賭博一事?在溫家的時候,因為賭博導致家破人亡的事情有多少是嬤嬤講給我聽的?”

溫氏閉上眼睛:“都說賭鬼賭鬼,果?然是鬼迷心竅,嬤嬤這是被鬼迷了心竅啊!我看嬤嬤還是到莊子上去冷靜冷靜吧。什麼時候破了這迷障再回來。”

“大奶奶!”小夏嬤嬤猛然抬頭?,求情的話哽在喉間,她看到了溫氏滿麵的淚水。

隔壁攆了奶嬤嬤到莊子,奶兄被攆出?府,在溫氏的無心隱瞞下訊息第一個?傳到緊挨著的孟蝶這邊。

孟蝶得了訊息就是一愣,她真冇想到整治賭博這件事第一個?被攆出?去的竟然是溫氏的奶兄。

露微麵現愁容:“這可?怎麼好,這件事是二奶奶提的,若是因為這個?與大奶奶生分了可?怎麼好。”

孟蝶長歎一聲:“這倒不會。你就冇想想小夏嬤嬤為什麼也?被攆到莊子上了?她總不會去賭,想來是憂心兒子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

露微這會兒也?醒悟過來:“正常求情,以大奶奶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生氣的。”

孟蝶頷首。

不過出?了這事兒,到底是讓人不快。

緊接著,這個?訊息宛如一陣風般迅速席捲侯府。好多人得了訊息後的第一句話都是:“真給攆出?去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原本冇當回事的人這下都心驚膽戰起來,尤其是到過賭坊賭錢的。這些人中很是有一部分人輾轉反側的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坦白,尤其是輸錢超過二十兩的,更是心驚膽戰,幾乎一夜未曾閤眼。

賈義倒是該吃吃該睡睡,賈嬤嬤找到他?:“這可?怎麼是好,這要是捅出?來,你豈不是要被攆出?去!”

賈義老神在在:“娘,您就是膽子小,怕什麼?兩個?娘們兒而?已,久居深宅的,她能知道外麵爺們兒的事兒?隻要有娘在,就冇人敢告發我,他?們哪個?不怕得罪我的親孃。”

賈嬤嬤被兒子這麼一鬨,焦急散了大半:“幺兒,你以後可?不要再賭了,家裡可?冇有什麼銀子了,前?兒你大哥還給我擺臉色呢。”

賈義滿麵氣憤:“他?也?太不孝了,怎麼能跟娘擺臉色,冇有娘哪有他?,真是當了幾天管事就不知道北了,冇有娘,就憑他?自?己能當上管事?”

賈嬤嬤笑罵道:“那是你哥,不許胡說。”

賈義繞到賈嬤嬤身?後,為她揉捏肩膀:“我知道那是我哥,他?要是說我我肯定不還嘴,我這不是生氣他?給娘擺臉色嘛!娘,咱不生氣哈,您還有我呢。”

賈義不在乎,到底還是有在乎的,次日一早,溫氏和孟蝶還有金氏到凝萃館後,夏嬤嬤就帶來了兩個?小管事。

一個?是管著花匠的,府裡有花園,自?然也?有不少花匠,還有各個?房裡養的盆花盆景添置等等。他?是今年?春節的時候纔去玩兒的,時間短膽子卻不小,隻去了幾次就輸了十六兩銀子。

管事跪在地上:“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幾位奶奶饒了小的這次吧。”

溫氏冷著臉:“我饒了你,同樣犯事的其他?人要不要一起饒了?這事兒冇的商量,自?己回家收拾好衣服到莊子上去吧,若是你真的改過自?新,以後再回府裡。”

小管事身?子一搖晃癱在地上。

另一個?是管著買各種柴火炭火的張管事,這是個?肥差,侯府每年?用的柴火和碳無數,東西買的越多,他?就越好剋扣。

差事好錢也?足,他?去年?夏天染上的賭癮,幸好膽子不大,就這也?輸了有二百多兩。這錢全是他?自?己的私房,家裡並不知道。

溫氏聽著夏嬤嬤的調查,同孟蝶對了個?眼神:“既然家裡人不知道,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張t?管事眼睛一亮。

溫氏:“張娘子,你可?願意同他?斷絕關?係再不往來?我給你們一家子一天考慮的時間,今晚來回我就行,若是願意跟著他?出?去我不要你們所有人的贖身?銀子。不過若是選擇與他?斷絕往來,以後若是被髮現偷偷來往,那時候再出?去可?就不好看了。”

張管事同樣癱在地上,他?以為他?也?會去莊子上。他?可?是王總莊頭?的小舅子,大奶奶就這般不給麵子?

處理完這件兩件事,溫氏開始派差,因為剛剛處理了兩個?人,凝萃館的氣氛十分凝滯,各個?管家娘子們都小心翼翼的,深怕一個?不小心惹火上身?。

今日張管事直接被攆出?去一事再次給了府裡和莊子上的人一個?重擊,那些去過賭坊的人更是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

張管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拿著自?己的身?契在幾個?健壯小廝的監督下垂頭?喪氣的離開侯府,出?了侯府後門,他?立刻雇了一輛馬車直奔勇毅侯府郊外的大莊子,他?找他?姐夫去。

王總莊頭?這會兒同樣得到了訊息,他?老婆也?就是張管事的親姐姐急得在屋裡轉圈:“我就說不讓他?自?己去說,他?非得去,這下好了,被攆出?來了吧!大奶奶二奶奶也?是,就這麼給攆出?來了,一點兒麵子也?不給,也?太心黑了。你說怎麼辦?要不要去求求世子?”

王總莊頭?瞪了一眼自?己老婆:“大奶奶二奶奶都是世子的兒媳婦,大奶奶那裡也?就罷了,二奶奶那裡因為二爺不在家,世子和夫人都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隻要她不翻天不會有人說的。何況這事兒老夫人也?同意,世子就能反駁?”

王娘子:“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我兄弟被攆出?去?”

王總莊頭?:“你先彆著急,我們再看看。彆忘了,賈義那小子也?賭,看看大奶奶和二奶奶怎麼處置他?。”

王娘子無語片刻:“處置他??那小子主意正著呢,肯定不能自?己去承認。他?親孃又是老夫人的陪房,府裡麵誰敢去告發他??”

“誰敢?”王總莊頭?冷笑一聲:“府裡麵前?些年?可?買了一批小子丫頭?,他?們都是孤身?一人在府裡,有混的好的也?就罷了,混的不好的給他?三五十兩銀子,你看他?樂不樂意去告發?”

王娘子眼睛一亮:“妙啊!當家的,還是你有智謀。就等著第四天他?們在凝萃館派差的時候說出?去。”

“不。”王總莊頭?笑了笑:“二奶奶不是說她要查嗎?就等著她說查完了處理完畢的時候說。”

王娘子更樂了:“這個?好,我聽說就是她攢攏的大奶奶做這件事,既然她這麼厭惡賭博,賈義輸了得有一千兩銀子,看她怎麼處置。”

有多少人準備看孟蝶的笑話孟蝶不清楚,她這會兒心情正好的在翻賬冊,奶油蛋糕等甜點受歡迎的程度大大超出?她的預料。賺的銀子同樣超出?她的預料。

原本以為一天能有三四百兩銀子入賬就是好的,今日一看賬冊,過年?這些日子,每天去掉稅錢和本錢,平均都能有六百兩銀子的收入。過了十五這兩天收入有些下滑,也?依舊有五百兩左右的收入。

孟蝶合上賬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自?己都忍不住懷疑了,她上輩子可?能真的財神廟前?長跪不起了,讓財神記住了她,要不這做生意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

“二奶奶,王莊頭?到了。”

孟蝶從裡屋到了廳堂:“讓他?在迴廊處回話就行了。”

王莊頭?行完禮,到了迴廊,樺兒又給他?送來一杯熱茶,王莊頭?謝過,熱茶下肚瞬間暖和許多。

孟蝶道:“眼看到了耕種的時候,那個?新得的大莊子我想過了,若是種植多種農作物?就得一直看著四時節氣,十分忙叨人,倒不如還種小麥和稻子。”

王莊頭?有些吃驚:“四千多畝地全種小麥和稻子?”

孟蝶:“對,哦不對,今年?特殊,你劃出?十畝來種胡蘿蔔,收了之後安排人曬成乾,我有用。其餘的全種小麥和稻子,留下你們莊子上的人夠吃的以及我這邊用的麪粉,其餘直接賣掉,不操亂七八糟的心。”

王莊頭?:“二奶奶說得極是,隻是這四千多畝地僅憑莊子上現有的人怕是忙不完。”

孟蝶:“這個?好辦,你算出?總共需要多少人,你那邊有多少人,然後缺了多少人,我看過冊子後等侯府過幾日平穩了,就在府裡問問,有冇有樂意去我那裡種地的,有,我就按照侯府裡的規矩,也?給多少月錢銀子。到時候若是招不滿,你再去外間招些佃農或者買些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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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莊頭?:“是,我記下了。”

孟蝶:“小莊子那邊還是以霍家負責的竹林為主,田地全種棉花,也?不賣,都給莊子裡的人用;山地莊子那邊,還是以魚塘為主,江莊頭?負責,剩下的地你就隨便安排種什麼,除了給湯菜那邊留出?來,剩下也?都是給莊子上吃。”

“山地是個?重點,羊還得繼續養,最好擴大一下群數,現在那個?蒙古人管理不過來,就問問他?的意見,再請蒙古人或者再買人都看他?的意思?。”

王莊頭?:“二奶奶,那蒙古人卓爾說,羊很喜歡吃刺槐葉,現在山上就有一大片林子,能不能留下不栽果?樹。他?還說刺槐蜜也?是一等蜜,可?以尋個?養蜂的放上一窩蜂。”

孟蝶樂了:“當然能了,你再問問他?那片刺槐林夠不夠大,若是不夠大,再多栽種一些也?行。”

王莊頭?:“我回去就同他?說,他?能高興得跳起來。”

孟蝶冇忍住直接笑出?聲:“剩餘的山地你根據地形看著,能種甜菜的就種甜菜,山根山腳處能種果?樹的就種果?樹,剩下的地方如果?不栽種刺槐栗子樹,就全部改成柞樹。栽種的時候儘量在旁邊修出?一間屋子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王莊頭?懂了:“二奶奶這是要大量放蠶?”

孟蝶冇瞞著他?:“是,這柞蠶絲我有用處。”

王莊頭?很樂:“那我們可?有口福了,這蠶蛹特彆的好吃特彆的香,去歲那些大家都吃得舔嘴吧舌的。”

孟蝶:“你還真彆說,那個?味道確實不錯,油炸乾煸都可?以。”

露微笑著插言:“烤著也?好吃。”

孟蝶哈哈一笑又轉回正題:“基本上今年?的事兒也?就這麼多,開春買糧種器具什麼的,用錢隻管去榮掌櫃那裡拿。”

王莊頭?:“榮掌櫃是不是還冇回來呢?”

孟蝶道:“前?些時他?寫了信來,說是快了,最多一個?月就能回京。”

把三個?莊子上的事兒都安排好,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府裡依舊不太平,第二天有四個?人來坦白,他?們都是小管事,手裡也?冇有太多的銀錢,染上惡習的時間也?不長,最多的輸了十七兩銀子,最少的輸了八兩。

溫氏全都按照事先說好的將其打發到莊子上乾活兒。

坦白的最後一天,並冇有人來坦白,溫氏同孟蝶和金氏商量著重新安排了空缺管事的人手。

真正熱鬨的三天期限完畢後的第一天,孟蝶和溫氏金氏坐在凝萃館裡,哪怕是這些管事娘子們儘量掩蓋自?己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依舊被妯娌三人瞧出?氣氛不對。

三人也?不在乎,孟蝶依舊坐在右邊,緩緩的押了口茶:“關?於去賭坊這件事,三日的坦白期已過,夏嬤嬤,你那邊還有去找你的嗎?”

夏嬤嬤:“回二奶奶,從前?日晚上就冇有了,昨兒一天到現在也?都冇有。”

孟蝶一笑:“好,看來剩下的人都是對自?己有信心的。露微,念。”

大傢夥兒齊刷刷看向露微,這才注意到她今兒是帶了一本冊子來的。

露微將冊子翻開,朗聲念道:“吳慶,專門管廚房廚餘的,丙戌年?六月第一次去好運賭坊,輸三百二十枚銅錢,同月,又去好運賭坊……一共輸了六兩三十二文。”

伴隨著露微清亮的聲音,凝萃館中好似颳了一股眾人看不見的陰風,所有的管事娘子們通通打了個?哆嗦,尤其是與吳慶有牽扯的,臉色煞白。

等露微告一段落,孟蝶輕笑一聲:“夏嬤嬤,聽清楚了嗎?叫幾個?小廝去拿人。”

夏嬤嬤躬身?:“是。”

孟蝶冇看底下人的樣子繼續道:“接著念。”

露微繼續:“趙升,倉庫管事之一,掌管著府裡平日用不到的杯碟碗筷,乙酉年?十月開始到臨縣的來發財賭坊……一共輸了三百一十t?六兩銀子。”

孟蝶看向夏嬤嬤。

夏嬤嬤連忙道:“我立刻派小廝去拿人。”

孟蝶頷首:“繼續。”

露微又翻了一頁:“賈義,掌管著……算上仗著侯府名頭?賴掉的三百兩銀子,一共輸了四千六百二十四兩七百八十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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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萃館傳來道道抽氣聲。

孟蝶看向夏嬤嬤:“還不去拿人。”

夏嬤嬤連忙應道:“是。”

三人很快都被拿來跪在凝萃館的門外,旁邊還守著六個?孔武有力的小廝。

孟蝶站起身?緩緩踱著步子走?到門口處,三人的頭?頓時垂得更低了。孟蝶率先看向第一個?被拿來的:“吳慶,你輸的錢是這幾日所有賭錢的人中最少的,你說你怎麼就不來坦白呢?是想著自?己輸的少我查不出?來麼?”

吳慶砰砰砰磕頭?:“二奶奶饒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竅,是我鬼迷心竅……”

孟蝶一笑:“饒了你?我可?比不得你們大奶奶的好性子,當日我便說過,讓我查出?來就彆怪我翻臉無情,你既然不把我的話當話,我又豈能饒你。”

“夏嬤嬤把身?契給他?,除了他?身?上這身?衣服,傢俬一律不準帶,直接攆出?去,他?家裡人若是膽敢與他?聯絡,一經發現不必來回,同樣直接攆出?去。”

吳慶張大嘴巴:“二奶奶,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孟蝶:“拖出?去。”

發落了一個?,孟蝶就將目光落在趙升身?上。雖然冇有接觸到孟蝶的目光,趙升這會兒還是抖如篩糠,在這春寒料峭的時候,後背衣服被冷汗泅透了。

孟蝶:“趙升,你還挺聰明,以為不在京城去京城周邊的縣城賭就可?以瞞天過海,我就查不出?來了是不是?”

趙升抖著身?體,說話結結巴巴:“二、二奶奶饒了我這一遭,我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二奶奶的恩情。”

孟蝶:“免了,我可?不想有個?賭鬼在我身?邊。”

趙升:“我肯定戒賭,我再也?不賭了,我發誓我……”

孟蝶:“晚了,從你開始賭,從你開始隱瞞不坦白,一切就都晚了。夏嬤嬤,除了他?外,他?的妻子兒女同樣傢俬一樣不許帶,一併攆出?去。至於他?父母那邊查清有冇有給過他?還賭債,若是冇有年?齡一大把就算了,若是有,也?一併攆出?去。”

趙升大驚失色:“二奶奶,我兒女不知道我賭錢,他?們是無辜的他?們是無辜的,他?們真的是無辜的。”

孟蝶冷哼一聲:“這會兒知道兒女了?賭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隱瞞不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會兒想起來了,這世界上什麼藥都有賣的,唯獨冇有後悔藥知道為什麼麼?因為發生的事兒就是發生了,時光不可?能倒流。拖出?去。”

“二奶奶,二奶奶……”

賈義原本還老神在在,聽著趙升越來越遠去的聲音,心底終於升起一絲絲恐懼,生平第一次有了後悔的念頭?。

孟蝶站在他?麵前?,賈義盯著孟蝶的裙襬,頭?垂的更低了。

孟蝶:“賈義,你親孃是老夫人的陪嫁,伺候了老夫人一輩子,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平日見了也?要稱呼一聲姐姐,想來是因為這個?,你就不把我們這些年?輕的主子放在了眼裡,是也?不是?”

賈義叩頭?:“二奶奶,小的絕冇有這個?想法。”

孟蝶:“冇這個?想法?我和你大奶奶這幾日正整治府裡上下去賭坊賭博一事,你昨日偏又去賭坊賭錢,你這是打量我查不出?來呢,還是覺得我這個?年?輕的主子收拾不了你?”

賈義:“二奶奶是主子,小的是奴才,主子教訓奴才天經地義,小的絕不敢對主子心存不敬。”

孟蝶噗哧一笑:“你還知道主子教訓奴才天經地義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不教訓教訓你讓所有人都瞧瞧,人人還都當我這年?輕主子好拿捏呢。夏嬤嬤,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夏嬤嬤激靈一下:“還有孃親賈嬤嬤,哥哥嫂子並侄兒侄女以及兩個?出?嫁的姐姐。”

孟蝶重新坐回椅子:“你派兩個?人去問問他?的兩個?姐姐,是願意跟著一起出?去還是斷絕關?係,想好了再來回,一旦選擇可?冇有後悔的餘地,不然真有什麼,可?彆指望我給臉。”

“他?自?己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其餘一律不準帶,直接攆出?去,賈嬤嬤和他?兄長一家,到底是伺候過老夫人的,我格外給她一個?麵子,允許他?們把傢俬帶走?,然後一併攆出?去。”

夏嬤嬤呆住。

賈義眼睛也?直了,他?猛然抬頭?看向孟蝶,孟蝶坐在裡麵,凝萃館中管事娘子排成排,透過一道道縫隙,他?不知道是太遠了還是怎麼樣,隻能模模糊糊的瞧見孟蝶今日穿的天藍色裙襬。

孟蝶淡淡的看向夏嬤嬤:“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去辦?”

夏嬤嬤又是一個?哆嗦:“我這就去辦。”

賈嬤嬤身?份在府裡到底不一般,夏嬤嬤親自?著幾個?婆子去拿人,奔著去她家走?到一半兒的路就有人來回:“她在老夫人的屋裡哭呢。”

夏嬤嬤頓時有些躊躇,不知道是繼續去拿人還是先去回二奶奶。她身?邊的人彼此?擠眉弄眼,卻冇有一個?敢吭聲的。

最終夏嬤嬤一跺腳帶著幾個?婆子直奔正房,今兒這事兒是二奶奶吩咐的,換做是大奶奶她一定不會去,哪怕大奶奶管家。夏嬤嬤心裡很清楚,大奶奶縱然管家,這個?家年?輕的主子裡誰也?越不過二奶奶去。

二奶奶的祖父可?是刑部尚書,那可?不是吃素的,她自?己又是縣主,真的不高興,彆說老夫人,就是老侯爺也?會讓她一兩分。心中又忍不住埋怨,賈嬤嬤和她兒子是真真作死。

剛到侯夫人這邊,就聽見屋裡賈嬤嬤斷斷續續的哭訴聲:“老夫人,我也?知道義兒不對,這次饒了他?,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他?也?算是老夫人看著長大的,他?就是孩子心性一時好奇罷了,這會兒給他?個?教訓,他?肯定能改好的。”

侯夫人:“你也?太寵他?了。”

賈嬤嬤淚如雨下:“老夫人說的是,實在是我狠不下心,恩兒啊,我的恩兒……”

賈恩,賈嬤嬤的第二子,聰明伶俐又踏實肯乾,當初跟在世子身?邊,將世子照顧得十分妥帖,很得侯夫人喜歡,偏十七歲的時候得急病去了,不久之後賈嬤嬤的丈夫賈貴念子心切,也?得病去了。喪子又喪夫,賈嬤嬤對還年?幼的賈義難免溺愛起來。

聽到這個?十幾年?冇人說起的名字,侯夫人長歎一聲。

賈嬤嬤繼續道:“老夫人,犯錯了就要罰我知道,念在他?還是個?孩子,看在我們主仆一場的份上兒彆攆他?出?去,讓他?到莊子上好好乾活,我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夏嬤嬤挑簾進屋到外間:“老夫人。”

侯夫人一頓:“進來吧。”

夏嬤嬤進屋躬身?施禮:“回老夫人,二奶奶吩咐將賈嬤嬤及其大兒子一家全部給了身?契,一併攆出?去。”

正在哭泣的賈嬤嬤一瞬間眼淚都顧不得流了,震驚的看著夏嬤嬤。

侯夫人也?很意外:“一併攆出?去?”

夏嬤嬤又回:“賈義一共輸了四千多兩銀子。”

侯夫人大吃一驚,賈嬤嬤也?呆了呆,這麼、這麼多銀子嗎?

夏嬤嬤繼續道:“按照大奶奶說的處罰規矩,賈義輸了這麼多銀子家裡人也?是要一併攆出?去的。除此?之外,賈義還仗著侯府的勢輸打贏要,賴了三百兩銀子。”

賈嬤嬤哆嗦了一下,恨恨的看著夏嬤嬤:“這不可?能,義兒隻是孩子氣,好奇心重纔去了賭坊,他?絕對不敢仗勢欺人的,何況他?若是真的仗勢欺人,又豈會隻賴掉三百兩,反而?給出?去四千多兩銀子。”

夏嬤嬤絲毫不怵:“京城裡的賭坊都有背景,他?賴了一家之後就換了一家,後來也?想賴的,那家後台極大,他?不給錢就要送他?去官府,還要來侯府要錢。這事兒不還是你典當了不少主人們給的賞賜,最後拿錢了事的麼。”

賈嬤嬤頭?皮發麻,完全不敢抬頭?。

侯夫人銳利的目光看向賈嬤嬤,看著她閃躲的目光,心中猛然一沉。

夏嬤嬤繼續道:“不止如此?,他?昨兒又去賭了,二奶奶這才動?了大氣,說賈嬤嬤伺候了老夫人一場,給她一個?體麵,允許他?們一家子除了賈義外所有人拿走?攢下的傢俬。”

侯夫人目光緊緊盯著賈嬤嬤:“昨兒又去賭了?難道說他?不知道他?大奶奶二奶奶整治府t?裡去賭坊賭錢的人?這是一點兒冇把主子放在眼裡啊!怪道蝶丫頭?動?了大氣,攆出?去,按照你們二奶奶說的,全攆出?去。”

賈嬤嬤匍匐在侯夫人的裙襬下:“老夫人,老夫人,我十四歲跟著您到了侯府,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幾十年?都在這侯府,伺候老夫人伺候小主子,老夫人就看在幾十年?的情份上彆攆我出?去,彆攆我出?去……”

侯夫人一閉眼:“拖下去。”

賈嬤嬤一家子都被攆出?去徹底讓侯府炸了起來,無論是粗使的雜役還是丫鬟婆子,又或是管事的,嘴裡說的都是這件事。

很多人依舊不敢相信這個?結果?,那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侯府裡多麼有臉麵的存在,真就這麼攆了?

第 95 章

王總莊頭得到?訊息後眼睛直了, 他同大多數人的反應一樣:“真給攆出去了?”

小廝點點頭:“真給攆出去了,賈嬤嬤哭得嗓子都啞了。”

王總莊頭擦了一把額頭冒出的冷汗,隻覺得這屋裡冷的可怕。

被?攆出來的張管事?同樣傻眼, 賈嬤嬤一家都被?攆了出去, 他還有什麼指望?他還怎麼回侯府繼續吃香喝辣?

王娘子也傻了眼:“當家的,你安排的人不是還冇說話呢嗎?二奶奶這是怎麼知道的?還這麼詳細,賴掉三百兩銀子都知道。”

王總莊頭傻愣愣的看著小廝:“對,二奶奶怎麼知道的?”

小廝無奈攤手:“哎呦我的爺,二奶奶那?是多有錢的主兒,她隨便派個人去賭坊門口撒點兒銀子, 那?些人就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說了, 什麼訊息打聽不出來啊!”

王總莊頭終於回?神?,是了, 他們侯府這位二奶奶那?是活財神?,手裡握著座銀山呢,她有什麼做不到?的。

張管事?看著王總莊頭:“姐夫,這可怎麼辦?”

王總莊頭思索了一會兒看向自己的老?婆:“現?在絕對不能頂煙兒上, 賈家這麼倒黴,賈嬤嬤求情?都冇行,絕對和賈義昨兒又去賭坊有關。你最近儘量不要?出莊子, 也不要?同弟弟聯絡, 以免被?人瞧了去,真?的告你一狀,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甚至有可能被?牽連。”

王娘子張了張嘴, 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弟弟:“二奶奶這也太張狂了,說攆出去就攆出去一點兒情?麵也不給。薈大奶奶也是個冇氣性?的, 就那?麼的看著大奶奶和二奶奶耍威風一聲也不吭。等趕明兒發現?這中饋徹底冇她什麼事?兒的時候,看她怎麼辦!”

王總莊頭:“薈大奶奶本來就是二老?爺那?邊的,管家一事?本就同她冇有太大關係,而且我還聽說薈大爺準備謀外職呢,他準備去守邊關。”

王娘子一頓:“邊關可危險,指不定什麼時候打仗。”

王總莊頭:“那?也得看什麼身份過去的,又擔任什麼職位,憑藉著侯府的勢力,他最多日子過的苦一些,性?命定然無憂。與其指望著薈大奶奶同二奶奶打擂台,倒不如期待一下馬上進門的三奶奶。三爺可是大房的。”

王娘子蔫蔫的:“三爺是庶出,哪有庶子媳婦能同嫡子媳婦要?強的。”

張管事?突然嘿嘿一笑:“姐,三奶奶不一定敢同二奶奶要?強,大奶奶那?邊就不一樣了,大奶奶什麼出身,一個商戶女罷了,三奶奶的祖父可是兵部右侍郎,她又是嫡出,這家世比大奶奶能強出十裡地去,我就不信她樂意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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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娘子想了想,臉上露出笑容:“這倒也是。”

張管事?更著急的是自己:“姐夫,眼下我怎麼辦?”

王總莊頭沉下臉:“我在臨縣給你租個小院子,你先離開京城去避避風頭,等主子們的氣消了,我想辦法?先把你弄到?莊子上來。”

“誒。”

王總莊頭又道:“你可不許再賭了,把這惡習給我戒了。”

張管事?連忙保證:“哪還能繼續賭啊,當初就是一時好奇,合計著冇事?兒的時候玩兒兩把,我要?是早知道會丟了差事?,打死我也不會進賭坊的。我還知道咱們府裡還有進去過的,你說要?不要?去告發?”

王總莊頭想了想搖搖頭:“我估摸著剩下的人明日都會去坦白,二奶奶查的太詳細了,他們不敢再有僥倖心理。”

事?實證明王總莊頭能當上總莊頭確實有兩把刷子,第二天溫氏和孟蝶剛剛到?凝萃館落座,就有四個人跪在了凝萃館門外。他們是來坦白的。

這幾個人之所以一開始冇坦白,都是因為他們剛染上賭癮,還冇去幾次,也冇輸幾兩銀子,就這樣抱著僥倖的心裡。

現?在他們真?是毀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二奶奶有這樣的本事?,他們一定在第一天就來坦白,去莊子就去莊子唄,以後再想辦法?回?來,這要?是被?攆出去……

怕什麼來什麼,耳邊響起孟蝶的聲音:“你們幾個輸的銀子都很少,若是前三日來坦白,按規矩就去莊子上,可你們偏不,非要?裝冇事?兒人。不過你們到?底是自己來坦白的,我允許你們帶走這些年攢下的傢俬,自個兒離開侯府吧。”

“二奶奶,小的知道錯了,彆攆我出去,您把我打發到?莊子上,讓我乾什麼都行。”

“二奶奶,小的幾輩子都在府裡伺候,還請二奶奶開開恩,把我打發到?莊子上,我去種地。”

“二奶奶……”

幾人苦苦哀求,誰也不想出去。他們在侯府裡雖然名義是下人,是賤籍,實際上他們的日子非常舒服,都是管事?,一個月賺的最少的都有五兩銀子,每月還有五十斤的米糧可以領,春夏秋冬還各有兩身應季的衣裳,逢年過節還有賞賜。這樣的日子,彆說侯府裡其他下人羨慕,就是外麵多少良民給他們這個機會,那?也會打破頭的去搶奪一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冇吭聲,隻是擺擺手。立刻就有強壯的小廝將四人拖走。

管事?娘子們同時縮了縮脖子,在這一刻清晰的認識到?二位奶奶整治賭錢的決心,以及對去賭坊賭博一事?的態度,想要?在這個府裡,除了好好做活兒伺候好主子,賭坊絕對不能去。更深刻的認識到?,侯府變天了!任憑是誰彆想仗著老?資格就拿喬,二奶奶平日裡笑是笑,心狠著呢。

整治了賭博,孟蝶打一巴掌立刻給了個甜棗:“過年的時候,我蒙陛下洪恩賞了一座莊子,這件事?想必你們都知道,我那?兒的人手不夠你們應該也清楚。眼看春耕在即,我準備招募一些人手。”

管事?娘子們各個目光晶亮,殷殷的看著孟蝶。

夏嬤嬤立刻問:“敢問二奶奶需要?些什麼樣兒的人。”

孟蝶一笑:“我那?莊子我隻準備種麥子和稻子,故此要?的人也很簡單,隻要?會種麥子和稻子就行,種地的工錢我按照侯府的規矩結算。”

屋裡所有的管事?娘子們齊齊傻眼,夏嬤嬤失聲道:“二奶奶隻種麥子和稻子?”

孟蝶頷首:“有願意過去的,直接到?範嬤嬤那?裡報名。”

等溫氏和孟蝶還有金氏離開凝萃館,這些管家娘子們迅速湊到?一起議論紛紛。

“二奶奶這是什麼意思?那?麼大個莊子隻種麥子和稻子?”

“哪能隻種麥子和稻子啊,又不是過家家。”

“這種點兒芝麻棉花各種豆類白薯紅薯的,一年得多出多少出息啊。”

“就是,這樣一年搞不好就得差出去上千的銀子。”

“上千?二奶奶的莊子四千多畝地呢,全是良田,粗粗一算,一年最少差三千銀子。”

……

眾人七嘴八舌。

“夏嬤嬤,二奶奶年輕,怕是還不懂這裡麵的事?兒,要?不您同二奶奶說說?”

“對呀,夏嬤嬤,咱們做下人的不就得為主子著想麼。”

夏嬤嬤樂了:“我去說?虧你們想得出來這主意,二奶奶那?邊我哪能說得上話。”

“哎呦,您是我們府裡的總攬嬤嬤,彆說是二奶奶那?邊,哪位主子那?邊您說不上話兒呀。”

“夏嬤嬤您就彆在謙虛了,這事?兒除了您還有誰能說得上話兒?”

夏嬤嬤直接擺擺手:“你們也甭給我灌迷魂湯,有空同我說這個,你們去找露微姑娘或者是範嬤嬤纔是正經,那?是二奶奶的陪嫁,人家說一句頂我說十句。”

大傢夥兒一頓,其實剛剛她們也不是冇想過這兩人,隻是露微上次給了她們好大一個冇臉,範嬤嬤又基本不在府中,平日裡說話的機會都冇有,這會兒怎麼好去說?

夏嬤嬤一看她們的樣子就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不然你們就再等等,你們為主子著想,彆人就不為主子著想了?尤其是二奶t?奶院子裡麵的,她們肯定比你們更忠心。”

眾人悻悻然笑著,彼此間擠眉弄眼,都知道夏嬤嬤的意思。

孟蝶屋裡院子裡的丫鬟們除了露微杏黃和雪青是她自己帶來的,其餘都是府裡的家生子,剛過去的四個粗使?丫鬟平日進不得屋子,肯定說不上話,玫紅,湖綠,梅兒,櫻兒,桃兒和梨兒以及新提上去的柳兒四個都是能說得上話的。其中隻有湖綠和櫻兒的家境好些。

湖綠的老?子是倉庫的管事?之一,專管平日裡用不到?的各種玉器擺件,她娘是管事?娘子也管著這個,玉器貴重又不長?挪動?添換,油水少,但是憑藉著月例銀子和每月的米糧,他們家日子不錯,她的兄弟姐妹也都勤快,除了年歲小的,其餘的在各房各處雖然都冇有混成?什麼大丫鬟或者貼身小廝這種,也都是各有差事?。

櫻兒家境也不錯,他爹會點兒木匠手藝,平日裡有些粗使?的東西壞了都是歸他爹修理,雖然不是管事?,月例銀子和米糧也不比小管事?少多少,偶爾一些徹底淘汰的東西他也能分一小份兒填補家裡。她娘倒是冇有什麼正經的差使?,不過她的兄弟姐妹同樣是除了年歲小的,各個都有差使?。

玫紅的家裡就差了,論理她爹會點兒修補首飾的手藝,日子應該過得不差,甚至比櫻兒家還要?好纔是,可偏偏她爹是個酒蒙子,整日裡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她娘在生她妹妹的時候,因為一直乾活動?了胎氣導致早產,最終一屍兩命。

她哥哥倒是個好的,對玫紅也好,有一口吃的都先可著玫紅,要?不是有這麼一個哥哥,玫紅都長?不大,可惜她哥手笨,鴨子爪子不分瓣兒,首飾到?了他手裡不被?修補的更破都是好的,冇有手藝隻能去賣力氣,府裡哪有那?麼多的力氣活兒?他又老?實木訥不會巴結,冇有靠山也就冇有長?期的差使?,兄妹倆的日子以前過得彆提有多苦了。

後來孟蝶院子說要?人,她那?會兒已經賺了大筆銀子,院子裡的差使?成?了香餑餑,要?不是玫紅梳頭的本事?實在過硬,孟蝶這邊又隻要?兩個人,還是在孟蝶陪嫁丫鬟眼皮子底下乾活,一般人不敢動?小心思,玫紅都競爭不上。得知得到?這個差使?那?天,兄妹倆激動?得一宿冇睡,總算能吃飽了肚子。

梅兒和梨兒家裡自是不必說,梅兒家裡人懶還總想一步登天,一肚子的壞水兒,日子怎麼可能過得好。梨兒家裡主要?是她爹孃冇手藝也冇靠山,也不是那?特彆勤快的,日子自然也就過得很一般。

桃兒她爹同玫紅的哥哥差不多,隻會出一把子力氣,冇有什麼長?久的差使?,能賺幾個錢?她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她又是後孃,雖然後孃心腸不壞,可人家肯定更顧著自己親生的,這一點桃兒也理解,同她後孃關係不差,不過她家窮也是事?實。

柳兒四個更不必說,她們爹孃但凡有點兒本事?她們當初也不至於進了孟蝶的院子當粗使?丫鬟,那?會兒孟蝶可是剛嫁進來,一手的爛牌,彆說府裡得臉的大管事?,就是小管事?也多是瞧不起她的,也得虧崔老?太太來了那?麼一出,孟蝶將人罵跑了,管事?們見這不是個軟性?子這纔沒敢隨意欺壓。她院子裡的差使?誰能看得上?

所以這會兒盯著她的院子總冇錯。

自打孟蝶說了雇傭種地的人之後,除了湖綠和櫻兒家冇什麼太多想法?,其餘人家各個都有想法?,玫紅的哥哥是最單純和直接的:“妹妹,我想去給二奶奶種地,你那?邊能不能說個話兒?”

玫紅眉開眼笑的:“你當是咱們府裡的莊子呐,種地也得給小莊頭孝敬,二奶奶那?邊不用,你正常報名就行。我還得到?一個訊息,二奶奶說了,到?時候每人分一塊大小相?同的地,最後誰的地收成?最好,還有賞呢。”

玫紅哥哥樂得直搓手:“那?可就太好了,按照府裡的規矩去莊子種地供飯不說,一個月還能有八百文的收入,每月還有五十斤的米糧。”

玫紅也很樂:“對呀,雖然種地不是整年,可這從春耕到?秋收最少也要?忙七個月,這樣每月剩下的米糧也夠不乾活兒的時候吃了,幾吊錢就能攢下來,我這裡也還有點兒錢,過年的時候哥哥說不得就能給我娶個嫂子回?來了。”

“我不用你錢。”

玫紅壓低了聲音:“我給二奶奶梳頭得了不少的賞錢,娶嫂子的錢早就夠了,我就是不敢拿出來,擔心被?咱們爹知道我能賺賞錢,他到?處嚷嚷又逼我拿錢買酒,你到?那?邊種地到?時候就說是你得的賞錢,現?在你可比他魁梧多了,他不敢和你來硬的。”

玫紅哥哥恍然大悟,怪道呢,二奶奶院子裡跑腿兒丫鬟們都得了不少賞銀能打起銀首飾了,自己妹妹這個在屋裡伺候的反而冇拿過什麼賞錢,他還以為妹妹跟著吃喝很好所以冇賞錢,原來是妹妹冇說偷偷攢著呢,還是妹子聰明。

桃兒家裡也差不多,而且是夫妻倆連同她大弟一塊兒去,就連她出嫁的姐姐一家也願意去,聽聞桃兒說不用給莊頭孝敬就高興得合不攏嘴了,壓根兒冇想著管事?的事?情?。

梨兒家一心當管事?,發現?冇著落後就不怎麼熱情?,不過她爹孃還是報了名,她哥哥嫌棄種地累不想去,被?她爹罵了一頓也老?老?實實的報名了。

梅兒他們家急壞了,她爹早早的讓她娘進府接梅兒回?家,守府門的不清楚梅兒家發生的事?情?,就讓進來了,結果尤氏剛到?孟蝶這邊就被?守院門的婆子攔了。

尤氏還以為同以前一樣:“我是來接我們家梅兒的。”

趙婆子眉眼一厲:“你們家梅兒?也不怕風大扇了舌頭,什麼是你家?你也配有家?”

尤氏驚了,直接喊:“梅兒,梅兒……”

趙婆子伸手就推了她一把,邊推邊道:“嚷嚷什麼?擾了主子的安寧直接給你攆出去。”

尤氏下意識的就要?還手,王婆子從倒罩房裡衝出來幫著趙婆子:“你還敢打人不成?,走,去找夏嬤嬤。”

“明明是你們先動?手推我的。”尤氏不甘示弱。

趙婆子冷哼:“推你怎麼了?你想闖主人的院子,不推你難道說讓你闖?”

尤氏:“我什麼時候想闖主人的院子了?我就是想接我家梅兒回?去一趟。”

趙婆子:“呸,你家梅兒?哪是你家的?這府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包括所有的奴仆都是主子的,梅兒要?在主子身邊服侍,你說接就接?”

王婆子滿臉諷笑,壓低了聲音:“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梅兒姑娘你就彆想了,做下那?麼冇人倫又喪天良的事?兒,你還想當什麼都冇發生過?露微姑娘已經傳下話來,以後你來一次打一次。”

尤氏的眼睛頓時就直了,她想過梅兒回?家後同他們哭訴,同他們大鬨一場,她也想了自己該如何賠不是,到?時候就將所有的錯兒都推在賈義身上,橫豎他們一家子都被?攆出去了,還能對證不成??自己怎麼說也是梅兒的親孃,生了她又養了她,還真?能記一輩子?

來時多麼的有信心,回?去時就有多麼的火冒三丈。她剛一回?家,錢喜和錢有餘這對兒父子倆齊齊發問:“梅兒呢?”

“梅兒?”尤氏破口大罵:“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白養她這麼大,現?在翅膀硬了不認咱們了。”

錢有餘眉眼露出凶氣:“什麼叫不認咱們了?”

尤氏咬牙切齒:“在院子裡不肯出來,冇有爹孃啦。”

錢有餘:“這個不孝的賤人,我去她抓回?來。”

“你回?來!”錢喜一把抓住兒子,麵色沉沉的看著妻子:“她真?這麼說的?不回?這個家,不認咱們了?你就冇同她好好說說?”

尤氏冷笑:“好好說說?我連大門兒都冇進去就讓人家給我打出來了,還說見一次打一次。這個白眼狼挨千刀欠艸的貨,我怎麼就冇在她小時候掐死她……”

啪——響亮的一耳光後,尤氏的臉頰迅速紅腫。

尤氏的咒罵停住,震驚的看著錢喜。

錢喜強壓著怒火:“你就冇說幾句和軟的話?上次我們被?賈義那?王八羔子灌了酒,開始冇聽到?聲音,你就冇同她說?”

尤氏落下淚來:“說,也得給我機會說,這個小賤人壓根兒就冇露麵,守門的倆婆子仗著勢力直接就給我推了出來,我摔了好大一跤,你不怪那?小賤人,反倒來打我,我跟你拚了。”尤氏瘋了似的撲向錢喜。

錢喜抬腿踹了尤氏一腳,t?將人踹個四仰八叉,尤氏頓時發出震天的嚎哭聲:“你這個喪天良的,女兒不認你,你打我……”

聲音實在太大,左鄰右舍紛紛從屋中出來。扒牆的扒牆,開窗戶的開窗戶,自詡關係還不錯的乾脆從大開的院門進來:“這是怎麼了?”

尤氏痛哭流涕:“我不活了,女兒不認我,當家的又打我,我還活個什麼意思啊……”

有人勸錢喜:“孩子們還在呢,有什麼不能背後說。”

“這是怎麼了?今兒不是還買了肉嗎?”

也有婦人來勸尤氏:“這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是說去接梅兒嗎?”

“梅兒?”尤氏止住哭嚎:“她現?在發達了,不認我了。”

婦人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平日裡梅兒多孝順呐,去年還給你打了對兒銀手鐲呢。”

尤氏一頓,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這事?兒也怪我,賈義那?個小子前些時托人向我們家梅兒求親,那?會兒我們也不知道他混,她爹就先答應了,等她回?來我同她說,冇成?想她現?在跟了個好主兒,早就心就高了,看不上賈義,我說了她幾句,她就怨上我了。”

婦人道:“多虧她當時冇願意。”

尤氏一愣,這怎麼同她想的不一樣,不是應該罵梅兒心高還怨父母嗎?

又一婦人勸道:“這賈義剛出了事?兒,估計她心裡正嘔得慌,過些日子也就好了,你一個當孃的,還跟她一般見識不成??等到?時候氣都消了梅兒還孝順你,說不得給你打銀簪子呢。”

尤氏的身體一僵,那?天混亂過後,她在屋裡撿了一根銀簪子,那?樣式同她的手鐲正好相?配,想來就是梅兒給她打的。

周圍的人不在點上的勸慰了幾句後紛紛散去,錢喜麵沉似水,錢有餘滿臉憤憤:“爹,這個賠錢貨八成?是記恨咱們了,怎麼辦?”

錢喜冷哼:“她到?底是我生的,她想不見麵就不見麵?你最近把她不認爹孃的事?兒好好宣揚宣揚,我倒是要?看看,這等冇品的人她還能不能在二奶奶院子裡當差。她想要?保住差事?,識趣兒點就自己乖乖回?來。”

錢有餘一頓:“那?要?是真?被?攆出來怎麼辦?”

錢喜:“真?被?攆出來直接將她嫁出去。”錢喜自信滿滿:“她會回?來的。”

事?情?卻冇有按照他們的想法?走,他們以為他們到?處哭訴梅兒不孝,大家都會同情?他們,結果卻人人都說梅兒是最孝順的,是個好姑娘,你們一家子等她氣消了就好了。

孟蝶得了這個訊息抿唇一笑,告訴露微:“最近有去各房跑腿的事?兒儘量都安排梅兒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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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露微眉開眼笑的應下。

杏黃一噘嘴,滿臉不高興:“他們這樣的直接攆出去就行了,何必同他們廢話。就算他們不住在府裡,也礙眼得很。”說完杏黃看向孟蝶和露微,結果發現?兩人都冇搭茬,杏黃越發不高興,這處理結果她非常不滿意。

第 96 章

管事們眼見孟蝶院子裡的人都?冇有露頭兒的, 這些心?思活絡的管事媳婦們終於安耐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請了露微到花園裡說話。

露微剛一到花園就被眾人團團包圍。

“露微姑娘喝茶。”

“露微姑娘嚐嚐這新出爐的點心。”

“……”

露微笑吟吟的坐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回甘可真?好, 真?是好茶。”又吃了塊糕點:“這糕點剛出?爐的就是更甜更香。”

見露微這般和氣, 眾管事媳婦也就有了底氣,立刻就有人道:“露微姑娘,二奶奶那個大莊子?真?的隻?種?麥子?和稻子?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不種?花生芝麻大豆的嗎?這些東西種?出?來榨成油,那賣價可彆糧食貴多了。”

“是啊,還有那棉花,還有白薯和紅薯, 尤其是那個紅薯, 底下的地瓜好吃,上麵的嫩葉也好吃, 就是老梗曬乾了冬天還能當乾菜呢,這要是多種?一些,不比那些糧食強?”

“二奶奶年輕,怕是不懂得這地裡的事兒, 這學問大著呢,種?什麼不種?什麼,同樣?這麼大的莊子?, 一年出?息能差出?幾千銀子?呢。”

露微聽著她們的說辭微微一笑:“二奶奶是不大懂。”見管事娘子?們露出?喜色, 露微話鋒一轉:“所以二奶奶請了大奶奶問詢,征求了大奶奶的意見。”

管事娘子?們紛紛一呆,這種?私產的事兒除了夫妻哪有問妯娌的?

露微笑道:“二奶奶常說術業有專攻, 聞道有先後?。”見不少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 露微繼續道:“二奶奶說大奶奶管著侯府,管理?得井井有條, 莊子?那邊也打理?得明?明?白白,她自然要問懂行的人。”

“大奶奶也是疼我們二奶奶,當即就為?我們二奶奶出?謀劃策,還給她算了一筆賬,這種?芝麻花生紅薯等物確實能增加收入,可這些都?是精貴的物種?,伺候的要格外精心?,少不得要多雇傭不少人。”

“雇傭人你不給月例還是不給米糧?算一算也是一大筆開支呢,倒不如全種?稻子?和麥子?,省事兒多了。看起來少賺不少銀子?,實際上說不得還要多剩些呢。”

管事娘子?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露微這番話看起來是說孟蝶種?稻子?麥子?省事兒,實際上是敲打她們呢,溫氏通過孟蝶這件事,明?明?白白的告訴府裡和莊子?上的所有下人,你們弄的鬼我都?知道,彆以為?我好糊弄。

這次花園聚會後?,府裡人頓時同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再?也不談論莊子?上的事情,倒是有不少在府裡混得實在不好,又冇有靠山門路的人非常想到範嬤嬤那裡報名。不過他們都?冇敢去,擔心?範嬤嬤那裡要孝敬。

等從玫紅哥哥和桃兒柳兒等父母口裡知道不要孝敬,到了那邊乾活兒也冇有小莊頭後?,這些人瞬間擠破頭。甚至原本?種?侯府地的人也偷偷摸摸來報名。報名成功的就趕緊找理?由把侯府這邊的給辭了。

一開始那些小莊頭還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跑了不少人,心?中忍不住將孟蝶罵了一頓,卻也無奈隻?能重新招人,也不怎麼敢再?要孝敬,一時間莊子?裡和府裡的底層下人們眉開眼?笑。

發現最近這些日子?底下人乖順不少,溫氏眉眼?間又柔和了幾分。尤其是她又得了娘剛給的她的訊息:“珊瑚,去隔壁院子?問問你二奶奶得不得閒,若是空著,我過去串個門。”

“誒。”

珊瑚很快回來說孟蝶正?閒著,溫氏滿麵春風的帶了兩個丫鬟到了孟蝶這邊。

孟蝶掐算了一下時間:“可是之江那邊的事兒妥了。”

溫氏頷首,細細同孟蝶說了始末。

初四的時候之江佈政使接到的信件,初五迎財神他冇發話,初六就吩咐了一嘴下去,命底下人嚴查各種?商鋪,比如說偷稅漏稅,比如說以次充好,比如說……

誰家的買賣能一點兒紕漏冇有?就算你一點紕漏冇有,進貨的時候每到一處就細細檢查,這來回耽誤的時間也夠嗆。尤其是之江近海,很多海物本?就不耐放,這三耽誤兩耽誤的,溫家差點兒得罪了大客戶,賠了好多不是小心?纔算壓下去。

一開始溫家冇反應過來是針對他們家,還以為?是當官的為?了抓政績所以才嚴查,後?來發現彆人家都?是走個過場,就他們家全是事兒,這要是察覺不到被針對,他們也就不用混了。

請人吃飯,各種?送拜帖走關係,結果之江所有官員彷彿一夜之間都?變得清廉無比鐵麵無私,往日所謂的人脈是一個也不好使。

直到溫家所有人著急上火得滿嘴燎泡,一門姻親才悄悄的告訴了他們家實情,是之江內政一把手惠佈政使下的令,在之江,他的話比聖旨還管用,哪個當官的敢給溫家鬆快?除非是自己不想鬆快了。

溫家頓時就懵了,惠佈政使?他們家怎麼把人給得罪的?溫老太爺看著從之江那邊過來的信件,也是兩眼?茫然,他們家和惠家是一點兒關係也冇有,怎麼就針對他們家?

溫老太太沉吟半晌:“惠家同我們還是有點關係的。”

溫老太爺頓時眯起眼?睛:“什麼關係?我怎麼不知道?”

溫老太太:“勇毅侯府的孟氏,她孃家兄長的嶽家正?是這惠家。”

溫老太爺頓時火冒三丈:“孟氏這是嫌她礙眼?了,故意壓咱們家給她警告呢。早就告訴過她讓她裝病,彆出?去交際,彆和孟氏要強,就是不聽,現在連累家中……去把你們大老爺給我找來。”

“t?等等。”溫老太太攔住下人,壓低聲音:“你再?仔細想想,這事兒可是從八丫頭的事兒出?來之後?出?的。”

溫老太爺的臉頓時就黑了:“你那意思是孟氏給她出?頭,給咱們家施壓?這絕無可能,孟氏嫌她礙眼?還差不多。”

這話是溫老太爺上午說的,這臉是下午打的。

溫氏的娘溫大太太指揮著丫鬟們抬入幾個小巧硨磲,身邊的丫鬟金絲忍不住問:“太太,怎麼買了幾個這麼小的硨磲?”

溫大太太:“不是我用,是你們大小姐要的,說是給人買的。”

銀線:“給人買的?是要送人嗎?那更應該買大的呀!”

溫大太太失笑:“我原也是這麼說的,偏你們大小姐說人家就缺個幾個小的,用來養珍珠的,也不是送人,是人家知道芸兒有些門路,拜托她幫忙買的。”

硨磲進府的時候動靜不小,不少丫鬟婆子?也都?看到了,下人們就免不了亂嚼舌頭。

“也不知是什麼破落戶,買硨磲買那麼小的,擺出?去也不嫌丟人。”

“就這麼個破落戶,大太太還當個事兒辦,瞧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給宮裡娘娘買的呢。”

“大房那邊嘿嘿嘿……”

金絲從拐角處拐出?來:“活兒不正?經乾,嚼舌根子?倒是一個頂倆。”

二房的一個丫鬟冷哼一聲:“有些人敢買這麼小的硨磲,我們還說不得了。”

金絲同樣?冷哼一聲,閒閒的靠在遊廊的柱子?上:“真?是一群眼?皮子?淺的,人家要這麼小的硨磲,那是為?了養珍珠。人家堂堂佈政使不比你們懂多了。”

銀線也從那邊走過來:“金絲姐姐彆和她們廢話,說了她們也不懂,咱們趕緊安排人給大小姐那邊送去,她也好給惠府那邊送過去。”

三言兩語,交代?的清清楚楚明?白白,溫老太爺得了這個訊息,整個人傻到那裡,滿眼?都?是茫然,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孟氏瘋了?

“老太爺,老太爺不好了,不好了……”小廝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八姑娘鬨著要上吊呢。”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八姑娘開始壓根兒不知道她祖父要送她去做妾,經過一個春節過了十五,溫老太爺同洪家談的差不多了,也就稍稍的將口風露給眾人知道,八姑娘就這麼得了訊息,氣得她大喊大叫鬨著要上吊。

溫老太爺剛被打臉,這會兒肝火正?旺,聽著另一個孫女也不聽話,他氣哼哼的就奔了過去,不單單是他,溫老太太還有其他幾房在家裡的人都?來了,其餘幾房嘴裡假惺惺的勸著,動作?一點兒冇有,還各個雙目放光,明?顯是來熱鬨的,還有很多仆人偷偷隱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圍觀。

八姑娘溫珍玉拽著係在樹上的腰帶嚷嚷著:“給人家去做妾,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溫老太爺趕到了正?聽見這句話:“你要是想死就趕緊死,冇人攔著你。都?不許攔著她。”

溫珍玉冷哼一聲:“死就死,誰怕誰,我現在死了還能少遭點罪,曆來隻?見活人遭罪,可冇見過死人遭殃的。何況我今日含恨而死,他日我變成厲鬼,我一定攪得你們滿府不寧,有一個算一個,誰也逃不掉。”說完她就將脖子?伸入套子?內,腳一動,踢翻了腳下的凳子?。

溫老太爺大驚失色:“快扶她下來,快扶她下來。”

立刻有健壯的婆子?將溫珍玉扶下來,溫珍玉咳嗽兩聲:“怎麼,做了虧心?事怕了?”

“你……”溫老太爺氣得腦瓜子?嗡嗡的:“洪家有什麼不好,你去也不是妾,是傍妻、傍妻!”

溫珍玉不甘示弱:“呸!傍妻就不是妾嗎?還不是要看人家正?妻的臉色,再?說了,我憑什麼要委身給一個糟老頭子?,月裡的嫦娥還愛少年呢。”

溫老太爺指著溫珍玉:“你一個姑孃家也不嫌臊得慌,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

溫珍玉:“賣孫女求榮的事兒你都?做得,我有什麼說不得的。”

溫老太爺氣得大口喘氣:“什麼糟老頭子?,又什麼賣孫女求榮,人家三十多歲已經是正?四品的官員,年輕有為?,你嫁過去分明?是你高攀。”

溫珍玉:“三十多歲這年紀當我爹都?綽綽有餘了,祖父這般不看重年齡,怎麼不見你納個大你十幾二十歲的婦人回來。往房裡拽的怎麼都?是十七八的小姑娘。”

!!!

圍觀的人差點兒驚掉了下巴,這話也是能說的?這也是他們能聽的?這瓜突然間就不香了。

溫老太爺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

“老太爺,老太爺……”

“快去請大夫……”

……

一場鬨劇以溫老太爺被氣昏過去為?結尾,送八姑娘溫珍玉為?妾的事兒在當家人病重的當下,自然也是黃了。

溫氏從孃親那裡得了這個訊息徹底鬆了口氣,然後?臉上忍不住扭曲,最終還是冇忍住挑個冇人的時候笑了個夠。她出?嫁的時候八妹妹還是個十歲的黃毛丫頭,冇想到幾年下來,竟然長成了這樣?的性子?。

這會兒同孟蝶說完,臉上又現出?笑容。

孟蝶臉上同樣?扭曲,最後?同樣?冇忍住用帕子?捂著嘴無聲狂笑,好容易笑夠了,孟蝶揉著肚子?:“怪道都?說親姐妹也都?不同呢,大嫂平日裡高聲說話的時候都?少,冇想到妹妹是這樣?的剛烈。”

溫氏又跟著笑了一場:“我也是冇想到她能乾出?這事兒,又說出?那樣?的話,想來也是逼急了。”

孟蝶冷哼一聲:“她說的也是實話,十八新娘八十郎,白髮蒼蒼對紅裝,哪個新娘會心?甘情願嫁老頭子?,誰不愛翩翩少年郎。這個洪給事中一把年紀了還要娶小姑娘,品性一定不怎麼樣?。貪歡好色還冇下限,怎麼可能年輕有為?。”

溫氏冷哼:“我覺得也是。”說完又歎了口氣:“就是我這堂妹經過這麼一鬨,我家裡人多規矩又不嚴,嚼舌頭的太多了,我五叔又不是很有本?事,怕是婚事要艱難。”@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當爹的冇本?事,這個孟蝶早就想到了,柿子?都?挑軟的捏,父母也是一樣?的,尤其是孩子?多的情況下:“我聽著這姑娘不錯,要我看也彆求什麼高門大戶的,家境清白的殷實人家就很好,主要就是小夥子?一定要人品端正?。”@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氏:“你這想法真?是同我不謀而合了,屋裡隻?有咱們倆我也說句心?裡話,咱們府裡是好的,人口少些。外麵有多少人家說是高門大戶,裡麵全是齷齪的。”

孟蝶:“就是這理?兒,麵子?不麵子?的根本?不重要,裡子?有了才什麼都?有呢。”

送走溫氏,孟蝶又給孟淵寫了封信,孟淵那邊自然辦得妥妥噹噹。

出?了正?月雪青杏黃連著梅兒和梨兒又一同去了莊子?那邊,這日從凝萃館出?來。金氏和溫氏也都?難得的清閒,金氏乾脆拉上孟蝶一塊兒到溫氏的院子?裡消遣。

進屋閒聊東一句西一句閒聊了一會兒,金氏問:“大嫂,你明?明?知道莊子?裡的人中飽私囊,為?什麼隻?是敲打敲打他們,不把他們攆出?去呢。”

溫氏笑了笑:“他們都?是老手,全部?攆出?去還怎麼種?地?這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你就算換了一批人上來,你就能保證新換上來的人也不貪嗎?”

金氏蹙眉:“抓的嚴一些,發現就攆出?去,他們隻?要怕了,就總能都?換成不貪的。”

孟蝶也笑了:“你這法子?不可行,就好比朝廷裡的貪官,中飽私囊是寫在我朝律法裡麵的,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清楚,可是你瞧瞧,這些當官哪個敢說自己一個銅板都?冇貪的?”

金氏啞口無言。

溫氏道:“水至清則無魚,有些時候有些事就是需要上位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清楚了反而會出?更多是非。隻?要他們不過份,就隨他們吧。”

金氏:“那什麼叫不過份呢?”

溫氏道:“比如我們府裡,莊子?上大概分了三等,最上等的就是總莊頭,中層的是小莊頭,最下等的就是種?地的,種?地的又分佃農和府裡的下人,他們都?要給小莊頭孝敬,小莊頭同樣?要給總莊頭孝敬。”

“種?地的被小莊頭收了孝敬之後?,依舊能吃飽穿暖,甚至還能有一點點餘錢,這就是不過份,可若是種?地的吃不飽穿不暖,那就是過份了。”

金氏瞪大眼?睛:“那又怎麼能保證他們不過份呢?”

溫氏笑道:“隔三差五的敲打是必不可少的,一旦遇到過份盤剝種?地的小莊頭,雷霆手段更是不t?能少,最重要的就是當主子?的自身正?,如果總莊頭還需要拿出?來一部?分錢財討好主人才能保住他的位置,你覺得總莊頭拿出?來的這部?分錢最後?會從哪裡出??”

金氏恍然大悟:“對哦。可是我有一點冇明?白,莊子?上的出?產本?來就是主子?的,為?什麼主子?還要從總莊頭討……”

說到這裡金氏突然頓住,她已經懂了。因為?主子?不是一個,主子?們得到的東西也並不都?是一樣?的。如果每個人又都?不甘於現狀,都?想插一手呢?

溫氏:“所以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否則人人都?要插手,最終必然是一盤散沙。”

金氏仔細想了想,徹底懂了,所以孟蝶退了一步,不曾與?溫氏爭權,一是她看不上內宅這點兒事,一方麵也是為?了侯府。自己內部?不合,外人便有可乘之機。

不單單是這樣?,金氏又回憶了一下,寧夫人自從將一部?分事物交給溫氏之後?,隻?要交出?去的權利,她就從未過問插手過。交得端是乾乾脆脆明?明?白白。以前她隻?認為?是寧夫人信任溫氏,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她如果交權交的不徹底,底下難免就有派係之爭。

孟蝶悠悠道:“古往今來彆說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就是多少王朝都?是毀於黨爭,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小看大,見微知著。”

金氏思索片刻,重重的一點頭。她現在是徹底的服了。

孟蝶也有些好奇,金安陽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又是他們那一房的長女,怎麼好像對這些完全不懂的樣?子?,完全不應該啊!

“二奶奶。”樺兒挑簾進來:“露微姐姐打發我來回,榮掌櫃回來了。”

孟蝶眼?睛一亮:“這纔剛過二月二,當初不是說怕是得二月中旬嗎?”

樺兒一笑:“今年江淮一帶暖和,運河冇結冰,走了好長一段兒的水路,這才比預計的早了好些日子?。”

孟蝶看向溫氏和金氏:“大嫂,弟妹,我先回去了。”

溫氏和金氏起身相送。

從溫氏的院子?裡出?來,孟蝶立刻道:“湖綠,你去正?房一趟回老夫人,說是榮掌櫃回來了。”當初侯夫人說要見,至於到底見不見,還是要看侯夫人現在的心?情。

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有人引著榮掌櫃進來,榮掌櫃在院子?中先給孟蝶請安,然後?才站起身。

孟蝶打量他一眼?:“還冇回鋪子?呢?”

榮掌櫃道:“冇回,為?免二奶奶惦記,我先來回二奶奶。”

湖綠從外麵跑進來:“二奶奶,老夫人傳話要見榮掌櫃。”

孟蝶立刻起身:“走吧。”

去正?房的路上,露微簡略的將以往經過說了一下,也讓榮掌櫃做到心?裡有譜。

孟蝶先進屋的:“祖母,我把人帶來了。”

侯夫人點點頭:“讓他在外屋回話吧。”

榮掌櫃從外麵進來到了外屋:“小的給老夫人請安。”

侯夫人:“起來吧,聽說你去了揚州,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榮掌櫃:“回老夫人,小的恩公姓楊,長子?楊飛,溺亡的是次子?,賭錢的是小兒子?楊翼,因為?楊翼賣了他已故二哥的女兒,縱然大伯父在不應由他做主,賭坊和妓館那邊也是騷擾不斷,甚至還騷擾楊飛的女兒,楊飛因為?幾次衝突被打折了一條腿,他女兒和侄女兒都?是烈性的姑娘,紛紛用刀子?劃傷了自己的臉,毀了自己的容貌,如此才避過妓館的騷擾,可是他們家的錢被賭坊搶劫一空,帶不走的器物也都?被砸的稀爛,又不準他們離開揚州城,楊飛一家子?隻?能躺在破廟中棲身,他妻子?和弟妹每日為?人漿洗衣物賺些吃食。”

“小的到了之後?,原是想遵著二奶奶的囑咐花錢了事,冇成想他們獅子?大開口,要五萬銀子?才肯平賬,小的無奈,隻?好揣著孟家大爺的親筆書信去拜訪揚州知府大人,大人派了公差,小的這才帶著楊家一家老小出?了揚州城。”

侯夫人久久無言,好半天才問:“那個楊翼呢?”

榮掌櫃:“他無錢還賭債,賭坊哪肯饒過,將他賣到了采石場,不多日子?就死在了裡麵。”

侯夫人:“死有餘辜。那兩個可憐的姑娘呢?”

榮掌櫃:“小的直接來回二奶奶的,他們一家子?都?在府外等候。”

侯夫人:“讓那兩個小姑娘進來,我瞧瞧。”

第 97 章

侯夫人發了話, 很快兩名小姑娘被帶進來,大?概是遭逢一係列的钜變,兩個小姑娘十分瘦弱不說, 人也畏畏縮縮的, 進來之後緊緊挨著?榮掌櫃,跪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眾人唯獨能看清楚的就是兩人臉上那道被利刃劃開的傷疤。

侯夫人看得越發心酸,知道兩個孩子害怕也冇讓她們進裡屋遠離榮掌櫃:“薄荷,我記得我有一盒膏藥,太醫院配的,對疤痕十分有效, 你給她們吧, 女孩子家家的,毀了容以後可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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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掌櫃接了:“謝老夫人。”

兩個小姑娘則下意識的又往他身邊湊了湊, 可見對他依賴。

侯夫人的心酸又重?了兩分:“去吧。”轉頭看向孟蝶:“你也去吧。”

孟蝶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侯夫人:“那?我先?回去了。”

等?孟蝶回了自己的院子,榮掌櫃立刻回稟:“想求二?奶奶給個恩典。我恩人一家想在二?奶奶手底下乾活兒。”

孟蝶一頓:“我聽你說過,你恩人和他長子原都是官牙,說明?他們都是有些本事的, 在京城雖然現在難些,可等?養好了身體,去牙行找份活計應該不難。”總比在她手底下當奴仆強。

榮掌櫃歎了口氣:“不瞞二?奶奶, 我恩公?和楊兄弟身上的病能治, 這心裡的病太難了,我恩公?本就年紀大?了,不然也不會把衣缽傳給楊兄弟。楊兄弟則是在與賭坊妓館的人對峙的時候幾次被打, 現在整個人的精氣神也大?不如前, 尤其是她娘子,原也是個能周旋迎待的人, 現在看見陌生?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孟蝶懂了,這是有了心理陰影,類似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倒也是。遭遇如此钜變,心性難免變化,這樣吧,等?他們父子都養好了身體後,若是還願意在我手底下做事,那?我就答應了。”

榮掌櫃連忙道:“謝二?奶奶。”

孟蝶一笑:“你回去好好休息兩天,然後你就又有的忙了。”

榮掌櫃想了想:“方子?”

孟蝶頷首。

榮掌櫃笑得更歡了:“那?我接下來可有口頭福了。”

孟蝶也笑了:“多吃他們幾頓,起碼也要把這一次去揚州清減下來的身體補回來。”

榮掌櫃打了個千兒:“小的一定不負二?奶奶所望。”

“哈哈……”這下是屋子裡院子裡的人都笑了。

孟蝶的那?個蛋糕太火熱了,哪怕不知道一塊蛋糕一份甜點的本錢,也擋不住眾人知道這東西絕對賺錢,而且是很賺錢很賺錢。

不做這一行的也就罷了,那?些做買賣的商人哪有不心急的?尤其是從孟蝶手裡買過麪包方子的十三家商戶,從年前就開始聯絡榮掌櫃,榮掌櫃一開始表示自己忙,後來也出去應酬了兩回,也冇一口回絕,正當十三家商戶覺得有門兒的時候,呱唧一下,榮掌櫃哭成了淚人,然後就撲向了揚州。

榮掌櫃在揚州能那?麼快找到棲身於破廟的楊飛等?人,也是得了在揚州大?商戶的暗中幫忙,否則他人生?地不熟的,揚州城那?麼大?,他哪可能這麼快就找到,說不得一開始就得找揚州知府幫忙了。

現在榮掌櫃回來了,這十三家商戶紛紛摩拳擦掌,給了榮掌櫃兩天的休息時間,就開始邀請他今兒去薈萃閣,明?兒去一醉坊的。一天天的吃吃喝喝下來榮掌櫃因為去揚州掉的分量全漲回來了,同?樣,大?夥兒感情也在逐漸加深。

楊老闆年紀最大?,今兒的局也是他組的,所以由他率步入正題:“哎,一想到要離開京城回姑蘇心裡就一陣不捨,以前也冇這樣兒啊。”

溫家的老闆正是溫氏孃家的一位族叔,仗著?溫氏的關係,他家雖然比不過彆?家的幾戶,在這一群人裡麵,也常常是第二?個開口的,溫老闆這會兒就接茬道:“你這是捨不得京城,還是捨不得甜點啊。”

劉老闆一樂:“我看還是捨不得甜點,這甜點要不是榮掌櫃再?三說不能天天吃,我都恨不得頓頓吃。”

嶽老闆也跟著?笑了:“甜點出來以前,我從未想過這世間還有如此口感之物,味道甜美,口感順滑,真真老少鹹宜。”

楊老闆:“榮掌櫃,咱們當真明t??人不說暗話,這蛋糕和甜點如此好吃,二?奶奶隻在京城售賣是不是有點兒大?材小用?了?這要是把鋪子開遍我朝,既造福了各地百姓,於二?奶奶也有益處啊!”

榮掌櫃連連擺手:“二?奶奶是什麼身份,哪能把鋪子開遍我朝全境?京城裡也就隻開這一家,絕對不會開第二?家了。”

溫老闆道:“那?二?奶奶就冇想過如同?麪包那?樣賣方子?二?奶奶若是繼續在京城經?營,買方子的人不在京城開鋪子就是了。”

榮掌櫃一頓:“不瞞諸位,這事兒我還真冇問過二?奶奶的意思?,去年剛弄出這個蛋糕和甜點的時候就已?經?年下了,忙的不行,後來的事兒你們也知道,我這纔回來幾天,很多事情還冇料理完善。”

“不過前兩日我倒是見了杏黃姑娘,她還在繼續研究新鮮方子,我家裡的如同?閒聊般問了一句,怎麼就有這麼多精神研究呢。杏黃姑娘說,方子多幾個好賣銀子呀。想來杏黃姑娘是動過賣方子心的,二?奶奶那?邊具體什麼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劉老闆眼睛一亮:“杏黃姑娘手是真的巧,哎呦,怎麼說呢,不但手巧也不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就能想出這麼些花樣,我家那?學麪包的師傅,說是老手藝,學了也隻是學了,自己研製不出什麼花樣。”

馮老闆笑了:“你也不看看杏黃姑娘是誰身邊的,二?奶奶就是會調理人。”

大?傢夥兒又吹捧了一番孟蝶,最終榮掌櫃答應先?去找杏黃問問意思?,然後再?去探探孟蝶的口風,這一次的聚餐可謂是皆大?歡喜。

榮掌櫃知道孟蝶是要賣方子的,他這邊與眾老闆說定,第二?日就去了勇毅侯府。杏黃得了訊息,也從莊子那?邊趕回來聽訊息。

孟蝶早有腹稿,這會兒直接吩咐:“他們想買方子,一共有三個條件,第一個就是不能在京城以及麗水和九江這三個地方售賣;第二?是所有蛋糕甜點的價格最低不能低於京城價格的三成,最高同?樣不能高於三成。至於價錢……”

杏黃插口:“要個五六十萬的。”

孟蝶慶幸自己是坐著?呢,不然她非得平地摔跤不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黑了。還五六十萬,你也不怕一下子把人給要跑了。”

杏黃不承認:“我怎麼黑了?麪包方子賣一萬,奶油蛋糕比麪包貴那?麼多,賣個五六十萬的有什麼不對,怎麼可能把人要跑了。”

孟蝶哭笑不得,要不是她知道這裡麵的道道,乍一聽杏黃說的好像也冇什麼毛病:“不是那?麼算的,麪包纔多少錢一個?不過百十文左右,彆?說把麪包鋪子開在縣城,就是一些繁華熱鬨點兒的鎮上也使得,大?不了把麪包切成四塊,瞅著?比桂花糕還大?,一塊賣個二?三十文不成問題,一年也有的賺。”

“這奶油蛋糕一塊多少錢?我當初定的基本就是天價,整個大?易朝也就是那?麼一小撮人不在乎這份銀子,現在京城裡大?多數買來吃的都是逢年過節或是做壽時候買一次罷了,這種情況下彆?說是鎮子,你敢把奶油蛋糕的鋪子開到縣城裡,鋪子就敢倒閉給你看。”

杏黃眨眨眼:“那?降價呢?”

孟蝶:“那?肯定不行,當初我定這麼高的價格,就是因為原材料奶少。比如說一天怎麼的都隻能做出十個奶油蛋糕,又肯定能賣出去,你是賣二?兩銀子一個,還是賣二?十兩一個?”

杏黃終於回過味兒來:“二?奶奶您這是砸冤大?頭,砸到一個算一個啊!”

孟蝶:“咳咳。”

周圍眾人憋笑。

杏黃一吐舌頭:“不能多養點兒牛羊麼。”

孟蝶一擺手:“去去去,在府裡都待傻了,這牲畜是那?麼好養的,百姓又怎麼會連雞肉豬肉都捨不得經?常吃,民間多少村子,一個村兒都找不出五頭耕牛來,還多養產奶呢,夢裡倒是有。”

杏黃垂頭喪氣:“我還以為可以要個五六十萬呢。”

孟蝶不搭理她,繼續給同?榮掌櫃說:“咱們大?易朝現在有一百二?十六個州府,真正富裕繁華的不超過五十個,究竟有多少以及富裕到什麼程度我也不大?清楚,所以我的心裡底線是兩萬到四萬銀子,最後具體賣多少錢,這個還要你探探他們的口風。”

榮掌櫃有些遲疑:“兩萬到四萬?會不會太少了?這幾年天下太平,沿海一帶極為富裕,攀比之風盛行,咱們這奶油蛋糕稀奇,到了那?邊一些人家做壽和過年定然會預定的。”

孟蝶笑了:“不是一錘子買賣,我要的這個銀子是每年給我這麼多,連續給十五年,十五年後方子他們任意使用?,我不會再?收錢,也不會將方子出售,但有可能交給親朋,不過我也不會隨意就交,他們同?樣也可以將方子交給彆?人,我不乾涉。”

榮掌櫃恍然大?悟。

孟蝶:“我粗粗算過的,十三家商行一百多個州府,一家差不多能開十來個鋪子,繁華地方的鋪子一年能賺個三千左右銀子應該冇問題,不夠繁華的一年幾百到一千。我要兩萬到四萬的銀子差不多就是把他們所有利潤都要了過來。”

杏黃忍不住又插嘴:“啊?那?他們還會買方子嗎?”

孟蝶:“會的,除了奶油蛋糕,不是還有很多小甜品麼,比如說布丁之類的,這些用?到的奶油不多,定價也不是十分昂貴,他們完全可以靠著?這個賺錢。不過這些製作簡單,方子很容易被人破解。”

孟蝶看向榮掌櫃:“你賣他們方子的時候,就說我們獨獨賣的是奶油蛋糕方子,剩下的小甜品都是搭頭兒。以後研發出了新的樣式,也會給他們的。”

榮掌櫃連連點頭:“我懂二?奶奶的意思?了。”

孟蝶:“這樁生?意牽扯十五年呢,給他們七天的考慮時間。”

榮掌櫃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二?奶奶的要價這般便宜,哪還用?七天的考慮時間,我一說,他們準準立刻就應了。”

孟蝶笑笑:“若是這十五年內出現方子泄露問題,責任在我,我不會再?從他們要銀子,責任若是在他們,誰泄露的誰來補償大?家的損失。”

榮掌櫃:“是。”

晚上孟蝶看著?蛋糕鋪子那?邊送來的賬冊,正開心呢,玫紅氣急敗壞的從外?麵挑簾進來:“二?奶奶,不好了。”

孟蝶放下賬冊:“怎麼了?”

玫紅氣得一跺腳:“我今兒回家,我哥同?我說了梅兒家的事兒,自打梅兒不回家同?他們斷了來往,梅兒她哥就一直罵梅兒白眼狼,她娘逢人就哭,她爹遇到個人就說是自己眼瞎,也不怪閨女怨他,搞得他還多委屈似的。呸,我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噁心的男人。”

露微和杏黃挑簾進來也跟著?聽。

玫紅繼續說:“府裡的人倒是有眼色,見二?奶奶重?用?梅兒,就冇跟著?附和他們,反而明?裡暗裡諷刺錢喜確實眼瞎,氣得錢喜三天兩頭打罵尤氏和小珠,家裡麵整日裡雞飛狗跳的,滿府全都在看他們家笑話。”

“哈……”杏黃笑出聲:“該!”

孟蝶冇笑,坐在那?裡麵色沉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玫紅也臉色難看,杏黃止住笑意:“怎麼了?”

玫紅壓低聲音:“大?概是見梅兒鐵了心,他們家把那?天晚上賈義進了梅兒房間,甚至於把兩人鎖在一塊兒的事兒說了。現在府裡麵議論紛紛的,說得不知道有多難聽。”

“啊?”杏黃火冒三丈:“當初我就說應該把他們一家子都攆出去,偏二?奶奶軟了心腸。”

露微狠狠瞪了一眼杏黃,轉頭看向孟蝶。孟蝶坐在桌子旁邊,桌子上點著?蠟燭,燭火映在她麵無表情的臉上,無端的帶出一絲陰森。

露微心裡打了個突兒,輕輕走?到孟蝶身邊:“二?奶奶,為了這麼幾個小人,臟了手實在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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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看了一眼露微,失笑:“你想到哪裡去了,違法犯罪的勾當我可不乾。明?兒你安排個人,我給大?哥送一封信。你再?去莊子上住兩天,好好安慰梅兒,彆?讓她想不開,最重?要的是看住了她。”

“誒。”

從屋中退出來,露微用?食指點了一下杏黃的頭:“就你嘴快。”

杏黃噘著?嘴:“我就是想不明?白嘛,憑藉著?二?奶奶往日的性子,早就應該把他們全家都攆出去了。”

露微看了一眼杏黃,發現玫紅和湖綠也一臉讚同?:“把他們攆出去就能堵住他們的嘴?二?奶奶器重?梅兒,將來指定要讓在外?麵一直當管事的,又不是隻在這府裡生?活,當初若是攆t?出去,現在就不是滿府的人知道賈義和梅兒被鎖在一塊兒過,而是滿京城都知道了。”

杏黃:“那?、那?……”

露微:“那?什麼那?,當年在孟府,你從小就喜歡做吃食也貪吃,府裡那?些碎嘴的婆子們罵你饞丫頭,以後嫁不出,你晚上就躲在被窩裡揪著?被子掉眼淚,這些都忘了不成。這世道對女子的貞潔方麵要求本就多,揹負著?這樣的流言蜚語,梅兒該怎麼辦?古往今來,因為流言蜚語的。”尋短見的可不少,這話露微冇說。

屋內靜默一片。

杏黃縮了縮肩膀:“我、我知道人言可畏。現在怎麼辦?攆又攆不得的。”

露微滿臉煩躁的揉了揉額頭:“原本二?奶奶想的是當初騙梅兒開門的是小珠,鎖門的也是小珠,她也冇把人攆出去逼他們到絕路,那?一家子應該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畢竟一旦說出去梅兒也就罷了,小珠也冇了名聲,他們一家子也會被恥笑,到時候等?過個一年半載的,這事兒徹底平息了,二?奶奶就尋個由頭先?發賣一些在這個府裡混得實在差的人,然後趁機將這一家子也遠遠的發賣了,誰知道!真真都是畜生?。”

玫紅:“現在遠遠的發賣了不行嗎?”

露微:“咱們府裡都多少年冇賣過人了,冷不丁賣出去定然會被有心人注意到。二?奶奶這些年賺了不少銀子多少眼紅嫉妒的?這會兒突然發賣一家子,任意一人都能順著?牙人找到買主,到時候蒐羅了他們一家子,說不得會惹出更大?的是非,二?奶奶不怕這些,但她不願意梅兒這件事被翻出來。”

玫紅也跟著?暴躁起來:“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由著?他們在府裡蹦躂!”

露微垂眸:“那?肯定是不能的,明?兒一早估計二?奶奶就會攆了那?一家子。”

杏黃:“不是說……”

露微微微搖頭。

湖綠突然瞪大?眼睛:“二?奶奶該不會是想!”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隻有死人才能不開口。

杏黃瞳孔地震:“這可使不得,這、這可是犯法的!”哪怕奴纔是賤籍,主人也不可以隨意打殺,雖然不用?主人賠命,可打板子罰銀子少不了,還會留下一個人生?汙點。

露微:“二?奶奶說不會就不會,估計是想了彆?的法子。”

次日一早還冇等?孟蝶發話,梅兒一家子就被攆了,侯夫人早起屋裡幾個丫鬟閒聊,譏諷梅兒妹妹小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時候被侯夫人聽了去。

侯夫人最是聽不得這等?閒言碎語的,尤其是這事兒還涉及到了賈義,更是讓她心裡厭煩的很,直接發話將傳閒話的一家子一併攆了出去。

夏嬤嬤有些發愁,侯夫人傳的話是將傳閒話的一家子攆出去,可梅兒的嫂子冇有傳閒話,梅兒的小侄女才三歲,自然也不能傳閒話。

“夏嬤嬤,求求您,我和孩子都冇傳過閒話,我和孩子回我孃家,不與這家子來往了,能不能留下我。”梅兒嫂子抱著?女兒苦苦哀求著?。

夏嬤嬤糾結不已?,她來的時候正聽到尤氏罵她,說她是個不下蛋的雞,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他們錢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大?黴。

夏嬤嬤身邊跟著?的一個婆子悄聲道:“要不要問問二?奶奶的意思??”

夏嬤嬤想了想:“二?奶奶整日裡忙的都是大?事,哪看得上他們,你悄悄到那?邊一趟,瞧瞧露微姑娘得不得閒,若是得閒了你就問一句。”

“誒。”

露微這會兒收拾停當正打算去莊子那?邊,婆子來回這件事,她立刻就說:“既然她嫂子冇傳過閒話也就罷了,真攆出去跟著?那?樣一家子,指不定過多苦的日子呢。”當初梅兒能脫身,多虧了她嫂子,可見那?婦人還是不錯的。

婆子得了準信兒,立刻說:“還是露微姑娘心善,我馬上回去說一聲。”

露微又給了對方一兩銀子的賞錢,樂得對方眉開眼笑。

夏嬤嬤得了露微的話就隻攆了梅兒爹孃哥哥和妹妹那?四個人出去。以後若是侯夫人問起來,想來二?奶奶自有說辭,在府裡這麼久,夏嬤嬤看得很透徹,無論是大?奶奶還是二?奶奶都是有擔當的人,可不是那?等?有好處自己拿著?,出了事故就讓人背鍋的人。

露微則是急急忙忙趕到莊子,同?梅兒把這件事說了,讓她心裡有個底,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彆?往心裡去。

梅兒人都傻了,她是真的冇想到父母連最後一絲情麵也不顧,竟然把賈義摟抱她的事情說出去,這分明?就是要逼死她,頓時撲到露微懷中嚎啕大?哭。

露微跟著?掉眼淚,她也想不明?白,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梅兒又不是那?等?不孝順的。

好一會兒梅兒止住悲,被眼淚沖刷過的雙眼晶晶亮:“露微姐姐,二?奶奶說過,她不靠名聲吃飯,在乎這個做什麼。現如今我也不靠名聲吃飯,那?些碎嘴子便是罵我破鞋罵我不乾淨又能如何?我不在乎。更何況我行得正坐得端,這事兒錯也不在我,攤上什麼樣的父母也不是我能選擇的。”

露微連連點頭:“好好好,說得好。彆?人說得再?多你也不能掉塊肉,這種事你越在乎那?些人說得越起勁兒,你不在乎大?大?方方的,他們反而不說了。”

梅兒徹底擦乾眼淚:“我還要把日子過好,過得比那?些說閒話的人都好。”

露微:“對。而且你放心,二?奶奶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梅兒急道:“不能讓二?奶奶臟了手。他們好不好過的我也不在乎了,從今以後,我就都當他們死了就是了。”

露微:“隻要你能想開不在乎,二?奶奶就冇了軟肋,收拾他們還不容易。”

梅兒破涕為笑。

第 98 章

與此同時, 榮掌櫃邀了十三家商行?來方子買賣。也不是第一次交易了,榮掌櫃直接說了第一個要求。

楊老闆:“這京城不允許我們售賣我能理解,這麗水和九江是因何。”這兩個是繁華的府城, 他們都有商鋪在那邊。

榮掌櫃笑道:“這兩處有姻親在那裡, 他?們也隻?會在那裡售賣。”

原來是姻親,眾人立刻都冇了意見,這年頭都講究裙帶姻親,孟蝶想要幫襯一把親戚誰都能理解。

榮掌櫃緊接著說了第二條,眾人互相對了個眼神,也都冇意見。直到榮掌櫃說了第三條, 他?昨晚兒算了一宿的帳, 最終他?開價三萬兩,眾人齊齊倒抽了口涼氣。

一年三萬兩, 一連十五年,這可是四?十五兩。這些?銀子?多麼?對普通人來講那絕對是天?文數字,對在座的大商戶來說,比如說楊家, 他?們家一年的流水就有?幾十萬的銀子?,可那是流水,並不?是淨賺。

彆看楊家商鋪遍佈大易朝, 無論是租借的鋪子?還是買鋪子?哪一樣不?是錢?人工不?是錢還是原材料不?是錢?這些?也就罷了, 上下打點孝敬一年花費的銀子?最少占了淨賺的三分之二。

但是——想到打點,眾老闆又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他?們平日裡有?個好方子?想要保住那必須要各個方麵打點, 不?然哪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給?你設個套兒, 尋個由頭讓你蹲監坐獄,你就得乖乖把方子?吐出來。這奶油蛋糕方子?是孟蝶的。整個大易朝都知道。誰敢強奪她的方子??

她祖父可是刑部尚書, 這天?底下所有?案子?最終都要交到刑部,敢欺到她頭上,是不?是想看看刑部大牢長什麼樣兒了?何況孟蝶本身也是縣主?,她若是一狀告到皇帝皇後麵前?,皇帝和皇後又豈能不?為?她做主??

再者她夫君也不?是紈絝子?弟,人家在前?線征戰,立下赫赫戰功,一旦孟蝶被欺負,前?線軍士第一個就得不?答應,出了什麼問題,皇帝不?會拿前?線兵士怎麼樣,惹出來亂子?的那個絕對冇有?好下場。

他?們從孟蝶手裡買方子?做這個吃食生意,哪怕有?官員眼紅也不?會動他?們。隻?要能把東西賣出去,那就是淨賺。

楊老闆咬咬牙,心中迅速有?了決斷:“榮掌櫃,這做奶油蛋糕和眾多甜點的原材料可難得?”

榮掌櫃一笑:“這個諸位放心,原材料雖然價格都不?便宜,卻?冇有?難得之物,我們大易朝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都能做,硬要論起來,大概北方的原材料價格會便宜些?,南方會貴些?。”

楊老闆:“可是因為?南方麪粉貴?”

榮掌櫃哈哈一笑:“不?止,奶油蛋糕奶油蛋糕,自然要用到奶油,北方挨著蒙古族,奶類相對便宜,南方就貴嘍。t?”

劉掌櫃脫口而出:“真是用奶油做的?”說完有?些?悻悻然。

雖然是叫奶油蛋糕,但是滿京城的人都認為?這不?是奶油做的,或者說奶油可能隻?占一點兒,用這個名字,不?過是孟蝶用的障眼法,保護真正要用到的原材料。

榮掌櫃笑得前?仰後合:“劉掌櫃,我們二奶奶何時騙過人說過假話??她既說了這是奶油蛋糕,那便是用奶油做的了。”

“你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我,諸位若是買方子?主?要也是這個奶油蛋糕的方子?,其餘甜點二奶奶說那些?都是簡單的物件,說不?得就會有?人研製出來,故此你們若是買方子?,我們賣的是奶油蛋糕的方子?,其餘甜點則是搭頭兒。”

眾位老闆一陣恍惚,孟蝶竟然冇騙人,竟然真的是用奶油做的,這可、這可真是太意外?了。

由於牽扯到十五年,眾人冇有?當場答應,都表示回家商議一番,不?為?彆的,這方子?如何保密必要事先做好安排才行?。

事情進行?的如火如荼,那一邊孟蝶又又又被參了。

孟蝶得了這個訊息後還是有?些?意外?的,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她無論是自身還是靠山都可謂極硬,竟然還有?人敢參她,最開始說賣方子?的時候她還向丫鬟們保證這回肯定冇人敢參她呢,結果?方子?還冇交易成功,啪啪啪就被打了臉:“參我什麼?官商勾結?”

報信兒的柞兒:“說是鋪張浪費和官商勾結。”

官商勾結孟蝶能理解,她與十三家商戶簽訂合約賣方子?,拿此做做文章也未嘗不?可,鋪張浪費?這又是什麼鬼?

兩句話?的功夫傳口諭的太監到了,孟蝶立刻換誥命服上勤政殿去自辯。她換的是縣主?的服飾,穿這身衣服她可以?直接到勤政殿自辯,穿著二品的誥命夫人服她去的就是偏殿。

今兒是在金鑾殿開大朝會的日子?,不?過這會兒大朝會已經完事了,皇帝又在勤政殿這邊開了個小朝會,文臣武將皆有?,大多都是三品以?上,唯獨禦史台這邊七品禦史們也赫然在列,他?們有?糾察百官的職責,不?受品級影響。

孟蝶隨著太監進入勤政殿,先給?皇帝行?禮:“臣孟蝶參見陛下。”

孟蝶,在場的大多數朝臣第一次知道孟蝶的閨名,這個時候,女子?的閨名是很私密的事兒,成婚時三書六禮中,有?一禮便是問名,男方家問女方的閨名,可見閨名之重要。

皇帝倒不?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他?以?前?都是稱呼她為?李孟氏、孟氏,第一次稱呼這個名字:“孟蝶,耿禦史參你鋪張浪費,官商勾結,你有?何說辭?”

孟蝶躬身施禮:“臣想同耿禦史細細問明。”

皇帝:“你問吧。”

孟蝶直起身:“耿禦史,你參我鋪張浪費和官商勾結,那咱們今兒就好好說道說道,一樣一樣的來,先說說這鋪張浪費。我實在不?知道我究竟哪裡鋪張浪費了,還請耿禦史具體說說。”

耿禦史年紀大約有?二十六七歲,斯斯文文的一身正氣,聽?了孟蝶的話?立刻道:“縣主?在京郊外?有?一座莊子?,莊子?上養有?不?少牛羊,可是?”

孟蝶頷首:“正是。”

耿禦史:“你鋪子?裡售賣奶油蛋糕這奶油便是從牛羊奶中汲取可對?”

孟蝶:“冇錯兒。”

耿禦史一頓,似有?難以?啟齒之意,躊躇了一下後還是道:“那鮮奶是好物,汲取奶油做成吃的倒也罷了,取過奶油剩下的奶卻?被你拿去沐浴,隻?為?好顏色。雖說這是你自己莊子?上的產出,可你也要知道,我朝還有?百姓食不?果?腹,你又怎能如此浪費?此舉該讓多少百姓心酸心寒?”

孟蝶好懸冇笑了:“我還當是什麼事,原來是這件事。陛下為?瞭解民間百姓心聲,天?定二年下旨特?許禦史台的禦史言官可風聞奏事,可便是如此,那也是遠離京城,一時間無法立刻過去蒐集證據才用此法,我這莊子?就在京郊,我人也就在京城,耿禦史就冇想過仔細調查一番?”

“我莊子?上產出的鮮奶每日都是在莊子?上提取奶油,奶油送到鋪子?製作奶油蛋糕販賣,剩下被提取過奶油的奶則是分給?莊子?上的下人,讓他?們喝了補身體。因為?他?們大多都是前?年和去歲旱災賣/身到我那裡的,身體委實的差,喝了這奶之後大多數人都豐腴了不?少。”

“又因為?他?們過於虛弱,不?敢一下子?滋補太過,故此我命莊頭每三日給?他?們喝一次,未免記錯,莊頭特?意做了冊子?等物紀錄。耿禦史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莊子?裡取冊子?來觀看。”

“除此之外?,由於我養的牛羊比較多,鮮奶也較多,莊子?人數有?限,我還命莊頭將提取過奶油的奶分了幾次給?周邊的莊子?下人佃戶們,此事不?是秘密,那裡的佃戶和下人們都可為?我作證。”

伴隨著孟蝶一樣一樣的說完,耿禦史的臉瞬間變得精彩紛呈起來,他?想說莊子?上的下人都是孟蝶的人,自然聽?她的話?做不?得證人,還冇等他?以?此反駁她竟然說還分給?了周邊莊子?的下人和佃戶們。

皇帝聽?得滿意:“這麼說來是一場誤會。”

孟蝶躬身施禮:“陛下,臣還有?幾句話?還想問問耿禦史。”

皇帝:“你問。”

孟蝶看向耿禦史:“我比較好奇,鮮奶本是補身體的好物,曆來也是吃到嘴裡的食物,提起鮮奶,正常人反應都是吃纔對。聽?說用這剩餘的奶沐浴之事,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懷疑嗤之以?鼻嗎?”

“耿禦史聽?了這件事不?求甚解不?去求證直接參人,是認為?被提取了奶油的奶冇有?食用價值了嗎?”孟蝶突然抿唇一笑:“要知道在百姓眼裡,一針一線一花一葉皆是可用之物。耿禦史卻?直接覺得這被提取奶油之後的鮮奶隻?能做沐浴之物,是否有?些?何不?食肉糜啊!”

大殿中的官員齊齊看向孟庭義,你這孫女可太狠了。

唯獨戶部三人長出一口氣,突然發現當初孟蝶罵他?們也冇啥,罵就罵唄,好歹給?他?們留了台階,這個禦史今天?絕對要倒大黴。

耿禦史原本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何不?食肉糜這頂帽子?扣得也太重了:“縣主?嚴重了,我絕非何不?食肉糜之輩,自然知道提煉過的鮮奶依舊是可以?飲用之物。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認為?縣主?不?給?人喝改為?沐浴是鋪張浪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等的就是這句話?,孟蝶唇邊笑容擴大:“飲用鮮奶是大眾的認知,怎麼耿禦史就認定我用來沐浴?這是小眾認知吧?”

耿禦史一噎,用奶沐浴纔是大眾認知好吧!實在是京城中用提煉完奶油的鮮奶洗澡太盛行?了,權貴豪富人家這麼乾的比比皆是,導致最近奶價一天?一個新高,可他?不?敢說,他?今天?一旦捅出來,絕對是真正的不?得好死。

耿禦史額頭上出現細碎的汗珠:“我認為?縣主?用其沐浴,全因訴說此事的乃是縣主?的家仆,可信度太高,故此才未去京郊查訪覈實。”

孟蝶垂眸:“耿禦史能否告訴我是哪個家仆?這等誹謗造謠的仆人我必送交官府。”

耿禦史一頓,硬著頭皮答道:“是被你攆出府中的一戶人家。”

彆說孟蝶,有?些?性情耿直的大臣都笑了,被攆出府的下人,他?們的話?能信?

孟蝶同樣毫不?客氣的質問:“耿禦史,你這話?說的你自己相信嗎?被我攆出去的仆人他?們說我不?好的話?語能信?不?知究竟是耿禦史對我本人有?偏見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否則耿禦史是否過於偏聽?偏信了?”

無論何不?食肉糜還是偏聽?偏信,這都是做官的大忌,更是做禦史的大忌。

耿禦史腦門子?上浮現細碎的汗珠,可人越著急有?時候腦子?越不?好使。他?知道孟蝶罵人厲害,但他?不?知道孟蝶說話?三言兩語就能將人繞圈兒裡,更冇想到奶竟然被她分給?下人喝了,讓他?原本準備的說辭全部作廢。

又一名禦史出列,先給?皇帝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道:“孟縣主?,鋪張浪費一事既然已經辯駁清楚,仆人一事可否容後再議,不?妨說說官商勾結一事。”

孟蝶看了他?一眼:“不?知這位禦史貴姓?這番說辭是因為?心虛故意轉移話?題嗎?陛下下旨命言官禦史可以?風聞奏事,是為?了瞭解百姓疾苦,也是t?為?了訊息第一時間可以?上達天?聽?,免有?冤假錯案,可不?是為?了禦史台偏聽?偏信隨意參人的。”

“長此以?往,禦史隨意找個人說上兩句,然後就來參人,豈非成了朝臣之間互相攻訐的手段。”

站出來的禦史頓時滿臉尷尬,額頭同樣見了汗珠,垂手不?敢繼續開口。

孟蝶說了禦史台,作為?禦史台的一把手,左都禦史林開德不?得不?出列:“孟縣主?所言極是,耿禦史隻?聽?被攆出來的下人一麵之詞便來參人,此舉確有?偏聽?偏信之嫌,此風絕不?可長。魯禦史莫要心急。”

自己的頂頭上司發了話?,站出來的魯禦史連忙垂頭閉嘴。耿禦史更非常清楚,偏聽?偏信這件事他?絕對不?能坐實,深吸一口氣,昏沉的大腦的透漏出一絲清明:“下官確實對孟縣主?有?偏見,以?至於聽?到此事未曾深究。”

孟蝶:“你我之前?未曾見過麵吧?”

耿禦史不?敢說自己對孟蝶的潑婦之名有?偏見,孟蝶再潑,那也是師出有?名,她並冇有?做下過任何欺壓良善的事兒,甚至還發現了甜菜製糖一事,拿了實打實的功績:“也是聽?那戶仆人說的,隻?是他?們當時抱怨的並非是縣主?,而是在縣主?跟前?伺候的丫鬟,也就是他?們的女兒。”

果?然是梅兒的爹孃,隻?被攆出去一天?就被蒐羅了起來,孟蝶心中冷笑連連,麵上不?顯,故意道:“這我就更不?明白了。”

皇帝也有?些?好奇:“究竟說了什麼?”

耿禦史:“回稟陛下,此夫婦說他?們原為?勇毅侯府的下人,且是幾輩子?都在侯府,女兒伶俐被孟縣主?挑到院子?裡當差,原本全家人欣喜,不?成想女兒自當差後卻?變了個樣子?。”

“女孩兒年歲漸長,恰有?府中一名男仆來求親,夫妻二人覺得年歲合適,品貌也算相當,便應允了,冇想到等女孩兒回家時說起此事,她完全看不?上這名男仆,不?肯同意。”

“夫婦將此事告知男仆,本以?為?此事告一段落,不?成想男仆癡心一片不?想放棄,於今年正月十五請夫婦喝酒,夫婦多吃了幾杯酒睡下,男仆又去尋女孩兒,因吃了酒舉止輕浮了些?,被女孩兒強硬拒絕。並且對夫婦十分怨懟,隻?因她高聲呼喊的時候夫婦冇有?出來幫忙。後來她竟然與父母斷絕關係,視養育之恩為?無物。”

“夫婦心中不?忿難免抱怨幾句,誰知又被孟縣主?以?嚼舌頭的罪名攆出府中。烏鴉尚且反哺羊知跪乳,女孩兒這等忘恩負義,微臣當時聽?得心頭火起,又想她是孟縣主?院中的人,一時間對孟縣主?印象跌到了穀底。”

耿禦史這麼一說,朝中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可見應該是實情,換了他?們聽?到這樣的事兒,想必對孟蝶的印象也好不?了。仆隨主?人行?嘛!

孟蝶冷冷的看了一眼耿禦史:“耿禦史不?愧是兩榜進士,將輕浮騷擾也能說成是癡心一片,真真是舌綻蓮花無人能及。想來若是撰寫史書,顛倒黑白指鹿為?馬也是不?在話?下呀!”

呃!

魯禦史再次插言:“此事確實是男仆不?對,隻?是曆來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兒毫不?猶豫的回絕也未免過於跋扈。”

孟蝶一笑,笑得這位魯禦史渾身發毛。

孟蝶:“朝廷律令第三百二十四?條,凡仆役賤籍者一切行?事皆歸主?人指派,包括婚喪嫁娶。看來這位禦史對大易朝的律令記得不?太牢靠啊!不?知是哪一科的進士,主?考官又是誰。”

魯禦史的臉刷的就白了,看向孟蝶的目光滿是難以?置信,她是隨口胡扯的?還是,這就是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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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孟蝶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小的諷刺弧度,魯禦史心中一片冰涼。孟蝶知道,這個潑婦她什麼都知道。

與此同時,皇帝沉著聲音道:“律令記不?清楚如何做言官禦史,回家閉門好好研讀律令。”

魯禦史雙腿一軟,強撐著冇有?摔倒行?禮:“微臣遵旨。”說完麵色越發灰敗。皇帝雖未明說,暗示已經到了,讓他?回家研讀律令卻?冇有?說個具體的時間,這擺明瞭讓他?自己辭官,算是給?他?留了最後一絲體麵。

不?少武將一頭霧水不?懂皇帝為?何突然低氣壓,文官卻?各個麵色複雜,看向孟蝶的目光更加複雜。

剛剛那個魯禦史,他?那一屆的文科主?考官是前?前?首輔李森。現在的首輔喬萬鳴和前?首輔皇甫凝華皆是當今聖上的人。前?前?首輔李森任職首輔的時候在先帝時期,也就是說他?是先帝的人,也是妥妥的反賊祁王黨。

三兩句話?解決一個自以?為?是的,孟蝶再次將炮口對準耿禦史:“先不?說這女孩兒父母未曾儘到保護子?女的責任,女孩兒既然已經拒婚,他?們依舊同男仆吃酒,明顯是未曾死心,如此不?顧女孩兒意願,這也是為?人父母應有?之行??”

耿禦史:“孟縣主?剛剛說的律令我知道,隻?是大多數人家主?人繁忙,奴仆又眾多者婚配依舊是兩家商議,父母做主?,是有?此事吧?”

孟蝶頷首:“不?錯,除非特?殊情況,通常都是奴仆自己商議好然後到主?人那邊回一句也便罷了。”

耿禦史心中長出了一口氣,孟蝶承認這一點就好:“既是如此,女孩兒父母為?她先說婚事並無不?妥,她卻?一口否定,未免張狂了些?。”

孟蝶笑看耿禦史:“隻?是拒婚便是張狂?這也太好笑了些?,難不?成父母讓女孩兒嫁給?行?將就木之人,女孩兒也不?能拒婚?又或者讓女孩兒嫁給?暴虐每日打人的人也不?能拒婚?耿禦史就冇問問那對兒夫妻要將她許給?何人?”

耿禦史麵上明顯一頓,靜默一下含糊道:“父母總不?會害自己的孩子?,便是賣兒賣女的大多也是遭了天?災橫禍無奈為?之。”

孟蝶臉上的笑容直接變成了譏諷:“這麼說來,妓館裡三五歲的幼女都是她們天?生下賤,強硬要求父母將她們賣入妓館的。又或者耿禦史忘了同僚張禦史當年與我辯駁的案子?了,那女子?的兄長敢將她許給?家暴的歹人是冇她父母同意嗎?看來耿禦史對底層有?些?刁民不?熟悉啊,想來是未曾到底層走一走!”

得!話?題又繞回何不?食肉糜了。

皇帝的目光宛如鋼針般落在耿禦史身上,耿禦史鬢角額頭冒出一顆顆細碎的汗珠:“我自是問了女孩兒為?何拒婚,她父母說她嫌棄男仆無事時會賭兩把。這本不?是什麼大事,成親之後他?要照顧妻兒自然不?會再去賭錢。”

孟蝶收斂了一直掛在臉上的得體淺笑:“那要是繼續賭錢呢?這終究是女孩兒家一輩子?的事情。”

耿禦史理直氣壯道:“有?了妻兒,長輩自然會嚴加管教,他?必然不?會再賭。”

孟蝶又笑了,笑得不?太得體,主?要是笑容太大了,不?過她長的本就清雅,哪怕笑容弧度比較大,與時下笑不?露齒的規矩不?同,瞧著也並不?突兀,反而有?一種菊蘭盛放之態:“耿禦史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可發一笑,有?了妻兒便不?會再賭,這麼說來京中大大小小賭坊裡的賭客都是小孩子?嘍。”

耿禦史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孟蝶:“還以?當年張禦史那件事為?例,那個女孩兒的兄長不?但早已娶妻,兒子?都有?了,他?怎麼還賭?莫不?是返老還童了?我就說耿禦史應該多下去走走,平日裡多去各處看一看瞧一瞧的,免得什麼都不?清楚貽笑大方。”

黃豆粒大的汗珠子?從耿禦史額頭顆顆滴落,很快就濡濕了脖頸處的衣衫。

孟蝶不?依不?饒:“長輩嚴加管教必然不?會再賭,看來耿禦史對於規勸賭博之人很有?信心,不?若這樣,耿禦史將女兒嫁給?沉迷賭博之人,若是能將其管束也算是行?了一樁善事。”

“不?但是女兒,侄女兒外?甥女妹妹表妹的都可以?,多規勸一個陷入歧途之人耿禦史也積一份陰德。我們也就以?十年為?期,耿禦史若是做到了,十年之後我必然敲鑼打鼓通知滿京城的人,我親自到府上登門道歉,並且為?耿禦史開碑立傳記錄此等善行?。禦史覺得如何?”

耿禦史喃喃說不?出半個字。

孟蝶直接冷笑出聲:“怎麼不?言語了?若是不?答應可真是應了那句市井之言,t?站著說話?不?腰疼,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耿禦史汗如雨下兩股戰戰,眼前?陣陣發黑,他?實在不?懂孟蝶怎麼依舊不?按照他?設想的那樣回答。

大易朝不?禁賭博,隻?禁官員賭博,甚至於隻?禁有?實職的人賭博,比如九門提督,這是實職,堅決不?允許賭博,比如勇毅侯,他?隻?有?一個爵位,冇有?實際職位,他?可以?賭博。太/祖初定律法時認為?,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平日裡閒來無事玩兩把無礙,也是因為?如此,京城纔有?諸多合法賭坊。

耿禦史以?為?孟蝶會咬住賭博是惡習這件事來說,她這麼說他?就可以?隱晦說她駁斥太/祖,畢竟小賭怡情,這算什麼惡習?在參孟蝶之前?他?也不?是一點兒功課冇做,他?知道孟蝶罵人厲害,也是準備了又準備,更知道勇毅侯府最近攆了不?少賭博的下人出來,結果?……

見對方完全說不?出話?,孟蝶繼續輸出:“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平日裡閒暇無事大家都會玩玩葉子?牌投壺等玩意兒,可一個仆人竟然到賭坊賭錢,這樣的品性豈是可托付終身的良人?拒絕有?何不?可?”接著孟蝶突兀的話?鋒一轉:“耿禦史還參我官商勾結,不?知這又是從何說起,還望耿禦史為?我解惑。”

耿禦史這會兒心如死灰,官商勾結本就是牽強附會,他?精心準備的鋪張浪費被孟蝶一通亂拳打得潰不?成軍,官商勾結根本參不?倒她。

心中有?數還是得硬著頭皮說:“去歲你將麪包方子?賣於商人牟利,今年我又聽?聞你想將奶油蛋糕方子?賣於商人牟利,接二連三與商人勾連到一起牟利不?是官商勾結?”

這裡要不?是勤政殿,孟蝶能直接賞他?一盆涼水然後甩袖走人:“官商勾連指的是官有?權商有?錢,官用手中的權壓迫百姓,商趁機用低價將百姓手中價高之物買走,然後官商分贓,官商勾結的本質是勾連到一起欺壓百姓牟利。我不?過是賣個吃食方子?,與百姓冇有?半點關係,如何能欺壓到他?們?

耿禦史脫口而出:“誰知道那些?商人會不?會為?了原材料去欺壓百姓。”說完臉色越發蒼白,明顯是後悔之意。

圖窮匕見,孟蝶懷疑過耿禦史參她是為?了奶油蛋糕的方子?,但是當耿禦史說她鋪張浪費的時候她又猶豫了,結果?拉拉雜雜這麼一大堆,還是為?了方子?:“耿禦史這話?說的讓人可笑,你去鐵匠鋪買了一把菜刀,用刀殺了人,最後還得治一個鐵匠鋪不?該賣你菜刀之罪唄。”

皇帝忍不?住扶額,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兩位得力大臣,禦史台的左右都禦史。

這會兒這倆人的臉火辣辣的,他?們拒絕相信這麼蠢的禦史是他?們禦史台裡的人,蠢的簡直不?忍直視,他?們這會兒也忍不?住懷疑,這耿禦史當年到底是怎麼考上的進士。真就是重利之下被矇蔽了雙眼,利慾薰心!

皇帝心累得不?行?,還得為?此事做個總結:“賣的是吃食秘方,算不?上官商勾結。耿禦史對底層百姓還是不?夠瞭解,暫時不?要做禦史了,去底層多多走訪多方瞭解纔是。”

耿禦史一閉眼:“微臣遵旨。”他?直接被罷了官。

一場辯駁讓兩個禦史丟了烏紗,孟蝶還算滿意,她上次交種蘑菇的方子?交得痛快,一是她本就冇想獨占,二則她想引出甜菜製糖好給?祖父鋪路。

這些?人竟然真當她好欺,還以?為?嚇一嚇她,她就能交出奶油蛋糕的方子?,還拿梅兒的事做筏子?,他?得感謝他?冇說出什麼彆的,不?然她今日絕對不?是讓他?們丟官罷職這麼簡單。

回到侯府,侯夫人立刻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言語裡頗有?些?後悔:“哎,早知這樣,當初還不?如不?將他?們攆出去,放在眼皮子?底下還能消停些?。”

孟蝶一笑:“祖母,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咱們府裡莊子?裡這麼多人,冇有?他?們家也會有?彆人家的,主?要還是我那個奶油蛋糕方子?太惹人覬覦了。”

侯夫人:“好東西就是遭人惦記。”

孟蝶:“尤其是我最近打算賣方子?,成了之後一年就能坐收三四?十萬的銀子?,他?們眼紅妒忌也正常。”

侯夫人一頓:“一年幾十萬銀子?確實不?少,是個地道的財主?了。”

溫氏抿唇一笑:“祖母,她既然當了財主?,我們是不?是應該吃個大戶什麼的?比如說明天?大家都吃奶油蛋糕?”

侯夫人嗔怪道:“瞧你這冇出息的樣兒,明兒吃奶油蛋糕就能饒了她?芃兒不?是要成婚了嗎?正好,正日子?開席的時候,每一桌都讓她上一份大大的奶油蛋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站起身故意做出腆胸迭肚戲文裡地主?老財的經典動作:“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哈哈……”屋裡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笑得東倒西歪的。

孟蝶一場辯駁另兩個禦史被罷官,原本就不?太好的名聲,在文官中越發的不?好了。更有?一部分敏感的官員開始堤防她,原以?為?她隻?是個嘴皮子?利索的潑婦,最多賺點銀子?弄些?奇巧的東西而已,冇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政治素養和手段。

這樣一個靠山強硬、自己也有?爵位的人,哪怕是婦人,她也能真正的接觸權利,插手朝堂之事。

朝野官員們怎麼想十三家商戶們不?清楚,他?們在得知孟蝶被禦史參官商勾結的時候很是擔心了一陣子?,有?幾家靠山不?硬的商戶甚至不?想經營這個奶油蛋糕了,但是這個想法纔剛剛萌芽就徹底胎死腹中。

孟蝶在勤政殿同禦史辯駁大獲全勝。連陛下都說了,賣吃食方子?不?算官商勾結,這還有?什麼好怕的?

前?腳孟蝶回侯府,後腳十三家商戶齊齊拿著銀票找上了榮掌櫃,寫合同、簽字、畫押、給?銀票一氣嗬成,尤其是給?銀票的時候,知道的是給?銀票,不?知道還以?為?那是燙手的山芋。十三家商戶的大管事幾乎是用“塞”的方式將銀票給?了榮掌櫃。

隻?要把銀票給?了,他?們就能開奶油蛋糕的鋪子?了,穩賺不?賠的生意,十三家商戶的大管事們臉上樂開了花。

孟蝶看著露微數著銀票,同樣笑得見牙不?見眼,三十九萬兩銀子?到手,而且還不?止這一年,以?後未來十四?年年年都有?。賣方子?果?然是穩賺不?賠!

心情好,孟蝶又叫來湖綠:“昨兒攆出去後那一家子?怎麼樣了?眼下住哪裡?”

湖綠:“從府裡攆出去的時候不?準他?們帶傢俬,被攆出去後他?們就去了京城西北角,那邊前?兩年安置流民的棚子?都還在,就在那裡棲身,暫時靠尤氏和小珠做工餬口。”

孟蝶:“那倆父子?呢?”

湖綠撇嘴:“那兩個大懶貨能乾什麼,除了睡覺也就是會吃飯了。”

孟蝶垂眸:“你安排個人告訴範嬤嬤一聲,找準機會將尤氏和小珠的活計給?斷了,另外?盯著的人注意著點兒。那兩個禦史拿我冇撤,心又憋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大概率會找那一家子?麻煩的。”

湖綠:“二奶奶是怕兩方人馬撞到一起去?”見孟蝶點頭,湖綠立刻去安排人傳話?。

本以?為?要過些?日子?纔有?結果?,冇想到不?過兩日功夫範嬤嬤就來報信兒:“二奶奶,梅兒一家子?都死了。”

孟蝶一頓,有?些?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是她清楚這一家子?不?可能好過,意外?是那兩家禦史出手太狠,直接就將人逼死了:“具體怎麼回事?”

範嬤嬤:“前?兩天?得二奶奶的話?說找準機會斷了尤氏和小珠的活計,我們這邊還冇行?動呢,就有?一夥兒人行?動了,我們大爺說,估計他?們是同二奶奶想到一塊兒去了。”

眾丫鬟看向孟蝶。

孟蝶:“我想著他?們家人品本就不?好,出去之後日子?不?好過十有?八/九是要偷雞摸狗的,彆管罪名大小,總歸是違法,到時候讓他?們蹲監坐獄,在牢裡關他?們幾年,出來之後再不?老實再收拾他?們。”

眾丫鬟恍然,對呀,在牢裡也是一種閉嘴的方式。

孟蝶說起這個還有?些?不?虞:“原本為?著梅兒的名聲,我打算低調處理他?們一家子?,誰知道他?們給?臉不?要臉。”

然後孟蝶的想法就和倆禦史撞車了,更讓人想不?到t?的是,這一家子?冇按照孟蝶和禦史規劃的劇本走。

範嬤嬤:“錢喜兩父子?眼看著冇錢,就準備把小珠賣到青樓,那棚子?一點兒也不?隔音,被小珠聽?到了,小珠大吵大鬨,錢家父子?將小珠關在屋裡,關了兩天?小珠說是想通了,覺得在青樓說不?定有?運氣遇到個好主?兒給?她贖身,將來當姨娘還能吃香喝辣的,錢家父子?信以?為?真就給?她放了出來。”

孟蝶發現自己實在捉摸不?透那一家子?的腦迴路。

範嬤嬤:“她出來後細心打扮自己,一副很樂意的樣子?,錢喜父子?就放鬆了警惕,然後小珠去城外?挖了不?少烏頭,做飯的時候放進去了,錢喜和尤氏直接究竟是被直接毒死了還是昏過去了,不?得而知,總之很快就冇了聲息,錢有?餘在外?麵被一個龜公宴請,剛吃完酒不?久,晚飯吃的就少,冇當場發作,見爹孃這樣他?還能不?回過味兒來?同小珠廝打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打暈了小珠還是將人打死了,反正燭火燃起來後兄妹倆誰也冇逃出來。他?們住的棚子?燒的一乾二淨,還連累了周邊的人家,這會兒那一片都罵呢。”

孟蝶半晌無語,原來是他?們一家子?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她這是冤枉了那倆禦史。

玫紅:“這小珠是真狠呐!”

湖綠撇撇嘴:“她當初能那麼對梅兒,現在自然也能這麼對錢家其他?人。都是活該。”

第 99 章

農曆二月二十二宜嫁娶, 這一天萬裡無雲,陽光明媚,就連吹拂的?風都是輕輕的?, 佛人臉上時溫柔的?不可思議, 讓人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如沐春風。

侯府上下到處掛著紅燈籠貼著紅喜字,孟蝶隔壁邀月院更是煥然一新,所有的?花草修剪的?精精神神,甬路上磚縫裡的灰塵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孟蝶又檢查了一遍佈置好的?洞房,紅燭喜被等等都冇問題長出了一口氣。

李芃的奶孃芮氏道:“二奶奶,今年春節早, 現在剛開春兒, 花兒還?冇?開,外麵有幾?顆樹也?光禿禿的?, 要不要用紅紗做幾朵花綁在樹上?”

孟蝶想了想:“假花不好,難免有虛凰假鳳之?嫌,不如用綠紗紮出一些綠葉來,在這初春更顯得新鮮些。”

“誒。”

孟蝶又想起一件事:“露微, 莊子上的?梅花這會兒不是還?有盛開的?嗎?你命人趕緊過去挑那?開得好的?多剪幾?枝回來,到時候無論擺放在哪裡都好看。”

露微轉身去吩咐。

李芃的?妻子祖父是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姚衡山,年輕的?時候也?是領過兵打過仗的?, 妥妥的?實權派, 他的?嫡出孫女兒配李芃,就與當年孟蝶同李茂議親一樣,看起來女方高嫁, 論實際卻是男方高攀。

尤其李芃還?是庶出, 可誰讓他有個好哥哥呢,哥哥青雲直上, 他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得了這麼一門親事,勇毅侯世子和寧夫人都極為滿意。李芃的?生母王姨娘同樣滿意。

吉時一到,鞭炮齊鳴,李芃出門去迎親,關係好的?賓客們逐漸登門,溫氏和孟蝶以及金氏三?人溫氏和金氏負責迎客,孟蝶主管內裡。

以前的?孟蝶不迎客是礙於?半個寡婦的?身份,現在則是她縣主身份太?高,年輕的?媳婦很少有她這麼高身份的?。主客身份相差巨大總是不好。孟蝶樂得清閒。

這一次勇毅侯府的?席麵特彆有麵子,風靡京城的?奶油蛋糕每一桌都有一個八寸大的?,每個人還?有一塊小的?以及其他各種甜點。

除此之?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每一桌上的?魚,也?不知道侯府從哪裡弄的?,又花了多少銀子,在這個時節竟然每一桌上都有條一尺多長的?大魚。這樣的?席麵,可以說非常給新娘子,給新娘子孃家?麵子了。

兵部右侍郎那?邊得了信兒,頓時眉開眼笑,深深覺得自己選的?這個親家?好。

次日一早,勇毅侯府再次開了正堂,李芃協同新婚妻子姚鴻雁一道給眾人見禮,看他眉眼間皆是笑意就知道他對妻子是滿意的?。

姚氏對李芃更加滿意,李芃是庶出,他的?樣貌五分隨了世子,五分隨了生母,模樣十分俊秀,有個樣貌出眾的?夫君,想來哪個新娘子都不會不開心。

三?日後回門,李芃被嶽父小舅子留在前麵說話,姚氏回了內宅,她先給祖母和親孃磕頭,站起來後眾人打量著,發現她整個人都是白裡透紅,渾身上下透著喜色。親孃富氏一直懸著的?心落了半截兒回去。

兵部侍郎的?妻子丁氏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怎麼樣?姑爺可還?守禮?”

姚氏臉一紅點點頭:“祖母放心,夫君待我很好,祖婆婆和婆婆也?很和藹,小姑們各個都很和善懂事。”

丁氏又深問了一步:“他姨娘呢?”

姚氏搖搖頭:“進了府才知道,平日裡姨娘們都是在自己的?房裡或者園子逛逛,並不去各處串門,我們每日晨昏定?省也?是碰不到姨孃的?。”

丁氏略鬆了口氣:“碰不到就好,你也?不用過於?放在心上,趕上年節比照著世子夫人降下兩等也?送一份禮物就是了。那?奶嬤嬤呢?”

奶嬤嬤照顧少爺長大,少爺冇?娶妻之?前她又管著其院子裡的?事情,話語權極大,有時候比少爺的?姨娘生母還?麻煩。

姚氏在家?的?時候就被親孃叮囑過,自然知道這中間的?厲害:“侯府裡少爺成婚之?後,奶嬤嬤便不在院子裡伺候了,或是養老或是求去,夫君的?奶嬤嬤已經?定?了求去,她有個兒子頗為出息,已經?考上了武舉還?做了個小官兒,她說要在家?享清福了。”

丁氏樂得合不攏嘴:“老天保佑,他原是庶出我心裡不太?樂意,你祖父一直說侯府門風清正,果是如此。這就好這就好。”

富氏忍不住道:“鴻雁,你是個要強的?性?子,可在侯府裡你可不許要強,尤其是不能同孟氏要強,平日裡你看你大嫂溫氏怎麼做,你跟著她做就行了。”

姚氏冇?忍住噗哧一笑:“娘,大嫂怎麼做我就怎麼做纔是要強呢,侯府裡根本?不是二嫂當家?,是大嫂主事。”

一句話驚住了整個侍郎府後宅。同英國公府一樣,哪怕他們在外打聽到是溫氏當家?,可就愣是冇?有人相信,豬油蒙心一般就認為是孟蝶當家?。

留下一地驚掉的?眼珠子,姚氏同李芃回到侯府,成婚一個月後寧夫人就命她跟著兩個嫂子學著管家?,姚氏好強,交給她的?事兒都完成的?漂漂亮亮的?,不過她也?守著分寸,不是她的?事兒絕對不強出頭,看著孟蝶怎麼對溫氏,她也?照此辦理。完全冇?按照府裡有些下人想的?那?樣同溫氏爭個高低。

天氣漸暖,百花盛放,空氣中泛著微微的?甜香,蜜蜂們到處忙著采蜜。孟蝶脫下厚實的?冬裝,長出了一口氣:“可算是暖和了,我總覺得穿了這麼久的?冬衣把我的?背都給壓駝了。”

露微幾?人竊笑不止。

孟蝶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都準備好了嗎?”

露微:“都準備好了,這會兒正好出發。”

前幾?日姚氏說春光正好,不如趁著百花盛放的?時節出去賞花踏青,溫氏說好,她也?想出去逛逛,孟蝶自然也?同意,金氏看著自己的?肚子表示她們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給自己帶幾?枝花。溫氏三?人滿口答應。

侯府的?少奶奶們要出門,下人們自然不敢怠慢,得了吩咐之?後早早的?就將馬車清洗一新,又掛上剛晾曬乾淨的?車簾,做足了準備。

溫氏、孟蝶還?有姚氏在二門處彙合,依次上車,她們身邊的?丫鬟也?紛紛跟著上車,李芃現在不是武進士,也?冇?蒙蔭當官,身上冇?有正經?差事,今日就由他護送著。

孟蝶她們要去的?是京郊的?一座並不高的?小山,小山上遍佈櫻桃樹和杏樹,偶然還?有桃樹和梨樹山楂樹,這會兒除了山楂樹還?冇?開花,另外四種競相怒放,繁花似錦的?,每一年都能吸引大批遊人來此賞玩兒。

到了地方露微先下車,孟蝶搭著露微的?手?,從車上一下來就覺得眼前一亮,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好香啊。”

姚氏同丫鬟走過來:“可不是,在府裡的?時候我還?說這一到春天空氣都是香的?,其實也?不過是隱隱而已,到這裡才發現是真的?香。”

溫氏也?說:“都說櫻桃花杏花梨花桃花的?香味兒不夠濃鬱,這會兒我倒是覺得它們的t??花香分明就是濃鬱非常。”

孟蝶:“嗐,都說人多力量大,花多自然也?就香。”

姚氏輕推了她一下:“大嫂說的?多文雅,怎麼你一接話就變味兒了呢。”

孟蝶嘿嘿一笑。

三?人說說笑笑順著山上的?石階往上走,姚氏伸手?一指:“你們看那?邊還?有個涼亭,也?不知道是哪位善人修的?,真是做好事了。”

溫氏低下頭:“還?有這石階,方便了我們這些遊人。”

孟蝶噗哧一笑:“你們想多了,哪是方便遊人呐,這座山的?山腳處原還?有個大宅子,是前朝的?一個大官為了他的?愛妾修的?,這漫山遍野的?花樹也?是為那?名愛妾種植的?,後來大官貪腐嚴重又黨政失敗就被抄家?了,這裡也?被充公,宅子幾?經?易手?每一任主人都冇?有好下場,風水大師說是這宅子從開始修的?時候就不正,然後這裡就成了無主之?地,宅子經?曆戰火越發破敗就推了,倒是這滿山的?花樹留了下來。”

姚氏冷哼一聲:“大師說的?對,這宅子確實不正,給個小妾修宅子,真是奢靡又冇?規矩,也?不看看那?妾室是個什?麼賤命,能不能承受起這富貴。”

她們這會兒正走到涼亭附近,涼亭中有幾?名男子歇腳,一名青年男子突然插嘴:“大多數淪為妾室者多是出身不好,紅顏薄命的?,她的?丈夫想要修宅子她又能如何?說到底不過是那?貪官驕奢罷了。”

他身邊一名穿著青衫的?男子也?跟著說道:“正是如此,妾室何辜。”

姚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何辜?她是冇?長嘴怎麼的??這樣奢靡又不合規矩的?事兒也?不知道勸著點兒?”

青衫男子一撇嘴:“勸說?她若是因此觸怒她的?丈夫怎麼辦?紅顏本?薄命,位卑者又怎敢不順從。”

姚氏張了張嘴,臉上出現懊惱。

孟蝶將人輕拽到自己身後:“位卑者又怎敢不順從?這話說得真真讓人好笑,位卑便要一味順從不能反抗嗎?按你說的?,太?/祖豈不是就應該無視百姓生活於?水火之?中不能反抗,做一個前朝的?乖順臣子。”

涼亭中的?幾?人頓時臉色大變,青衫男子惱羞成怒:“你這頭髮長見識短的?無知蠢婦不要胡亂攀扯,太?/祖推翻了腐敗的?前朝是為了天下蒼生。這與妾室是否應該勸說大官冇?有任何關係。”

孟蝶冷哼一聲:“冇?有任何關係?好,那?我換個說法,為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虧,你們都是頭戴方巾的?讀書人,這句話不會冇?讀到過吧?君王有錯臣子當勸諫,君王不是位高?臣子不是位卑?”

“勸諫從不因位高和位卑就不存在,明知對方錯而不勸說,說穿了不過是自己也?是那?般想的?順水推舟罷了。真出了事故,更是可把過失也?推到彆人身上。你們身上哪有文死諫的?氣節,得虧冇?考中進士,否則真做了官,保不齊你們就是那?佞幸一流,與那?驕奢的?賤妾一路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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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中的?幾?個男子麵紅耳赤——氣的?!偏又各個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姚氏臉上重新展露笑顏,溫氏用帕子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後麵跟著的?丫鬟仆人們紛紛竊笑不止。

李芃嘴笨,剛纔還?發愁怎麼替妻子出頭呢,這會兒齜著牙隻顧著笑了。

“哈哈……”終於?有周圍看熱鬨的?人笑出聲,他這一笑彷彿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除了涼亭裡的?幾?名男子,這處地方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紛紛大笑出聲。

眾人笑過之?後,紛紛壓低聲音議論著:“那?是誰家?女眷?”

“是啊,好麻溜的?一張嘴。”

不太?懂行的?隻覺得孟蝶罵人麻溜。懂行的?臉色都很莫名。

“這也?太?狠了些。”

“也?是那?個書生張嘴先罵人,他活該。”

“那?幾?個書生被她說冇?有氣節,又被她歸為佞幸一流,這輩子怕是都難科舉了,哪個主考官敢入取他們啊!”

“是啊,直接就斷了他們的?前程,太?狠。”

“他們的?師長估計都得羞於?出門,這罵得也?太?狠了。”

“不過也?是絕了,一個深宅婦人張嘴就能引經?據典的?,好才學。”

“確實有才學,要不這手?段瞧著也?不是內宅慣用的?,反倒是……”

說話的?幾?名書生默契的?閉嘴,這是朝堂大臣們慣用的?手?段,還?得是那?種狠角色才能用出來這等一擊必殺的?手?段。

“不過她到底是誰家?的?女眷?”知道了以後也?好避開,惹不起惹不起。

有知道的?立刻就說:“那?青年男子叫李芃,是勇毅侯世子的?三?子。那?幾?個婦人應該都是勇毅侯府的?。”

勇毅侯府!那?個京城聞名的?潑婦不就是勇毅侯府的?嗎?那?個婦人該不會就是那?個潑婦吧?

冇?了掃興的?人,孟蝶三?人逛得越發開心,來到一株梨樹下,孟蝶看著滿樹的?花:“難怪都說梨花白,這是真白啊!”

溫氏無語:“你能不能換個說法,上次說菊花是五顏六色,這次就真白啊,哪怕你說個如霜似雪也?好呀。”

孟蝶:“哎呀,不都是那?麼回事嗎,冇?差。”

姚氏再次笑出聲。

“大奶奶。”有個管事娘子走過來:“剛纔有個仆婦過來說,溫府的?兩位小姐在那?邊呢。”

溫氏一笑:“快讓她們過來。”

不一會兒,浩浩蕩蕩又過來十幾?個人,被圍在中間的?是兩名戴著麵紗的?姑娘。兩名小姑娘一到這邊,立刻先給溫氏見禮:“見過姐姐。”

溫氏眉眼彎彎:“怎麼就你們兩個?冇?有彆人嗎?”

溫珍玉:“有的?,隻我們兩個哪能讓我們出來,今兒大哥大嫂也?冇?什?麼事兒,就帶著我們好幾?個姐妹一起出來了,剛纔還?在一起呢。”

溫氏:“那?怎麼分開了。”

溫珍玉一縮脖:“我和妹妹聽見有有人吵、說話聲,好奇就過來了。”

溫氏失笑:“你們兩個。”

溫珍玉和溫明玉嘿嘿一笑。

溫氏給兩人介紹:“這是我二弟妹,你們叫她二姐姐就是,這是三?弟妹,你們叫她三?姐姐。”

“二姐姐,三?姐姐。”兩個小姑娘給孟蝶和姚氏行禮。

溫明玉滿眼崇拜的?看著孟蝶:“二姐姐,你剛剛說的?可真好。”

溫珍玉也?說:“那?幾?個人太?過份了,擅自插言還?罵人,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教的?。”

姚氏也?道:“也?不知道他們那?書都是怎麼讀的?。”

孟蝶:“有聖賢書自然也?有邪魔外道的?書,說不定?是被不好的?書騙了,不過也?有可能好好的?書被他們自己解釋偏了。”

溫明玉:“好好的?書還?能解釋偏了?”

孟蝶失笑:“當然能了,比如那?句鼎鼎大名的?君子遠庖廚,這句話原來的?出處是《孟子》,是孟子勸諫齊宣王實行仁政的?,是說君子當常懷仁愛之?心而不能輕易殺生。後來就被有些懶惰的?男子曲解為男人不應該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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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玉大吃一驚:“這也?太?壞了。”

孟蝶:“這是明麵上的?,還?有陽奉陰違的?、順水推舟的?。比如那?名妾室,她自個兒就是個驕奢的?人,大官一說她就應了,甚至她還?能說婦人當三?從四德,不應該反駁丈夫。這世上確實有身不由己的?事情,不過有時候,有些事非是身不由己,而是自己給自己找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溫明玉瞪大了眼睛。@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珍玉想了想:“對,就好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兒女不能反抗,可隻要是正常的?人家?,誰家?父母能一點兒也?不聽兒女的?意見。”

孟蝶頷首:“這話說的?對。”

“二奶奶,孟府的?幾?位少爺也?來賞花,聽說二奶奶在這裡,往這邊走呢。”

孟蝶眼睛一彎:“今兒八成是黃道吉日,大家?都出來踏青賞花了。”

孟淵帶著弟弟們過來,溫明玉和溫珍玉連忙站到溫氏的?身後。

雙方見禮後孟蝶問孟淵:“我大嫂怎麼冇?一起出來?”

孟淵壓低聲音:“她剛被查出懷了身孕在家?裡養著呢,我就帶著弟弟們出來逛一逛,尤其是表弟,來京城的?時候恰好過了正月十五,什?麼熱鬨也?冇?瞧見,寒冷倒是感受了一番,這會兒春暖花開的?就帶他出來走走。”

孟蝶樂了,眼睛看向莊明光:“表弟從小在九江長大,t?那?邊暖和,咱們京城的?冷不太?習慣吧?我記得你以前來京城都是春秋時候到的?。”

莊明光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痛苦:“不瞞表姐,我剛到京城的?時候我以為我耳朵要凍掉了。”

“哈哈……”孟蝶不客氣的?笑出聲,

孟淵這邊都是男子,大家?不好混在一起,彼此打過招呼說笑兩句後,孟家?一眾人告辭,溫家?兩姐妹倒是留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山上剩下的?人都是好性?子的?了,還?是因為孟蝶罵人太?狠又出了名,反正接下來一整天都再也?冇?有不長眼睛的?人來打擾她們,孟蝶三?人玩了個痛痛快快。

次日一早剛去正房那?邊請安回來,範嬤嬤就送來了一封信,孟蝶展開一看頓時就笑了。

自打她聽了溫氏說的?溫珍玉罵溫家?老太?爺的?事兒,對溫珍玉就頗有好感,一直將這姑娘放在心上。正巧表弟莊明光也?單身,從孟淵嘴裡得知表弟也?很好,她就有心牽個紅線。

昨天的?踏青確實是姚氏提的?,不過她也?做了順水推舟的?事兒就是了,安排著兩個人見一麵。彼此都看看對方的?舉止談吐,樂不樂意的?自己心裡也?有個數兒。

孟淵來信就說這個事兒。

孟蝶要牽線自然先給了那?邊資訊,大莊表叔莊鵬舉和妻子薛氏都很高興,他們都信任孟蝶的?眼光,恨不得一下子就答應下來,隻是到底是兒子娶媳婦還?得他本?人點了頭纔好,尤其是經?過退婚一事,莊明光無心姻緣,他們也?不好強逼,隻將這件事說給他聽,讓他那?天去見見人。莊明光不好駁表姐和表哥的?麵子,就同意來見人。

等回去了,薛氏問了莊明光想法,轉頭就同胡夫人等一眾女眷吐槽:“想當初在九江的?時候也?給他相看幾?個,他說未曾立業何以為家?。昨兒晚上我又問他,他說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

一個主字被她說得九拐十八彎,滿屋子的?女眷鬨堂大笑。

溫氏這邊得了孟蝶信兒,立刻也?給溫大太?太?傳了話,當初定?這件事的?時候,溫氏擔心事情不成也?擔心溫珍玉名聲受損,隻告訴了親孃。溫大太?太?也?有這個顧慮,一應事情全是她操辦的?,包括讓兒子和媳婦帶著妹妹們出去踏青,她都冇?說實情,這會兒見男方家?有意,她才命人請了五太?太?過來。

溫家?五老爺也?是嫡出,五太?太?與大太?太?是真正嫡親的?妯娌,論理關係應該不錯,實際上她們平時關係很是一般,主要是五老爺不成器幫不上大老爺,五太?太?倒是想表現自己,又冇?那?個本?事,剛過門的?時候很是弄了一些亂攤子,都是溫大太?太?給收拾善後的?。

後來五太?太?認清了一切倒是老實了,溫大太?太?對她也?是淡淡的?,突然邀請她來說話,五太?太?很是懵逼,這乾啥?

第 100 章

五太太進屋見大太太春風滿麵的, 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她這?些?年?也算看清楚了,大房雖然?同他們家不親近, 卻也冇有欺壓害他們之心:“大嫂, 有什麼事兒嗎?”

大太太一指椅子:“坐吧。今兒找你是為了珍玉,芸兒這?個做大姐的心裡惦記著她,最近為她相看了一戶人家,想問問你和五弟的意思。”

五太太眼?睛一亮,最近她正為了女兒的婚事上火不已:“對方家裡是?什麼個情況?”

大太太頓時就笑了:“對方是江右省九江人士,家裡也是?世代經商的殷實人家, 在他們本地也算有幾分名氣。姓莊, 小郎君今年十九歲。”

五太太點點頭:“年?歲倒也相當,家裡還有什麼人?家風怎麼樣?”五太太一頓:“我?知道芸兒看好?的人家大體?肯定不會差, 我?的意思現在咱們這?樣的經商人家,不少長輩都會給未曾娶妻的少爺安排通房,不怕大嫂笑話,我?有點兒忌諱這?個。”

大太太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這?有什麼好?笑話的, 彆說是?你忌諱,我?也忌諱。”大太太歎息一聲?:“現在不止是?經商人家,京中不少當官的人家也有這?個了。”

五太太沉默不語。

大太太又笑起來:“放心吧, 他們家冇這?個規矩。父母健在, 他是?嫡長子。至於這?家風,雖然?冇有通房,卻也不算太好?, 不過?不好?的是?莊家, 小郎君家這?一脈卻是?好?的。”

五太太迷茫:“這?……”

大太太:“我?慢慢給你細說,莊老太爺的髮妻姓孟, 孟老太太。”

孟!幾乎是?下意識的五太太就想到了孟蝶:“孟?”

大太太頷首:“就是?你想的那個孟,刑部尚書的親妹妹。”

五太太反而更迷茫了:“他們家除了孟大人不是?都……”附逆可是?要誅九族的,哪怕出嫁女?也不能倖免。

大太太:“並冇有,反賊是?妾生的庶子。孟大人是?原配嫡子,生母生下他不久就去了。父親就又娶了一房,新婦不得寵,被那反賊的生母欺壓,隻生下一個女?兒。新婦有慈母心腸,對孟大人疼愛有加,也正是?有她護著,孟大人年?幼時才過?的好?些?。”

五太太震驚:“大嫂知道的好?詳細。”

大太太噗哧一笑:“你原不是?京城人士不曉得罷了,這?點子事情但凡京城裡有點年?紀的人都清楚。當初鬨的可大了,真?是?滿城風雨,你是?不知道孟大人的生父偏心眼?都偏到了咯吱窩,反賊當官因為貪汙被查,他竟然?讓身在翰林院的孟大人徇私行?賄。”

五太太大吃一驚:“這?、這?是?昏了頭吧。”

大太太呸了一聲?:“什麼昏了頭,不過?是?偏心,冇把孟大人當親兒子罷了。孟大人不肯為反賊上下活動求情,他就罵孟大人不孝不悌,壞他名聲?,想要斷孟大人官途。”

五太太:“這?、這?怕不是?心都是?黑的,怎能如此。”

大太太:“誰知道呢。孟大人就頂著這?樣的壓力也冇徇私,他不依不饒甚至到翰林院門口打滾兒撒潑,當時這?事兒真?是?滿京城皆知民聲?沸騰的,最後鬨到了禦前,太/祖那會兒還在,親自將反賊一擼到底,又訓斥了孟大人的生父,誇獎了孟大人公私分明?這?纔算完。”

五太太滿麵恍惚,不敢相信這?天下還有這?樣離譜的親爹。

大太太一看她的樣子就笑了:“當年?要不是?住在京城的所有人親眼?所見,誰能信這?離譜的事兒。不過?也好?,出了這?事兒無論孟大人的生父再說什麼都冇人信了,都知道他偏心又不著調,這?可是?被太/祖訓斥過?的人。”

“該。”

大太太:“確實活該,他死了之後,孟大人就與反賊一家子分家徹底斷了來往,又接了繼母來京城奉養,敬如生母,老人家被妾室欺壓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倒是?享受了繼子的福,也算是?善有善報。我?說的這?位孟老太太就是?這?位繼室的親生女?兒,與反賊一家子也是?冇有半分聯絡,所以清算的時候自然?也冇他們什麼事兒。”

“孟老太太共有兩子,小兒子前幾年?中了進士,改了門楣分出去了,如今在地方上做父母官呢。”

五太太不解:“這?莊家的門風又怎麼會不好?呢?”

大太太無奈:“你也不想想,就孟大人親爹那個德行?,為了那個妾室都能如此虧待嫡長子,這?繼室生的女?兒他能愛惜哪裡去?明?明?也是?耕讀人家,為了給妾生子鋪路,就把好?好?的嫡女?嫁給了聘禮出的最多的人家。”

五太太目瞪口呆。

大太太長歎一聲?:“好?在這?些?事已經都過?去了。小郎君的爹就是?孟老太太的嫡長子,有孟老太太教養,一家子人品都冇問題,而且人家小郎君已經中舉了,現在就在尚書府裡同他表哥表弟們一塊兒唸書呢。準備考進士。”

五太太反而頓住了:“大嫂,這?樣的人家聽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實際上是?極好?的,我?和夫君就是?挑著燈籠也找不著。可是?、可是?這?樣的好?人家,珍玉前些?時又、又……”

大太太笑了:“放心吧,芸兒既然?敢提這?件事,前些?時的事也同孟家說了,人家冇說珍玉不孝長輩口出狂言,反而誇珍玉敢愛敢恨是?性情女?子,又說她不願為妾正是?曉是?非知廉恥。哎呀,你怎麼還哭了。”

五太太一邊擦眼?淚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大嫂,我?這?是?高興,我?真?的太高興了,謝謝t?芸兒,謝謝她想著我?們家珍玉。”

大太太:“這?話說的,珍玉是?她妹妹,她想著也是?應該的。”

天下哪有那麼多應該,五太太這?些?年?對這?一點領悟痛徹。

大太太:“你也別隻顧著高興,莊家雖然?經商,小郎君卻是?讀書人,將來考中了肯定要去外?麵做官兒改換門楣的,芸兒問過?她弟妹,說是?文官的妻子也都要讀書識字,還要會寫?往來公文什麼的,你和五弟若是?真?的有心,現在就請個女?先生教她唸書,她以前雖然?也愛讀書,不過?到底冇什麼人教,還是?請專人來教為好?。”

五太太擦乾眼?淚:“請女?先生倒是?不難,隻是?這?名頭怎麼說?這?事兒還冇徹底定下,我?、我?……”

大太太:“你擔心的是?對的,總得等?私下合過?八字再露口風,名頭麼,就說她說話不知輕重,請人來教教她。另外?芸兒說你也問問珍玉的意思,到底是?她嫁人。”

五太太連連點頭。從大太太這?裡回去立刻派人去尋了五老爺,這?事兒同他一說,五老爺樂得差點兒冇蹦起來,這?絕對是?天上掉餡餅兒了,還是?直接掉到他嘴裡。

五老爺嘿嘿嘿一頓笑:“我?說什麼來著,以前把珍玉和其餘幾個丫頭的生辰拿出去算八字,人家獨獨說珍玉的八字得金輿星照耀,命中帶貴。”

“看把你美的。”五太太說完噗哧又笑起來,喜色藏也藏不住。

溫珍玉得了訊息,回想了一下那日踏青遇到的孟家人,想到孟蝶稱呼的表弟,臉頓時就紅了,滿心願意。

兩家都有意向,私下裡合了八字,確定冇有什麼妨礙,兩傢俬下裡又訂好?了上門提親的日子。莊家那邊琢磨著請誰為大媒。五老爺則是?同溫老太爺報備,說他已經為珍玉相看好?了人家。

對於這?個把自己臉皮扒下來還踩兩腳的孫女?兒,溫老太爺實在不想提起,得了訊息隻是?擺擺手:“你是?當爹的,你自己安排就好?。”打定主意,等?媒人登門那一天他就出去會友,自打上次氣暈過?去,他身體?大不如前,最近一直在家修養著,這?會兒天氣暖和他出去走走正好?。

然?後等?媒人登門,他連滾帶爬的趕了回來,這?個該死的老五,也冇告訴他男方家請的大媒是?督察院戶科掌院武給事中啊!這?提親的人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等?親事徹底定下,溫氏長長的鬆了口氣,有了這?麼一門親事,她祖父應該不會急切到賣女?求榮了。

溫老太爺做下這?樣的事兒,溫氏氣是?氣,她同樣也清楚溫老太爺為什麼這?樣急,溫家發家全靠當初溫老太爺出海搏命,他家原是?冇有根基靠山的。隻是?以前冇有可以,因為無論是?朝廷王孫公子又或是?勳貴重臣子孫也罷,都冇那麼多,大家都有肉吃,經商的人隻要敢闖敢衝,打點一下上下就可以。

朝廷承平日久,權貴子孫是?越來越多,好?營生越來越少,冇有強硬靠山的鹽商那就是?一塊兒上好?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溫老太爺豈能不急。@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有了這?門親事,對外?就是?擺明?了溫氏和孟蝶一條心,真?想占溫家大便宜,就要問問侯府答不答應,刑部尚書答不答應。

溫氏越想越開心,又從孟蝶那裡要了一些?文書往來的範本,整理成一個小箱子送回溫家。

溫珍玉本就愛讀書,這?會兒是?真?的頭懸梁錐刺股,鉚足了勁兒的用功,以嚴厲著稱的女?先生也柔和了麵色,頻頻點頭。

這?個時候,範宏從前線回來了,一回來就將李藹寫?的書信給了孟蝶:“二奶奶,二爺最近得了幾樣玉雕擺件,命我?拿回來給二奶奶賞玩兒。”說完一擺手,跟在身邊的小夭立刻將懷中的匣子送到孟蝶那邊去。

孟蝶:“玉雕擺件?”

範宏:“那邊距離和田比較近。”

孟蝶恍然?,和田自古盛產美玉。

露微將盒子逐一打開,一件精美玉雕香爐,一件巧奪天工的鳴蟬鎮紙,一件瑩潤有光澤的雪蓮花擺件,還有一隻鳳穿牡丹髮簪。

孟蝶將鎮紙從盒子中拿出仔細端詳:“這?雕工可真?好?,瞅著是?美人鬢的料子雕琢而成。”

範宏一笑:“不瞞二奶奶,二爺不懂這?個,二爺隻說這?幾樣東西樣子實在好?看,興許二奶奶能喜歡。”

孟蝶麪皮有些?微微發熱。丫鬟等?竊笑。

玫紅拿起那根簪子:“這?和田花玉的顏色分部的這?般均勻細膩還真?是?難得,工匠的手也巧,按照花色給雕成了鳳穿牡丹的樣子。二奶奶,我?給您戴上。”

孟蝶冇吭聲?,玫紅默認她同意,將原本頭上的一根雲紋玉簪小心拆下,換了這?根玉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打量了一下:“這?根簪子更適合二奶奶。”

湖綠看了一眼?雪蓮花擺件:“這?雪蓮花也難得,上麵是?潔白的雪蓮花,下麵是?翠綠的葉子。”

露微一笑:“要我?看還是?這?香爐難得,這?應該是?血紅糖玉,是?和田玉中最頂級的存在了。”

孟蝶問:“他那邊怎麼樣?可還好??”

範宏:“二奶奶放心,二爺在那邊一切都好?,又打了幾次勝仗,如今戰事並不吃緊了。”

孟蝶:“好?,你先下去歇著吧。”

等?範宏離開,一群丫鬟的目光齊齊落在信件上,孟蝶失笑,打開信件,裡麵隻有一摞信紙。孟蝶心中一動,冇先看具體?內容,而是?每一頁都掃了一眼?,粗粗一掃,果然?是?分了十個段落。

確定了這?一點,孟蝶這?纔看具體?內容,其中有八個段落是?軍中趣事,還有兩個是?寫?風景的,翹著嘴角看完,孟蝶將信件給了丫鬟們。

露微等?人迫不及待的觀看,然?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等?都笑夠了,孟蝶喊了一聲?:“樺兒。”

樺兒挑簾子進來。

孟蝶:“你去你範嬤嬤家一趟,讓她去趟莊子那邊,一是?讓杏黃挑幾個時日長的罐頭掀開看看裡麵的東西怎麼樣,明?日再回來一趟;一是?讓王莊頭去找找當初他買了不少種子的那個小海商,叫什麼吉的,若是?在京城就同對方約一下,說明?日露微同他談筆生意。”

“誒。我?立刻就去。”

露微:“二奶奶是?準備將雪青她們現在織好?的絲毯賣掉嗎?”

孟蝶頷首:“前幾日雪青回來的時候說,已經將去年?收起來的蠶絲全部仿成絲毯了,一共有一百一十六條,十六條我?們自己留著,剩下的一百條我?準備都賣給那個小海商。”

露微挑眉:“怎麼選小海商,他們大多家底薄弱。”

孟蝶失笑:“咱們這?毯子我?也冇打算賣多貴,蜀錦雲錦現在市價是?十二兩銀子一匹,我?們這?絲毯我?也賣十二兩銀子一條。一百條也不過?一千二百兩,但凡一個海商,甭管大小,一千多兩銀子絕對能拿出來。”

露微:“小海商在他們本國恐怕也搭不上什麼真?正的貴人。”

孟蝶笑得宛如一個小狐狸:“要的就是?搭不上什麼真?正的貴人。”

露微震驚。

孟蝶:“無論是?在我?們易朝還是?國外?,真?正的貴人隻有那麼一小撮,把絲毯賣給他們,就算能賣出去天價,他們能用多少?可若是?價格不高,稍微富裕點的人家都能用得起,我?們的客戶群體?一下子就能擴大十幾甚至幾十上百倍。就算柞蠶絲毯更耐磨一些?,還是?有損耗,隻要客戶群體?大了,以後每年?就算淘換掉的也會有一大批。”

露微恍然?:“所以讓小海商去給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不賣給那些?真?正的貴人。可是?這?樣能推廣出去嗎?曆來都是?上麵的喜歡,下麵的才能跟隨。”

孟蝶擺擺手:“我?防的就是?這?個,絲毯對於國外?的貴人來說,這?屬於舶來品,舶來品是?貴人能真?正能夠控製得住的,這?絲毯精美,若是?有哪個貴人喜歡,又認為比自己位低者不配使用,他完全可以下令不讓境內海商販賣絲毯。這?樣我?們不就失去一個客戶群體?麼。”

露微明?顯不信:“還有這?樣的人?”

孟蝶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怎麼冇有?那些?貴人你以為就真?的都是?禮賢下士雄才偉略的?錯了,高處不勝寒,冇個體?己人說話,什麼事兒都隻能自己憋著,這?憋著憋著就憋得有點毛病也是?正常的。”

露微滿臉t?震驚:“還帶這?樣的。”

孟蝶:“那可不,不要對貴人們過?於神話,不過?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罷了。你明?兒去同小海商談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不能賣高價,不然?萬一他有個什麼亂七八糟的渠道,豈不是?白瞎了我?們的一片心。他若是?幫咱們把這?件事辦好?了,以後我?每年?都給他特?彆留一些?絲毯。”

露微:“既然?怕出紕漏,何必交給海商,不如交給塔木和李特?爾,這?些?年?他們靠著咱們冇少賺銀子,每年?來京城都給二奶奶帶來一些?物件,可見是?有良心的。把事情交給他們,肯定能辦得妥妥噹噹的。”

孟蝶擺手:“他們那邊不少貴人習慣用精美的羊毛毯。其中藏毯,寧夏地毯,新疆地毯和蒙古毯是?主流,我?們何必與他們搶生意。”

露微噗哧一笑:“知道了。”

下午的時候王莊頭那邊派人送來了信兒,說是?同丘吉約好?了。明?日上午辰正見麵。

次日一早,露微將自己收拾停當到了侯府後門這?裡,坐上範嬤嬤事先準備好?的馬車直奔莊子。

杏黃則是?一大早坐著馬車回了侯府,正與從正房請安回來的孟蝶走了個對頭碰:“二奶奶,正巧我?帶了吃食回來。”

桃兒接過?杏黃手中的食盒:“那我?今兒豈不是?可以偷懶了。”

說說笑笑進了屋中,桃兒將食盒中的吃食拿出來,孟蝶抓緊時間問:“那些?羊肝什麼的怎麼樣?”

杏黃臉上露出得意:“昨兒我?掀開兩個罐頭,裡麵的吃食一點兒也冇壞,我?嚐了嚐,味道竟然?不比剛出鍋的時候差。”

孟蝶:“這?麼說是?成了?你怎麼做的?”

杏黃:“我?把肝臟先用水加各種香料煮一遍去味道,把表麵的水份晾乾後就放到油鍋裡炸,將裡麵的水份都炸出去,等?涼了就用各種作料加大醬來醬,出鍋後趁著熱放到乾乾淨淨的瓷盒中,然?後立刻蒙上一層油紙,再把蓋子蓋上,最後用黃泥封邊兒。”

孟蝶大喜過?望:“這?法子好?,你那些?作料裡加冇加辣椒?”

杏黃嘿嘿一笑:“那必須加了,平日裡弄的辣椒油就不容易壞掉,這?次我?在裡麵也是?加了辣椒,又辣又鹹,彆說是?這?樣放在瓷盒中,就是?隨便放著一個月也不會壞。二奶奶,先吃飯吧。”

孟蝶這?纔開始吃飯,吃完飯又問:“如果想做五千份罐頭,需要多長時間?”

杏黃想了想:“這?東西不難做,莊子裡現在婦人多,她們都能幫忙都能做,五千份最多三天時間就能做完。難的是?這?原材料,用的都是?各種動物的肝臟,豬肝還有多一些?,雞肝就那麼一點兒,一個罐頭裡最少也能裝六七副雞肝。”

孟蝶沉吟片刻:“你說咱們京城裡一天能殺多少雞豬羊?”

杏黃:“這?我?哪兒知道。我?隻知道想要裝滿五千個罐頭,最少也得三千副豬肝,雞肝得用多少我?可算不出來,一副羊肝也不大我?也不曉得。”

孟蝶:“你這?樣,今兒你回去同王莊頭商量一下,如果咱們想買一天能買到多少副豬肝,多少副羊肝,然?後再讓他今年?把辣椒多種一些?,好?讓你秋天的時候使用,還有其它你能用的作料也都一併說了,能自己種的自己種,不能種的你就事先預定好?,時間麼,這?個罐頭我?是?打算送到前線的,你就按照這?個時間估算。”

杏黃:“誒。”

孟蝶:“先彆露口風,明?兒回去的時候先去範嬤嬤那裡一趟,讓她找上次做瓷盒的人家再訂做五千個瓷盒。”

杏黃:“瞧我?倒是?忘了一樣正事。”

孟蝶挑眉。

杏黃掃了一眼?屋裡壓低聲?音:“昨兒我?臨回來之前範二管事同我?說,前幾日江莊頭下池塘看到了,真?有,不過?就是?少,尋摸了五六個塘子花了好?幾天的功夫也纔在不同的塘子裡看到三個。”

孟蝶眼?睛晶晶亮:“這?就不錯了,這?東西一般都找不到,要不年?年?的怎麼都去撈魚苗?撈魚籽多方便。”

杏黃噗哧一笑:“江莊頭也是?這?麼說,他說還得看幾個月後魚塘裡魚苗的情況,隻要魚苗大幅度增加,那就肯定冇問題了。”

孟蝶:“這?事兒他們辦的好?,明?兒你去榮掌櫃那裡支取些?銀錢,給他們每人賞些?銀子再去選家酒樓定一桌酒席。”

杏黃連連點頭。

第 101 章

孟蝶吩咐完這些才起身奔凝萃館而去, 有了姚氏做幫忙,無論是溫氏還是她又輕鬆不少,就是下人們的嘴撇的愈發的高, 幻想中三奶奶同大奶奶打擂台的事兒完全冇出?現不說, 還又多了一位精明的主子,導致他們當差越發的小心謹慎。

從凝萃館出?來,孟蝶同姚氏金氏三人悄悄的對了個眼神。孟蝶開口:“杏黃今兒回來了,還帶回來不少小點心,你?們都來嚐嚐?”

金氏眼睛一亮:“我也能吃?”她現在的肚子大了不少,飲食上正常吃可以, 甜點?孟蝶那是一口也不給她碰。

孟蝶:“能吃, 小點心裡麵有專門適合你吃的。”

金氏:“我去我去。”

姚氏:“有口福了。前些時我還後悔呢,若是趁著杏黃冇去莊子上之前嫁進來, 我能多吃到多少好東西啊。”

金氏哈哈大笑,孟蝶哭笑不得:“看你?平日裡爽爽利利的,原來也是個貪吃鬼。”

說說笑笑到了孟蝶的院子,杏黃麻溜的將各種?小點?心?端上來, 又給幾人分?彆沏了合適的茶相配,這才起身離開。屋中隻?剩下妯娌四人。

孟蝶:“大嫂,屋裡現在冇外人, 我直接問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怎麼瞅你?今兒這麼冇精神呢?”

金氏吃著點?心?連連點?頭。姚氏跟著問:“有什麼麻煩若是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大嫂你?隻?管吩咐。”

溫氏原本有些愁容的麵容上頓時露出?笑容:“我說今兒怎麼這麼齊全都來二弟妹這裡坐坐,你?們有心?了。其實不是我的事?兒, 是我孃家三叔給我堂妹定了門親事?。”

姚氏:“可是有什麼不妥?”

溫氏躊躇了一下, 壓低了聲音:“永平伯府七老爺家的三少爺。”

孟蝶一頓,這是她們三嬸子周氏的孃家。

金氏快言快語:“他們家?在家的時候我爹說他們家可不大成?樣子。”

姚氏好奇的看著金氏:“好像是不大成?, 我記得前幾日他們府上不是又添了一位姑娘?是三嬸子的庶妹,這叫什麼事?兒啊!三嬸子都要當姥姥了,真是……”

“老不修。”孟蝶補全了姚氏冇好意思出?口的話。

自己女兒都要當姥姥了,自己又生了個女兒,還不是嫡出?,家裡也不是冇有兒子必鬚生子,這事?兒一出?來冇人會?誇他老當益壯,隻?會?說他老不修。

金氏兩手一攤:“我倒不是說這個,他們府上現如何我也不太清楚,我孃家和他們家早就斷了來往,除了逢年過?節幾座有爵位的府邸之間麵子情般的走禮,其餘一概冇有。我爹說這話的時候大約得在十年前,好像是他們家想求娶我的一位姑母。”

話一開始說,溫氏也冇了顧忌:“原本我倒是冇想過?他們府裡不大成?樣子。你?們知?道?的,咱們府裡郊外有兩座大莊子,府裡人口又不多,產的米糧年年吃不完會?剩下一些。三嬸子就牽了線兒,將府裡剩餘的米糧賣給她孃家。”

這事?兒孟蝶知?道?,剛過?門不久的金氏以及過?門時間更短的姚氏都不清楚,兩人同時露出?吃驚的表情。

溫氏歎了口氣:“這本也冇什麼,我們府裡賣誰不是賣呢,他們府上春天給定金,秋天我們送糧之後把?銀子結清,前幾年一直都是這樣,從去年開始就出?了岔子,農曆十月底我派人將米糧送過?去,他們當時說有事?就冇立刻給結清銀子,後來也是一推再?推,一直到年底才把?銀子給齊。”

溫氏衝著幾個人招招手,孟蝶幾人將頭湊過?去,她將聲音壓得極低:“聽說三嬸子給了一些貼補才湊齊了銀子。”

說完她直起身:“今年春應該給定金的,至今定金一兩銀子也冇見到,偏又派人傳話說同往年一樣。你?們說這怎麼個一樣?按照往年的,你?倒是先把?定金付了呀。到底是親戚也不好撕破臉,母親正發愁呢,我也有些發愁,結果家裡又!”

姚氏很難想象伯爵府會?冇錢:“會?不會?隻?是一時間銀子不湊手?”

孟蝶嗤笑:“拉倒吧,我跟你?講,他們府上就是冇錢。”孟蝶也同溫氏t?一樣衝著幾人招招手,三人一下子都湊到她身邊:“那永平伯父子全染上了賭癮。”

“啊!”溫氏倒吸了一口冷氣,豁然起身:“不行,我還得回孃家一趟。”

姚氏眨眨眼,金氏壓低聲音:“你?身邊冇有賭錢的不知?道?這個危害,按照大嫂和二嫂的意思,這玩意兒隻?要沾上了必要傾家蕩產最終家破人亡。”

姚氏目瞪口呆。

然而溫芸兮到底冇能阻攔住她三叔三嬸,他們非但對她說的話半個字都不信,還罵她見不得彆人好,就連她堂妹也陰陽怪氣的:“就許堂姐能被王侯之家看上,我就那麼不堪嗎?”

溫芸兮氣得要命,拂袖而回。

孟蝶得了訊息私下裡忍不住吐槽:“好良言難勸該死鬼。”

玫紅也忍不住吐槽:“二奶奶是冇瞅著,大奶奶回來的時候臉都是青的。”

桃兒也說:“大奶奶那樣好性?子的人都被氣成?這樣,可見對方有多氣人。那樣的人家,將來指不定過?成?什麼樣呢,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櫻兒湊到孟蝶身邊壓低了聲音:“我姑母一家不是過?去當差了嗎?巧了,我的一個表哥就在他院子裡當差,說他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桃兒大吃一驚:“那溫家姑娘嫁過?去還有好日子過??

孟蝶冷哼:“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同樣是溫家姑娘,孟蝶對於這位印象極差:“櫻兒,你?那個表哥伺候這樣的人,十有八/九也會?學壞,你?遠著點?兒。”

櫻兒:“我知?道?的,不單單是他,我姑母一家子我都遠著呢,我也提醒我家裡遠著他們點?兒了。”

孟蝶頗感欣慰:“你?是對的,不過?他們未必肯聽,你?家裡人你?也得盯著點?兒,可彆被他們帶壞了。”

櫻兒連連點?頭。

“露微姐姐回來了。”

櫻兒連忙去挑簾子:“露微姐姐。”

露微從外麵進來:“事?情都辦妥了。”

孟蝶:“那海商答應了?”

露微直接笑了:“答應了,一口答應,知?道?是二奶奶要將東西賣給他,要不是屋裡有人,我看他能高興得蹦起來。”

杏黃幾人瞬間笑出?聲。

孟蝶:“他人品怎麼樣?彆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坑了咱們一把?,出?了海到了彆國?,我們可是兩眼一抹黑。”

露微笑得越發開心?:“王莊頭說他做生意很是誠信。其實就算他心?裡有彆的小九九也不會?壞事?的。二奶奶不知?道?,塔木和李特爾這倆胡商憑藉著二奶奶的光,短短幾年功夫家產翻了數倍,外麵無數商人都想給二奶奶辦事?呢,那海商心?中門清兒,他若是辦不好,後麵有無數個海商頂替他。所以他肯定會?拚了老命的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孟蝶滿意的頷首:“這就好。他有冇有說把?咱們的絲毯運回去賣多少銀子一條?”

露微臉上露出?滿意:“他是個聰明人,我把?絲毯的價格定在與蜀錦等相同,他直接就說回國?的時候按照蜀錦的價格來,五十兩一條出?售。”

孟蝶頷首,同樣滿意這個價格。

玫紅驚呼:“五十兩一條?我們賣給他們不是才十二兩?”

孟蝶:“海上風浪大,哪怕是走熟的線路也可能遇上意外,一旦遇上就是船毀人亡,絕對是富貴險中求,五十兩不算貴了。”

露微:“確實不算貴了,前朝禁海,絲綢隻?能與以前一樣兒通過?胡商走絲綢之路慢慢運送到那邊,那會?兒如浮光錦這些一匹大約為二百兩,本朝開海之後大大的縮短了運輸時間以及耗費的精力,絲綢價格驟降,最近兩年陛下又開了兩個港口,這才降到五十兩一匹。”

玫紅還是很震驚:“降價還五十兩,這不就跟搶錢一樣,做海商可真賺錢。”

露微點?了一下她的腦門:“彆總想著賺錢,想想他們需要多少打點?,走這一次需要多少人手,再?想想裡麵的風險。”

玫紅嘿嘿一笑。

露微:“還有一件事?,那日踏青插言的幾名男子範嬤嬤已?經將他們的身份打聽出?來了。最開始接話說紅顏薄命的是山海書院院長的嫡子。開口罵人的是刑部右侍郎的嫡子,另外三個冇吭聲的,一個是吏部史郎中家的,一個王千戶家的,還有一個是江陽尹家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湖綠好奇:“露微姐姐,這千戶不是武官的官職嗎?還是我記錯了。”

露微:“你?冇記錯,千戶是正五品的武官。王千戶的這個兒子據說是早產兒,先天體弱不能習武,家裡這才讓他從文,一年前進入了山海書院。”

“這山海書院裡麵有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教授課業,先帝朝的時候這書院還能被國?子監壓一頭,最近幾年國?子監中多廕生,以至於成?績反不如山海書院,這書院的名氣也就越發大了,京中子弟皆以能進去讀書為榮。”

孟蝶哂笑一聲:“不過?爾爾。”

露微:“二奶奶還是要小心?些為好,讀書人講究師承同門,那日他們幾個被二奶奶斷了前途,尤其是那兩個開口說話的,他們與家人心?中定然不忿,隻?怕教授他們課業的師長也對二奶奶頗有微詞。”

孟蝶:“我怕他們?不犯到我手裡也就罷了,真犯到我手裡,正好一併收拾了。能教出?那樣的弟子,可見是個誤人子弟的。”

露微噗哧一笑:“這倒也是。”

杏黃同樣笑了:“要我說,他們那邊想必也打聽出?二奶奶的身份了,估計是不敢鬨,說不得那兩個開口的正被家中長輩師長訓斥呢。”

“砰砰砰——”雜亂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歡聲笑語,孟蝶往外看去,杏黃一溜煙跑出?屋子喊:“樺兒,你?去前麵看看怎麼回事??”

“誒。”

一會?兒工夫樺兒宛如風一般跑了進來,眼裡全是震驚:“二奶奶,是賈嬤嬤回來了。”

玫紅等各個麵露驚訝。杏黃吃驚不小:“不是被攆出?去了?怎麼又回來了?”

樺兒喘了口氣:“我跑去看了一眼,賈嬤嬤披頭散髮、身上也破破爛爛的,哭嚎著跑進來的,隻?聽她喊著老夫人救命。”

杏黃:“她被攆出?去了,那守門的也肯讓她進來?”

露微:“到底是服侍了老夫人一輩子的人,她這麼淒慘,守門的又怎麼會?硬攔著。”

孟蝶思索片刻:“我去正房那邊一趟。”

這會?兒天色不早,孟蝶穿的是比較輕便的衣服,櫻兒和玫紅一個找出?外衣,一個又重新為孟蝶梳頭。簡單的打扮了一下,孟蝶領著露微直奔正房。

正房這會?兒已?經齊聚一堂。賈嬤嬤鬨出?的聲響太大,各房都打發人出?來看情況。

孟蝶到的時候賈嬤嬤匍匐在地泣不成?聲:“老夫人,求求您救救鬆花吧,她被青樓裡的人抓走了……”

侯夫人麵沉似水:“天子腳下他們還敢無故抓人不成??”

賈嬤嬤哭得越發淒慘:“是被義兒給賣了。”

侯夫人看看溫氏又看向孟蝶:“你?們倆個說的冇錯,這賭鬼果然不能以常理推論。不過?這青樓膽子也太大了些,鬆花親爹尚在,哪能輪到一個叔叔做主,他們竟然就敢搶人。”

孟蝶看著賈嬤嬤冷笑一聲,又看向侯夫人:“祖母,京城天子腳下可不是揚州那等地方能比的,揚州的青樓賭坊背後皆是當地豪強操縱,咱們京城可冇有地頭蛇。”

賈嬤嬤哭聲一頓:“是我被義兒騙了,他說將鬆花賣給一位小姐當丫鬟,我想著家裡現在日子不好過?,她去當丫鬟反而是好事?就同意了。誰知?道?、誰知?道?這個混小子竟然是將她賣給青樓頭牌當丫鬟。”

屋中所有人齊齊無語。

侯夫人:“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著幫賈義遮掩,真真是鬼迷心?竅了。”

賈嬤嬤:“老夫人,老夫人,鬆花是無辜的,她是無辜的,求您看在她伺候了您一場的份上兒,您救救她吧,救救她……”

侯夫人一閉眼:“夏嬤嬤,你?去安排幾個人去那青樓贖人。”

夏嬤嬤:“是。”轉頭她又問賈嬤嬤:“是哪家的青樓?”

“百音閣。”

夏嬤嬤立刻下去安排人手,侯夫人看著賈嬤嬤,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中湧現出?陣陣酸楚。

賈嬤嬤比侯夫人小三歲,因著從小就跟著侯夫人,從冇乾過?粗活兒。稍微有了點?兒年紀又早早的開始榮養,她保養的不比那些富裕人家的老太太差些什麼。

離開侯府還不足半年,原本隻?有前額鬢角處有絲縷白髮,如今卻滿頭華髮,人也黑瘦了不少,臉上的皺紋密佈,更不用說原本細白的雙手,這會?兒佈滿了繭子。瞧著倒是比侯夫人老了十來歲。

侯t?夫人長歎一聲:“你?大奶奶二奶奶說的對,賭錢的人一旦賭錢就不叫人了,變成?了專門吃人的惡鬼,你?就當冇有賈義這個兒子,早早同他斷了吧,以後跟著賈崗好好過?日子,安享晚年。”

賈嬤嬤抽搭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把?嘴巴閉上。

屋中寂靜一片。

溫氏看向孟蝶,孟蝶給她和姚氏金氏使了個眼色,三人同時小心?的看向周氏,果然,這會?兒周氏臉色十分?難看,放在腿間衣裙上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外麵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哭聲。賈嬤嬤麵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驚詫,她冇聽到鬆花的聲音。

夏嬤嬤抖著身體白著臉進屋:“老夫人,賈崗被他們打死了。”

侯夫人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賈嬤嬤一下子撲到夏嬤嬤身邊,抓著她的衣襬:“你?說什麼!”

夏嬤嬤:“剛纔我安排的人去了百音閣贖人,到了那裡就見賈寧和賈安兩兄弟在門口那裡被人按著打,我們好容易將二人救下,這才知?道?賈崗死了,身體還冇涼透賈義就將他嫂子也賣給了青樓,那些小人就將賈娘子也抓回青樓,又見賈娘子有幾分?姿色,知?她是婦人立刻就欲行不軌,賈娘子不想受辱,一頭碰死了。”

賈嬤嬤眼睛一翻,整個人一個趔趄,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不可能,不可能崗兒……”

侯夫人也驚了:“那鬆花呢?”

夏嬤嬤:“我們去的人回來說,百音閣那邊說侯府是錦繡處富貴鄉,想必不差錢,拿三萬銀子來他們才肯放人。”

夏嬤嬤話音一落,外麵傳來更大的哭聲。

夏嬤嬤立刻解釋:“老夫人,奴婢做主先將賈寧和賈安帶回來了。”

侯夫人:“讓他們進來。”

賈寧和賈安一個十六歲,一個十歲,這會?兒滿身的青紫,鼻青臉腫的從外麵進來,噗通跪在侯夫人麵前。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命根子,賈義是賈嬤嬤的命根子,賈寧同樣是,一見淒慘無比的大孫子立刻就撲過?去:“寧兒……”

賈寧身子一扭,躲開了賈嬤嬤。

賈嬤嬤一愣,然後她就迎接到兩個賈寧和賈安仇視的目光。是真的仇視,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的仇視。賈嬤嬤瑟縮了一下,剛剛被她拒絕相信的訊息這一次清晰無比的映在她的腦子裡,她的大兒子賈崗被她和她的小兒子害死了,她的大兒媳也死了……

賈寧叩頭:“老夫人,青樓的人當初是拿著身契去抓人的,身契上必然有買賣的價格,他們開出?三萬銀子的價格是違反律令的,小的想去告官。”

侯夫人點?點?頭:“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屋中再?次一片靜默,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現在已?經是晚上,衙門都關門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告官,可一個黃花大閨女在青樓一夜,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孟蝶暗暗歎了口氣:“祖母,我這裡有個不太光彩的法子,我想先試試,不行明日再?去告官。”

侯夫人眼睛一亮:“好好好,你?先試試。”

孟蝶壓低聲音對露微說:“你?去範嬤嬤那裡,讓她把?杏黃從那妓子海棠口中打聽到的話對那老鴇說。”

露微的臉稍微扭曲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知?道?了。”

孟蝶吩咐完露微:“夏嬤嬤,你?派人跟隨露微一起到範嬤嬤那裡,然後領著範嬤嬤去百音閣找那老鴇。”

“是。”

夏嬤嬤跟著露微連同她派去的小廝一群人迅速來到範嬤嬤家,事?先有人跑過?來送信兒,露微一行人到的時候範嬤嬤和範宏已?經重新穿好衣服將自己打理妥當。

聽了露微傳過?來的話,範嬤嬤的臉同樣扭曲了一下,然後才點?點?頭立刻動身奔向青樓。

夏嬤嬤不太放心?,也跟著上了馬車。路上,夏嬤嬤將現在的情況又詳細的說了一遍:“鬆花被扣著,賈娘子的屍首也被扣著,賈崗的屍首我剛安排人去收殮了。”

範嬤嬤點?點?頭:“所以我們既要鬆花又要將賈娘子的屍身贖出?來。”

夏嬤嬤點?頭,拿出?帕子擦了一把?眼淚,她是侯府老人,同賈娘子也算是熟悉,如今看到她落得這個下場,難免心?酸,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天色已?晚,花街這邊每一家都挑起了大紅的燈籠,明亮的燭火映在每一個來尋歡人的臉上,將他們臉上色慾熏心?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

微風拂過?,燭火搖曳,明暗不齊的燈光一瞬間讓這燈火輝煌地好似成?了陰曹地府。往來的女票客成?了名副其實的色鬼。

百音閣門麵極大,遠遠的坐在車廂裡的範嬤嬤和夏嬤嬤就聽到了靡靡的絲竹之聲,兩人同時蹙眉,一臉嫌惡。

既是來贖人的,小廝將馬車停到了側門那裡,守門的龜公立刻問:“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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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壓低了聲音:“勇毅侯府的。”

龜公頓時眉開眼笑:“怎麼,銀子拿來了?”

範嬤嬤和夏嬤嬤先後從馬車下來直接往裡走,身邊跟著的小廝道?:“去把?你?們老鴇找來。”

範嬤和夏嬤嬤都是一身緞麵衣服,穿金戴銀,打扮的十分?體麵。兩人這一露麵早有有眼力見的龜公去請老鴇了。

一名穿著大紅色衣裙的三十多歲婦人出?來將兩人引到一間小屋:“這會?兒天色已?晚,我們這兒已?經開始迎客了,媽媽正忙著呢,我叫桃紅,不知?二位怎麼稱呼。”說著又給兩人倒了一杯茶。

範嬤嬤和夏嬤嬤誰都冇喝,範嬤嬤隻?說:“桃紅姑娘,拉關係什麼的大可不必,咱們的交集也就是在這件事?上,明人不說暗話,你?也知?道?我們所謂何來。姑娘若是能做主咱們現在就談談鬆花和賈娘子屍首的事?,姑娘若是不能做主,還請將能做主的請出?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桃紅展眉一笑:“什麼做主不做主的,咱們媽媽已?經說了,你?們隻?要拿三萬銀子來我們就放人,屍首一併拿去。”

範嬤嬤不怒反笑:“你?們確定要這三萬銀子?可說準了?”

桃紅:“隻?要您敢給,我們又有什麼不敢收的。彆說三萬,就是三十萬我們也收得。多少王孫公子在我們這裡一擲千金呢。”

範嬤嬤抿唇一笑:“一擲千金我是信的。”說著壓低了聲音:“就好比那趙千戶,除了你?們這裡的綿意香,彆地兒他也不行啊!”

桃紅臉上的笑容僵住,狠狠打了個哆嗦。

範嬤嬤繼續爆猛料:“都說這裡是花街柳巷,家家都有桃紅柳綠,要我說,彆家那都是吹噓,哪有什麼柳綠,怎麼比得上這裡,否則那萬郎中怎麼就隻?認準了這……”

“哎呦我的好嬤嬤,您稍待,我們媽媽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桃紅用帕子擦額頭上的冷汗打斷範嬤嬤的話,又趕忙命人去請老鴇。

夏嬤嬤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這樣的私密事?兒怎麼知?道?的?隨即心?中湧現狂喜,掌握了這樣的私密,百音閣不敢不低頭,否則這些事?泄露出?去,這些當官的不會?認為是二奶奶泄露的,隻?會?讓百音閣好看。

老鴇的笑聲很快從門外傳來,她同樣穿了一身紅衣:“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兒客多怠慢了二位,還請二位大人不記小人過?。”

範嬤嬤笑:“老闆生意好我等也不便多做打擾,不如我們現在就將事?情辦妥當,這樣既不耽誤老闆賺銀子,我們也能回去交差。”

老鴇眉眼彎彎:“這說的是哪裡話,哪有什麼事?兒啊。二位放心?,姑娘在我們單獨的小樓裡呢,冇人打攪,那位娘子也是個烈性?的,我佩服著呢,雖還冇來及買棺槨,也用好好的席子裝裹著,二位一併接走就是了。”

範嬤嬤:“既然有身契,咱們還是按照正常的規矩來好,免得不知?情的人又說咱們侯府仗勢欺人。”

老鴇:“還是嬤嬤想的周全,這是兩份身契,您拿好。”

範嬤嬤識字不多,她將身契給了夏嬤嬤。作為侯府的攬總嬤嬤,夏嬤嬤認識很多字,看個身契自是不在話下。

詳細瀏覽一遍,確定無誤,立刻衝著範嬤嬤點?頭,然後又從衣袖中拿出?銀票:“我瞧這身契上寫?了,鬆花的贖身銀子是一百兩,賈娘子的是三十兩。”

老鴇接過?銀票:“是這個數兒。”

夏嬤嬤安排小廝將賈娘子的屍身抬到賈崗處。

鬆花這會?兒被人帶來,她身上穿著粉色的衣裙,頭上戴著豔紅的花朵,一見夏嬤嬤頓時淚流滿麵撲到夏嬤嬤的懷裡:“夏嬤嬤。”

夏嬤嬤眼眶通紅,鼻子酸澀:“冇事?了冇事t??了,走,跟我一塊兒回府。”

第 102 章

等待的滋味兒格外難熬, 尤其是對於賈家兩兄弟和侯夫人?,他們都是真?心實意關心鬆花的。賈嬤嬤幾次挪動身體看向賈寧兩兄弟,然而得到的隻有仇視。

天色越來越暗, 屋內燈火通明, 勇毅侯打發個小幺來問情況怎麼樣?,知道孟蝶也派了?人?過去,倒是放心不少。

腳步聲響,隱隱能?聽到女孩子的哭聲,賈寧眼中迸射出晶亮的光芒,是妹妹的聲音, 是妹妹的哭聲。

夏嬤嬤和範嬤嬤挑簾帶著鬆花進門, 鬆花噗通跪下:“老夫人?。”

侯夫人?長長的鬆了?口氣:“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又?看向夏嬤嬤,最後目光落在範嬤嬤的身上?:“辛苦你了?。”

範嬤嬤躬身施禮:“幸不辱命。”

夏嬤嬤:“老夫人?, 賈娘子的屍身也要回來了?,奴婢做主將其與賈崗的屍身一併放在他們租借的房子中。”

侯夫人?連連點?頭?掃了?一眼強忍著淚水的賈寧、賈安還?有?鬆花:“去買兩副好棺木,尋個好地方埋葬吧。”

“是。”

侯夫人?滿臉疲態,看著孟蝶眾人?:“時候不早了?, 你們也都回去睡吧。”

兒孫們紛紛告退,孟蝶四人?跟在後麵走得緩慢,金氏壓低了?聲音:“剛剛我瞧著三嬸子的臉色白得可怕。”

溫氏突然想?起一件事:“宏明你還?記得嗎?你說他的賭癮是不是就從永平伯府那?邊沾染的?”

金氏和姚氏好奇, 宏明是誰?

孟蝶:“宏明是三嬸子奶母的兒子, 原本管著三嬸子陪嫁的五百畝地,前兩年大旱,三嬸子慈悲免了?佃戶的租子, 還?要借給佃戶錢糧種子。這小子為了?還?賭債, 把錢全昧下了?,還?從佃戶要租子, 差點?兒逼死人?。”

金氏和姚氏大吃一驚,兩人?互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看出?了?對方的堅定,哪怕孟蝶和溫氏再三強調說賭博不好,她們到底冇見過冇經曆過,很難想?象賭博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兒的,這會兒看了?賈家的一切,兩人?有?誌一同的在心裡發著狠,一定要把自己的陪嫁敲打一番,還?得回家一趟同家裡人?也說道說道,將家裡的下人?梳理一遍,這也太嚇人?了?。

孟蝶一夜好眠,次日從凝萃館回來,她一邊吃午飯一邊聽湖綠說:“老夫人?慈悲,昨晚兒就讓賈寧他們三人?為爹孃送葬去了?,還?讓鬆花回來伺候,又?讓賈安在後宅做個傳話的小夭。”

玫紅:“那?賈寧呢?”

湖綠看了?她一眼:“賈寧年紀十六了?,以前跟著他爹做事,現在他爹的差使早有?人?接了?,他實在不太好安排。”到底伺候老夫人?一場,直接打發去乾粗活兒不好看,也埋冇人?才,賈寧識文斷字,當初是按照大管事培養起來的。

孟蝶吃完了?飯放下筷子:“大嫂會安排到合適地方的。賈嬤嬤呢。”

湖綠壓低聲音:“我聽說原本老夫人?是打算讓她去莊子上?養老的,她自己求去了?。”

孟蝶垂眸:“自己求去了??”

湖綠:“是啊。我實在是想?不通,她去莊子上?安安穩穩的養老多好,自己一個人?在外麵怎麼活?”

露微:“要我看還?是求去的好,她若是在莊子上?,賈義難免糾纏不休,說不得又?惹出?一堆羅爛事,搞不好就會徹底寒了?老夫人?的心,到那?時候賈寧他們幾個又?怎麼辦?她這一求去,老夫人?心裡還?會惦念她,她不在侯府,老夫人?豈會不心疼賈寧他們幾個。”

孟蝶頷首:“露微說的有?理,她這一求去就是徹底不給自己留後路,祖母必然心疼,賈崗夫妻本就慘死讓祖母心疼,兩下疊加,賈寧他們幾個將來隻要不犯大錯,老夫人?必然顧念著。”

露微:“她若是早點?為大房,為賈管事著想?也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孟蝶:“她早想?也冇用,當初我為什?麼問也不問連同賈崗一家都攆出?去,你以為我隻是生氣?那?是因為賈崗也慣著賈義這個幼弟,為他偷偷還?了?不少賭債,冇有?他慣著,隻有?賈嬤嬤也慣不出?這樣?的賈義。就是可惜了?賈娘子,哎。”

其餘人?麵麵相覷,跟著歎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賈崗。

“哎呀!”柳兒驚喜的聲音從外麵傳來。緊接著就是簾子一動,柳兒歡天喜地的從外麵進來:“二奶奶,鬱金香發芽了?。”

去年李藹命範宏帶回來的鬱金香根,那?會兒京城天氣冷不適合種植,鬱金香的根就冇動,依舊埋在沙土中儲存,天氣漸暖,到了?李藹信中說的時候,露微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吩咐柳兒幾個將鬱金香種下。

露微一邊扯著孟蝶一邊說:“剛從沙土裡挖出?來的時候,我瞅著那?根鬚有?些乾巴巴的,還?當我們冇儲存好,未必能?發芽呢。二奶奶,快去看看。”

孟蝶無奈,隻得跟著出?了?屋子。

鬱金香被柳兒幾個栽種到到甬路兩旁,孟蝶蹲下身,果然見一抹清脆的綠意?從褐色的泥土中鑽出?,充滿了?生命氣息。

露微眉開眼笑:“二爺的信上?寫這花兒喜濕潤又?怕澇,你們澆水的時候注意?著些。”

柳兒同樣?喜上?眉梢:“露微姐姐就放心吧,這鬱金香的養護方法同西瓜有?些相像,我冇問題的。”

露微連連點?頭?:“估計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看到五顏六色的花朵了?。”

聽著被重點?咬的五顏六色四個字,孟蝶滿臉無語,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吧。

“四太太。”

孟蝶站起身看向門口,果然見吳氏帶著自己的丫鬟婆子慢悠悠走進來,孟蝶快走幾步迎過去:“四嬸子。”

大概是當初孟蝶剛過門不久,吳氏給她上?眼藥結果反被孟蝶坑了?一把,吳氏平日裡很少單獨同孟蝶打交道,這般獨自過來的更是第一次。

進入裡屋正廳,兩人?坐下,孟蝶直接問:“嬸子這個時間?過來可是有?要事?”

吳氏接過孟蝶捧過來的茶:“要事倒是談不上?,有?事倒是真?的。不過也不是我有?事,是你叔叔。他最近新結識了?一位好友王千戶。千戶說前些時他家兒子衝撞了?你,早想?給你道歉,偏往日裡冇什?麼來往,他也不好直接登門,如今他調來這邊,正好與你四叔相識,立刻就把這事兒拜托給了?你叔叔。”

孟蝶裝傻:“王千戶?衝撞了?我?”

吳氏快人?快語:“就前些時你們妯娌幾個出?去踏青,不是有?人?胡亂插言嗎?然後被你罵了?。”

孟蝶失笑:“是有?這麼回事。那?兩個開口的實在是太討厭了?,擅自插言不說還?指責我們,我就一怒之下就把人?給罵了?。我記得當時亭中五人?,兩個開口的三個冇開口。不過我記得那?兩個開口的裡麵冇有?姓王的。”

吳氏一甩帕子:“嗐,王千戶家的孩子就是那?三個冇開口的之一。”

孟蝶:“冇開口又?怎麼衝撞到我。我看呐!王千戶最應該安撫安撫他兒子,當時他就冇開口,說不得也是被自己那?口出?惡言的同窗嚇到了?。”

吳氏:“嚇到了??”

孟蝶強忍著笑意?:“說不得就嚇到了?。四嬸子,請四叔告訴王千戶,我這邊冇事,請他不要多想?。”

吳氏點?點?頭?:“好。”

等吳氏離去,孟蝶噗哧就笑了?,露微也跟著笑,湖綠等人?莫名。

晚上?李捷下班回家,吳氏就把今天的事兒同李捷說了?,說完她用手拄著下巴:“回來我想?了?好久,總覺得哪裡不對,王千戶家那?麼大個小子,能?被嚇到?”

李捷噗哧就笑了?,一把將吳氏攬在懷裡:“她這是給王千戶家的兒子謀出?路呢,也算是給了?個台階。”

吳氏驚訝的看著李捷:“啊?”

李捷:“蝶丫頭?罵人?可不是罵完了?事,她將那?兩個人?歸到佞幸一流,這是讀書人?最怕的,可以說是直接斷了?他們科考的前程。現在蝶丫頭?說王千戶的兒子被同窗的口出?惡言給嚇到了?,是不是就將王千戶的兒子與那?兩個口出?惡言的人?割席了??”

吳氏眼睛晶晶亮,眼裡全是崇拜:“還?是夫君懂得多,這下我可算明白了?。”

接觸到妻子的目光,李捷心情更好:“王千戶現在差不多算是我的頂頭?上?司,現在承了?我這麼個人?情,總不會忘了?我。”

吳氏眼睛閃亮。夫妻和樂。

果然冇過幾天,王千戶那?邊就放出?了?兒子當時被震驚到的風聲,直t?接從山海書院退學,徹底割席。吏部史郎中家也迅速跟上?,將自家兒子從山海書院接出?,擺明瞭?割席的態度。尹家那?邊倒是冇有?什?麼動作。@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些孟蝶都冇怎麼關心,她現在更關心的是範嬤嬤說的話。

範嬤嬤:“自我從百音閣回來,不過兩日的功夫就開始陸陸續續有?贖身的妓子前來投奔。就這麼幾天功夫,有?了?二十三人?。”

露微震驚:“不是冇人?來嗎?怎麼這會兒又?一窩蜂的跑了?來?這又?是什?麼套路?”

範嬤嬤壓低聲音:“來的這些,都會說一兩樣?秘辛。”

“啊?”露微瞪大眼睛。

秘辛指的什?麼孟蝶自然懂得,她略一思索就懂了?,為什?麼這會兒一窩蜂的跑來。

露微:“範嬤嬤,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範嬤嬤也有?些疑惑:“我也不太明白,同我們說這些乾啥。我也冇說要打聽呀!”

孟蝶歎息:“你們想?想?她們以前待的是哪裡,青樓楚館,去那?裡的又?都是什?麼人??能?有?好人??她們前半輩子甚至於贖身出?來之後,身邊圍繞的隻有?惡人?和惡意?,她們又?怎麼能?相信這世間?有?人?願意?無償幫助她們?”

露微了?悟:“她們原不相信二奶奶的無條件幫助,這會兒範嬤嬤去百音閣說了?秘辛,她們便認為她們是對二奶奶有?用的,在她們心裡也就能?解釋二奶奶為什?麼要庇佑她們。所?以她們交了?投誠的東西來投奔。”

孟蝶頷首。

範嬤嬤歎息一聲,鼻子有?些發酸:“現在我倒是真?的覺得她們不容易了?。”竟然不敢相信這世間?有?人?有?善心,以前的日子是有?多苦多難,遭遇了?多少禽獸纔會有?這樣?的覺悟。

孟蝶眼睛也有?些酸:“她們既然投奔了?我來,我定然要好好待她們,範嬤嬤,你在莊子那?邊費點?心。從那?種醃臢地方出?來說不定還?有?染病的,她們也許不好意?思說又?或者冇錢就耽誤了?,你花重金尋個德藝雙馨的老大夫給她們診治診治。”

“誒。”這回範嬤嬤答得心甘情願。

“雪青姐姐回來啦?”外麵傳來柳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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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很快從外麵進來。

孟蝶安排的今日與雪青碰頭?,如何安排今年的養蠶織毯等事宜,這會兒見了?雪青立刻說:“去年咱們放蠶的時間?晚了?些,最終隻收了?一茬的蠶回來,今年我們現在就開始放蠶,我估摸著能?收回五六茬蠶繭,你算算,我再給你買三五百人?加上?現在有?的,到明年這時候能?不能?把蠶絲都織成絲毯?”

雪青噗哧就笑了?:“三五百人??這點?人?夠乾嘛的,三五千人?都未必能?將所?有?的蠶絲織成絲毯。”

(⊙o⊙)…

第一次,孟蝶震驚的無以複加:“三五千人??這得有?多少蠶絲?咱們那?柞樹林能?放這麼多蠶嗎?”

雪青笑容越發大:“二奶奶最近冇看鋪子那?邊的賬冊吧。”

孟蝶嘴硬:“看了?奶油蛋糕的賬冊。”

雪青了?然:“冇看香皂的入賬更冇看花銷。”

孟蝶悻悻然,她確實冇看。

雪青:“自打看了?我第一條織出?來的絲毯,王莊頭?就認定這東西能?賣個好價錢,正月的時候二奶奶不是說了?山地的規劃嗎,他立刻就去榮掌櫃那?裡支取了?不少銀子,趁著還?冇到春耕的時間?人?手充足,雇傭了?一大批人?收拾山地,土地略微開化一些就開始栽種柞樹又?在旁邊蓋房子,眼下莊子裡能?利用起來的柞樹林,麵積起碼是去年的二十倍。”

孟蝶目瞪口呆:“二、二十倍?”

雪青篤定的點?點?頭?:“隻多不少。現在就開始放蠶養蠶,一直到秋天得到的蠶絲起碼能?織出?幾萬條的絲毯。”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孟蝶突然發現,自己手底下人?實在是太能?乾了?點?兒。

說著說著雪青噗哧又?笑了?:“前兩天露微姐姐將絲毯賣給那?個小海商,一條絲毯十二兩銀子,王莊頭?得了?訊息又?開始往山上?跑,那?架勢分明就是還?想?繼續擴大柞樹林。王娘子都忍不住說他,說將來命和金子放在一起讓他二選一,王莊頭?肯定是那?種抱著金元寶下井,捨命不捨財的。”

“哈哈……”屋中其餘幾個丫鬟鬨堂大笑。

孟蝶冇忍住也笑了?:“這個王莊頭?。我還?打算穩抓穩打呢,他這倒是好,一下子就把產量給我搞上?來了?,我不擴大生產都不行。”

大家再次鬨笑。

孟蝶:“行,我心裡有?數了?,你這次回去先告訴榮掌櫃,讓他尋摸一家靠譜的染坊,隻要我們將絲繅好就給他們送過去,然後按照我們的要求染好顏色。”

雪青:“二奶奶,我覺得不用尋染坊,絲毯所?用的顏色我們莊子上?現在都能?染。”

孟蝶再次受到震撼:“你們研究出?來的。”

雪青樂了?:“嗐,我們哪有?這本事啊!這事兒說起來也是趕巧,那?個大山在我們這裡安定下來後就給老家去了?一封書信,一是報平安,二也是想?打聽打聽家鄉的事兒。”

“他老家那?邊很快就給了?他回信,說一切都好,還?告訴他染坊的老闆被縣令給送入了?大牢,如今蹲監坐獄呢,他們家要是想?回去隨時都能?回去繼續過安穩日子。”

露微:“他們家當初被欺壓求告無門,這會兒是換了?縣令?”

雪青:“冇換縣令,染坊老闆最是會媚上?驕下,那?兩年大旱還?舍過粥呢,裝得好人?似的,又?串通了?縣裡的一個小吏這才能?橫行鄉裡。而且大山他們家事發的時候正趕上?大旱,縣令每天睜開眼睛都是救災賑災安撫災民等等,忙的腳打後腦勺,對這些事兒自然也就疏忽了?。”

“不過縣令是真?的好,他安排衙役護送災民去彆處謀生的時候就叮囑了?他們,讓他們一路上?在災民裡好好打聽民情,大山他們家的事兒衙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隻是縣令太忙,後來去歲冬日下了?兩場大雪,旱災倒是過去了?,縣令偏又?病倒了?,百姓們都說是累的。”

孟蝶:“這兩年受災之處的父母官不容易,累病的不止一個。”

雪青連連點?頭?:“養了?好久縣令的病才養好,等他養好了?,根據衙役們探聽到的訊息他就開始挨個兒收拾了?。那?染坊的老闆自然冇逃過。”

湖綠:“活該。”

雪青:“莊子裡的人?也都說他活該。他進了?大牢,那?染坊也就倒閉了?,大山的師傅原也不是什?麼掌握獨家秘方的染工,染坊一倒縣城又?小,他無處可去正犯愁呢,大山的書信到了?,大山也問了?師傅的近況,他家裡人?回信的時候就說了?。”

“大山知道咱們這邊還?想?要染工,得了?信就去尋了?王莊頭?,王莊頭?一聽還?有?這好事兒,立刻就安排人?把他師父請了?來,在莊子上?給他一家子劃了?個獨立的院子,他本人?的工錢是在縣城的兩倍,家裡人?樂意?在莊子種地也行,出?去找活兒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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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紅滿臉興奮:“我們這算不算撿漏啊!”

雪青眉眼彎彎:“我覺得算的。”

孟蝶也是滿心歡喜:“我也覺得算撿漏。既然有?了?靠譜的師傅帶著,那?咱們就買人?自己染絲線。這樣?的話差不多就是開個小的染坊了?,還?得讓王莊頭?找個管事。”

雪青:“管事也不用找,讓梅兒負責就行了?。她現在可出?息了?,跟著我到莊子之後,我隻管研究絲毯的各種織法,其它?雜事全是她調停的,每一樣?都安排的井井有?條。不單單是她出?息了?,梨兒也出?息了?,杏黃那?邊事情有?了?眉目後冇那?麼忙,她就一直給我幫忙,繅絲的事兒現在基本都是她負責調派人?手。”

孟蝶:“哎呦呦,那?她倆可真?是出?息了?。繅絲的事兒以後就讓梨兒負責,用多少人?用什?麼人?全都歸她調派。染坊的組建就讓梅兒負責,包括買多少人?,買什?麼樣?的人?,每人?做哪一項等等。隻一樣?,她倆誰也不能?耽誤了?織絲毯。至於什?麼時候開始織,我估計第二批蠶開始結繭我就能?招募到大量的人?手。”

雪青有?些懷疑:“二奶奶,一下子能?買到那?麼多人?嗎?”

孟蝶搖搖頭?:“哪能?買人?呢,t?我想?彆的招兒就是了?。還?有?件事你多費費心,這織造絲毯分不少步驟,你最好把這些步驟細化,等招了?人?,就讓每個人?隻做一個步驟,這樣?熟能?生巧,速度肯定要比一個人?織造完整的絲毯快上?許多。”

雪青思索了?片刻,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這個法子好。我現在手底下就有?個人?,織造絲毯的手藝冇的說,偏到鎖邊的時候怎麼都處理不好。用了?這方法,到時候就不用想?著自己不擅長的了?,隻要把擅長的做好就行。”

孟蝶頷首,流水線作業,這可是夢中世界在加快生產力方麵一個偉大的發明。王莊頭?這麼給力,她就乾一票大的。

雪青又?想?起一件事:“差點?兒忘了?,還?有?一件事,露微姐姐見過丘吉之後,當天晚上?海爺就請了?榮掌櫃吃飯。海爺就是賣咱們海魚的那?家。他說二奶奶有?貨物要賣怎麼不找他呀,以前也做過買賣,他又?是易朝人?,總比外人?忠心些的。”

露微插言:“他這是在表忠心?”

雪青:“可不就是表忠心,榮掌櫃說一共也冇多少貨物,不賺什?麼錢,二奶奶還?有?一些特殊要求,故此就給了?個小海商。海爺說,什?麼賺錢不賺錢的,我們那?麼大的船還?能?差那?點?兒貨物?至於特殊要求,他這些年在外麵經商,也認識不少人?,二奶奶有?吩咐儘管說就是了?,他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

雪青說著說著就笑了?:“那?小海商同露微姐姐談完,竟是一刻也不肯多待,當晚就帶著各種貨物出?海了?。我當時可納悶兒了?,還?說他這也太心急了?些。”

櫻兒笑道:“他這是怕有?人?撬牆角,想?來他很清楚想?給我們二奶奶辦事的人?太多太多。”

雪青眉眼彎彎:“是這麼個理兒。”

孟蝶也失笑:“我記得那?個海家是做香料生意?的?”

雪青:“二奶奶冇記錯,他家是做這個的,榮掌櫃說,這幾年因為貴人?不喜香料,導致香料價格漲不上?去,他出?海雖然也賺錢卻完全比不過做絲綢瓷器和茶葉的,尤其是做絲綢的,最近兩年那?真?是賺的盆滿缽滿。”

“這麼賺錢的行當誰不想?插一手,尤其是自己的行當又?不怎麼賺錢的情況下,擔的風險又?是一樣?的。海爺這兩年冇少想?辦法,可絲綢瓷器和茶葉早被各大望族和豪紳壟在手中,他想?分一杯羹談何容易。”

露微笑道:“我和丘吉談生意?的時候也冇很揹著人?,咱們那?莊子又?多少人?都盯著呢,那?海爺估計也派了?人?,想?必知道我們賣的是絲織品。得了?這個訊息,他還?不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孟蝶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鑽不怕,隻要把事情辦好了?就行。雪青,你回去讓榮掌櫃告訴他,這事兒榮掌櫃插不上?手,讓他找你,找梅兒,找王莊頭?。你們看看他的態度,順便打聽打聽他們家往日的為人?,若是可以,合作一把也不是不行。他有?一句話說的對,丘吉到底是外人?,比不得他這個本國人?。”

雪青有?些遲疑:“找我?找梅兒?”

孟蝶:“染絲線和織毯子是你和梅兒負責,尤其是你這邊,他肯定要找你們,他不好與你們談,難道說他冇有?妻子女兒?”

雪青醒悟:“也對,塔木和李特爾不就經常帶著妻子來。”

孟蝶頷首。

第 103 章

有了孟蝶的吩咐, 榮掌櫃那邊立刻就知道怎麼辦了,海誠再次宴請他,他故作為難道:“海老?板, 不是我不幫忙說話, 實在是這事兒不歸我管,我插不上嘴啊。”

海誠恭維著:“榮掌櫃謙虛了不是,誰不知道二奶奶的所有流動資金都在你這邊,自古以來管錢的哪個不是主?子?心腹裡麵的心腹。還能有你說不上話的地方。”

這話聽著可真讓人舒心,榮掌櫃覺得自己有點兒飄,幸好他還不至於雙腳離地:“這次這個不一樣, 主?持這件事?的是雪青姑娘, 那?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打小就跟在二奶奶身邊的。我也?給?你透個底, 你若是真想參與,還得去找雪青姑娘,她現在在莊子那邊專門弄這個。”

海爺頓了一下:“榮兄弟,那?你能不能再給?我透個底, 是不是絲織品?”

孟蝶莊子?這邊又是放蠶又是繅絲染絲的,參與的人很多,訊息根本瞞不住, 但是成品絲毯雪青都牢牢掌握住了, 也?吩咐底下人不允許說,故此大家?都知道孟蝶在折騰絲織品,隻是大家?都冇見過成品, 都以為這絲織品大概率是做成給?體麵下人使用的絲綢。

在這之前海誠也?有這個想法, 轉念他又覺得這麼折騰不太?可能隻是做給?下人使用的玩意?兒。這會兒他忍不住想從榮掌櫃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從榮掌櫃到了榮兄弟可見海爺心中急切。榮掌櫃也?冇拿喬,頷首認可了是絲織品這件事?。

海誠睜大了眼睛, 要說這幾年海上最賺錢的生意?,首屈一指就?是絲綢,彆?看運出去的絲綢連年降價,可也?正是因為降價,客戶群體一下子?擴充了幾十幾百倍,需求量大到每個商人都恨不得做這項買賣,哪怕是做瓷器和茶葉的都羨慕絲綢這一塊,實在是太?好賣了。

同榮掌櫃分開,海爺回家?就?開始琢磨這個事?兒,他冇琢磨太?久就?去尋了自己的妻子?。

海誠的妻子?孃家?姓江,同樣在海上討生活,前朝時候屬於蜑戶,也?就?是采珍珠的,日子?苦不堪言,太?/祖廢除蜑戶這一籍貫還分了他們全族一塊灘塗維持生計,全族上下感恩戴德就?這麼守著一塊大灘塗捕撈各種海物。族中無論男女老?少人人會水,人人會駕駛漁船,她嫁給?海誠這樣的大商人是實打實的高嫁。

海誠年少時初生牛犢不怕虎,漲潮的時候依舊冇駕駛小?漁船趕緊回來,然後就?被大海教做人,一個大浪過來直接連人帶船給?拍進了海裡,恰巧被急匆匆往回趕的江氏看到救下。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海誠就?這麼娶了江氏。

夫妻二人感情極好,在這個男人納妾合法的年代,尤其是又不講究多少規矩商戶,海誠冇有半個妾室,不但如此,江氏統共就?生了兩個女兒,他也?冇說為了生兒子?納妾。如今長女已經出嫁,幼女今年十七歲,尚未定親。

因著海誠冇有兒子?,他那?些弟弟侄子?這些年也?是蠢蠢欲動,心大的就?想撼動他的家?主?地位,心小?的就?想把?自己或者?自己的兒子?過繼給?海誠。彼此間也?是爭鬥不休。

江氏能在狂風巨浪中救人,那?也?是膽大心細下手穩狠準的,聽完海誠說的話立刻就?說:“這事?兒無論如何咱們也?要參與進去,絕對不會是他們所說的小?買賣。”

海誠頷首:“那?位二奶奶從來都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買賣,她這次又肯派出貼身丫鬟主?持大局,足以看出她對此事?很重視。我現在就?想不明?白,絲織品,到底是什麼絲織品?柞蠶絲能做出什麼來。”

江氏一笑:“你想這個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擔心這東西?比不得香料賺錢,我們冒然改行不合算?”

海誠嘿嘿一笑:“我是擔心這個,香料現在雖然不是太?賺錢,那?也?是分同什麼比。”

“不可能。”江氏直接就?給?他否了:“你真以為那?榮掌櫃與你感情好纔給?你透底?彆?想了,那?是不可能的,他若是真的認為與你感情好給?你透底,你第一次請他的時候怎麼不說?偏偏隔了兩天第二次說。”

海誠恍然:“你的意?思是榮掌櫃從二奶奶那?邊討了示下。”

江氏:“八/九不離十。二奶奶那?邊不開口,他纔不能給?你透底呢。”

海誠想了想,頓時滿臉悻悻然,還以為自己人格魅力滿級征服了榮掌櫃願意?與自己結交,結果是他自作多情了。

海誠瞬間又想通了一件事?,心跳開始加速:“二奶奶既然讓榮掌櫃透底,那?就?是說她也?有意?與我們合作?”說著,他又忍不住患得患失:“她願意?合作,那?這個買賣……”

“肯定好。”江氏給?了他一顆定心丸:“都說二奶奶心黑手狠的,我卻覺得她是個難得的厚道人。不說彆?人,就?說咱們自己,當年她是將海魚賣出了天價一夜暴富,好像占了咱們多大便宜似的,實際呢,海魚咱們能賣出天價嗎?彆?說天價,不t?砸在手裡都是好的。按照海魚的正常價格來算,咱們那?海魚她給?十萬銀子?絕對是厚道無比的價格了。”

“還有當初塔木的皮毛毯子?,塔木為什麼選擇賣給?二奶奶,還不是人家?出的價格高,彆?人一萬二三就?想包圓,二奶奶直接出了兩萬銀子?,塔木是一點兒冇虧到,要不他能痛快賣貨?”

“二奶奶人厚道,她既然願意?同咱們合作,那?就?絕不會委屈了咱們,咱家?做香料的生意?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這個項目隻要成了,絕對比咱們現在的香料賺錢。”

江氏的一番話,徹底打消了海誠最後一絲疑慮。

海誠頻頻點頭:“你說的對,明?兒你就?去莊子?那?邊看看能不能同雪青姑娘搭上,我也?去找王莊頭探探口風。”

江氏頷首:“我把?觀星也?帶過去。”

海誠一愣:“把?閨女也?帶過去?”

江氏:“那?雪青姑娘是二奶奶的陪嫁,想必年歲不大,觀星與她年歲相當更容易說得上話。再說了,誰說女子?不如男,觀星跟著二奶奶把?這宗大買賣做成,她將來就?能做海家?的家?主?,你那?些族人還敢反駁不成?”

海誠想了想,眼睛越來越亮:“冇錯兒,到時候給?觀星招婿,誰敢說個不字。”

江氏眉眼彎彎:“就?是這麼個理?兒。咱們閨女不比你那?些個酒囊飯袋的侄子?強?他們一個個除了吃喝嫖賭,啥也?不是。”

海誠尷尬的摸摸鼻子?,他的侄子?論打計,雖然不像娘子?說的那?樣全是酒囊飯袋,真正能掌家?主?事?的也?確實冇有。

夫妻兩人商量停當,立刻就?開始著手辦這件事?。辦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的也?簡單,無外乎一是表忠心,一是展現自己的實力。

江氏所料不差,雪青確實同海觀星相處的不錯,不單單是她,梅兒也?與海觀星相處的不錯,海家?三口也?見到了成品絲毯。當即就?被絲毯的精美震懾,完全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柞蠶絲織造而?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海家?這邊如此用功,雪青梅兒同王莊頭商議一翻,都覺得他家?可以。雪青忙著拆分織造的步驟,梅兒就?抽空回到侯府同孟蝶稟報:“二奶奶,我和雪青姐姐還有王莊頭都覺得這海家?不錯,這一次他們誠意?十足,一點兒也?冇拿喬試探的。”

孟蝶:“你們對他們家?印象倒是好。”

梅兒大大方方點頭:“確實好,觀星人爽利又大方,辦事?也?是乾脆利落,說到哪裡做到哪裡,一點兒也?不說大話。”

孟蝶:“觀星?”

梅兒一笑:“就?是海爺的小?女兒,海爺冇兒子?,現在他們家?有一部分的生意?就?是這位觀星姑娘在管理?。她今年十七歲,可有本事?了。”

孟蝶心中一動,她弄這個絲毯就?是想讓一部分女子?從家?庭的束縛中出來,參與到社會勞動中,海觀星若是同自己這邊做成了買賣,她在海家?的影響力就?會大增,海爺冇兒子?,海觀星得了自己的支援說不定能爭一爭這家?主?之位。

這樣的大商家?家?主?是女人,那?麼對於女子?也?可當家?做主?行商一事?,必將有一個裡程碑式的影響。

如果說原本孟蝶從各方麵打聽到的訊息對海家?有五六分滿意?,那?現在最少有了八分滿意?:“梅兒,你回去就?告訴他們,江娘子?和海姑娘什麼時候得閒了就?到我這裡坐坐,我也?聽她們說說海外的風土人情。”

梅兒喜上眉梢,脆生生應了:“誒。”她為海觀星高興。

得了這個好訊息,梅兒簡單的同湖綠她們說笑幾句就?準備回莊子?,一是給?海觀星送這個好訊息,二也?是莊子?那?邊太?忙,組建一個小?染坊,從無到有哪是那?麼容易的,還要盤算好一天染絲線的數量,不能耽誤雪青那?邊一星半點兒。

剛出屋走到院門處趙婆子?就?小?聲喊了她一句:“梅兒姑娘。”

梅兒停住腳步:“趙婆婆。可是有事??”

趙婆子?躊躇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說:“姑娘,我昨兒聽見你嫂子?家?裡吵嘴來著。”

梅兒徹底停住腳步,同趙婆子?進了她平日和王婆子?休息的屋子?:“趙婆婆,怎麼回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梅兒的嫂子?何氏當初冇被攆出去就?帶著女兒回了孃家?,何家?的日子?也?不好過,要不何氏也?不至於嫁給?梅兒她哥那?個混賬。

何老?爹早早去了,何老?娘是個寡婦,在侯府裡也?冇什麼門路,得不到什麼體麵的差使,隻靠著漿洗衣服,各種打零工以及侯府年節的賞賜算是將兒女都拉扯大了。

勉勉強強給?大兒子?娶了媳婦,二兒子?今年二十有三,還是無人問津。小?女兒剛滿十四歲也?找不到正經的差使,隻能在家?洗衣服做飯。

他家?今年倒是好過一點,年初孟蝶的莊子?要人種地,何老?大與何大嫂二人領了二十畝地的差使,總算是月月有了進項。至於何老?二,他以前做工的時候小?拇指被砸丟了一塊肉,算是殘疾。範嬤嬤當初登記時第一條就?是不要殘疾者?,所以他種地都冇選上。

日子?也?隻是好過一點,何氏又在這個時候帶著女兒回家?,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但何家?人還算抱團兒,何氏就?這麼回去,何老?娘與何家?兩兄弟甚至何氏的大嫂都冇說什麼,溫言讓她安心住下。

但是人好也?改變不了窮這個事?實,家?裡窮就?很容易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兒吵起來。昨兒何老?大的大兒子?鐵柱與梅兒的侄女丫蛋在一起玩耍,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碗,何大嫂忍不住就?罵了兒子?幾聲,鐵柱捱罵哭起來,丫蛋也?就?嚇哭了。

趙婆子?原本家?裡條件也?不好,同何家?是鄰居,就?將這些聽得明?明?白白:“梅兒姑娘,這事?兒原本和你冇什麼關係,我就?是、我就?是……”

梅兒連忙打斷她的話:“趙婆婆,這事?兒怎麼能同我沒關係呢,不管怎麼說丫蛋總是我的侄女,當初嫂子?對我也?是好的,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撒手不管。今兒真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婆子?靦腆的笑了笑,在一起幾年,她也?是知道梅兒不是冷血的人,她更知道梅兒同她嫂子?關係不錯,不然她也?不能提這個茬兒。

梅兒想了想,轉頭又回到院子?尋露微:“露微姐姐,我去買些禮物,然後去探望探望我嫂子?和侄女兒,東西?有些多,一會兒我想請趙婆婆和王婆婆幫我拿下東西?。”

露微笑了:“她們倆要是不夠,就?讓柳兒她們也?去幫忙。”

“誒。”

梅兒迅速出門乘坐著馬車買了走親戚常用的糕點,還去榮掌櫃妹妹那?裡買了買了四匹粗棉布又買了四匹細棉布,這才又乘著馬車回到侯府後院。

趙婆子?和王婆子?正在這裡等她,一見馬車立刻幫著她將各種禮物拿下。跟著梅兒一同去何家?。

這會兒種子?已經落了地,除了偶爾剷剷草,地裡的活兒並不忙,今兒又天陰,何老?大與何大嫂就?冇去莊子?那?邊種地,都在家?裡休息。

何老?大正對著何老?二說:“二奶奶先頭買的那?個山地莊子?我瞧著今年也?要大收拾一頓,估計要用不少人,到時候我幫你留意?著,說不定能去那?邊乾活兒。”

何老?二眼睛一亮:“好,要是真能去那?邊乾上……”

“呦,你們都在家?那??”在外溜達的鄰居先一步跑過來送信:“梅兒姑娘往這邊來呢,手裡還拎著不少東西?,身邊還跟著趙婆子?和王婆子?,她們手裡都捧著布。”

屋裡人一愣,趕忙都出屋迎出去。正巧梅兒走到敞開的院門這裡。

何氏一見梅兒眼圈兒立刻就?紅了,小?跑過去:“梅兒,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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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兒:“我來瞧瞧你,也?看看我侄女。”

“快請屋裡坐。”何老?娘侷促的說了一句,不知道下一句怎麼說。

梅兒唇角帶笑:“嬸子?好。”

進了屋,趙婆子?和王婆子?立刻將布匹放下簡單的打個招呼離去,梅兒將糕點等物齊齊放到屋中的桌子?上:“早就?想來看看,一直不得閒,今天方纔算抽了個空子?。”

何氏:“來就?來了,還拿什麼東西?。”

梅兒:“誰家?走親戚不拿東西?的,又冇給?外人。”梅兒頓了一下:“事?到如今,我也t??不叫你嫂子?了,我叫你姐姐吧,以後你就?是我的乾姐姐。”

何氏胡亂的擦了一把?眼睛:“好,咱們以後就?是乾姐妹。”

梅兒拿出個小?荷包:“姐,這裡麵有三百文。你彆?急著推辭先聽我說,彆?人家?的姑姑哪個不帶著侄兒侄女兒玩的?還有那?手巧的更是給?做一些衣裳鞋襪,我現在實在冇有功夫,以後我每個月給?你三百文,這點錢你拿去給?丫蛋買點小?零嘴兒,就?當是我這個姑姑給?她買的了。”

三百文,又不是金尊玉貴的主?子?小?姐,哪可能花得了,何家?人都清楚,這不是給?的零嘴兒錢,這是給?的口糧錢,甚至將何氏的口糧都帶出了最少一半兒。這個錢也?是梅兒深思後纔給?的,何氏是何家?的女兒,她冇有完全養著的道理?,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梅兒懂。

實在是比較忙,梅兒也?隻是稍微坐一坐,簡單的聊了兩句就?告辭離開。

時間雖短,帶來的效果是實打實的,梅兒擺明?了會養小?侄女,丫蛋在何家?就?不再是拖油瓶。外人看何家?,尤其是何老?二,就?不會顧忌他還有一個拖油瓶外甥女。

相反,他們家?和梅兒關係這樣親厚,梅兒又受到二奶奶器重,他們家?不說要發達了,日子?也?絕對會越來越好過。

當天晚上就?有人上何家?為何老?二做媒,令何家?上下很是高興。

梅兒從何家?出來,乘上馬車直奔莊子?,回去後一刻都冇耽誤就?將這個訊息傳給?了海家?。

海誠和江氏還有海觀星大喜過望,江氏立刻寫了拜帖。海誠留了個心眼,擔心有旁人出來攪局,他冇讓經常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去的,而?是換了生麵孔。

兩天以後,江氏帶著海觀星登門,兩人的馬車十分低調,先是從侯府的側門進入,一直到二門處下來,露微親自來接她們到棲霞院。孟蝶在正廳等著。

江氏和海觀星進門立刻跪拜:“拜見縣主?。”

孟蝶忙道:“快起來。內宅之中無需多禮。”

湖綠和玫紅連忙扶起二人。孟蝶說無需多禮,江氏和海觀星依舊不敢放肆,孟蝶身上是有正經爵位和誥命的,是實打實的官。

孟蝶一指椅子?:“坐吧。”

母女齊聲道謝,也?隻做了半邊身子?,冇敢全坐實,湖綠和玫紅上茶,她們也?是雙手接過,可謂是將規矩刻到骨子?裡。

孟蝶滿臉和善:“以前從你們家?買過東西?,品質極好,我就?想這家?商戶不錯,誠信。後來又聽說你家?是專門跑海上的,當時就?想同你們見見,也?滿足滿足我的好奇心,冇想到府裡太?忙,竟是一直都抽不開身。”

江氏嘴角含笑:“我們也?早就?想來拜會二奶奶,不巧與我們通商的國家?起了戰亂,導致那?邊一團的忙亂,最近纔算正經好起來。”

孟蝶:“那?還真是緣分,空閒時間倒是撞到了一起。那?邊怎麼還戰亂了?”

江氏斟酌著語句:“其實也?不算戰亂,他們那?邊與咱們千百年前戰國七雄的時候有點兒相像,大麵積的戰爭冇有,小?摩擦一直不斷,最近這兩年他們興起了航海,小?摩擦都不多了。”

孟蝶:“那?邊的風土人情呢?”

江氏一笑:“這可不好說,就?同咱們這邊相似,十裡不同俗,百裡不同風的。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習慣。”

孟蝶頷首:“這倒也?是,咱們這邊還都是一個國家?呢,也?不相同,何況他們又是不同的國家?。他們最喜歡咱們這邊什麼?”

江氏看向女兒:“這一點觀星比我知道的清楚,她去過那?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眼睛一亮看向海觀星:“這麼說來你也?航過海?”

海觀星:“跟著爹爹一塊兒去的,湊數罷了,觀星航海的本事?還冇學全。”

孟蝶恍然:“觀星,觀星航海,原來是這個意?思,可見令尊對你寄予厚望!”

海觀星靦腆的笑笑。

孟蝶:“你同我仔細說說彆?國的事?兒。”

海觀星:“他們那?邊大概是環境景色不同,不太?喜歡我朝的天高雲淡、水墨山水這種風格,他們更喜歡色彩明?豔的。男子?也?喜歡佩戴各種寶石,這一點與我朝也?不太?一樣。”

眼見孟蝶頷首,海觀星底氣越足:“首飾方麵,婦人的髮髻冇我朝這樣花樣繁多,故此我朝的步搖等物那?邊並不算喜歡,但是他們喜歡我們做工精巧的華勝耳環戒指和手鐲。他們最喜歡精美的東西?,如同二奶奶手中的絲毯,他們必然喜歡的很。粗粗估算一下,一年四五十萬條絲毯絕對不愁賣。”

“四五十萬。”孟蝶當場算了一筆賬:“我朝剛建時滿目瘡痍,百廢待興,那?會戶部一年的稅收都不足三百萬銀子?。太?/祖陛下勵精圖治,啟元後期每年的稅銀在八百萬兩。先帝秉承太?/祖製度,繼續另民間百姓休養生息,先帝後期一年稅銀為一千五百萬兩銀子?。”

“陛下愛民如子?,輕賦稅以至於人口暴漲,又廣開港口多收了商稅,三年前稅收達到了兩千三百萬,徹底超過前朝最繁華的時期。這兩年北方幾省旱災導致稅銀略有下降,不過依舊維持在兩千萬兩以上。”

江氏和海觀星麵麵相覷不太?懂孟蝶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孟蝶:“四五十萬條絲毯,就?是四五百萬的銀子?,我朝稅收的四分之一。”

海觀星心中一動,眼睛陡然睜大。

孟蝶一字一句:“這話出我之口,入你們之耳。柞樹不但京城可栽種,便是關外以及北方有山的地方皆可栽種,故此這絲毯我並不準備隻我自己來做。我準備一二日內給?皇後孃娘遞摺子?,請娘娘下懿旨,北方大力推廣這絲毯,讓北方的女子?也?能如南方女子?那?樣,織絲綢自己賺銀子?。”

“無論娘娘是否下旨,召見我時肯定都會詳細詢問此事?,尤其是絲毯在外國到底會不會好賣,外國的購買力有多少,這方麵你們是行家?,所以我希望你們能跟著我一起去,娘娘若是問起時,你們去奏對要比我一個人來說好些。”

江氏和海觀星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棲霞院,腿腳是軟綿綿的,身體是輕飄飄的,腦子?是嗡嗡的。

飄乎乎上了馬車,稀裡糊塗出了侯府,仆人迅速駕著馬車七拐八拐走了幾個衚衕,確定不會被人注意?到才一溜煙回到海家?。

第 104 章

海誠正在大廳等?候, 心似油烹,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身,一會兒又在廳堂中繞著圈子走。跟在他身邊的趙大總管覺得, 自家今天的大廳都能被老闆踩出好幾個坑。

有腿快的小廝先一步送信:“老爺, 太太和?姑孃的馬車就到了。從侯府出來的時候拿了不少的禮盒。”

海誠:“你們太太和姑孃的神色怎麼樣?”

小廝遲疑了一下,海誠那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快說到底怎麼樣?”

小廝有些結巴:“趙嬤嬤冇說太太和?姑孃的神色怎麼樣。”

“哎呀!”海誠不理會小廝,自己一溜煙跑出大廳直奔門口。

正好這會兒馬車進門,海誠從?車伕手裡一把搶過腳踏放在地上,撩開車簾:“怎麼樣?”

江氏搭著海誠的手出來下車:“觀星還在車裡呢,就在這裡下車。”這可是大門處不是二門。

說是這麼說, 江氏下車又讓趙嬤嬤扶著海觀星下車。一家三口迅速進入大廳。

趙總管和?趙嬤嬤兩口子揮退所有人?, 兩人?守在大廳門口,堅決不給任何人?偷聽的機會。

海誠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怎麼樣?二奶奶怎麼說?”

江氏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飄忽:“當家的, 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夢。”

“啊?”海誠懵了,他想過事情不成也?想過事情成功,可做夢是啥意?思?

海觀星:“爹,二奶奶說這一二日就給皇後孃娘遞摺子, 還讓我和?娘準備準備,皇後孃娘召見她的時候讓我們跟著一塊兒去。說是萬一娘娘問?起,我和?娘對?外國的事兒瞭解的更多一些。”

“啊!”海誠長大了嘴巴:“我的老天爺, 這、這、這……”海誠的神情也?變得飄忽了。

海家幾人?的具體反應孟蝶不知道, 她既然說了這一二日會遞摺子,那就一定會遞。送走江氏母女,孟蝶就開始寫奏摺。

一年?能增加一大筆的稅收, 這樣的事孟蝶將摺子遞給皇帝也?行, 她有縣主的爵位,是可以?直接給皇帝上奏本的。但她還是準備給皇後上本。

這一次老天都站在她這邊, 海家有了海觀星。那麼這件事捋一捋就知t?道,從?養蠶到繅絲染絲織造直至出售,女性就能將整個流程全部完成,不用任何男人?插手,無?論以?後男人?會不會插手,這開始的基調必須打下來,將來人?家提起絲毯,史書?記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婦人?開辟的新方法,誰也?彆想抹殺女子功績。

先打草稿,斟酌著詞句刪刪改改,最後孟蝶將其按照格式重新抄在另外一張乾淨的紙張上,墨跡乾了之後封好命人?將其遞到宮中。

皇後名義上統領著內外命婦,與皇帝率領百官是一樣的,實際懂得都懂,誰家的事兒冇事兒就請示皇後啊,大家都自己處理。

本朝太/祖當年?又強硬的廢除貞節牌坊這一迫害女子的東西,皇後就更冇有什麼要處理的女子事了。大多數皇後忙的都不是外命婦,而是忙著後宮,比如說搞個宮鬥啥的。

本朝的高皇後倒是並不需要怎麼宮鬥,她的位置很穩,皇帝本身就是個靠譜不重色/欲的人?,她又與皇帝少年?夫妻同?患難,長子為太子也?爭氣,次子倒是有些頑劣,但也?不是膏粱紈袴,隻?是貪玩不愛學?習罷了,以?後做個閒王反而正正好好。高皇後的日子十?分舒心。

舒心不代表高皇後就被養廢了,隻?知道穿衣打扮爭風吃醋,相反,作為被一代大儒高景行老先生?養大的,高皇後才學?出眾博古通今,經史子集無?所不精,脫下鳳袍著男裝去考科舉,不敢說三鼎甲冇跑,考個正正經經的二甲進士絕對?冇問?題。

又因為她身處皇後這個位置,她的眼界與格局更是一等?一的,不比朝廷中肱骨重臣差什麼。如此種種,高皇後拿到孟蝶奏本隻?看?了三分之一,心跳頓時加速,精神越發集中,將奏本的內容一字一句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放下奏本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水,拿過帕子擦了擦手心,高皇後長出一口氣。

孟蝶會算的帳,高皇後更會算,她還比孟蝶知道的更多一些,彆看?戶部和?鴻臚寺這幾年?稅收豐厚,實際上朝廷並不算很富裕,不說彆的,單單是前線五十?萬大軍的開銷就是一筆老大的支出。

打仗打什麼?那是打錢呢!要不怎麼戰亂年?代很多將軍都是以?戰養戰呢,什麼叫以?戰養戰,簡單來說就是搶一切東西,不單單是搶敵人?的,也?搶百姓的,不然戰亂年?代百姓為何那般的苦。

有這麼一個吞銀子的大戶,國庫還怎麼豐盈?高皇後垂眸再次看?向孟蝶的奏本,剛剛趨於平靜的心臟再次加速:“齊嬤嬤,陛下還在勤政殿麼?”

齊嬤嬤施禮回答:“回稟娘娘,陛下與戶部的幾位大人?皆在勤政殿。”

高皇後頷首:“常祿,你去勤政殿請陛下,本宮邀他共用晚膳。”

“是。”大太監躬身施禮後倒退三步轉身奔著勤政殿去請人?。

去歲冬日北方幾省連下了幾場大雪,終於緩解了連續兩年?的旱情,今年?春天的時候又下了幾場貴如油的綿綿細雨,山川大地中重新流淌起清澈的河水,北方幾省的大旱徹底解決。

冇有了旱災牽扯精力,皇帝與戶部終於有精神捋胳膊挽袖子開始乾另外一件大事——查賬!

去歲戶部同?孟蝶學?了新式樣的記賬方式,又被孟蝶掀了戶部賬不平的老底,皇帝與戶部尚書?冉鵬飛就有心查賬,隻?是被旱災牽扯了精力,一時冇倒開手,這會兒國家風調雨順,偶有受災也?是區域性的,大家冇什麼事兒正好查賬。

然後皇帝那火騰的就起來了,又開始給自己灌黃連水。戶部右侍郎白燁再也?不羨慕申屠慶雲減肥成功了,查著賬,短短幾天時間他就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兒,大半個月下來,他也?成了一精神老頭兒。

這賬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戶部尚書?冉鵬飛滿嘴苦澀,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比皇帝喝的黃連水還苦,作為戶部老大,他知道帳不平,也?知道真正的不平應該比自己預計中的多些,畢竟他對?皇帝的說辭也?是往少了說,想來底下人?對?他的說辭也?不能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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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可是,他真的冇想到差這麼多,真正不平的帳竟然比他預計中的多了一倍還有餘,一想到這個,冉鵬飛就眼前一黑,大腦空白一片。

君臣四人?正在崩潰發瘋的邊緣上橫跳,常祿來了:“陛下,娘娘請您一同?用晚膳。”

皇帝懂皇後,她這時候邀請,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找自己有事商量,還是著急的大事。皇帝冇猶豫直接頷首:“朕晚上過去。”

常祿請人?成功,高高興興回去覆命。

皇帝看?了一眼戶部的三個人?,大發慈悲:“幾位卿家今晚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晚上不用加班,冉鵬飛三人?麵上毫無?喜色,隻?要一想到京城以?及周邊的賬都是如此,遠一些地方的隻?會比現在的更爛,他們就徹底的生?無?可戀,十?分想告老還鄉。

知道皇後那邊有事,橫豎今晚也?不準備加班,皇帝乾脆提前一步到了坤寧宮,皇後接駕,帝後二人?相攜進入屋中。

皇後:“陛下,咱們還是先用膳吧。”

皇帝頷首:“也?好,吃完了纔有力氣談事情。”

皇後看?著又清減一些皇帝,眼底滿是心疼,聽皇帝這樣說,笑著應是。並冇有勸他先保重身體。

膳食擺好,這對?兒天下至尊每頓也?不過就八個菜。皇帝與先帝不同?,先帝好奢靡,皇帝則是喜歡節儉,並且堅持以?身作則,他認為說的再多也?不如自己親自去做,更能給文武百官給天下萬民做好榜樣。

吃完了晚膳,帝後二人?聊了兩句兒女事算作消食,皇後就將孟蝶的奏本拿了出來:“陛下請看?。”

皇帝接過奏本仔細觀瞧,幾乎與皇後一樣,隻?看?了三分之一,皇帝的心跳就開始加速,等?全部看?完之後又迫不及待的看?了一遍。

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過快的心跳,皇帝問?:“你覺得此事怎麼樣?”

皇後:“孟蝶是個極為穩妥的人?,想那甜菜種植,她定要反覆驗證並且找好了種植之地才肯說出,這絲毯想必從?織造到販賣,她也?定然摸清了路數,這摺子上寫的定然可行。”

皇帝長出一口氣:“朕也?是如此想法。”隨即雙目奕奕放光一把抓住皇後的手:“夙心,朕實在是太高興了。”

皇後眉眼含笑靜靜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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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興奮得失了一貫的穩重:“若是這件事真的做成了,國庫一下子就能豐盈不少,朕想做的事情也?能儘快提上日程。你知道那個洋芋吧?自從?孟卿家提起後朕便命人?精心種植,產量竟然要比小麥高得多,而且不用脫殼,味道也?很好且有多種吃法,完全可以?作為主糧。”

“其莖葉也?確實如同?孟卿說的那般可做肥田之用,效果極其顯著。這樣的好物本應大力推廣,可惜如冉卿所說,此物食用根莖,若想提升產量必要經常鬆土才行。”

皇帝長歎一聲:“鐵價昂貴,很多平民百姓之家大鎬鐵鋤並不能任意?購買使用,有些貧窮一點的山村甚至一戶隻?有一把大鎬一把鐵鋤,其餘用木質鋤頭。木質鋤頭鬆土廢力,也?難怪百姓不肯種植洋芋。”

皇後:“這絲毯的生?意?若是成了,女子織絲毯賺了錢就可以?為家裡多買幾把鐵鋤頭,那時候種植洋芋,糧食產量就會大幅度提高。”

皇帝頻頻點頭:“這隻?是其一,朕還想著一旦國庫富裕,百姓買鐵鋤頭朝廷就可以?給一些補貼。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朝廷管製鐵器,一方麵是擔心有人?養私兵,一方麵也?是全國產的鐵確實不多。朕聽聞國外有些國家盛產好鐵,若是賺了銀子豈不是也?可以?購買一些回來,又或者直接用絲毯去換對?朝廷也?是大有益處啊!”

皇後看?向皇帝,皇帝看?向皇後,夫妻同?時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皇後打破這份靜謐:“隻?是孟蝶要求婦人?全部到她建好的工廠做工的法子,恐怕會有諸多人?不同?意?。”

男主外女主內,女子出門打工還如何主內?這是在挑戰世俗。

皇後所想皇帝自然懂得,他忍不住嗤笑:“自古南方種桑養蠶,織絲綢的不還是女子?還有那些秀坊,與孟蝶所寫的工廠本質上有何不同??不過是規模大小差異罷了。”

聽著皇帝的抱怨,皇後一笑:“曆來絲綢都被豪紳望族把持著,得益者又怎麼可能說自己的不是。前朝在金陵地區t?成立織造府,想整合絲綢這宗買賣,廢了那麼多手腳,最終也?不過是各退一步,金陵織造織出來的絲綢隻?供應給宮裡以?及給諸位大臣和?外命婦做朝服所用。”

皇帝沉默,本朝又何嘗不是,太/祖知道絲綢利潤可觀,也?曾想將絲綢整合籠在手中,最終結果不提也?罷,現在的金陵織造織出來的絲綢同?樣隻?供宮中,少部分做成朝臣與外命婦的朝服,更少的一部分作為皇帝賞賜朝臣之用。

這也?就罷了,最為憋氣的是,金陵織造織出的花樣遠遠不及那些豪紳士族之家弄出來的,便是皇帝有心將金陵織造織出來的絲綢售賣,也?競爭不過那些豪紳之家織出來的!氣死個人?!

皇後給足了皇帝思考時間,話鋒一轉:“不過妾身對?此事依舊十?分看?好,十?有八/九能做成功。”

“哦?”皇帝一挑眉。

皇後滿臉篤定:“提出這件事的是孟蝶,她那張嘴可不饒人?,真有禦史參她,她絕對?能將對?方說得啞口無?言,來一個說服一個,最終讓那些人?辯無?可辯,駁無?可駁。”

皇帝陷入沉思。

皇後的嘴角不著痕跡的勾起個弧度。

皇帝:“反駁這件事的不可能隻?有禦史,守禮的隱世大儒,渾水摸魚的豪紳,想要博出名的小人?,到時候必然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吵吵嚷嚷冇完冇了。”

皇後麵露愁色:“陛下所言極是,可這又是避免不了的。”

皇帝再次陷入沉思,須彌,眼睛一亮:“幾百年?前有西涼國開五大宗教辯論會,皇帝為主持人?,三省六部等?重臣皆參與其中,最終兩宗教退出,剩餘三大宗教不相上下,得出紅蓮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的結論。”

“朕亦可效仿西涼國君,開一場辯論大會,有疑義者皆可當場向孟蝶提問?。”

皇後愁色一掃而空:“陛下英明,這法子實在是高,這樣不用牽扯太長時間,也?不會耽誤了這絲毯的生?意?。”

皇帝哈哈一笑:“你對?孟蝶就這麼有信心。”

皇後也?笑了:“若說彆人?,妾身委實冇多少信心,若是她,妾身絕對?是信心十?足。”皇後頓了一下,話鋒一轉:“陛下,此事涉及到北方千家萬戶的平民百姓,這辯論大會要不要也?讓百姓們聽一聽?此法真正影響的是他們,從?他們的角度看?待這件事又是怎樣呢?”

皇帝頷首:“你說的有理。國子監北麵朕記得有一大片空地,就在那裡搭台子好了,選好日子,我朝上上下下不論尊卑貴賤,隻?要願意?都可以?來參加這場辯論大會。”

皇後眉眼含笑:“陛下聖明。此事宜早不宜遲,妾身明日就召見孟蝶。”

“好,明日早朝過後朕就過來,先在偏殿聽聽她具體怎麼說。”

皇後臉上笑意?加深:“那就委屈陛下了。”

夫妻二人?這一晚難得的都睡了個好覺。

孟蝶那邊得到了召見訊息,先是命露微到寧夫人?那裡告假,明早不去請安,然後又命櫻兒和?玫紅將縣主的朝服和?配飾準備好,最後又命露微親自跑一趟海家,一是將這個訊息告訴他們,二則是讓露微教江氏母女見到皇後應該怎麼行禮。

次日一早,孟蝶略吃了幾塊糕點墊了墊了肚子就放下筷子開始梳妝打扮:“江氏母女來了?”

露微:“來了,我讓她們的馬車停在了二門處,也?冇讓她們下車。來回還不夠折騰的。”

“好。”

孟蝶收拾停當,帶上露微上了馬車,連同?江氏母女直奔皇宮。

皇後要召見孟蝶,守宮門的確定這是孟蝶的馬車後立刻放行,馬車進入宮門,孟蝶等?立刻從?馬車上下來,哪怕孟蝶身上有爵位,也?冇有在宮中乘坐馬車的權利。

來迎接孟蝶的嬤嬤十?分友好,一邊領路一邊同?孟蝶小聲說著:“娘娘今日十?分高興,多少日子了,今兒是娘娘最高興的一天。”

孟蝶一聽這話心裡就有譜了,看?來皇後對?她這個工廠計劃十?分支援:“多謝嬤嬤提點。”

到了坤寧宮,她們先被安置在等?候廳,嬤嬤先去回話。露微趁著這個空檔又為孟蝶略整了整衣衫首飾。

不大一會兒,嬤嬤去而複返,孟蝶跟著她連同?身邊的宮女一同?進入坤寧宮的正殿。

“臣孟蝶拜見皇後孃娘,願皇後孃娘千秋。”

皇後:“平身,賜座。”

孟蝶謝坐。

這還是皇後第一次見到孟蝶,即使有大長公?主的說辭在前,皇後還是很意?外,孟蝶的長相舉止都太有欺騙性了。

孟蝶長了一雙彎彎青黛眉,一對?兒上揚丹鳳眼,膚如凝脂腮若桃花瓣。端得是清清雅雅一美人?兒。

模樣如此也?就罷了,最絕的是舉止氣度。皇後見過的大家閨秀不知凡幾,平心而論,孟蝶的舉止絕對?能排得進前三。一時間,皇後很難相信那些潑話是從?孟蝶嘴裡說出來的。

心思電轉,想法不過一瞬間,皇後確定孟蝶落座,立刻開口:“你的摺子本宮看?了,想法很好,絲毯帶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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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回娘娘,帶來了。”空口無?憑,孟蝶當然要把精美的絲毯帶來。

皇後身邊立刻有女官引著露微進來,露微手中捧著托盤,盤中正是雪青親自織造而成的絲毯。女官將托盤從?露微手中接過,雙手捧給皇後。

皇後伸手拿起絲毯的一角,輕輕的撫摸了兩下,觸感並不如桑蠶絲細膩,與奏本上寫的一致。皇後徐徐展開絲毯,饒是見慣了好物,皇後的眼底還是染上一抹驚豔。

她手中的絲毯以?湛青色為底,四周繡銀色祥雲紋樣,內裡則是點綴著黃色的星星。這花樣並不是易朝地毯常用花樣,是海外國家喜歡的樣式。

皇後又細細的摸了摸:“確實要比桑蠶絲硬挺,桑蠶絲細膩柔軟,織成絲毯鋪在地上容易起褶皺,新增羊毛又容易生?蟲。”

孟蝶:“娘娘所言極是。這柞蠶絲比桑蠶絲粗了不少,織出來的絲毯天然就比桑蠶絲的厚實硬挺,鋪在地上正正好好。”

皇後十?分滿意?,將絲毯放入托盤中:“這絲毯果真精美。摺子上寫著你已經將其出售給海商了?”

孟蝶:“去歲收的蠶繭織出來一百多條絲毯,臣就賣給了一個小海商,就是賣給我甜菜種子的海商,他向臣保證,如此精美的絲毯拿回國內必然供不應求。如今他已經拿著一百條絲毯踏上了回國的路。”

皇後頷首。

孟蝶繼續:“他雖然下了大力氣保證,終究還是外人?,臣心中有所疑問?,故此又尋了我朝出海經營的商人?詢問?情況。”

皇後臉上露出滿意?:“我朝的海商怎麼說?”

孟蝶:“回稟娘娘,臣今日將那海商的妻子女兒一併帶來了,她們訴說想來會比臣說的更加詳實,尤其是那海商的女兒,雖是待字閨中,卻已經同?父親學?習觀星航海的本事,甚至到過國外一次呢。”

皇後雙眼晶晶亮,與孟蝶對?視一眼,君臣二人?同?時翹起嘴角,一切儘在不言中。皇後眼角餘光看?向偏殿那邊,給孟蝶使了個眼色。

孟蝶心中了悟,看?來皇帝就在偏殿之中。

一切的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皇後語氣平穩:“哦?她們也?來了,那正好,就宣她們覲見吧。”

江氏和?海觀星得了訊息,母女二人?緊張得直接冒汗,露微拿出帕子給兩人?擦了擦:“二奶奶也?在呢,你們就放心大膽的說,就算有什麼不妥二奶奶也?能給你們圓回來。”

這句話的安慰效果十?分好,江氏和?海觀星頓時肉眼可見的放鬆,她們對?孟蝶有著盲目的崇拜。

第 105 章

進入正?殿, 母女二人?叩頭行禮:“民婦海江氏/民女海觀星拜見皇後孃娘,願娘娘千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後愣了一下:“平身。海觀星,觀星航海, 你這名字足見你父親對你的期許, 你要好好學習,方?不辜負長輩對你的期望。”

海觀星:“是,民女定然用心學習,不辜負家嚴的一片期許之心。”

皇後越發滿意:“聽聞你到過國外,那?邊怎麼?樣?”

海觀星深吸一口氣:“回稟娘娘,民女所到之處幅員遼闊, 有諸多國家, 民女家隻?與其中幾國做一些往來貿易,故此也隻?知道幾國的事情。”

“這幾個國家春夏秋溫度皆與京城春天相似, 冬日裡能稍微冷一些,大概與京城深秋相似。溫度很?是宜人?,隻?是那?裡經常下雨,尤愛起霧, 導致很?多東西都濕噠噠的,與江浙那?邊的梅雨天有些類似。故此那?邊建造的房屋多t?是十分寬大,這樣能讓陽光更好的照射進來。”

“屋子寬大, 他們也就更喜歡鋪精美的地毯, 以前有鋪桑蠶絲的,但容易起皺;也有鋪羊毛毯的,但過於吸水, 一年下來就會走樣變形。他們那?裡牆壁上有時候還會留有一個爐子, 稱為壁爐,冬日取暖, 平日裡不用的時候也喜歡掛上毯子遮擋。”

皇後:“他們國家人?口多少?”言下之意就是想問問那?邊有多大的市場,人?口越多市場越大。

海觀星自然懂這個:“人?口確切數字民女並不知道,隻?瞧著他們的街道上往來行人?很?多,程度不遜於江浙一帶杭州蘇州揚州等府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後思索了一下:“看?來他們人?口倒是不少。”

孟蝶插言:“娘娘,那?裡的氣候既然差不多算是四季如春了,想必糧食夠吃,人?口定然不會少。”

皇後頷首:“不錯。從舶來品來看?,他們那?裡也應該是繁華的,不然也做不出那?些精巧奇趣的東西。”

孟蝶:“娘娘所言極是。”

皇後又問:“波斯地毯是胡商經常販賣的東西,你們知道嗎?”

海觀星:“回娘娘,民女知道,波斯地毯全部用手工編織而成,十分精美,在國外也是緊俏貨物。”

皇後:“本宮也有幾條波斯地毯,確實?精美無?比,瞧著比這絲毯還要好,你覺得在海外這絲毯能比過波斯地毯嗎?”

海觀星:“回娘娘,民女認為能,原因有三,其一就是波斯地毯全部用手工編織,編織成功一條絲毯有時候需要將近一年甚至時間更久,產量極為有限,不比絲毯可以大量生產;二則波斯地毯多由羊毛,蠶絲,金絲銀線編織而成,羊毛吸濕,國外好幾個國家地區一年有大半年都是霧濛濛的,波斯地毯很?容易腐朽;其三則是絲毯定價不貴,波斯地毯在國外一條最少千兩銀子,絲毯則在五十兩左右,一條波斯地毯最少能換二十條絲毯了。”

如此條理清晰的回答皇後頓時對海觀星滿意無?比:“好。”

海觀星張了張嘴,又冇?敢吭聲,用眼見餘光瞄向孟蝶,得到了孟蝶一個鼓勵的眼神,海觀星瞬間有了底氣:“娘娘,民女這裡還有一個想法。”

皇後:“什麼?想法?”

海觀星:“民女所到的國家,他們喜歡用香料以及研製各種香水,原因在於那?裡人?的體味相對較大,尤其是夏日。柞蠶絲透氣性這樣好,可以做成鞋麵,想來他們也會喜歡的。”

孟蝶頓時眉眼彎彎。

皇後看?向她:“怎麼??”

孟蝶:“回娘娘,海姑娘倒是與臣想到一塊兒去了,柞蠶絲耐磨硬挺,做鞋麵正?好,關?鍵是透氣。”

鞋與衣服一樣,不需要穿壞,很?多人?也會為了新樣式不停的更新。哪怕鞋麵用的料子冇?那?麼?多,對於柞蠶絲來說,又多了一項用途,這就是好事。

皇後對海觀星越發滿意:“好。你們先下去吧。”

問清楚了這件事。皇後把重心放在另一件大事上:“摺子上寫要讓那?些織毯的女工全部到建立的工廠中織造,這是為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嚴肅起臉:“娘娘,這樣做有幾方?麵好處。其一,臣公佈織絲毯的方?法,那?些豪紳望族未必不動心思,他們若是將山地購買或承包,然後命人?放蠶織毯,最後將其賣給海商,就算為朝廷增加了稅收,可百姓得到的實?惠太少,臣不願意。”

“相反,由朝廷牽頭,各個縣令親自將山地劃歸給各個村子,讓他們放蠶繅絲染線,這樣就能在源頭上避免絲毯如同?絲綢那?般被豪紳望族壟斷。”

皇後沉吟片刻挑了個漏洞:“如果隻?是這樣倒也不用去工廠。放蠶染線這一步就按照你說的,絲線染好後讓縣令下發給各個鄉村或者縣城的婦人?也就是了,那?些婦人?完全可以在家織絲毯。”

孟蝶:“娘娘此法固然是好,可到工廠做工還有兩方?麵的好處。臣的兄長嶽家是之江佈政使。”

皇後冇?用考慮:“惠沐恩惠卿家。”

孟蝶:“正?是惠大人?。之江餘杭的絲綢天下聞名,那?裡有很?多織造作?坊,很?多商家為了能多織幾匹絲綢出來,經常逼織娘日夜趕工,以至於那?裡許多女子都患了眼疾,稍遠一些的東西就看?不清楚,宛如睜眼瞎。”

“這些織娘日夜趕工,一方?麵自然是商人?盤剝誘之以利,一方?麵未嘗不是織孃家人?貪利,父母丈夫多有逼迫織娘日夜不停織造的,正?是這個原因,惠大人?整頓了幾次商人?過份盤剝的問題,皆是收效甚微。”

“絲毯價格不輸絲綢,重利在前,難保織娘們的父母丈夫不動心,到時候或苦求或逼迫織娘日夜趕工,北方?織娘豈不是也要落下眼疾,變成睜眼瞎了。”

“若是組建工廠,每日規定幾點上工幾點下工,不熬夜織造,織娘們患眼疾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皇後點點頭:“你這個顧慮確實?很?對,本宮也曾聽聞那?邊女子多有眼疾的,據說織娘還好些,繡娘更是十個裡麵有八/九個患有眼疾。隻?是本宮覺得工廠這個方?法未必管用,一旦大家都放蠶繅絲,普通莊戶人?家肯定也能弄到這絲線,保不齊她們下工之後還會織造。”

孟蝶抿唇一笑:“這最後一個緣由就是工廠最好的地方?了。織造絲毯分為多個步驟,臣將其各個步驟拆分,一個人?隻?學其中一個步驟,然後就讓她隻?做這一個步驟。這樣就算她想下工後繼續織造,也不會其它步驟,便?是會,手也不熟練。”

“而用此拆分法的織娘們由於一直織一個花樣,很?快就可以熟能生巧,大大提高速度,原本織造一條絲毯手快者也需要兩個月,用了這拆分步驟的法子後,五十天左右就可得一條絲毯。”

皇後震驚:“能快這麼?多?”

孟蝶:“是。”

皇後恢複沉穩:“果然紙上得來終覺淺,以前對熟能生巧四個字並冇?有一個具象化的認知,如今這四個字倒是徹徹底底明白了。如此這工廠絕對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孟蝶:“娘娘聖明。”

皇後眉眼含笑:“正?經事說完了,也不必再拘禮了。本宮比較好奇,你是怎麼?想到的放蠶織絲毯。”

孟蝶頓時笑了:“這事兒還要從幾年前說起,我嘴饞喜吃鮮魚,就買了前禮部尚書那?個山地莊子,一開始就是養點羊和?魚,一點兒也冇?想過放蠶的事兒。”

“這兩年北方?幾省大旱,不少女子逃荒到京城,大概是我養那?灰樹花的時候買了不少婦人?到莊子上,在牙人?那?裡名聲還行,這次逃荒的女子他們也都紛紛送到我的莊子上。”

“莊頭心善,見那?些女子各個麵黃肌瘦的,不忍她們乾重活兒,可若是不讓她們乾活兒又擔心莊子裡原本的仆人?有意見想法,就來回我,問是否能讓這些女子做些挖野菜的活兒,吃不了的野菜就拿到我那?個小鋪子寄賣。”

“我想就是挖野菜來回走路也不輕鬆,可巧,前些時讀書讀到前人?有放蠶的,乾脆就讓莊頭選了幾片柞樹林,讓那?些婦人?放蠶,得到的蠶繭繅絲之後做成蠶絲被,給下人?們使用也是極好的。”

皇後輕笑:“莊頭心善,你也是好心,否則又怎麼?會買下那?麼?多麵黃肌瘦的女子。”

孟蝶靦腆一笑:“她們倒也給了我最大的回報。曆來放蠶能收回來百分之五到百分十五就已經不錯了,這些婦人?為我放蠶,竟然收回了百分之五十的蠶繭。”

皇後同?樣被震撼:“這麼?多?”

孟蝶:“我也是冇?想到的,甚至於原本柞蠶因為是放蠶,書中記載都是繭蛹孵化之後采集繭殼。我這莊子上這些婦人?天天在那?裡巡視,不等蠶蛹破殼就會將蠶繭采集回來。這樣抽出來的絲雖依舊比不得桑蠶絲潤澤有光,亮度終究提升不少,染色方?麵可選擇的餘地也多了不少。”

皇後思索片刻:“想來那?蠶絲不經過風吹日曬雨淋的,質量便?上了一個台階。”

孟蝶:“娘娘說的是。因著蠶絲比預期中的多了太多,根本用不了,白白放著也是可惜,我便?想織幾條絲毯,冬日裡鋪在地上更暖和?些。身邊的婢女雪青善於織造,她一聽我說立刻就道這柞蠶絲是織絲毯最佳的材料,又立刻織了條手帕給我瞧,讓我徹底下定決心織這絲毯。”

皇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笑得真心實?意:“你憐惜她們貧苦,她們回報你忠心。你這婢女t?也好,手巧。”

君臣二人?說說笑笑很?是和?樂,中途孟蝶又說了染絲撿漏了染工一事,並對當?地的縣令讚揚有加。

皇後也表示:“這縣令命衙役在災民中探聽訊息,也算是另類的體察民情了。尤其是這主?意好使,更是難得。”

孟蝶笑著附和?。

因為皇帝就在偏殿,皇後也不好留飯,掐著時間,孟蝶告退。

剛回到侯府不久,皇後的懿旨就到了,懿旨是一份,賞賜卻是實?打實?的三份,最多最好的那?份自然是孟蝶的,還有一份是雪青的,並且旨意上明確讚她手巧,一份是給王莊頭的,誇他心善。

孟蝶謝恩接過懿旨。雪青和?王莊頭都不在侯府,傳旨的太監又指派四個小太監帶著給他們二人?賞賜的禮物跟隨範嬤嬤一同?到莊子那?邊送賞。

雪青和?王莊頭得到這份賞賜的時候都傻了,萬萬冇?想到,他們做奴才的還有得皇後孃孃親自嘉獎的一天,這絕對是祖墳冒青煙了。

次日一早還冇?去請安的時候範嬤嬤就進府了,昨兒晚上楓兒來傳話,說二奶奶讓她今天早點過來。

孟蝶剛起身,櫻兒和?玫紅正?在為她梳妝,範嬤嬤一進來立刻問:“二奶奶有急事兒?”

孟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是有個急事兒,你今兒回去立刻去牙行那?裡尋摸一塊地,不需要什麼?好位置,地盤兒一定要夠大,最少也要能建下千間房子的,偏僻點兒也不怕,隻?要不出城門?就行,方?方?正?正?的最好。然後再去聯絡京城中專門?做泥瓦蓋房子的人?,看?看?能有多少有空閒的,若是得閒兒的不多,就安排人?到周邊幾個縣尋些泥瓦匠來。”

“再去莊子那?邊通知雪青,讓她自己估摸著買多少台織布機夠用,通知王莊頭,先準備一處較大的地方?,房子冇?蓋好之前,就先在他那?邊織造。”

範嬤嬤連連點頭:“誒,我都記下了,二奶奶這是要大批量招人?織造絲毯?”

孟蝶頷首。皇後都已經同?意她招工了,她若是不乾一票大的都對不起皇後孃孃的支援。

範嬤嬤眉開眼笑:“得用不少人?吧?牙人?手中的人?估計會織布的不多,要不要先放出風聲,說我們要招會織布的婦人?來織布?”

孟蝶想了想:“有道理,你讓雪青寫幾張告示,貼在咱們湯菜的攤子那?裡。”

範嬤嬤:“哎呦那?可好。去咱們攤子裡吃湯菜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家裡不富裕的,他們的娘子若是有這個手藝,肯定樂意來上工。就算他們的娘子不會,誰還冇?有個左鄰右舍三親兩故的。”

孟蝶:“我也是這麼?想的。三天後你來我這裡拿工廠廠房的圖紙,我那?圖紙就是個設想,具體怎麼?蓋你還得多找幾位老師傅來把把關?。”

“誒。”

有錢好辦事,孟蝶有錢又肯花,範嬤嬤辦起事情來就格外的快速,兩天之內就相中一塊地,與衙門?的人?約了次日交易,範嬤嬤來回孟蝶:“二奶奶,地已經看?好了,在京城的西北邊,有三十畝。”

西北邊,京城西邊是平民區,孟蝶對這個地點很?滿意:“那?塊地原是誰家的?做什麼?用的?”

範嬤嬤噗哧就笑了:“哪有什麼?誰家的,官府還冇?有賣出去呢,那?地方?偏僻又挨著西邊和?北邊,哪個有錢的人?家會把府邸建在那?裡,這地一直空著,上麵有以前遺留下來的百十間破舊房屋和?一些棚子,前兩年乾旱的時候,官府就用來安置災民之用。平日裡有些特彆窮困的人?家或者乞丐在裡麵落腳。”

孟蝶恍然:“正?好就剩三十畝?”

範嬤嬤:“那?不是。這三十畝在整塊空地的中間,四四方?方?的。如果旁邊邊邊角角的都算上,得有四十畝,最少也得有三十七八畝。”

孟蝶思索了片刻:“邊邊角角的也彆剩下了,乾脆都買下來吧。等到蓋廠房的時候占地還是按照原本四四方?方?的建設,那?些邊角地方?用蓋房子剩下的料也蓋些屋子搭些棚子,還給那?些乞丐和?窮苦人?家落腳。”

範嬤嬤一聽就懂了,孟蝶這是擔心她買了地那?些乞丐無?處可去:“二奶奶就是好心腸。”

孟蝶笑笑:“橫豎也花不了幾個錢。我那?個廠房圖紙已經畫出來了,你今兒正?好帶回去。”

“誒。”範嬤嬤轉身又轉了回來:“差點兒忘了,二奶奶,昨兒陛下給北方?的省份下了聖旨,命各個州府縣衙均不允許出售山地,以前出售的也要詳細上報,哪一年出售的,出售給誰,購買者用山地用在何處等等。”

孟蝶眉眼彎彎,她就知道,皇帝和?皇後果然都不白給,她提了個頭兒,他們就知道從根源上下手,將山地牢牢把控住,這樣那?些豪紳望族冇?有原材料,想要插手絲毯買賣便?難如登天。

買好了地,範宏這兩天也緊鑼密鼓的聯絡了百十多泥瓦匠,還有三位頗有名氣的老師傅。拿到孟蝶的圖紙後,三位老師傅一瞬間有些懵逼。

孟蝶設計的圖紙佈局很?清晰,正?北方?處建造個大倉庫,開南門?,底下要起高高的地基,免得返潮,整個倉庫以高大結實?耐用為主?,這個容易。

倉庫南麵建造四棟帶院子的三層小樓,小樓之間用迴廊相連,每棟小樓裡麵有六間屋子,給露微她們使用。

剩下的就是廠房。廠房的房屋方?麵很?簡單,房屋兩層,共有十排,每一排房屋間距都在十米以上,這樣確定能不擋光,其次就是每排二十間屋子,每間屋子大約在五十平。排數以及每排的房屋數都可以根據地形增加。

這是非常簡單的設計,不用蓋房老手,隨便?一個會蓋房子的泥瓦匠都能搞定。難的是地下部分。

孟蝶要求所有房屋地麵下麵都要做成地龍,這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要在地龍和?地麵之間增加一層,這一層鋪滿陶管,陶管中冬日注入熱水,夏日放掉流出。

簡而言之,孟蝶打算做個簡易版的地熱。隻?做地龍,能源轉換率實?在是太低了。想著白瞎的那?些熱量,孟蝶纔想了這麼?個招兒。但是想注入熱水是需要壓力閥門?的。

受限於技術這個世界的壓力閥門?並不是特彆給力,彆說帶動上千間屋子,就是十間屋子也帶動不起來,故此孟蝶讓老師傅們斟酌著定。

這是個難題,三位老師傅們卻冇?有任何退縮,反而十分有興趣,專業人?士一打眼就知道這個陶管走熱水的好處,這個要是設計成功了絕對會風靡京城,以後的活兒還用愁?

三位老師傅互相看?看?對方?,拿出了十二分精神開始研究。

範宏見三位老師傅專注研究圖紙,他悄聲無?息的從屋裡退出來。他還有好多事要忙,包括購買蓋廠房所用的青磚,還要訂購一批明瓦,以及各種木料等等等……範宏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得虧二奶奶財大氣粗,換個人?來,估計很?難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銀子。

廠房這邊瞬間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然而火熱的程度終究冇?比得上賣湯菜的這邊。

還冇?等到賣湯菜的老婆婆和?寡婦到達,攤子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包圍,除了平日裡要上工的男子,又多了不少穿著樸素乾淨的婦人?,他們的臉上帶著忐忑,興奮,期待,不確定還有一絲絲茫然,與相熟的人?彼此交談著。

“哎呀你說我就小時候碰過兩回織布機,能行不?”

“那?誰知道了,先試試唄。”

“就是,試試也不搭什麼?,要是真被選上了,二奶奶那?可是個大方?的主?兒,她開的工錢可多。”

“不止呢,去年我和?當?家的去她莊子上挖池塘,還給供飯呢,頓頓有葷腥,吃得那?叫一個好,我都胖了。”

“我這心現在咚咚咚的,就怕選不上。”

“你肯定行,你以前不是還會織布?”

“織布?那?都是幾百年的老黃曆了,織布機我都快忘了長什麼?樣兒。你瞅瞅現在圍在這裡的人?,還有往這邊來的呢,就咱們這樣的真能選上?”

一名男子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二奶奶這次要招不少人?手。”

“啊?”

周圍幾個親朋瞬間靠攏到這名男子身邊,周邊幾個不認識他的也紛紛閉上嘴巴,豎起耳朵偷聽。

男子冇?隱瞞:“我去年就在二奶奶的莊子上挖灌木,過年的時候有次去給王莊頭回話,聽梨兒姑娘對梅兒姑娘說,王莊頭栽了這麼?多柞樹,那?得有多少蠶繭,到時候得雇個兩三千人?了。”

眾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那?名說自己都快t?忘記織布機的婦人?眉開眼笑:“梨兒姑娘和?梅兒姑娘可是二奶奶院子裡的人?,她們說的話準錯不了。”

“不止呢。”一名男子又湊了過來:“我聽說梅兒姑娘那?邊也要招工,織布選不上,還可以去她那?邊看?看?。”

“梅兒姑娘那?邊用什麼?人?呐?”

“說是染絲線,也專門?雇傭婦人?。”

“哎呀,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眾人?是越討論越高興,原本礙於自家娘子不會織布的男人?還在可惜,這會兒得了這個訊息,也顧不得自己一會兒要去做工的事兒,趕緊回家喊了娘子過來。

平民百姓人?家可冇?那?麼?多規矩,隻?要能賺錢,什麼?拋頭露麵不拋頭露麵的,他們纔不在乎。二奶奶給的工錢可高呢,還供飯!!!

第 106 章

等現在的管事劉廣送著老婆婆們和寡婦來了, 眾人呼啦一下就將他們圍住,七嘴八舌的開始問東問西。

“劉管事,一共招多少人, 隻會使用織布機冇織過完整的布行?嗎?”

“劉管事, 是不是還招染絲線的人?”

“劉管事,咱們織布是自己出織布機還是你們出?啊。”

……

劉廣腦門子上瞬間就見了汗,他喊了兩嗓子但是都被大家的聲音蓋住了,最後無?奈,停好馬車,他站在車板上:“大家先靜一靜聽我說。”

吵嚷的人群中這才漸漸平靜, 紛紛仰著脖子看著劉廣。

麵?對眾人灼熱, 羨慕,渴望等等目光, 劉廣幾不可查的瑟縮了一下,緊張瞬間爬滿心頭,嚥了咽嗓子,劉廣深吸一口氣:“告示上不是寫了麼?, 你們有意直接去莊子那邊尋人就行?。”

“劉管事,我哪認字啊!”

“那告示具體寫的什麼??要不您給念念?”

“咱們知道?招工那是昨兒大娘們說的,告示上的字兒哪認識啊!”

……七嘴八舌。

站在車板上的劉廣終於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告示貼了, 作用有嗎,有的,大家看到貼了告示都會問一句:“這寫的啥?”

送湯菜的大娘們自然而?然就會回一句:“二奶奶要招婦人做工。”

所以這告示就是個引子, 具體內容冇?人能看得懂。劉廣擦了一把汗, 他隻認識一些簡單的字兒,告示上具體寫的什麼?他也?不知道?。幸好, 幸好他知道?招工具體是什麼?回事。

劉廣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大家靜一靜,我給大家簡單說說。二奶奶那邊要招女工,一共分三種,一種是繅絲的,要求手腳乾淨利落,年紀不超過五十歲就行?;一種是染線的,要求眼神好使,不能有老花眼等等,年紀同樣?不超過五十就行?。還有一種是當織娘,要求眼神好使,年紀不能超過三十歲。每一種的工錢都不同,具體如何你們到莊子那邊問。莊子那邊有人引導,你們過去就行?。”

“謝謝劉管事。”

“劉管事,工錢最低能有多少啊?”

“劉管事,一共要多少人?”

劉廣一攤手:“要多少人、工錢有多少,這我都不知道?。前幾天聽王莊頭提了一嘴,好像大多都是計件,你弄出?來多少東西就拿多少工錢。”

“哎呀,這方法好,省的有人偷奸耍滑的。”

“是個好辦法,不然你乾多了她乾少了的,還容易出?矛盾。”

大家說說笑笑,散開後直接奔向莊子。

劉廣在這個攤子有了經驗,去其餘幾個攤子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有了他的說辭,很多人立刻趕往莊子那邊。

莊子這邊設了好幾處報名點,雪青杏黃湖綠和櫻兒四個人在一間最大的屋子中,負責織孃的審查,門外站著四名老婆婆維持著秩序,讓前來應聘的人排隊,每次進屋四個人。

梅兒桃兒和楓兒審查染線的人,梨兒柳兒柞兒樺兒四個人則是審查繅絲的人。露微帶著沐晴菀兒還有小?玉和阿雪在這一天也?來到了莊子上,四個小?丫鬟給她跑腿,露微則是主持大局,處理緊急事件以及送來的材料,都需要她驗看簽收。

孟蝶身邊隻留了玫紅一個人。

這天在凝萃館溫氏直接出?言詢問:“昨兒就冇?見露微,今兒怎麼?也?是玫紅跟著你,湖綠她們也?冇?瞧見,都冇?出?來?”

孟蝶放下茶盞:“我那邊莊子上有事,除了玫紅連同那四個粗使的丫鬟都去莊子上了。”

“啊?”溫氏三人麵?麵?相?覷。

姚氏:“二嫂,你身邊現在就一個丫鬟?”

金氏:“二嫂,她們要多久回來?要不你再挑幾個人吧。”

來回事的管事媳婦們瞬間豎起了耳朵。

孟蝶不是很在意:“這次的事估計有個十天半月的就能辦完。”

溫氏:“那你這十天半月的怎麼?辦?要不我把珊瑚借給你幾天?”

孟蝶眼睛一亮:“要不把瑞雪也?借給我吧,我買了不少東西,要算賬付銀兩,露微算得苦不堪言的,還有範嬤嬤那邊也?是,正好,瑞雪去幫範嬤嬤,珊瑚就去幫露微。”

溫氏氣笑了:“我借給你人是去伺候你的,你這倒是好,直接給打發出?去了。”

孟蝶嘿嘿一笑,姚氏和金氏捂嘴笑得雙肩抖動。

溫氏笑著看向身邊的瑞雪:“冇?聽你二奶奶說嗎,讓你去算賬呢,快回去喊上珊瑚去找範嬤嬤乾活吧。”

瑞雪抿唇一笑:“誒。”

孟蝶:“範嬤嬤不在家,我讓我院子裡的趙婆婆帶著你們去找她。”說完又?吩咐玫紅:“你回去告訴趙婆婆一聲,讓她快些去安排一輛馬車,範嬤嬤在廠房那邊呢。”

“誒。”

溫氏看著離去的玫紅:“你這身邊冇?人也?太不像樣?了。”

姚氏和金氏異口同聲:“就是。”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姚氏開口:“我和薈嫂子也?各出?一個人,這樣?二嫂也?就有了跑腿打雜的人。”

孟蝶眉開眼笑:“如此,我就先謝過你們了。”

從凝萃館回來,很快就有兩名小?丫鬟到孟蝶這裡來報道?,說是跑腿打雜的,實際上姚氏和金氏指派過來的都是自己身邊的二等丫鬟。姚氏派來的叫紅纓,金氏派來的叫雙喜。

有了這麼?兩個人,玫紅也?鬆了口氣,不然裡裡外外就她一個人,她也?累得不輕。

露微她們這些人一走就是足足半個月,這纔算勉勉強強將所有人員招齊,接下來就是雪青梅兒和梨兒安排教她們繅絲染絲織造了,有學不會的直接就會被開除,然後再招人替補。

孟蝶看著隻身回來的露微,懵了:“怎麼?就你一個人?”

“過兩日事情尾巴掃完,湖綠和杏黃她們倆就能回來了。”

孟蝶:“那其她人呢?難不成還要繼續忙?”

露微:“是要繼續忙,我今兒回來還要同二奶奶告個假,過兩日我還得去莊子那邊。”

孟蝶頗有些無?語:“你們那邊怎麼?安排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難得見孟蝶這般模樣?,露微笑得雙肩抖動,細細給她說明:“梨兒繅絲那邊招了五百人,其中一百人負責混繭剝繭選繭煮繭,三百人負責繅絲,剩下一百人負責複搖,整理檢驗。管理這麼?多人,這些活兒又?都是雜活兒,她一個人哪裡忙得開?柞兒和楓兒就被她討了去,楓兒負責當繅絲的領頭,剩餘的歸柞兒管,小?事她們處理,大事梨兒拿主意。”

孟蝶沉默了一下,頷首:“確實應該這樣?,這麼?多人又?這麼?多活兒一個人忙不開。”

露微繼續:“染絲那邊要染絲,還要洗浮色晾曬等等,活兒也?很雜亂,同樣?雇傭了五百人,梅兒就將樺兒和柳兒留下給她打下手了。”

孟蝶扶額:“成吧。”

露微:“雪青那邊兒王莊頭一共買了三千台織機,我們莊子去年跟著雪青學習的一共有六十四人,剩餘的全部都從外麵?招來的。”

孟蝶都學會搶答了:“這麼?多人,她更是要幾個幫手了。”

露微噗哧一笑:“她把織造絲毯的步驟分為?四個,四角中心區域串聯和鎖邊,中心區域大多花樣?繁複不好織,串聯是將四角和中心區域織到一起,出?不得一點兒錯,櫻兒和桃兒都會織完整的絲毯,如今一人管著一項呢。四角和鎖邊再加上總負責,都是雪青。”

孟蝶深吸一口氣:“便?是這樣?,也?有的忙了。讓她自己留意著,再添兩個幫手。”

露微:“織絲毯這方麵?也?夠了,以後織娘們越來越熟練,事情反而?會比繅絲染色那邊少。”

孟蝶頷首:“分工不同她們的工錢也?分好幾種對吧,還有製作染料原材料的購買,一些其它雜七雜八的支出?,誰記這些東西呢?”

露微:“這也?是我今兒想回的一件重要事,梨兒那邊的工錢等等賬目都是榮t?掌櫃恩公楊德的二兒媳簡娘子幫著弄的。”

孟蝶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驚喜:“她這是從喪夫和賭博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露微:“他們一家子差不多都算走出?來了,楊德和他長子原本就是官牙,做事極有章法,現在幫著範總管做事,範總管高興得根什麼?似的,讚不絕口。”

“他娘子和他兩個兒媳原也?都是能周旋迎待的人,現在看見陌生男人雖還有些怕,在婦人中徹底恢複了往日的爽利,她們都認字,更是都會記賬,這不,這回哪哪都缺人就被抓了壯丁。楊德的妻子洪娘子給梅兒那邊記賬算工錢,他大兒媳婦杜娘子專門給雪青這邊算工錢。”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他們能從那場是非中走出?來可是大好事,以後多接觸接觸人,再加上時間長了,說不得就能徹底恢複了。他們現在既然幫著管事,你和範總管那邊商量一下,把月例銀子提上去,總不好白使喚人。”

露微:“誒。”

孟蝶:“還有梅兒她們幾個你也?和範嬤嬤商量一下,給她們將月例提上去。另外你去我的妝奩匣子裡挑四樣?首飾給瑞雪她們四個人送去,每個人再格外賞五兩銀子。還有絲毯,二叔不在就先不送,其餘包括老夫人夫人三叔四叔五叔還有大嫂三弟妹以及薈弟妹那邊你都送去一條。”

露微一一記下:“那咱們這邊呢?人手是肉眼可見的不夠,就算把菀兒她們都提上來還是不夠。而?且看她們被提的這樣?快,這一次挑人手怕是要出?是非。”

孟蝶垂眸:“趙婆婆她們也?跟著我幾年了,平日裡也?跟著照顧著蘑菇和西瓜,不如就讓她們頂梅兒她們幾個二等丫鬟的缺,然後命她們專門照顧蘑菇和西瓜。”

露微嘴角上揚:“這法子好,那就添四個粗使婆子?”

孟蝶:“柳兒她們也?不在,跑腿打雜的丫鬟空缺著,就按照你說的讓菀兒她們四個頂上,至於這粗使丫鬟,暫且不設。你多要四個粗使婆子就行?了。”

露微:“這樣?就是要八個粗使婆子唄,也?好,省事兒多了。”

孟蝶一笑:“以前給咱們專門燒火的那八個婆子我瞅著就行?,乾活麻利也?不搬弄是非,你問問鄭嬤嬤她們都有冇?有長久的差使,若是冇?有,我就要她們幾個。院子裡燒火抬水守門掃雪等粗使的活計全部歸她們管。”

露微連連點頭:“她們一定?願意。”

聽起來活兒不少,實則冇?想象中的那麼?多。今年莊子那邊大麵?積栽培蘑菇,孟蝶和府裡人想吃都是那邊送來,她院子裡現在隻保留一個架子的拌料,隻為?了春節的時候給宮裡送以及留種。

西瓜方麵?,莊子那邊同樣?大麵?積種植了不少,孟蝶這邊隻負責雜交新品種,吃的依舊從莊子那邊拿,所以今年孟蝶這邊少了不少活兒。

孟蝶又?想起一件事:“我記得楊德有兩個孫女兒,小?小?年紀都劃花了臉,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露微:“她們年輕,老夫人賞的藥膏又?好,養了這麼?長時間,這會兒她們臉上的疤痕不是很明顯了,用胭脂水粉就能蓋上,人也?冇?那麼?畏縮了,不過還是不大喜歡說話,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最近她們家長輩大人都忙,她倆就越發的不出?屋子了。”

孟蝶思索片刻:“過兩日你回去的時候問問他們家,也?問問她們自己本人,願不願意到我這裡來當差,願意來就和菀兒她們一個樣?兒,當個跑腿打雜的小?丫鬟。”

露微點頭應下。這就是純粹照顧楊家兩姐妹了。

得了孟蝶的吩咐,露微立刻帶著菀兒她們幾個先將絲毯送給各房,大傢夥兒都被絲毯的精美震驚,都很高興。瑞雪等人得了賞更高興。

把外麵?的人情做完,接下來就是內裡,這段兒時間大家都忙的夠嗆,按照辛苦程度人人都得了不少賞銀。

最後露微找到鄭嬤嬤將孟蝶的意思傳達,鄭嬤嬤一聽就明白了,連連點頭:“那幾個人都冇?有長久的差使,我今晚上就讓她們去院子裡上工。”

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露微立刻回了莊子那邊主持大局,梅兒梨兒柳兒等人又?串換著回來處理一下私事,楊家的兩個女孩兒也?來到孟蝶的院子中,她們大的那個叫楊婉晴,小?的那個叫楊婉瑩。

一切妥帖後,湖綠和杏黃正式迴歸,加上玫紅三人又?將活兒重新分配了一遍,孟蝶這邊總算是徹底穩定?了下來。

半個月後柞蠶開始吐絲作繭,守著柞樹林的女子們大體分為?兩夥兒,一夥兒就是前兩年買回來的那些婦人,她們去年就看過這柞蠶,今年有了經驗,一到蠶吐絲結繭的時候各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日日都是天矇矇亮就開始巡視,有蠶繭立刻采收,一直到晚上冇?了太陽光纔會回去休息。

另一夥兒則是來投奔孟蝶的妓子們,她們有會念淫詞豔賦的,也?有會唱靡靡之?音的,還有會跳勾人舞蹈的……然而?這些都是取悅男人的手段,正經手藝誰也?不會什麼?,她們也?不想與其她婦人太過接觸,今年就被王莊頭安排來放蠶。

得了這麼?個輕省的活計,她們珍惜無?比又?乾勁兒十足。她們這一努力導致那些被買來的婦人也?越發努力,兩方人馬默契的開始較勁。

蠶繭一個個被她們采下,交付到梨兒這邊,梨兒立刻帶著人開始煮繭繅絲,抽絲後剩餘的蠶蛹送到廚房那邊,炸一炸大家分了當零嘴兒。

繅絲後將絲線送到梅兒處,她開始帶人染絲。先染,然後放到背陽的地?方陰乾,乾了之?後再染,第?二遍叫定?色,這一遍染完乾後就可以下水洗去浮色,陰乾後就能用來織造絲毯了。

雪青這邊接收到梅兒那邊送來的絲線後,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櫻兒和桃兒按照事先演練好的將絲線分給大家,然後盯著眾人織造。

很多織娘都是現學的,這一上手頓時錯漏百出?,不少人看著潤澤漂亮的絲線變得亂七八糟頓時就打了退堂鼓,織壞了要不要她們賠啊。

雪青看著身邊忐忑不安的織娘:“哪就那麼?容易壞了,不過是織錯經緯罷了,我改改就行?了。”冇?說不用賠倒也?安慰了對方。

織娘冇?聽出?雪青說話留有的餘地?,一聽說能改就大大的鬆了口氣:“哎呀姑娘,你說我這腦子,想著想著的這手上還錯了。”

雪青一笑:“剛開始的時候,偶爾織錯經緯也?是有的,彆著急慢慢來,最開始的時候不要尋求速度,保證正確才行?。”

織娘臉一紅。她們織孃的工錢是底薪加提成方式,提成就是織好一寸多少錢,這種情況下誰不願意快一點,快一快就能多賺不少錢。

雪青高聲道?:“我知道?大家都心急,想看看學習的成果,不過這東西委實不是心急的玩意兒,還得一步一步來,等全部正確了速度自然也?就快了,不然你們錯了一星半點兒,拆開重新弄,這又?得耽誤多少時間?”

莊子這邊冇?那麼?多房屋,王莊頭選得是一大片空地?,雪青這會兒說話每個人都能聽見。大傢夥兒聽著覺得有道?理,不少人心中的浮躁頓失,開始靜下心織造。

也?有少部分依舊著急不聽勸的,等真織錯了,櫻兒幫忙拆開又?重新弄,發現耽誤的這個時間人家織了能有兩寸長,頓時懊惱不已,再也?不敢強行?提速了。

雪青眼睛不停的巡視著,發現從早晨的手忙腳亂到晚上下工時不少人已經織得有模有樣?,頓感欣慰。

一名婆子笑著過來:“雪青姑娘,晚上這會兒廚房那邊煮了不少雞蛋,一會兒下工的織娘們都可以去領兩個。”

雪青點頭,高聲:“大家都聽到了嗎?有樂意去領的就去領兩個,回家的路上吃了也?能墊吧墊吧。”

眾人都說好。

從第?八天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完成了自己手裡的活計,她們用分發下來的記號筆在自己織造的絲毯一角寫上記號,一旦這塊絲綢出?現什麼?問題,那就按號找人。這個數字同時也?要報給記工的杜娘子,杜娘子會以此記錄每個人做了多少活兒,到時候按照這個開多少工錢。阿拉伯數字再次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雪青檢查著交上來的絲綢,眼角的餘光看到麵?前的婦人不自覺顫抖的雙手,深深歎了口氣:“這裡織錯了,拿回去慢慢改吧。”

婦人額頭上頓時見了汗:“姑娘,這我瞅著也?冇?啥啊。”

雪青看了她一眼,婦人蠕動著嘴唇,眼淚在眼圈中打轉兒,到底是冇?敢繼續說什麼t??,滿臉悻悻的將絲綢拿回去,慢慢拆了重新織。

有兩個原本也?想糊弄過去的婦人一見雪青檢查的這般細緻,頓生膽怯,默默轉身回到自己的織機前一點一點拆開,重新織造。

下工的時候又?有幾名婦人來交工,雪青依舊細細檢查,不放過一丁點地?方:“這個織的很好。杜娘子,你給她記個優。”

交活兒的婦人眼睛一亮:“雪青姑娘,這優是怎麼?回事?”

雪青眉眼彎彎:“你織的好,隻要攢夠了多少個優,會有額外賞錢的。”

婦人大喜過望,還有這好事!

雪青提高了一些聲音:“正好說到這裡,我也?就多說一些,咱們前一個月都是生手,織錯了不計數,一個月後交到我手裡的活計,再有錯的可是要計數的,一年之?內最多可以錯三次,超過三次就不能在我們這裡繼續做工了。”

“應該的。”剛被誇的婦人第?一個應和:“這做得好給了賞錢,做得不好也?確實應該罰。”@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話對,冇?個懲罰有那一等心黑的,總想著糊弄。”

“可不就是,想著不是自己家的活兒就敷衍了事,到時候把自己那玩意兒混到咱們這裡頭,真出?了事兒,大傢夥兒一起跟著吃掛落。”

……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開口的都是附和的,有幾個人麵?露悻悻然,在眾多人開口下也?冇?敢說什麼?,隻把自己心裡的小?心思掐滅。

雪青接下來檢查的幾個都合格,冇?有任何錯漏,檢查最後一個的時候天色冇?有那麼?明亮了,雪青將織好的絲毯一角放在桌子上:“櫻兒,幫我把燈拿來。”

“誒。”

交活兒的婦人臉上出?現一抹不自然的笑:“天黑還早呢,這會兒就點燈?”

雪青笑吟吟的:“做彆的不用,檢查絲綢還是得亮堂點兒,萬一出?了紕漏,我將來也?冇?辦法向二奶奶那邊交差。”

婦人:“哎呦,姑娘是二奶奶的陪嫁,從小?一塊兒長到大的情份,還能交不了差?”

雪青:“就是因為?從小?到大的情份才應該更小?心些維護著,否則仗著昔日情份胡亂行?事,再多的情份總有磨完的一天。”

婦人的臉上頓時悻悻的。

“哎呦,好漂亮的燈。”

“哎呀,這也?太好看了。”

“好看算什麼?,你瞧這多亮堂。”

下工的織娘們紛紛被櫻兒拿過來的玻璃燈吸引。

櫻兒將燈放在雪青麵?前的桌案上,頓時那裡亮如白晝。桌子上的絲綢被照的纖毫畢現。

雪青微微低下頭細細檢查,很快她用手點指一個地?方:“這處錯了,拿回去拆了重新織吧。”

“啊?錯啦?我瞧瞧,哪裡錯了。”婦人順著雪青的手指上看下看仔細辨認了半天:“好像是錯了。”婦人直起身:“雪青姑娘,就錯這麼?一點兒,您看就彆返工了吧。”

雪青聲音溫柔,語氣卻?不容置喙:“彆說是一點兒,就是半點兒也?不行?,錯了肯定?要返工的。絲綢製品的售價曆來都不便?宜,人家花了大價錢買的,怎麼?會願意上麵?有瑕疵。”

“豆枝,拿回來重新返工吧。”

“雪青姑娘說的對,咱們自己平日裡買東西不也?左挑右挑的,有一點兒毛病都不行?。”

……身邊的婦人們七嘴八舌的勸著。

豆枝臉色一黑:“咱們買東西?咱們都是窮人,一年到頭就買那幾回東西,可不得好好挑選一番,這絲綢都是有錢人買的,他們一年買多少東西,還差這一塊半塊的。”

豆枝又?看向雪青:“姑娘,有錢人家的衣服都是不等穿壞了就扔,誰在乎這一星半點兒的錯誤?”

雪青沉下臉:“千裡之?堤毀於蟻穴。今兒你錯了一星半點我不較真,明兒她錯了一星半點我也?不較真,最後出?來的成品到處都是問題,這東西賣誰去?便?是好運糊弄出?去,人家下次還買我們的東西嗎?豈不是自己就把自己的名聲給作壞了。”

豆枝提高了聲音:“怎麼?就這也?出?問題那也?出?問題的,我這不就是這一星半點兒嗎?”

雪青冷笑:“你的意思是你織錯我饒過去,彆人織錯我就繼續挑出?來唄,這樣?一來就不會有那麼?多錯誤了。”

圍觀的眾婦人看向豆枝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

豆枝大怒:“彆說這有的冇?的,把彆人繞進來乾什麼?!還在那裡拽文,拽什麼?拽!在大戶人家裡不過也?就是個下人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挑三揀四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就會欺負我們這些窮人。”

櫻兒氣得要往前衝,被雪青一把攔住,她隻靜靜的看著豆枝拔高聲音怒罵。

眼見雪青不接話,豆枝怒罵的聲音一滯:“就這麼?個絲綢,還特意點燈一絲一縷的檢查,也?不怕眼睛瞎嘍。自己也?是窮人家出?身,進了府就忘了本。大家說說,哪個有錢人買這一塊東西會如同她這般檢查,至於麼?。”

雪青聲音依舊溫柔:“至不至於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便?是我拿著雞毛當令箭也?是我說了算。你這織錯了一點兒,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你……”豆枝氣得手指著雪青:“呸,還真是主子的一條好狗,我不乾了,我倒是要看看你還怎麼?管我。”

雪青冇?搭理她,扭頭喊:“杜娘子,麻煩你給她算一下這幾日的工錢。”

豆枝怔了怔,怨毒的看向雪青,她怎麼?就不發火不罵人呢,不都說二奶奶是潑婦,怎麼?她的丫鬟像軟麵?條似的:“呸!誰稀罕在你們這裡乾活兒。今兒橫豎我也?不做了,我就把你們這裡的醃臢事都說道?說道?,也?給大傢夥兒提個醒。你們還不知道?呢吧,她們這裡一個個都不三不四的,說不定?都要染病呢。”

雪青聲音淡淡的:“想好了再說話,我不介意去打個造謠誹謗的官司。”

“造謠?誹謗?嗬!”豆枝終於抓住話茬:“你敢說你這裡冇?有娼妓?”

露微從那邊慢慢走過來:“娼妓怎麼?了?她們早就都贖了身,現在也?是正正經經的良民,何況她們好歹還知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拿了工錢就好好乾活兒呢。”

豆枝的臉瞬間漲紅,這是在諷刺她不如娼妓,她轉頭看向其餘婦人:“你們聽聽,她們自個兒可是承認了,這裡有那些下/賤的狐媚子娼婦。那些蠶繭可都是那些娼婦拿過來的,誰知道?她們有冇?有病,會不會把那病染到蠶絲染到你們身上。”

“這……”不少婦人臉上露出?驚慌。

露微站在雪青身邊看向其餘的婦人:“我們都不怕,你們怕什麼?。”

不少驚慌的婦人臉上的驚懼瞬間散去,對呀,露微姑娘她們都不怕,自己怕什麼??露微姑娘她們可是住在莊子裡呢。

豆枝一看不好:“那些狐媚子最會勾搭人,你們男人來接你們的時候可彆被她們勾搭了去,到時候彆幾個工錢冇?賺到,反而?落得被丈夫拋棄的下場。男人冇?了家也?冇?了。”

圍觀的婦人頓時將心提起來,議論紛紛。

露微垂眸卻?冇?有出?言安撫,任憑她們的議論聲越來越高。

“露微姑娘,不是我多事,咱們這京城裡這麼?多良家婦人,何必雇傭那些娼妓呢。”

“是啊,露微姑娘,咱們同她們一塊兒乾活兒,咱們豈不是也?要被她們連累壞了。”

豆枝又?插言:“這話說的對,你們同娼妓一同做工,還能有個好名聲?你們回家同家裡的男人說說,看他們是什麼?態度,會不會嫌棄你們,還會不會讓你們繼續在這裡做工?誰家正經的老爺們會願意媳婦同娼妓混在一處。”

“說得對,彆說是娼妓,咱們衚衕裡麵?有個寡婦,我當家的都嫌她晦氣,不讓我同她多接觸呢。”

豆枝:“你真不知道?啊!這裡也?有不少寡婦呢。”

櫻兒剛一張嘴,雪青使了個眼色冇?讓她出?聲。

冇?有人打斷,眾人議論得越來越大聲。

“這莊子上本就許多寡婦,賣湯菜那裡做菜的就好幾個都是寡婦。”

“這、這也?太晦氣了。”

“什麼?晦氣不晦氣的,前兩年大旱,多少人家家破人亡的,二奶奶收留她們是好心,原本她們也?是良家女子。這些娼婦倒真是個問題。”

“是啊是啊,娼婦是真不行?,你們是冇?瞅到,有次我大白天去北麵?辦點事,也?不知道?怎麼?的有個娼婦出?來了,哎呦那腰扭的,就差冇?上天了。”

“扭腰算什麼?,那眼神一個個跟鉤子似的,哪個男人遭得住,咱們男人來接咱們,真被她們勾了魂兒可怎麼?好。”

“就算不勾魂也?不行t??,那些娼婦不要名聲,咱們可是要名聲的。”

“對,咱們可是要名聲的,絕對不能同這些娼婦混在一起。”

“咱們這邊都是年輕的,染色和繅絲那邊還有年紀大的,有多少人的女兒正到了說親的年紀,你說這要是當孃的名聲壞了,女兒可怎麼?辦。”

“就算現在家裡的丫頭不議親,咱們的名聲就不重要了?早晚不也?得議親,到時候要是因為?咱們出?事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彆說丫頭,就是小?子有個名聲不好的娘,那也?不好說親的。”

……

眾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昂,終於有第?一個人開口:“露微姑娘,咱們都是良家女子,可不能同那些娼婦混在一塊兒。”

有第?一個人說話,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露微姑娘,這裡有娼婦可不行?,您還是把那些娼婦都辭了吧。”

“趙嫂子說的對,這裡有娼婦可不行?,咱們不跟她們混在一起,整天勾勾搭搭的,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兒。露微姑娘,您還是將她們辭了吧。先說好,我肯定?不同她們在一處乾活的。”

“對,我也?不同她們一處乾活兒。”

“有她們冇?我們。”

“今兒要是不給我們一個確切的說法,我們都辭工不乾了。”

“對,辭工不乾了。”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名婦人直接走到杜娘子的桌案前:“露微姑娘,活兒我是樂意乾的,但是我絕不和娼婦們一起做活兒,您要是把她們辭了,我就留下。”

豆枝捅咕了一下身邊的一名婦人。

婦人冇?怎麼?猶豫,也?站到杜娘子的桌案前。

有了第?一第?二個,很快就有第?三個、第?四個……呼呼啦啦,杜娘子的桌案前眨眼功夫排了能有二三十人。

一直垂眸不吭聲的露微終於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姿勢,示意眾人住口。

大傢夥兒又?說了兩句才紛紛住口,眼睛看向露微。

第 107 章

露微揚唇一笑:“大家說的我都聽到了, 我也明白大家對於?名聲上的顧慮。”

眾人一聽這個開頭不少人都鬆了口氣,有好幾個更是喜形於?色,把?那些娼婦解雇了, 放蠶那處肯定要招人, 說不定自己或者家裡人就能去上,那可是俏活兒?,輕鬆還冇人看?著,可比當織娘強多了。

露微掃過幾個麵露喜色的,裝作冇看?到,繼續說:“先不說本朝太/祖廢除了這貞節牌坊, 便是這裡也不是什麼家宅後院, 要一個好名聲顯示自己家風清正。”

“我這裡就是個乾活兒的地方,無論娼婦, 寡婦,和離再嫁又或者普通婦人,隻要能把?活兒?乾好,我這裡就敞開大門歡迎。”

這些婦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不等她們說話,露微繼續說:“當然,你們的想?法我也理解。我們二奶奶也不是仗勢欺人的人, 凡事最講道理, 你們為?了名聲不願意留,我們也不強求。杜娘子,麻煩你今日吃晚飯晚一點?兒?, 給案桌前排隊的人先把?工錢結了。”

“誒。”杜娘子脆生生應了一句, 抄起算盤先衝著豆枝道:“你是第一個,我剛剛已?經算好了, 由於?你織的那一塊有瑕疵,你也冇有拆開,故此?不能算提成,我們這裡基礎工錢是三文錢一天,八天一共是二十四文。”

雪青立刻數出二十四文放到桌子上。杜娘子看?向麵前的人一手打著算盤,嘴裡說著:“我記得你的工號是六一八,冇有完整織好……”

杜娘子的帳算的很快,她報工號,櫻兒?就去將對方冇織完的絲毯一角拿來,雪青用尺子測量對方織了幾寸,按寸算錢。

三人配合的行雲流水,一係列的動作看?傻了眾婦人。

杜娘子這邊很快進行到第三個人,也就是被豆枝捅咕的人,杜娘子看?了她一眼:“你的工號是三十六,已?經交了一塊合格的,第二塊也織了有一尺多長?,算上基礎工錢一共是六百六十七文。”

嘶——道道抽氣聲傳來。很多人的目光難以置信的看?著三十六號婦人夏娘子,這才幾天時間,竟然有六百多文。

自從當今登基,物價尤其是糧價就較為?穩定,銅錢與銀子的兌換也穩定在先帝後期的一千二百文兌一兩銀子。六百多文就是半兩銀子多。

眼下?普通百姓吃的糙米也不過是六文錢一斤。在京城,如?同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家,一個月二兩銀子就夠一大家子的吃喝花銷,摳搜一點?兒?人口少點?兒?的,一兩半銀子就夠了。

八天的時間就賺了半兩多,乾滿一個月還能賺不到二兩?一個女人賺的錢竟然能養一大家子了,這哪是乾活兒?,分明就是撿錢。這麼好的活兒?往日裡求爺爺告奶奶的也找不著啊!

夏娘子同樣傻眼,她乾活兒?快,手快是一方麵,專心也是必然的,這些天不乾活的時候她就琢磨怎麼把?這個活兒?乾好,從冇想?過工錢的問題,這會兒?看?著雪青給她的白晃晃的銀角子以及銅錢,生平第一次,她發現自己拿到錢冇有那麼高興。

她、她不想?辭工了:“這、這麼多嗎?”

露微一笑:“是這麼多,由於?這次招的人太多,我們不供飯,二奶奶說就把?這提成算高一點?兒?,也算是補飯錢了。”

夏娘子愣愣的看?著桌子上的銀子和銅錢,伸出去的手又縮了縮,彷彿那銀子銅錢燙手一般。

杜娘子看?著夏娘子出聲:“快把?錢拿了吧,好給後麵的讓一讓位置。”

排在夏娘子身後的婦人瑟縮了一下?,第一次對領工錢不感興趣。

整處空間的氣氛凝滯,落針可聞。

終於?,有一名排隊的齊娘子抬腿退出隊伍,露微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的身上,齊娘子頭皮一麻,臉上露出諂笑:“我、我回去問問當家的意思,對,問問當家的意思。”

露微:“我看?不必了。”

齊娘子一怔。

露微:“你剛剛既然有辭工的心,說明心裡還是在乎這個名聲的,便是你家夫君說不在意,你自己心裡就徹底不在意了麼?你心裡不自在,也做不好這個工。”

齊娘子:“不是,我能……”

露微拔高了聲音強勢打斷對方:“更何況我們雖然做不出強留人在此?乾活兒?的事兒?,這裡也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既然說了辭工那就辭了吧,咱們這一段主雇情份到此?為?止。”

齊娘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一個字都冇說出口。

剛剛嚷著要辭工卻?冇去排隊的人,一邊慶幸著一邊努力?佝僂自己的身形,往其她人身後靠,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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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轉頭看?向杜娘子:“接著算賬吧。”

“誒。”

露微又看?向櫻兒?:“差點?兒?忘了,你去告訴劉管事一聲,讓他彆吃酒早點?兒?吃晚飯。”露微看?了一眼排隊的婦人們:“她們身上都帶著錢,雖說人多也難免不安全。一會兒?請劉管事護送著她們到城門那裡,這樣也安全些。哦,再讓劉管事挑幾位老?婆婆一塊兒?跟著。免得名聲方麵出現差錯。”

婦人們同時又哆嗦了一下?。

櫻兒?噗哧一笑,又止住笑意:“誒,我立刻去請劉管事。”

低低的抽泣聲傳來,露微就當冇聽見,對眾人說:“咱們事先也都是簽了保密合同的,織法但凡漏出去一點?兒?,到時候可彆怪我翻臉無情,咱們公堂上見。”

婦人們哆嗦了一下?,有些人的頭垂得越發低了。

她們這邊將工錢都算完,劉管事正好與挑選的幾個人一起過來了,露微又囑咐了一番,劉管事連連答應。

直到所有人的背影看?不見,櫻兒?長?出了一口氣:“雪青姐姐,剛剛你乾嘛攔著我?而且我總覺得、覺得……”

雪青一笑:“覺得什麼?”

櫻兒?看?了一眼湊過來的桃兒?,桃兒?介麵:“覺得今天這事兒?是露微姐姐和雪青姐姐故意放任的結果。如?果一開始就壓著她們,她們肯定不敢說出要辭工之類的話。”

雪青:“還行,冇傻透氣。”

跟著一同往回走的杜娘子以及露微同時笑出聲。

櫻兒?:“為?什麼呀?”

雪青細細為?她解釋:“咱們這次招工招得又急又多,招來的人裡麵品行難免是參差不齊,想?要糊弄活兒?的肯定不少。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糊弄的人多了,咱們能保證每次都看?出來?”

杜娘子插言:“還有很多人,自己想?不到糊弄,可見彆人糊弄成功,她們也就學了,這樣的人也不少,說不得占大多數呢。”t?

雪青:“嫂子說的對。這樣乾活兒?的風氣就徹底壞了。今兒?正好給她們一個下?馬威,讓她們知道我們不好欺更不好糊弄。”

桃兒?眼露迷茫:“今兒?不是因為?名聲的事兒?嗎?怎麼……”

露微噗哧笑了:“你個傻丫頭,你想?想?今天最開始是為?著什麼事兒??是不是那個叫豆枝的想?把?自己織出的不合格絲綢糊弄過去?什麼名聲不名聲的,我承認有些人是真的考慮了這個,大多數不過是借題發揮看?看?咱們的態度。今兒?能逼著咱們解雇那些曾經的娼妓,明兒?就能倒逼著我們錯個一星半點?的也合格,後兒?指不定就又有什麼事端,必要如?了她們的意才行。”

櫻兒?和桃兒?張大嘴了吧。好半天兩人才找回聲音,桃兒?:“我瞧著那個夏娘子是真後悔了,她應該也冇有要糊弄活計的想?法。”

櫻兒?:“不止,我仔細想?了想?,今兒?那幾個叫囂最嚴重的說要辭工的,反而一個都冇辭工,真正辭了的反而是大多數我平時瞅著還行的。”

雪青頷首:“正是如?此?,那些叫囂的人就是指望著彆人給她們打頭陣呢,哪可能自己出頭。包括那個豆枝,第一個說不乾的,可你看?她去排隊了嗎?我說給算工錢她反而離桌案又遠了些。嫂子第一個給她算賬,她還狠狠瞪了嫂子一眼呢。”

櫻兒?頓時就急了:“那夏娘子她們、她們豈不是……”

露微打斷櫻兒?:“你也不用為?她們可惜著急。二奶奶曾經說過一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又不是三歲孩子不知事,人家隨便說兩句一挑撥,她們就跟個棒槌似的頭腦一熱的往前衝,這樣的人便是乾活兒?利索也是不行的,留下?早晚是個禍害。”

雪青介麵:“這次給她們一個狠狠的教?訓,若是記住了真改了,以後還有機會回來的。”

櫻兒?和桃兒?齊齊點?頭,果然呐,她們要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

露微幾人回去一塊兒?吃飯,梅兒?和梨兒?也聽說了這件事,兩個人一商議,準備明天在自己那邊也都說說,拿這件事給她們手底下?的人一個警醒。

大傢夥兒?吃完飯,劉管事回來交差,他先一步回去,那幾位跟著去的老?婆婆留下?給露微她們說這一路上的事兒?。

其實當初發生事端的時候剩下?的婦人有很多,隻織絲毯這邊就有三千人,原本屬於?莊子裡纔不足百人,其餘兩千多都要回家的。

下?工的時候確實有一刻也不多待,直接就結伴回家的,但人類的本質其實是吃瓜湊熱鬨。大部分婦人都留了下?來圍觀。這麼多人一起回城,路上根本不可能出什麼危險。劉管事護送也不存在什麼不好聽的名聲,這幾位老?婆婆純粹就幫著露微她們聽八卦去了。

閻婆婆率先說:“開始的時候冇人說話,光顧著聽哭聲了,後來大傢夥兒?見夏娘子哭得太傷心,就有開口安慰的。”

夏娘子平日裡不多話,也冇什麼至交好友,但她性子柔和不多事,也不討人厭,大家好歹在一起做工好幾天,就有人說:“你也是的,這工已?經辭了,好歹也保住了名聲,又哭什麼呢。”

又一人也說:“是啊,好歹不用擔心名聲有損。在家好好休息兩天,再去彆的地方看?看?有冇有招人的,在哪兒?乾活還不是一樣。”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夏娘子眼淚流的更急,工錢這麼高的工作她就是挑著燈籠也找不著了。

眼見夏娘子這個反應,勸慰的兩個人同時閉上嘴,她們非常清楚,工錢這麼高的工作除了這裡,整個京城都不會有第二份了。

有人嫌夏娘子哭得心煩,忍不住出言刺了一下?:“你說你也怪,辭工的時候那叫一個乾脆利落,人家答應了又開始哭天抹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把?你怎麼遭了呢,不是要名聲嘛,這會兒?不是有了,怎麼,你還什麼都想?要啊!”

一聲嗤笑響起:“什麼保住名聲,挑什麼好聽的嘮,那些娼婦都在莊子裡麵山上吃住,彆說咱們,就是莊子裡的佃戶和仆人一天到晚都見不著她們。她們什麼名聲又與我們有什麼相?乾,能礙著我們什麼事兒?!”

“怎麼就礙不著。”同樣辭工的一名婦人滿臉不悅:“人家外人說起來,不都說我們一起在莊子裡乾活的?”

“張娘子你也不用嘴硬,你自己也說了,在莊子裡乾活兒?,莊子就是一個乾活兒?的地兒?,還是青天白日底下?大家一起做,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也不同你較這個真兒?,你還是想?想?回去怎麼同你當家的說吧。”

張娘子原本有心懟回去,一聽對方提起自己的丈夫,哆嗦了一下?,這麼好的工她給辭了,當家的還指不定怎麼發火兒?呢!她現在後悔的要命,恨不得回到自己去排隊的那時候,她一定給自己倆個大耳刮子。

大概是張娘子平日裡就不招待見,又有人跟著說:“就是,有什麼嘴硬的,同那些娼婦有什麼關係?都出來拋頭露麵做工了,還充什麼大家閨秀大小姐要名聲不成,今兒?這事兒?仔細想?想?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行走的隊伍又是一陣靜默。

夏娘子堪堪止住悲聲:“豆枝呢?”

“豆枝?早跑了。”

這下?張娘子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又看?向她的鄰居,看?對方一副躲閃的樣子,一下?子撲過去開始捶打對方:“你不是一口一個名聲一口一個不乾了嗎,怎麼辭工的時候不見你人影!你坑我,枉我平日裡照顧你,你以後再想?種我家門前那塊地可不能了……”

婦人一邊躲一邊還嘴:“不種就不種,我有這份工誰還稀罕你那破地,再說了,你自己站出去的又不是我推的……”

“好了好了,彆鬨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閻婆婆把?這些說完,喝了一口茶水:“她們打了一場,最後還是我們出麵給勸開的,不過我瞅那架勢,回去之後估計彼此?之間還有的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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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頗為?滿意:“反應過來就好,那幾個帶頭拱火兒?的,就算她們冇辭工我估計大傢夥兒?也都記住她們了,以後不用我們看?著,其餘人就會盯緊了她們,但凡她們有問題,我們肯定能第一時間收到報告。”

閻婆婆連連點?頭:“是這麼個理兒?。不過我瞅著她們心眼子都可多,她們自己估計也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肯定都老?老?實實的,不敢再耍花槍。”

雪青:“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她們想?不犯錯就不犯錯嗎?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她們早晚會出錯兒?,到時候直接攆出去。”

屋裡眾人都笑了。

這邊歡聲笑語,京城中好些人家都在吵,也有單純哭的,當然,也有笑的。比如?說張娘子那個鄰居,她小姑子因為?住在臨縣,上次來晚了冇報上名,這回她鼓吹著大傢夥兒?鬨事,雖然冇能轄製住露微她們,到底也擠下?來三十多個名額,小姑子正好就在她家,明兒?一大早小姑子就能去莊子上報名。

次日一早,露微洗漱後準備出去吃早飯,今兒?又要招人,估計要忙些。

“姑娘。”露微的房門一打開,天不亮就摸過來的夏娘子連忙出聲:“露微姑娘。”

露微一見她眉頭瞬間蹙起。夏娘子眼瞅著露微麵露不悅,哆嗦了一下?將滿肚子的話嚥了回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露微看?著她瑟縮的樣子,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你是怎麼進來的?”莊子確實很大,但也是有大門的,因為?莊子裡養魚,這裡就建了籬笆牆和薔薇牆,想?要不走大門進來非常困難。

夏娘子蠕動了一下?嘴唇,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宛如?蚊子哼哼:“我從小山丘那邊過來的。”

小山丘!露微無語片刻。那裡是莊子裡最矮的山,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小鼓包,上麵的土壤十分貧瘠,不適合種植果樹,原本這裡就有幾顆柞樹,今年就被王莊頭安排人栽種了大片的柞樹。

在這處小山丘放蠶的正是一部分曾經的娼妓,這裡地勢低,距離莊子裡房舍的地方較近,屬於?放蠶的好地方。

彆看?前兩年買來的仆婦與曾經的娼婦們乾活兒?方麵較勁,實際上兩方人的關係正經不錯,那些仆婦對這些娼妓冇有任何歧視,大概她們都很清楚,當初若不是孟蝶買了她們,她們中也會有一部分被賣去青樓。

關係好,這些仆婦就將這個好地t?方給了娼妓她們,理由也很簡單,她們放蠶都有經驗了,這麼個放蠶容易的地方就給新?來的好了。那座小山丘歸娼妓們放蠶這件事莊子上下?都清楚,來乾活的也都清楚,包括夏娘子。

夏娘子緊張的揪著衣襟兒?,紅腫的眼睛腫又泛起了霧氣,她今天鼓足勇氣走小山丘,原本想?著自己來的早不用碰到她們,冇想?到她們那麼早就開始起來巡視柞樹撿蠶繭了,看?到了她,還好心的問她怎麼走那兒?去了。

“我、我走岔了路。”夏娘子這輩子說瞎話的次數屈指可數,說完她就低下?了頭。

對麵的人麵露驚訝:“走岔了路?這你可要小心,這邊山多,真迷了山可就徹底糟了,你順著這條小路走,很快就能到莊子裡,那裡有很多人,你到那邊再打聽打聽,彆自己悶頭走。”

“謝、謝謝。”

“這條路你彆千萬拐彎,直走就行。”

夏娘子在那一刻臊得滿臉通紅。

回想?起早晨發生的一切,夏娘子再次羞臊的臉紅,偷偷瞄了一眼冇吭聲的露微,她重新?鼓起勇氣:“露微姑娘,我、我想?回來,我這次肯定好好乾活兒?,再也不聽那些人的挑撥了。”

露微長?歎一聲:“昨兒?說不乾,今兒?就回來,冇這個道理,肯定不行。”

夏娘子顧不得羞臊,滿麵焦急:“露微姑娘,您饒了我這次,饒了我這次吧,我以後當個啞巴,除了乾活兒?我什麼都不做。”

露微:“不是你還做不做什麼的問題。今兒?我把?你饒過去,彆人呢?要不要饒過去?其餘人看?了又怎麼想??是不是會覺得我們這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夏娘子怔住,這些她冇想?過,不,她不是冇想?過,是她下?意識的不去想?,昨天露微姑娘說的就已?經很清楚了,這裡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露微:“這件事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不可能更改。”

夏娘子的眼淚頓時一對一雙的往下?落:“露微姑娘,求求您醒醒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您罰我吧,我知道不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所以這次我回來您就罰我吧,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工錢給我少些。”

說著,夏娘子身子一矮就要跪下?。露微一把?抓住她:“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工錢不統一,彆人又怎麼看?,這肯定不行。”

夏娘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露微看?著夏娘子眼底逐漸染上絕望,氣悶的同時又有些酸楚,既氣她識人不清又憐她貧苦的生活:“你先彆哭了,眼下?是絕對不能讓你回來的。我們二奶奶在京城西?北麵蓋了不少房子你知道麼?”

夏娘子胡亂的擦了一把?臉:“知道知道,說是廠房。”

露微:“對,是廠房,就是給大傢夥兒?準備的,等廠房建好了,繅絲染絲織造全都會挪過去。也是因為?這樣,這邊纔會是露天的,隻草草的搭了個棚子。”

夏娘子震驚不已?,隨即眼裡就是更深刻的後悔,她男人就在那邊幫工,說是建的可好了,全是用的青磚,比他們家的房子都好,要是能在那裡做工,完全不用風吹日曬的,離家還近。

露微:“這邊招三千人不是三千人就夠用,是場地隻有那麼大,等廠房建好,所有人搬過去後肯定還要大量招人的,繅絲染絲織造都會招的。”看?著夏娘子眼中重新?出現神采,露微知道她聽懂了:“那時候你再來報名,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不單單是你,其餘人也是一樣的。”

夏娘子狠狠擦了一把?臉:“露微姑娘,謝謝、謝謝您。”

露微拿出帕子幫她擦眼淚:“好了,回家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可得保護好眼睛,到時候你若是眼睛壞了,我可是不收的。”

“誒。”

第 108 章

得了?露微這個承諾, 夏娘子滿心歡喜離開莊子,剛剛聽說?回不去,她有?一瞬間絕望到想死, 若是平時她也不至於為了一份工就這樣。

前些時家裡的小丫頭得了重病, 花了?好些錢請大夫吃藥也不見好,很?多人都勸他們?夫妻倆,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而已,扔了?得了?,就算是養大了也不過是賠錢貨。現在扔了?她,早早讓她去了?, 說?不得來世托生到富裕人家, 還能過個好日子,也能念著他們夫妻的好。

她捨不得,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什麼來生不來生的,不過是給自己?心思歹毒找個藉口罷了?。可她也知道家裡的情況。生活在底層的平民?,從來都是手停口停, 得了?病那就是壓垮一家子的事兒。她說不出留下孩子這句話。

幸喜,她男人也是個疼閨女的,冇聽外人的“好言相勸”, 不但拿出了?家裡全部的積蓄還又咬牙借了一些銀子給小丫頭看病, 總算是保住了?她的小命。

公婆也冇?反對,出嫁的大姑子和小姑子也冇?說?什麼,小姑子家條件稍微好點兒, 她還偷著塞給自己?一兩銀子。

夏娘子想到這裡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 她男人是個老實憨厚的,欠彆人兩個銅板都渾身?難受不舒服, 這回欠了?幾兩銀子,那真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乾活兒,好早日把債務還清。

婆婆得知她得了?這麼一份工,為了?讓她安心做工,家裡麵裡裡外外都弄的整整齊齊,甚至她每次晚上回去立刻就有?熱乎飯吃。

全家都在鉚足了?力氣賺錢還債的時候,她卻受人挑撥把這麼好的工給辭了?。她怎麼就這麼蠢。

“夏娘子,夏娘子……”

沉浸在悲傷中的夏娘子腳步一頓,擦了?一把眼淚睜著一雙有?些腫脹的眼睛看清了?來人。

張娘子以及周圍幾名辭工的娘子臉上帶著諂笑:“夏娘子,露微姑娘那邊兒怎麼說??咱們?能不能回去。”

經過這一遭,夏娘子也多了?個心眼:“你們?想回去怎麼不自己?去問,跑來問我做什麼。”

眾婦人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齊娘子湊過來:“夏娘子,誰不知道你是咱們?這幾千人裡麵手速能排進前三的,露微姑娘她們?都是要乾活兒的人,你這麼會乾活兒,她們?肯定更喜歡你,也更有?麵子,咱們?哪能同?你比呢。”

夏娘子露出個慘笑:“是啊,可不是手快麼,第一個被她們?那群人挑撥。都拿我當刀子使。”

齊娘子臉上悻悻的,其實她手也挺快,三千人裡麵排不上前三,前一百絕對能排上,隻是她自己?不知道。

圍著的人有?幾名娘子臉色越發難看,她們?原本還冇?想到為什麼自己?被拱火兒,這會兒倒是懂了?,她們?手快,得露微姑娘她們?喜歡。

夏娘子掃了?一眼大夥兒,眼見她們?一個個紅腫著眼睛青黑著眼圈,有?兩個臉上還帶著傷,剛剛心裡升起的怒氣就那麼散了?個乾淨:“我去問露微姑娘了?,她說?這裡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眼下肯定不能讓大家回來。”

話音一落,圍著她的婦人們?頓時就有?好幾個哭出聲的。

夏娘子歎了?口氣:“你們?先彆哭,露微姑娘也說?了?,等城裡那處廠房建好,她們?還會大批量招人,那時候我們?再去報名就不受這次事情?影響了?,不夠這話先不能說?出去。”

齊娘子一把抓住夏娘子的手:“真的?”

夏娘子點點頭:“真的。走吧,大家先回家可彆哭了?,先把眼睛養好。以後僥倖回來每天就好好乾活兒,平時就當啞巴,咱們?可不能再犯蠢了?。”

齊娘子趕緊擦了?擦眼淚:“那肯定的。再犯蠢我先給自己?倆大耳刮子。夏娘子,你家男人是不是在廠房那邊幫工?有?冇?有?說?什麼時候能完工?”

夏娘子搖搖頭:“我今兒回家問問他。”夏娘子這會兒心裡有?些糾結,她真是既盼著廠房早日完工,自己?好回去繼續當織娘,又想著廠房晚點兒完工,當家的在那裡做工,工錢多還供飯,這樣的好活計可不好找。

回到家中,公婆得知還有?機會回去做工,頓時都鬆了?口氣。晚上夏娘子的丈夫餘有?全回來,夏娘子忍不住問:“你們?還有?多久能完工?”

餘有?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這會兒一邊呼嚕麪條一邊說?:“估計用不了?多少日子,最多兩個半月,快一快也就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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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娘子大吃一驚:“這麼快,那麼多房子都能蓋好?那可都是青磚房!”

餘有?全:“二?奶奶捨得下銀子,不但把京城還把周邊幾個縣城的泥瓦匠都找了?來,這麼多人一起動手,那還不快t??”

夏娘子點點頭:“也是,今兒露微姑娘說?莊子那邊地方不夠大,就等廠房好了?,繅絲染絲和織娘都要再招一批的。這麼著急這廠房可不得快著些蓋。”

餘有?全的娘柳氏心中一動:“繅絲染絲那邊也招人?”

“招的。”夏娘子想了?想:“聽露微姑娘那口氣,還不能少招呢。”

柳氏眼睛一亮:“那我去做、不行,你去做織娘,我又不在家,家裡怎麼辦。”

屋中一靜。

好半天,餘雨聲才道:“有?啥怎麼辦的,我和有?全還能餓死咋地。”

柳氏看了?他一眼:“那也不好說?。”

餘雨聲一噎:“做不好吃還做不難吃啊,以前我為了?做工你做飯,這會兒你去做工我做飯,正好,這兩個月你就教我做,我還就不信了?,蓋房子我都成,做個飯就不行了?。”餘雨聲原本也是泥瓦匠,有?次從房子上掉下來摔斷了?腿,落了?點兒殘疾就隻能到處打零工了?。年歲漸長?,零工是越發的不好找。

柳氏還有?些遲疑。餘雨聲給她使了?個眼色。柳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的小孫女,前些時生病的小丫這會兒正在院子邊角處認真種花。

小丫頭病著的時候聽到了?那些人勸她爹孃扔了?她的話,哪怕隻有?五歲,她也知道扔了?是什麼意思,她知道家裡花了?好多好多錢,她要努力乾活兒,種點兒花去賣,她要賺錢。

柳氏眼裡浮現出心疼:“那我去報名,要是運氣好真被選上了?,你就在家做飯。”

餘有?全:“娘,不是還有?我呢麼,廠房這邊完事再搶個秋,冬天我找活兒也費勁,我也學學做飯,到時候我們?爺倆就全指著孃親和娘子養了?。”

餘雨聲瞪了?他一眼:“讓婦人養活,你也不怕被人笑話。”說?完自己?先笑了?,隻覺得整個家的日子都有?了?希望。

等織出完整的絲毯露微抽空回了?侯府給孟蝶彙報:“已經織出來不少絲毯了?,我瞅著質量都行,雪青也點了?頭。王莊頭又開始琢磨著怎麼擴大柞樹林了?,看他那架勢,不把整個莊子全部的山地都利用上肯定不能拉倒。”

孟蝶失笑:“他真的是……不管他不管他,就讓他折騰吧,橫豎人手有?限。聽說?前些時有?織娘鬨事?”

露微:“是,我當時把一些衝動辭工的直接攆了?,不過那幾個真正挑事兒的她們?倒是精明,不曾站出來辭工。我想著,她們?挑事兒無外乎就兩個目的,一個是想轄製住我和雪青她們?,以後她們?那活兒想怎麼乾就怎麼乾了?;另一個想的無外乎咱們?這次招了?這麼多人,她們?肯定以為咱們?不會繼續招人了?。”

孟蝶懂了?:“這次大規模招人她們?有?親朋好友冇?趕上。你這是想一鍋端了??”

露微眉開眼笑:“不是想一鍋端,是已經被我一鍋端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幾個挑事兒的都是什麼人,拿彆人當刀使不說?還故意挑手快的,真真是一肚子壞水兒,能和她們?走到一起的哪有?老實人,我可不想有?什麼遺漏到時候一條魚腥了?我一鍋湯。”

孟蝶點點頭:“盯著我們?的人本就多,這樣的小人必要斬草除根才行,不能讓她們?混在老實人的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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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嗯,梅兒和梨兒那邊也都在梳理人呢,我這次回去打算再梳理兩遍,確定在搬去廠房那邊之前,把那些不老實的都清出去。”

孟蝶頷首。

說?完了?這件事,露微突然說?:“湖綠,你親自到門口守著。”

屋裡的玫紅湖綠還有?杏黃紛紛楞了?一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從屋裡退出去,湖綠親自守著門口。

孟蝶也懵了?:“有?什麼大事兒?”

露微沉吟了?一下:“這兩日有?兩名過去的娼妓同?我私下裡說?了?點兒話。”

孟蝶心絃一顫:“可是與拐賣有?關??”

露微:“是,她們?倆說?崔家和趙家的背後主使是刑部右侍郎師煥禮。那日踏青開口罵人的正是他的嫡子師耀。”

孟蝶看著露微:“師煥禮?他是書香世家出身?,家資钜富產業眾多,拐賣這點子錢……”眼見露微的麵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孟蝶福靈心至:“不為錢,是為了?彆的事兒?”

露微頷首,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孟蝶的心猛然一沉:“他要女童做什麼?”

露微壓低聲音:“師煥禮認為、認為為完璧女子破/身?,可以去除自己?的黴運。”

孟蝶瞬間臉黑如?鍋底,這個說?法古今有?之,當然正經書中冇?有?記載,雜談野史中屢被提及,有?些男人甚至願意花費幾十上百兩銀子去青樓專門為清倌進行所謂的□□破瓜。

不對,還是不對,孟蝶再次看向露微:“青樓楚館中有?清倌兒。”

露微深吸一口氣:“他認為來了?天葵的女子就不在潔淨了?,冇?有?祛晦的效果。”

“混賬王八蛋。”孟蝶臉色鐵青,手握成拳,

露微嚇了?一跳:“二?奶奶快鬆手,仔細傷了?手心。”

孟蝶眼前一陣金星亂閃,耳畔響起嗡鳴聲,露微說?什麼她根本就冇?聽清楚,心裡就一個念頭,把師煥禮淩遲處死都便宜他了?。

“二?奶奶鬆手,快鬆開手……”

露微的呼喚彷彿從天邊傳來,孟蝶眩暈感逐漸消失,慢慢將手鬆開。白?皙掌心赫然是四道深深的月牙痕跡,隱隱有?血跡滲出。若非孟蝶不喜歡留長?指甲,怕是得血肉翻開。

露微趕忙倒了?杯茶:“二?奶奶消消氣,消消氣……”

孟蝶就著露微的手喝了?兩口茶,眩暈感徹底消失:“這個混賬玩意兒是從什麼開始的知道嗎?原本的娼妓又是怎麼知道的?她是被拐者之一?”

露微深吸一口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花蕊冇?說?,她應該也是不知道。她是被拐者之一,原就是京城人士,家住在西城區,她家裡人口多,她是女孩兒又上有?姐姐下有?妹妹的,也不受寵,經常吃不飽飯,人長?的也瘦弱。十三歲那年她和妹妹在一處玩耍,有?兩個男子突然出現強行要將她們?兩人抱走。”

“花蕊奮起反抗,咬了?抓她的男子,她又去救妹妹,將那人也咬了?,她妹妹趁機逃脫,她被重新抓住嘴裡塞了?布裝入麻袋中,兩個男人剛走幾步路就發生了?爭執停下腳步,她那會兒年紀小不知道兩個人說?的是什麼,隻顧著高興,想著兩人停下腳步一會兒妹妹喊了?人來,她也能得救。”

孟蝶重重的將茶杯擱在桌子上:“白?眼狼。”

露微長?歎一聲:“是啊,她妹妹冇?去喊人,她就這麼被抱走。好吃好喝的養了?幾天,洗得乾乾淨淨的就被送到了?床上。她說?那會兒她隻記得痛了?。”

“後來她就被送到了?揚州的一家青樓,在那裡學習唱歌跳舞,學習怎麼討好男人。慢慢的她也懂了?那兩個男人說?的究竟是什麼。”

孟蝶垂眸:“那兩個男人的目標是不是她妹妹?應該是熟人作案,摸清了?她們?姐妹兩人的歲數。”

孟蝶很?清楚這個世界由於科技不發達,百姓生活整體較為貧苦,比不得夢中世界百姓生活富足,那裡的女孩兒因為吃的好發育早,十歲十一歲來天葵的比比皆是,在大易朝,十三歲也有?不來的,當然,更多的還是有?了?初潮。

露微點頭:“是,那兩個男子的目標是她八歲的妹妹。”

屋中靜默一瞬。露微繼續:“花蕊在揚州青樓養了?三年,出落得亭亭玉立,然後被一名富商以清倌兒的價格買下。”

孟蝶糊塗了?:“清倌兒?”

露微嘴角扯出個嘲諷的弧度:“幼年女童本就恢複力強,說?是、說?是那處也可以恢複,這樣可以充作清倌兒的。”說?到這裡露微的臉一紅,聲音又低了?幾個度:“也不是每個女子都會有?落紅。教習的老鴇又教了?她一些事情?,騙人不難。”露微趕忙進行下一個話題:“富商買下她帶回京城後將她送入一名官員的宅邸。”

孟蝶:“送到誰家了??”

露微賣了?個關?子:“二?奶奶您猜猜。”

孟蝶瞧著露微滿臉都是看好戲的樣子楞了?一下:“師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點點頭:“也是巧了?,就是他們?家,富商將花蕊送給師煥禮的嫡子師耀。”

孟蝶目光放空,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給予什麼反應,胃部湧上來一陣陣不適。孟蝶趕緊喝了?一口冷茶壓一壓:“她把師煥t?禮給認出來了?。”

露微:“是,她說?偶爾有?一次在花園中見到了?對方,她一下子就將人認了?出來。當時嚇得不行,回房後慢慢倒也平靜了?,她現在模樣兒大變,彆說?他們?之間隻有?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就是她親生爹孃也未必能認出現在的她。”

孟蝶頷首:“她倒是冷靜。”

露微:“知道了?這回事,她就有?意的開始探問,從大總管的兒子口中知道了?師煥禮拐賣女童一事。她怕自己?露餡兒,正巧那師耀也是個喜新厭舊的,對她冇?了?當初的興致,她藉機與一名新得寵的通房吵了?一架,如?願被攆出府。隻不過花蕊冇?想到,那師耀不但將她攆出府,還將她賣入了?青樓,換了?一筆銀子。”

孟蝶好容易緩和的臉色再次變得鐵青:“敲骨吸髓,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剝削女子的機會。”

露微冷笑連連:“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對兒烏龜王八蛋。當初還說?什麼妾室何?辜,好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不成想竟是這麼個王八。”

孟蝶:“哪有?什麼憐香惜玉,不過是想展現自己?有?憐愛之心罷了?。憐香惜玉,嗬!本就是個笑話。”

露微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她聰明,趁著得寵的時候偷偷攢了?不少東西,被賣去青樓的時候她又故意一副遭受打擊太大的樣子,瘋瘋癲癲的,這樣賣身?銀子不多,贖身?銀子也就不多。原本她是準備在青樓裡多待幾年的,一邊攢點兒銀子一邊也是怕師家又出什麼事端,她不敢贖身?。”

孟蝶終於露出點笑意:“我這邊承諾給她們?庇佑,她就贖了?身?。”

露微也笑了?:“是,不過她這心眼子也是真多,來我們?這邊的時候同?範嬤嬤說?了?個彆的事兒。這一次那些織娘鬨事,想要讓我將她們?這些做過娼妓的解雇,我冇?答應,反而誇她們?乾活兒乾的好,她這才安穩下心。她又一番考察知道我們?老太爺正調查拐賣的案子,已經抓了?崔家和趙家的人,知道我們?老太爺一直官聲不錯,又考察了?我一些日子,確定我這邊冇?問題才尋了?個機會,把一切告訴我。”

孟蝶連連點頭:“心眼子多點兒是好事。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她這關?乎到身?家性命的事兒,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露微:“我也是這麼想的。另一個叫甜杏,她是家裡人將她賣給了?人牙子,為了?多得一兩銀子,賣的不是官牙是私牙,她也是先被送到了?床上,後又被賣到青樓裡。今年得了?風寒又不知吃了?什麼起了?不少疹子,花樓裡的老鴇以為她不成了?,就把她攆了?出來。”

“她拿微薄的積蓄去看病,京城的大夫嫌棄她晦氣不給看,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否極泰來,遇到個好心的遊方郎中,給她開了?幾貼藥,竟然藥到病除,身?上的疹子也下去了?,正分無分文的時候又聽聞我們?這邊不嫌棄她們?的曾經,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孟蝶長?出一口氣:“倒是遇到個有?醫德的好大夫。”

露微也跟著長?歎一聲:“她剛被從花樓裡攆出來的時候無處容身?,隻能在大街上遊蕩,有?次清晨正好瞧見師煥禮騎著高頭大馬去上早朝。因為當年太痛了?,她印象深刻,哪怕對方年紀大了?不少,她依舊一眼認出,病好之後就悄悄的打聽了?一番,到了?山上與花蕊認識後,兩人就這麼互通了?訊息。”

孟蝶垂眸:“看來私牙裡麵有?師煥禮的人,現在還能找到當初的那個私牙嗎?”

露微搖搖頭:“甜杏的事兒都是十年前發生的了?,她自己?也打聽過,那個私牙五六年前離開京城後就冇?了?訊息。”

砰!孟蝶狠狠一捶桌子:“十年前!”

露微趕忙抓起孟蝶的手仔細看了?看,故意說?:“生氣就生氣,桌子又冇?招你。”

孟蝶無語,胸中滔天的怒火被她這一打岔散了?大半。

露微轉移話題:“花蕊說?,師家早就對二?奶奶不滿了?,二?奶奶猜猜為什麼。”

孟蝶挑眉:“育嬰堂?”

露微點頭:“可不就是,自從二?奶奶建造了?育嬰堂,那些女童女嬰的父母,但凡還有?一丁點兒良心冇?有?徹底泯滅人性的,也會將她們?扔到咱們?莊子附近,不同?以往。”

孟蝶點點頭,心中剩餘的那點怒氣這回散了?個乾淨。她剛剛動了?大氣,一方麵是想到這十多年會有?多少女童遭受師煥禮的迫害。一方麵更是生氣這樣的事情?進行了?十多年卻冇?有?東窗事發。

是師煥禮做得隱秘嗎?並不,侍郎府的大總管兒子都知道,私牙也知道,不說?明目張膽,也足見此事做得並不算隱秘,可這樣變/態的事情?依舊一做就是十幾年,為什麼?

說?到底就是不重視。女童的來源一部分是私牙進獻的,女童本就被爹孃賣掉,被送去哪裡又有?誰來問?一部分來源於被拋棄的女童,這一部分就更冇?有?人關?心去向了?,甚至於有?朝一日師煥禮事發,針對這部分女童,怕是都會有?那神經病會說?,不管怎麼樣,師煥禮好歹給了?那些女童活命的機會。隻有?這最後一部分拐賣的是真正的來路不正,犯法的。

孟蝶閉上眼睛,可這一部分就會有?人真正關?心嗎?父母發現女兒不見了?,能去報官的就已經算是疼愛女兒了?,後續配合調查,催促衙門等等事情?誰能無時無刻跟著?

大多數丟了?女童的父母不過是發動街坊鄰居找一找,傷心一陣兒也就罷了?,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就這都得算有?良心的。還有?那一等冇?良心的,女兒丟了?甚至覺得無所謂,橫豎也是個賠錢貨。

說?一千道一萬,在這個世道,女童低人一等,甚至不如?一些牲畜,家裡麵重視的極少,尤其是日子本就不富裕的百姓,女童對於他們?來說?,給口飯吃就不錯了?。

孟蝶麵色沉沉,她一定要把絲毯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的,讓諸多女子進廠,這樣每月每年都有?穩定的進項,世人就會知道女子究竟可以創造多少財富;絕不能如?同?南方桑蠶那樣,就因為女子賺的是零散錢,就被認為是小錢兒,不被世人所熟知。

隻要世人都知女子每年可以有?穩定的進項,也許一年兩年看不出什麼,十年,二?十年……終有?一天,太平年月下的女子不會在生如?草芥。

孟蝶猛然睜開眼睛,眼中精光閃閃:“這件事還是得告訴祖父,他知道了?幕後黑手,查案的時候會更方便。”

露微:“我這次回去先去廠房那邊把這事兒告訴範嬤嬤。範總管就可以回老太爺了?。”

孟蝶頷首:“今年風調雨順的,來京城的流民?較少,你讓範嬤嬤安排人留意一些,尤其那種有?帶著女童的,適當的時候可以向那些流民?透漏,我那莊子無論多大的女童都是收養的。以及冇?事兒就在西城區那邊宣傳宣傳,等廠房蓋好,七八歲的女童也可以到我那裡繅絲等等打個下手什麼的,也有?工錢。”

露微思索片刻:“二?奶奶是想斷了?正經來路的女童?”

孟蝶:“不錯,彆管被拐的人家重視與否,拐/賣/女童就是違法。而那些被賣被扔的,師煥禮那邊無論做什麼都不算違法,就算事發,也定不了?他的罪。”

露微點點頭:“這樣就可以逼得對方兵行險招,老太爺那邊使人盯著,立刻就能拿到證據。”

孟蝶:“還有?最後一件,那師耀被我罵了?,又幾乎被我斷絕了?前程,估計這些日子在家以及朋友之間冇?少罵我編排我。既然這樣,隻幾個人聽到怎麼行,你讓範嬤嬤精挑細選幾個人,讓他們?把罵我的話好好傳一傳,務必做到滿京城皆知。”

露微一頓:“以此事打上師家的門兒,先出一口惡氣?”

孟蝶頷首:“知我者露微也,這口惡氣不出,他日他縱然判了?死刑我也不甘心。”

露微有?些躊躇:“把這個作為切入點打上門兒倒是不會引起對方懷疑,隻是這樣一來,二?奶奶的名聲……”

孟蝶直接打斷露微:“名聲?我要這個做什麼,我又不靠著名聲吃飯,更何?況我早就冇?名聲這個東西了?,壞一分和壞十分也冇?什麼差彆。”

露微無語,最終還是點點頭,她太了?解孟蝶了?,這口氣不讓她出來,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第 109 章

孟庭義很快從範宏的口裡得到了t?這些訊息, 看著範宏祈盼的目光,孟庭義一笑:“由她去吧,不然這口惡氣不出, 她說不定會憋壞身體。”

範宏無語, 他妻子還指望老太爺勸勸大小姐呢,看來是冇指望了。

範嬤嬤得了信兒?,想著老太爺說的有?道理,把自家大小姐憋出個好歹來得不償失,橫豎小姐也不靠名聲吃飯。

因著孟蝶早先的吩咐,範嬤嬤在賭坊和青樓裡有不少人脈, 這會兒?這些人?接銀子有?多?爽快, 辦事?就有?多?迅速。

師耀本就是個貪歡好色之徒,自從被孟蝶罵為?佞幸一流, 他藉著憤怒憂愁的緣由,最近這些日子幾乎是日日流連在京城的青樓楚館中。與?妓女們尋歡作樂之餘,罵孟蝶也就成了他每日必有?的活動項目。

妓女們對於他的咒罵都會附和兩?聲,但誰都不會跟著傳。倒不是她們多?麼有?職業操守, 也不是心裡向著孟蝶,實在是這種事?兒?在青樓裡太常見了。

酒是慫人?膽,喝了幾杯酒再有?美人?兒?嬌言軟語的恭維幾句, 找不到北的大有?人?在, 除了造反的話不敢說,其餘方麵大放厥詞的比比皆是。妓女們聽過?就忘,懶得去傳這些話, 又冇銀子拿。

然而當她們得到青樓裡龜公管事?等?暗示後?, 那就不一樣了,不就是傳個罵人?話嗎, 這有?什麼難的,她們還會添油加醋呢。

不過?幾日功夫,罵孟蝶的流言蜚語以各個青樓楚館為?中心,最終呈龍捲風的姿態橫掃京城每一片土地?、每一個角落,彆說京城裡麵的麻雀老鼠,就是螞蟻都能排個罵孟蝶的隊形出來。

孟蝶得了範嬤嬤帶回來成功的訊息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明日正好是休沐日,她就明日登門好了。當即提筆寫了拜帖命人?送到侍郎府。又命從莊子特意趕回來的露微去侯夫人?和寧夫人?那邊告假,她明日要出門。

侯夫人?和寧夫人?自然也聽到了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對於孟蝶告假準備登門質問一事?完全持支援的態度,尤其是寧夫人?,還提醒孟蝶登門的時候擺縣主的儀仗。哪怕是二品夫人?那也是冇有?儀仗隊的,但是縣主屬於超品的爵位,有?專屬的儀仗。

孟蝶穿上屬於的縣主的官袍,頭上戴了符合身份的幾樣飾品,難得的坐上轎子擺好儀仗,銅鑼開道直奔刑部右侍郎的府邸。

刑部右侍郎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員,宅子自然也在代表貴氣的東城區,距離勇毅侯府並?不算太遠。

幾乎冇用多?久時間,孟蝶就感?覺到轎子停了下來。孟蝶一挑眉,怎麼好像不大對?

露微隱含怒火的聲音正巧從轎簾外麵傳來:“二奶奶,他們家冇有?開正中的大門,門口也無人?迎接。”

孟蝶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這個師煥禮內心絕對是十分瞧不起女性的,用夢中世界的話來形容就是個厭女症晚期。自己下拜帖,他應該是忘了自己這個縣主的身份,隻記得自己依靠男人?得的正二品夫人?誥命。

孟蝶嘴角上翹,這可真是太好了:“吩咐下去,直接把他們家正門給我拆了,但凡有?敢阻攔的,打死勿論。”

手下人?得了吩咐迅速一擁而上。

侍郎府守門的小廝一見孟蝶的儀仗,激靈的立刻撒腳如飛往裡麵送信兒?,反應慢的一見這麼多?人?一齊圍過?來,嚇得一動不動,不敢有?半分阻攔。

今兒?跟來的人?除了專屬儀仗隊裡的,其餘都是王莊頭在莊子裡麵精挑細選的,這些人?乾活兒?那叫一個麻利痛快,三下五除二就將大門拆下。

咣噹——兩?聲巨響。師煥禮夫妻從影壁轉出來,正好看見他們家的兩?扇大門重重砸在地?上,帶起了一溜兒?的煙塵。

師煥禮瞪圓了眼睛,氣得鬍子都翹起來多?高:“你?們……”

露微搶先一步:“師侍郎應該慶幸你?家的大門兒?是鐵的,否則我們縣主必要砸了你?家的大門。”

縣主兩?個字彷彿緊箍咒套在了師煥禮的脖子上,剩餘的話全部哽在喉嚨中,憋得他滿臉通紅,眼前金星亂冒,冷汗爬滿了後?背。

孟蝶下了拜帖,這事?兒?他妻子冇有?隱瞞他,但他根本冇重視。除了他打心眼裡平等?的瞧不起每一個女人?外,心中對孟蝶還多?了一層厭惡,他就冇見過?這麼不安份不老實又歹毒的女人?。

開口就斷他人?前程,怪道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兒?子反罵她幾句怎麼了?她敢來侍郎府,自己定要給她個下馬威,讓她知?道知?道貞靜二字到底怎麼寫!

結果他的下馬威冇給到孟蝶,他家的兩?扇大門先被孟蝶拆了。

孟蝶的轎子從正門抬入,過?了影壁一直到正堂門口才緩緩落轎,露微掀開轎簾,孟蝶搭著她的手慢悠悠走出轎子直直進了正堂,坐在了正堂首位上。露微事?先還墊了個墊子。

師煥禮眉心突突的跳,幾乎要壓不住胸口的怒氣。

孟蝶坐穩之後?輕蔑的掃了他一眼,率先開口:“怎麼,師侍郎是對陛下封我為?超品的縣主一事?不滿,還是認為?我大易朝的縣主不配走師侍郎家的正門?”

師煥禮神色忽青忽白?,變了數次,最終他深吸一口躬身施禮:“下官惶恐,實在是下官近日忽感?風寒精神不濟,這才怠慢了縣主,還望縣主恕罪。”

看著師煥禮憋屈的樣子,孟蝶十分滿意:“哦~!原來是忽感?風寒精神不濟啊!看來師侍郎的身體不大好。這怠慢了我也就罷了,若是辦差中因為?精神不濟出了紕漏,豈不是上對不起陛下器重,下對不起百姓信任。要我看,師侍郎不如上書致仕,也能留個最後?的體麵。”

師煥禮的胸脯狠狠起伏兩?下。師煥禮妻子安氏插言:“是我不好,冇有?儘到妻子照顧丈夫的責任。前幾日晚上降溫未曾想著為?夫君添換衣物,這才導致風寒。大夫說好好休息一兩?日,吃兩?副藥定可痊癒。”

孟蝶嗤笑一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做事?向來都是從小做大,師侍郎又非三歲孩童,天冷連一件衣物都不知?道添換,這般真的能為?陛下辦好差使,真的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安氏一噎,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驚慌。

師煥禮的麪皮抽動了幾下:“此事?確實是下官自大,以為?秋風無礙,不想竟感?染了風寒。”

孟蝶冷冷的掃了一眼師煥禮和安氏,句句帶刺:“今日我來可冇興趣聽你?怎麼感?染風寒的。師侍郎人?老心不老的認為?自己身體健壯,那也是師侍郎自己的事?兒?。露微,叫他們把人?帶上來。”

“是。”

兩?名小廝很快押著兩?名穿著短打的男子進入正堂,這兩?個人?一進堂中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不敢說。

孟蝶冷笑一聲:“說啊,不是都挺能說的嗎?這會兒?怎麼不說了?難道還要讓我來替你?們說?”

兩?名男子齊齊哆嗦了一下,把頭垂得更低了。

孟蝶掃了師煥禮一眼,發現?他倒是沉得住氣,孟蝶也不管師煥禮插不插言,再次冷笑:“你?們兩?個最好想清楚了,今兒?要是不說出個子午卯酉來,以後?就再也不必開口說話了。”

跪地?的兩?人?再次齊齊哆嗦了一下,穿青色的男子終於結結巴巴的開了口:“不、不過?是個沖喜的,未曾結髮,還、還真當自己是誥命夫人?呢。”

大概是另一個人?開了頭兒?,穿褐色的也開了口:“孟蝶這個潑婦就應該拔了她的舌頭。”

“孟蝶自己年老色衰嫉妒美貌女子,對那傳說中美貌的妾室敵意都那麼大。”

“孟蝶嫉妒美貌女子,劃花了好些女子的臉,十足的妒婦。”

“將白?糖運往前線,看來她還算有?點兒?自知?之明,可惜就算她倒貼也冇用,李二郎回來第?一件事?定會休了這又潑又妒的毒婦。”

“男尊女卑,孟蝶這個卑賤的女人?,下賤下賤。”

“孟庭義自詡清正,還不是賣女求榮的貨,攀附唐家。”

……

孟蝶垂眸餘光掃向師煥禮,果然見他偷偷的打量自己,頓時神態越發從容,嘴角勾起點點笑意。

“我、我就聽到這麼多?。我說完了。”

“我也說完了,我也就聽到這麼多?。”

孟蝶掀起眼皮盯著師煥禮:“師侍郎對這些話有?何見解?”

師煥禮:“誹謗辱罵朝廷命官朝廷命婦,根據我大易朝律令第?一百三十一條,當行十至三十次掌摑之刑。”

孟蝶唇角的笑意擴大:“這就是刑部右侍郎給我的答案?師侍郎平日裡也是這般審案的?隻看結t?果不問緣由?”

師煥禮:“令祖先為?大理寺卿,如今又為?刑部尚書,這刑法一道府上堪稱是家學淵源,下官不敢在縣主麵前班門弄斧。”

孟蝶:“家學淵源倒也冇錯兒?。隻不過?我終究是個婦道人?家,平日裡深居簡出,好多?事?情都未曾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紙上得來終覺淺。眼下就還望師侍郎為?我解惑。”

看著師煥禮明顯被噎住的表情,孟蝶越發高興,想聽她的謙虛之詞壓自家一頭,呸!做夢!

言語上冇占到便宜,師煥禮立刻轉頭看著兩?名男子:“你?們因何辱罵誹謗孟尚書與?孟縣主。”

孟蝶嗤笑一聲。師煥禮恍若未覺。

青衣男子:“我,我是聽人?說的。”

師煥禮:“一個人?每天會聽到無數言語,你?們為?何單單記住了這幾句,你?們可是對孟尚書和孟縣主不滿?”

“冇有?,冇有?。”褐色衣服的男子猛的插言:“我們說這些話,有?人?給我們錢。”

師煥禮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他隱晦的瞪了一眼褐色衣服的男子。然而這名男子從進大堂開始就低著頭,壓根兒?冇看到師煥禮的眼色。

師煥禮深吸一口氣,聲音陰惻惻的:“誰給你?們錢呐?”

青衣男子:“是、是師耀師小郎君。”

“胡說。”安氏先怒了:“我兒?纔多?大,不過?是個孩子,哪裡就懂得這些,你?們不要胡亂……”

孟蝶冷冷的掃了一眼安氏,安氏悻悻然閉嘴。

師煥禮握了握垂在身側的手:“你?們說是師耀讓你?們說的?你?們在哪裡認識的他,他又是在何種情況下給你?們錢讓你?們說的?”

青衣男子:“我在百音閣上工,師小郎君是那裡的常客,他最近似乎心情不好,喝了酒就會破口大罵,我們跟著附和跟著罵就會給賞錢。”

褐衣男子跟著說:“我在紅豔樓上工,師小郎君也是那裡的常客。最近一直罵孟蝶,隻要我們跟著罵,罵得越難聽他給的賞錢越多?。”

安氏剛要開口。

青衣男子又說:“不止這兩?處,整條花街柳巷都知?道這件事?,師小郎君出手大方,大家都跟著罵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安氏身形搖搖欲墜。

師煥禮一閉眼,重新睜開眼睛,衝著門外站著的小廝喊:“去把這個逆子給我捆來。”

“不必了。”孟蝶阻攔:“誠如令閫所言,令郎年紀不大,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我還能與?一個孩子計較不成?都說仆隨主人?行,子肖其父,子不教父之過?,今日我隻問你?師侍郎,你?是怎麼教孩子的,你?們師家是個什麼樣的家風。”

師煥禮:“縣主息怒。逆子酒後?無狀冒犯了縣主,還望縣主恕罪,此事?下官定然秉公處理,對他嚴加管教。”

孟蝶:“酒後?無狀?什麼叫酒後?無狀?他酒後?無狀怎麼冇說提刀殺了你?這個親爹,他酒後?無狀怎麼冇說造反?師侍郎平日裡辦案也是這般辦的?喝了酒就可以無法無天了?那是不是我喝了酒就可以將這侍郎府平了,把你?按在茅坑裡吃屎我也冇錯兒??還酒後?無狀,我呸!不過?就是喝了點馬尿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了,又不敢承擔相應的責任,拿喝酒來做托詞罷了。”

“更何況,他纔多?大?一個還冇成親的小孩子罷了,哪裡就懂得這些話了,冇有?長輩教他,他就能說出這些來?師侍郎,你?當我是三歲孩子不成?”

師煥禮:“下官絕冇有?教過?他說這些話。縣主,不妨拿了這逆子來,仔細問問他到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渾話。”

孟蝶冷笑:“師侍郎這是想跟我玩兒?當麵教子那一套?這會兒?想起來教孩子了?做給誰看呢!往日裡怎麼不教?由著他小小年紀就流連煙花柳巷,也不怕染了一身臟病回來,又或是已經染了,隻是秘而不宣。”

安氏急道:“縣主慎言。”

“慎言?”孟蝶冷凝著安氏:“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教我!讓我慎言,你?想以下犯上不成。”

安氏嚇得噗通一聲跪下:“臣婦無狀,縣主恕罪。犬子去煙花柳巷隻、隻是……”

孟蝶:“隻是什麼?隻是蓋棉被純聊天兒?。”

師煥禮第?二次躬身施禮:“縣主息怒,此事?確實是我兒?不對,下官保證,絕對會給縣主一個交代,一個滿意的交代。”

孟蝶:“交代,滿意的交代?師侍郎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為?你?在人?前裝得人?五人?六我就不知?道你?家數典忘祖,而你?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還想取信於我?”

師煥禮勃然變色:“縣主,犬子口出惡言有?錯在先,縣主罵他打他我都認,縣主罵我教子不嚴我也認,可數典忘祖,還請縣主不要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孟蝶一聲冷笑:“你?師家的祖宗在前朝家貧無以為?繼,全靠娘子手巧繡工了得,不但讓全家過?上了吃飽穿暖的日子,還能供著夫君唸書識字,這纔有?師丞相連中三元的佳話,妻子林氏得封一品誥命夫人?。師丞相愛重妻子,一生?未曾納妾,夫妻二人?恩愛和睦,琴瑟和鳴,傳為?佳話,至今依舊廣為?流傳。這件事?總不是我編瞎話吧?”

“你?那好兒?子說了什麼你?都忘了不成?這會兒?你?又開始裝傻充愣。我將製出的白?糖運往邊關給夫君使用便是倒貼,你?家先祖刺繡賺錢供丈夫讀書又是什麼?難道不是倒貼?你?們家不數典忘祖?”

師煥禮一噎,無言反駁。

孟蝶盯著師煥禮:“那樣好的丞相和夫人?,怎麼就有?了你?們這樣的不肖子孫。數典忘祖,糟蹋彆人?家的女孩子,背德之事?做儘,給祖宗蒙羞。”

師煥禮瞳孔緊縮。

孟蝶:“罵我是應該拔了舌頭的潑婦,他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心虛了吧,你?們家爺們兒?各個都養外室,各個都有?庶長子,擔心媳婦的孃家登門詢問就先給定個罪,隻要上門那便是潑婦是無理取鬨,當拔了舌頭。我當初是戳到你?們痛腳了啊!”

“師侍郎放心,師家這樣的家風我必然敲鑼打鼓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你?們師家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家!”

宦海沉浮二十年,師煥禮終於失了冷靜:“孟縣主休要胡言,我家男丁哪個養了外室?又哪個有?了庶長子?證據呢?”

“呦!”孟蝶滿麵嘲諷:“開始講證據了?說我嫉妒貌美女子,說我殘害貌美女子的證據呢?你?們師家可以信口開河,我又憑什麼不能隨意猜測。”

師煥禮腦瓜子嗡嗡的:“我兒?縱然冇拿到證據也不算信口開河,隻是按照常理來推論罷了,曆來女子善妒,嫉妒美貌女子而殘害她們的事?兒?比比皆是。”

孟蝶冷笑連連:“我見猶憐這句話最開始可是女人?讚歎女人?的,女人?從來都是欣賞女人?,傅粉何郎纔是你?們男人?的典故。師侍郎不知?我就給你?解釋解釋,曹丕嫉妒何宴皮膚白?皙,又不想相信真有?這般白?皙之人?,認定人?家擦了粉,故意做作的請人?家吃熱湯麪,想趁對方擦汗之際戳破對方,不想何宴當真是天資白?美。從古至今典故在此,可見你?們男人?自古便是小肚雞腸,善妒又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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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煥禮拔高了聲音:“男尊女卑,男人?生?而高貴,你?彆以一當百……”

孟蝶伸手指著師煥禮:“你?一個從女人?胯/下鑽出來的玩意兒?你?高貴個什麼。”

“……你?……”師煥禮一口氣冇捯上來翻了白?眼,身體直挺挺倒下。

“老爺!”安氏連忙將人?抱住:“快來人?呐,快來人?呐……”

孟蝶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師煥禮身邊。

守在門外的家丁呼啦一下圍過?來,捶背的捶背,掐人?中的掐人?中。不大會兒?功夫師煥禮咳出一口濃痰,緩緩睜開眼皮。

孟蝶居高臨下的晲著師煥禮,滿麵笑容:“我就說師侍郎身體不好,還是早日告老還鄉吧,不然哪天在任上歸了西,耽誤了差使可怎麼好。”

好不容易醒轉的師煥禮頓時兩?眼一翻再次昏死過?去。

“老爺老爺……”

孟蝶將手搭在露微的胳膊上:“露微,我們走。”

安氏不敢攔著,隻能任憑孟蝶大出了正堂,坐上轎子大搖大擺出了師家的大門。

剛回到自己的屋子,湖綠就立刻有?眼色的守在門外,範嬤嬤和露微齊動手幫她拆首飾,範嬤嬤忍不住問:“怎麼樣?”

孟蝶一邊退鐲子戒指一邊道:“那個師煥禮不t?愧是能爬上侍郎高位的人?,除了一開始瞧不起我冇開大門迎接被我抓了把柄,進了大廳之後?能屈能伸,說話滴水不漏的,來回與?我掰扯,好一會兒?我都冇討到什麼便宜。”

範嬤嬤急了:“那……”@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展顏:“我雞蛋裡頭挑骨頭咄咄逼人?又一點一點給他下套,先說他數典忘祖讓他著急,再含糊其辭的說他糟蹋女子,戳中他最心虛的部分,最後?說他家風不好還要給他家宣揚宣揚。他這才亂了方寸,露出他本來的麵目,說出了心中所想。”

範嬤嬤長出一口氣:“怪道他能將這變/態的嗜好隱瞞十幾年,城府可真深。”

孟蝶長歎一聲:“他是正經的兩?榜進士,我記得還是二甲傳臚呢,今年才四十出頭,雖說也仗了些祖輩的榮光,能做到正三品實權侍郎還是需要他有?些自己本事?的。”

露微:“可惜聰明才智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孟蝶頷首,轉頭問範嬤嬤:“都安排好了嗎?”

範嬤嬤連連點頭:“二奶奶今早出門之後?,範宏立刻回府裡給老太爺送了信兒?,老太爺說都安排好了,他還擔心刑部裡麵有?師煥禮的人?,特意從九門提督符大人?那裡借調了一些兵士,少部分好手專門盯著師煥禮以及他身邊人?的動向,尤其是那個大總管,還有?大部分則是將整個京城的官牙私牙都監視起來。”

“京城裡窮苦人?家紮推的地?區則是九門提督親自派人?盯著,一旦發現?有?扔女童的,立刻就會送到咱們莊子那裡。”

“我又暗中請那幾位長期聯絡的線人?,給了他們每人?三百兩?銀子,請他們也多?安排些人?盯著京城的貧民窟,周邊的幾個縣也都包括在內。”

孟蝶臉上終於帶了笑意:“好。今兒?我去他們家鬨了一通,想必明兒?就能傳開,他丟瞭如此大的臉,師煥禮定然覺得晦氣,他肯定是要除晦的!”

範嬤嬤臉上閃過?一抹扭曲。

孟蝶:?

範嬤嬤麵上露出明顯的糾結,緊接著就是猙獰:“二奶奶剛到師家所在的那條街,就有?無數人?家的小廝出來張望,二奶奶拆了師家的大門,師家的左鄰右舍竟然允許孩子和那些小廝搭梯子偷聽!現?在滿京城早就傳開了,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些人?!”

孟蝶和露微哈哈大笑,孟蝶:“嬤嬤都知?道了,怎麼我一回來還問一嘴?”

範嬤嬤:“傳的開的,一是師煥禮撅了過?去,一是二奶奶最後?罵的他那句。前麵怎麼回事?,我不清楚。”

孟蝶再次大笑出聲,連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她現?在就等?著師煥禮自投羅網了。

比師煥禮自投羅網更快的是孟蝶的名聲,如果說她當初去陳家撒潑讓她成為?滿京城皆知?的潑婦,這一次去師家撒潑,尤其是拆人?家大門以及說的兩?個典故和罵的最後?一句話,迅速在京城傳播開來。

並?且以比八百裡加急還快的速度傳遍了大易朝的大街小巷,幾乎人?人?都知?道我見猶憐和傅粉何郎的典故,還有?最炸裂的最後?一句,不少男人?覺得顏麵無光,對孟蝶咬牙切齒。

孟蝶的潑婦之名響徹了整個大易朝。

對於這些,孟蝶現?在還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過?是一笑而過?,並?不在乎,她現?在全副心神都在等?訊息,她倒要看看師煥禮下一步怎麼做。

第 110 章

冇用孟蝶等多久, 四天後掌燈時分,範嬤嬤腳步匆匆從侯府外麵趕來,進到屋子裡衝著隻穿睡衣的孟蝶報喜:“二奶奶, 把人抓住了, 抓了個現行。”

孟蝶猛的站起身:“真的?怎麼抓住的?”

範嬤嬤滿臉笑意:“不出二奶奶所料,那?師煥禮果然?覺得晦氣,二?奶奶離開?師家的當天晚上好多私牙那裡就得到了買女童的訊息,大?概發現買不到,他又立刻將家奴派出去充做柺子,拐了個女童。老太爺的人正好將仆人抱走女童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也看到了他們將女童送到了哪裡。”

孟蝶:“他們送到哪裡了?”

範嬤嬤:“真真是猜不到的地方, 距離山海書院不遠處有一座險峰,險峰懸崖邊一顆百年老梨樹, 每年都有遊人或去那?裡賞花,或去那?裡看懸崖邊的繚繞雲霧。那?附近也不知何時有人建了個小屋子,供遊人遮風避雨。”

孟蝶有點兒懵:“那?裡經常有人來往,他不怕露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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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嬤嬤搖搖頭:“他是在小屋子下麵建了密室, 那?密室能觀察到小屋子到底有冇有人。冇人的時候他就可以從密室出來,誰能知道??”

孟蝶想了想:“那?屋子八成是他建造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然?後呢?”

範嬤嬤:“老太爺安排的人知道?了確切的地方卻又不敢太過靠前, 那?裡安靜隻有那?麼一間?屋子, 靠太近了會被那?些仆人發現,等仆人都走了,他們纔敢靠近, 進去了才發現死活找不到被送進去的女童。最後還是老太爺請了九門提督, 他那?裡有能人,專門研究這種機關的, 人家找到了密道?和密室,發現女童正被捆在床上。”

“找到了女童他們隻留下兩個人守在床下,其餘人就都退出來守在周邊,當天下午也就是今天師煥禮以養病散心為由去了險峰那?裡,欲行不軌之時,埋伏在床下的兩人跳出,將人活捉,如今正關押在大?理?寺的牢裡。”

孟蝶眉開?眼笑?:“好,乾得好。你今晚回?去立刻安排個人,明兒一早城門開?了就去給露微送信,上回?她回?來的時候說過海棠願意?出來作證。我想著先?看看過堂的情況,不行再讓海棠出來,不然?她真出來了,事了之後就算她在我莊子裡,估計也少不了閒言碎語。”

範嬤嬤遲疑了一下:“我記得當初老太爺任大?理?寺卿的時候,審案從來都是不麵向百姓公開?的,這不公開?咱們怎麼知道?堂審的怎麼樣啊?”

孟蝶一笑?:“彆忘了,他那?好兒子可罵了我不少的臟話,還誹謗我呢,明兒一早我就遞摺子,參他一個教子無方。我作為苦主,過堂審他的時候必然?有我一席之地。”

範嬤嬤也跟著笑?了:“還是二?奶奶考慮的周全?,那?我回?去立刻安排人。”

孟蝶頷首:“這幾日大?傢夥兒都辛苦了,你去榮掌櫃那?邊多支取一些銀子,那?些線人該賞的就賞,還有祖父從九門提督那?邊借來的兵丁,明兒我上奏本之後,你就以他們給我出氣的名義也賞他們一些銀子。”

“誒。”

孟蝶心中高興,連夜寫好了奏本,又吩咐湖綠明日就安排人送到翰林院,她一定?不能錯過師煥禮的堂審。

整個大?易朝隻有十二?名侍郎,其中一名被抓,這無疑震驚了整個朝堂。大?理?寺那?邊不敢拖拉,趕在宮門落鑰的前一刻將奏本送入宮中。

皇帝正領著戶部的人在臨華殿暖閣加班,並且這個加班的隊伍又擴大?了,賬目實在太亂,僅僅靠皇帝和戶部尚書以及左右侍郎,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查完賬。

君臣四人都瘦了一圈兒之後,皇帝終於?又新增了人手。冉鵬飛在自己的戶部選了幾個年輕人後又毫不客氣的將在翰林院清閒度日嶽景之要了過來,讓他也加入了加班大?軍。

這會兒加班大?軍剛剛喝了提神茶,勉強打疊起精神繼續查賬。嶽景之小心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同僚,對方也隱晦的看了他一眼,兩人同時垂下頭歎氣,這賬目,任憑是誰都一看一個不吱聲。

就在這麼個君臣火氣正旺的時候,大?理?寺卿的奏本到了,皇帝從林楚手中接過展開?那?麼一看,氣得將奏本狠狠摔在禦案上:“混賬東西。”

“陛下息怒。”林楚趕緊給皇帝倒了一杯茶。

皇帝擺擺手:“命大?理?寺和督察院明日聯合審理?。務必要把所有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林楚連忙安排人去傳皇帝的口諭。

戶部的人麵麵相覷,發生了什麼事?皇帝重新拿起奏本,又看了一遍,臉更黑了,他將奏本給了林楚,林楚將其給了冉鵬飛。

冉鵬飛放下手中的賬冊,打開?奏本看了看,頓時麪皮抽動,老頭子隻覺得噁心,趕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終於?壓下那?股反胃感:“陛下,臣瞧著是九門提督那?邊幫了孟尚書不少忙,他那?邊應該掌握了不少證據,明日要不要也請符提督旁聽??”

皇帝冇怎麼考慮,頷首同意?。t?

次日一早不是大?朝會,皇帝吃了早飯先?到勤政殿,他每日都是將緊要的奏摺批覆完畢,然?後再去臨華殿暖閣查賬。

第一本奏摺就是孟蝶的,她參刑部右侍郎師煥禮教子不嚴。孟蝶的奏本並非軍國要務,能排在第一位這絕對是翰林院有人幫忙。

皇帝顧不得孟淵徇私,看著孟蝶奏本中寫的師耀辱罵造謠她的內容,氣血再次一陣陣上湧。想到這人還是自己提拔上來的,臉頰瞬間?火辣辣的,這個師煥禮簡直荒唐到了令人髮指。

“林楚,傳朕的口諭,師煥禮教子不嚴一事同樣交由大?理?寺審理?,孟蝶可去旁聽?。”

林楚:“是。”

孟蝶早晨起來後就命湖綠去寧夫人那?裡告假,玫紅為她梳妝打扮。剛吃了幾塊糕點墊肚子,宮裡的太監就來傳了口諭。

湖綠給賞錢。範嬤嬤服著孟蝶上了馬車。今天去大?理?寺,孟蝶隻穿了縣主的朝服,冇開?儀仗。隻選擇了輕車簡行。

現任大?理?寺卿董洪傑接了這個案子除了感慨師煥禮竟然?做下這等齷齪事,彆的他都是輕車熟路,大?理?寺就是專門審理?官員和王孫貴族的。

對於?左右都禦史陪審他冇有意?見?,三司會審是常有的事兒。這一次是左右都禦史,冇有刑部尚書源於?師煥禮是刑部的人,刑部上下都要避嫌。對於?九門提督來旁聽?,他也冇意?見?,等一大?早得知孟蝶參了師煥禮教子不嚴,孟蝶會來旁聽?,董洪傑傻眼了。

“快,再去多安排兩個書記官。把卷宗拿來我再看一遍。”

老仆李忠一邊命人拿卷宗一邊納悶兒,他家老爺一直都管審案的,這般兢兢業業小心翼翼的樣子十幾年未見?了。

夫人雲氏同樣不解:“老爺昨晚不是把卷宗都看了十來遍嗎?怎麼這會兒又看?馬上就要升堂了。”

董洪傑接過小廝遞過來的卷宗:“那?位孟縣主,就是孟蝶她要來旁聽?。”

雲氏一頓,扭頭抿唇一笑?,原來自家老爺是怕審案的過程中出現問題,挨孟蝶的罵。@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董洪傑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老臉一紅,將卷宗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他今天審案全?程都要合乎規範,一絲紕漏都不能出,絕對不能出!

大?理?寺的大?堂很寬敞,董洪傑坐在主位,左右都禦史分彆坐在兩邊,九門提督符研修坐在左邊的上垂手,孟蝶坐在右邊。兩人座位不是因為男左女右,而是身份,符研修除了是九門提督,他還是鎮國公世子,他還是皇帝的表兄。當今太後就是出身鎮國公府。

當今皇帝冇有這麼一個強有力?的外家,先?帝也不會暗中佈局十幾年最終貴妃母子也冇能登上大?寶,鎮國公府牢牢的掌控著京郊十萬大?軍和京城的安危,先?帝用儘無數辦法?也冇弄到這兩處的兵權。

董洪傑站起身率先?衝著眾人抱拳:“諸位,現在就開?始?”

符研修:“請。”

孟蝶一笑?:“請。”

董洪傑重新落座:“帶人犯。”

師煥禮很快被帶到大?堂,由於?還未判刑,師煥禮屬於?官身,自然?不能磕頭行禮,師煥禮衝著眾人抱拳行禮:“見?過諸位。”

董洪傑掃了一眼剛剛拿到的屬於?孟蝶的奏本:“師煥禮,孟縣主參你教子不嚴,縱容幼子造謠詆譭於?她,此事你可有說辭?”

師煥禮躬身施禮:“董大?人,關於?犬子造謠詆譭孟縣主一事,確實是下官管教不嚴。下官願帶逆子親去勇毅侯府登門賠罪,或打或罵任憑縣主發落。”

董洪傑看了一眼孟蝶,孟蝶頷首,表示同意?。

苦主同意?,董洪傑當場宣判。這茬就算掀過去,接下來纔是一場硬仗。

董洪傑下意?識又看了孟蝶一眼:“師煥禮,昨晚你對女童欲行不軌,你可承認?”

被抓了個現行,師煥禮很乾脆的承認:“下官承認。”

董洪傑:“那?女童你從何處而來?刑部尚書孟大?人手下人言,此女童是你指使?家仆扮做柺子強拐而來,你可承認?”

師煥禮:“董大?人,下官確實有喜歡女童這個難登大?雅之堂的癖好,於?私德有虧,但曆來女童的來曆都是清清楚楚,皆是從牙人手中購買,下官絕未觸犯國法?。”

董洪傑:“你的意?思是昨晚的女童也是你從牙人手中購買而來的?”

師煥禮:“下官是這樣吩咐家仆的。”

董洪傑:“帶人證。”

兩名兵丁一名書生連同兩名老者和一名婦人被帶到堂上,除書生外五人齊齊下跪見?禮,其中一名兵丁立刻開?口:“回?大?人,小的馬強,隸屬槐花衚衕的巡邏小隊,昨日巡邏到槐花衚衕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名男子突然?抱起一名女童,小的起身去追,眼見?著這人進了刑部右侍郎的府邸。”

另一名兵丁介麵:“小的王奇,同屬槐花衚衕巡邏小隊,與馬強一同巡邏,中途肚腹絞痛,尋了個茅廁方便,出來不見?馬強蹤影卻聽?到婦人哭嚎丟了幼女。小的上前問名情況,帶著他們去所屬的兌現報了案。”

書生躬身施禮:“下官是兌縣縣丞,昨日中午時分確實有一名兵丁帶著一家三口前來報案,說是丟了女兒。”

董洪傑頷首,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三名百姓身上:“起來回?話吧,你們叫什麼名字?可是你們家丟了女兒?”

三名百姓這才起身,那?名男性長者抖著聲音:“草民王力?,是我家小孫女兒丟了。”

師煥禮看了一眼三名百姓,抱歉:“大?人,下官有疑問,王奇隻是去解了手的功夫,可見?離開?的時間?短暫,由此可推,小童不見?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小童在外麵玩耍是常事,為何他家剛一不見?女童,就一口咬定?丟了?”

王力?:“中午了,小銀,就是我小孫女要幫兒媳婦做飯,她冇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師煥禮目瞪口呆,他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昨晚在大?理?寺的靜室中他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縷了一遍,冷靜下來的他很快就猜到從滿京城都是他兒子罵孟蝶的話開?始,他們一家子就已經落入的孟蝶的圈套。

上門罵他,不過是孟蝶知道?了自己的癖好,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尋找女童去晦,正路的找不到,自然?就會想到強拐這條觸犯國法?的路子。他仆人拐來的這個女童十有八/九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

所以師煥禮在百姓陳述的時候聽?的非常認真,他也很快用自己多年斷案的經驗找出了一個漏洞,一般人家不見?了小童,都會去左鄰右舍找一找,喊一喊,確定?真冇有纔會覺得丟了。但是他怎麼都冇想到百姓給了這個答案。

孟蝶看了一眼師煥禮,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諷。玩耍?家境好的孩子纔有童年,這樣貧苦的人家,尤其是女童,大?約五六歲就要開?始在廚房給母親幫忙搭把手了。

董洪傑:“師煥禮,你還有何話可說?”

師煥禮:“董大?人,下官確實吩咐仆人采買女童,但絕冇有指使?他強拐。”師煥禮死不承認,他是官身,不能隨意?用刑,隻要他不承認,他們就很難定?他的罪。

董洪傑:“帶仆人李浩。”

李浩四十出頭,麵白短鬚,一身青色細棉布的衣袍乾乾淨淨,進大?堂立刻跪下磕頭:“奴才叩見?諸位大?人。”

董洪傑:“你家大?人是怎麼吩咐你的?那?女童你又是從何處得來?”

李浩再次扣頭:“回?大?人,我們家大?人吩咐奴才采買女童。這名女童是奴才從她親爹王有福手中購買的,這是購買契約。”

有衙役接過契約書呈給董洪傑,董洪傑先?看最下麵,上麵有雙方的名字和手印,還有師煥禮的印信,內容大?致就是李浩代表侍郎府以二?十兩銀子的價格從王有福手中購買他八歲的女兒王小銀。但是契約書上並冇有日期,也冇有官府的印信,說明冇有到官府那?邊報備。

董洪傑將契約又交給左右都禦史觀看,三人看看彼此,董洪傑又問:“王力?,你兒子王有福賣了王小銀一事,你可知道??”

王力?連連搖頭:“他已經有半月冇回?家了,我不知道?。”

董洪傑看向馬強:“你確定?是有人強硬抱走的王小銀?”

馬強:“大?人,小的確定?是侍郎府的人強硬抱走的女童,女童當時隻有一個人,身邊並無大?人。不單單是我,但是報案的時候,隔壁有鄰居也看到了。”

李浩突然?插言:“大?人,這裡麵有誤會。是這樣的,王有福賣女兒是為了還t?賭債,他賣的時候同我說,他爹孃未必同意?賣,所以他請求我派人演一齣戲,強硬抱走王小銀,裝作她被柺子拐走了,這樣他爹孃就不會知道?他又去賭還欠了債。”

王力?目瞪口呆,王有福的妻子閔氏,這個從進來就低垂著頭畏縮的女性第一次抬起了頭:“你說什麼?你說是他賣了我家小銀?”

王力?:“這個逆子。”

董洪傑將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去拿王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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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浩立刻說:“大?人,王有福大?概率在好運賭坊。”

衙役得了訊息,立刻趕去好運賭坊拿人,王有福正在裡麵賭得興起。等他被衙役帶著進了大?堂,閔氏滿臉憤怒的看著他,王有福白了她一眼,等看到親爹也在瞪他,王有福終於?瑟縮了一下。

董洪傑看著跪在堂下的王有福:“是你將女兒王小銀賣給了李浩?”

王有福垂著頭,目光亂閃:“是。”

王力?怒吼:“你這個畜生,誰讓你賣女兒的。”

王有福瑟縮立刻一下:“他說他是侍郎府的,小銀進去了,能吃得飽穿得暖,說不定?運氣好長大?了還能當個姨娘,以後那?纔是吃喝不愁,我們也能沾點光。”

“你混蛋。”王力?衝過去掄起拳頭暴揍王有福。

董洪傑冇吭聲,衙差象征性的拉架:“彆動手,彆動手……”

王力?下了死力?氣,衙差又專門拉著王有福,隻一會兒的功夫王有福就渾身是傷,鼻青臉腫,衙役們這才說:“大?人還在審案,彆動手了。”

一提大?人,王力?頓時泄了力?道?,噗通一聲重新跪下:“大?人,草民……”

董洪傑:“罷了,起來回?話就好。”

王力?心中的懼怕頓時消失無蹤。

一場鬨劇結束,董洪傑看著跪著的王有福:“你與李浩具體是如何簽訂契約的,還不細細講來。”

王有福:“我最近賭輸了銀子,想翻本又冇本錢,就想賣了小銀,昨天李浩來找我,願意?出十兩的高價買,我、我就答應了。又、又擔心爹孃不同意?,就和他說讓他安排人強行抱走,讓爹孃以為小銀丟了。”

董洪傑:“這上麵為何冇有官府的印信?”

王有福:“我、我得了銀子就回?賭坊了,在那?裡一時忘了,那?上麵的手印絕對是我按的。”

董洪傑:“李浩,你怎麼知道?的王有福要賣女兒?”

李浩:“回?大?人,奴才並不敢肯定?王有福賣女兒,隻是他以前在賭坊冇少叨咕過賣女兒,奴才留過心,這一次也是急了,主動找到他詢問,他一開?始很猶豫,奴纔開?了比市價高出許多價格他才肯賣。”

邏輯清晰,言辭懇切,完全?挑不出什麼漏洞。但是在座眾人誰都知道?這是假的,王有福拿了好處反水罷了,可是現在找不到證據。就算咬住契約冇有官府印信一事,手印是王有福的,也是王有福的錯,定?不了師煥禮甚至是李浩的罪。

董洪傑的目光落在孟蝶身上,孟蝶今日來聽?堂審,他絕對不會天真的以為孟蝶是來聽?師煥禮教子不嚴一事怎麼判的。孟庭義要避嫌,孟蝶是來替孟庭義旁聽?的,隻是這孟蝶倒是真的能沉住氣,眼見?師煥禮脫罪,竟然?冇有半分失態。

師煥禮同樣看著孟蝶,看到孟蝶的反應他的心猛然?提起,他不認為孟蝶有如此好的養氣功夫,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孟蝶依舊這般從容,她有後手!

“啟稟大?人,門外來了兩名女子,說是要狀告師煥禮指使?牙人拐賣女童。”

孟蝶垂眸,她並冇有打手勢通知露微帶著海棠進來作證,看來是露微和花蕊得知被拐女童的家人反水,率先?沉不住氣了!

董洪傑將目光從孟蝶身上挪開?:“帶進來。”

露微與花蕊還有一名五十多歲的男子進入大?堂跪下行禮:“奴婢露微/草民花蕊/草民朱圓拜見?諸位大?人。”

露微!這兩個字一出口,堂內眾人下意?識的看向孟蝶。當年露微打的那?場訛詐官司這些大?人都有耳聞,這個丫鬟絕對不是個普通角色。

董洪傑:“起來回?話,你們想要狀告師煥禮,可有人證?具體怎麼回?事?”

露微代答:“回?稟大?人,我家主人在京郊有處莊子,最近廣招婦人幫忙放蠶織布,奴婢在那?邊管著大?傢夥兒的工錢發放,一來二?去就與不少人熟悉。花蕊是其中一名做工的婦人,她曾在閒聊中與奴婢說起,她十三歲被柺子強行抱走,因為當時劇烈掙紮,身上受了不少傷,養了幾日後她被帶到一處密室,後被師大?人強行施暴。”

“當時她並不知道?此人是誰。被強之後她被賣入揚州青樓中,在裡麵學習吹拉彈唱等等,十六歲那?年被一富商買下,重新送入京城,送到了一處貴人家的後宅做婢妾。”

露微說到此處停下。

董洪傑不解:“然?後呢?”

露微滿臉淡定?:“她給當婢妾的人正是刑部右侍郎師大?人的幼子師耀。”

孟蝶饒有興趣的看向師煥禮,看到對方瞬間?變綠的臉色,唇角掛上淺淺的笑?意?。

饒是見?多識廣,董洪傑、左右都禦史連同符研修也冇崩住表情,齊齊露出驚愕,緊接著就是嫌惡。

露微繼續:“也是如此,花蕊認出了師大?人,後來師耀漸漸對她不喜,就將她賣到京城的豔鶯樓,她努力?攢了點銀子給自己贖身,聽?聞我主人那?裡招工,便去了做工。”

露微話音剛落,符研修就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師煥禮是滿滿的嫌棄。

左都禦史林開?德看向孟蝶:“孟縣主,我記得前些時你踏青的時候,有人與你爭辯幾句?說是淪為妾室者皆是紅顏薄命,此人當真是憐香惜玉啊!”

孟蝶掐了一把纔將衝口的笑?聲止住,強裝淡定?的點點頭。

師煥禮的臉色忽青忽白,一時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董洪傑忍笑?後:“花蕊,當初強拐你的人可知道?是誰?”

海棠:“當初強拐我的共有兩人,一個是朱圓,一個已經亡故。”

朱圓噗通跪下:“大?人,當年罪民與同鄉張深六年前強行抱走了花蕊,將其賣給了李浩,得了十二?兩銀子。”

董洪傑:“強拐花蕊一事,你承認?”

朱圓:“罪民認,罪民認。確實是罪民動的手,但是是李浩指使?我們的,不單單罪民和張深,張深活著的時候還說李浩指使?不少人做這個。”

李浩:“大?人,他完全?是含血噴人,奴才確實買了不少女童,可都是正經付銀子買的,奴才隻以為對方私牙,並不知道?他們是柺子。”

“你……”朱圓急得指著李浩卻一句話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董洪傑:“朱圓,你確定?是李浩指使?你的嗎?可有證據?”

朱圓:“大?人,我就是證據,我發誓是他指使?我們的。一開?始他說要女童,我和張深就四處尋找被父母或丟棄或賤賣的,這樣的並不多,京城又有好些人做這個,競爭十分激烈,我和張深有一次兩個月都冇生意?,手中的銀錢又不多了,張深就說想咱倆去找李浩借點錢。”

“我跟張深找到李浩,李浩親口說,這京城到底是天子腳下,百姓日子大?多好過,哪有那?麼多扔女童的?不想養的,生下來就扔了,哪還會養大??張深連連表示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就問李浩那?彆人怎麼就能弄到那?麼多女童呢?”

“罪民記得清清楚楚,李浩先?是一笑?,喝了一口酒才說,那?些人養是養了,賠錢貨又有幾個是真心在乎的?無論是死了還是丟了最多難過一會兒罷了,還能要死要活不成?你們就是強拐又怕什麼?”

李浩趕忙叩頭:“大?人,不能聽?他一麵之詞啊!他這純粹就是誣告。”

朱圓同樣叩頭:“大?人,我發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虛言,願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浩冷笑?:“你本就是柺子,按律當斬。”

孟蝶突然?插口:“不愧是刑部右侍郎的家仆,對我大?易朝的律法?十分熟悉啊。”

師煥禮當即回?懟:“比不得縣主身邊的露微姑娘對我朝律法?張口就來的程度。”

孟蝶唇角上揚,眉眼舒展:“那?是,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方方麵麵哪裡都比不得。”

師煥禮:……

董洪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定?憋住了笑?聲一指朱圓:“簽字,畫押。”

文書官立刻將剛剛記錄的供詞送到朱圓麵前,朱圓看也冇看,爽快簽字畫押,臉上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

董洪傑接過文書官拿回?來畫好押的供詞t?,掃了一眼:“朱圓,你說當初李浩不單單尋了你與已經亡故的張深,還尋了其他人,你可知道?還有些什麼人?”

朱圓:“知道?幾個,已經都同露微姑娘說了。”

露微從衣袖中拿出一張紙:“奴婢已經將朱圓所說全?部寫在紙上,請大?人過目。”

衙役接過紙張,董洪傑展開?看了看沉吟片刻,將紙張交給了左右都禦史,林開?德與宋建橋二?人看完之後有誌一同的將紙張交給了九門提督。

董洪傑見?符研修看完了才說:“記載裡有幾人標註著是京城裡有名的潑皮無賴,下官想著差役去抓捕恐怕要費一番手腳,故此想請符提督派人抓捕他們。”

符研修頷首:“我去安排人。”

第 111 章

師煥禮握緊藏在袖中的拳頭, 符研修突然離開絕對不正常,他?將過去的一幕幕又仔細的回憶了一遍,確定自己冇有留下什麼破綻。

李浩同樣回憶了一下, 他?確定?每次帶回去的女童都簽了身契, 給了銀子。至於那些人指控是?自己指使的,他?們拿不出證據,隻要自己死不承認,對方就無?可奈何。

整個大堂在符研修離開後,再次陷入靜默。

一名衙役突然進來:“啟稟大人,刑部那邊送來了一位證人。”

董洪傑:“帶進來。”

一名年約四?十開外, 穿著緞麵衣服的男子跟隨衙役走進來:“草民見?過諸位大人。”

董洪傑:“起來回話?, 你是?何人?為何事?作證?”

男子站起身:“草民秋墨,是?雲墨齋的掌櫃, 剛有人去我店裡?問一種紙的式樣,草民看了。是?草民店裡?出售的紙張。”

董洪傑心中一動,將王有福與李浩簽訂的契約命衙役教給秋墨:“這紙張你可認得?”

秋墨:“認得,正是?我們雲墨齋出售的簽紙, 今日一早正式開賣的。”

李浩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董洪傑:“確定?是?你們今日開始售賣的?”

秋墨:“是?,大人您看,簽紙右下角暗處有一枝薰衣草, 這是?今年的新樣式。”

董洪傑:“今日你從何時開始出售的?都賣了何人?”

秋墨:“草民鋪子今早卯時正開的門, 到如今已經賣出去有三百二十六張,因都是?零散賣的,不知何人買去。除此之外, 草民的鋪子常年為幾位府邸送類似於這樣的簽紙, 每次都是?貨到之後立刻送去,這一次是?寅時末卯時初送的。這些都有記錄。”

董洪傑:“你送去的幾座府邸裡?麵可有刑部右侍郎家?”

秋墨:“有的, 侍郎府用量不少,每次都是?先送,這一次在寅時正剛過就送到了,一共送過去三百張。”

董洪傑:“好,你先退下。”

秋墨:“是?。”

董洪傑視線冰冷:“李浩,王有福,你們剛纔可是?聽明白了?你們簽訂契約的簽紙是?雲墨齋今日纔開始正是?售賣的,你們如何在昨日就用此簽紙簽訂買賣小銀的契約?還不從實招來!”

李浩身形晃了幾晃,偷偷看了一眼師煥禮:“是?奴才貪圖我家大人給的采買女?童錢,這才指使府中的小廝去強拐,出了事?端心中害怕,尋到了王有福允諾給他?二百兩銀子讓他?做偽證。”

董洪傑蹙眉:“你貪圖買女?童的銀子?”

李浩閉上?眼睛,委頓於地:“是?,我家大人本給了二十兩銀子,命我采買一名女?童,我原本想?著到周圍的各個縣城看看能不能撿到或者?賤價買一個,運氣不好冇遇到,就隨便抱了一個回來。”

李浩很清楚,他?把罪名認下來,他?死,他?家大人縱然會被貶謫,好歹能留一條命,他?家裡?人的命也就能留下;他?不把罪名扛下來,他?死,他?家大人死,他?的一家老小都會陪葬。

董洪傑麵色沉沉:“你有何證據證明師煥禮給了你采買女?童的銀子?”

李浩:“因為我家大人的嗜好,每一年都會采買女?童,錢財皆從大人自己的私房和月例中出,故此有個特彆的小賬冊。就在奴才的家中。”

董洪傑:“帶著他?去拿冊子。”

衙役:“是?。”

董洪傑銳利的目光看向王有福:“王有福,李浩已經招供聯合你做偽證一事?,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有福抖如篩糠:“大人,草民一時鬼迷心竅,是?他?,都是?他?說的,隻要我隨便說說就給我二百兩銀子的。”

董洪傑一拍驚堂木:“王有福做偽證攪亂公堂,拉下去,打一百板子。”

“大人!大人饒命!大人饒命……”王有福是?真的怕了,衙門的一百板子是?會要命的:“爹,娘,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把我打死了誰給你們養老送終的,我可是?你們唯一的兒子啊,爹嗚嗚……”

王有福的娘麵現不忍,王力冷哼一聲:“冇有他?,我們還能多活幾天。還是?你也想?他?今兒賣小銀,明兒把兒媳也賣了,後兒氣死我把你也賣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王有福的娘低下頭,擦了一把眼睛,聽著王有福的慘嚎:“死了活該!”

整個大堂除了王有福淒慘的嚎叫從外麵傳來,屋內又恢複了死一般的靜默。

董洪傑再次看向孟蝶,發現她依舊一副波瀾不興的模樣,頓時對孟蝶是?徹底服氣,難怪她做了一係列引人側目的事?情,依舊冇有給人留下任何實打實的把柄,禦史?參她怎麼都參不倒,就衝這份兒養氣的功夫就知道她城府有多深,自己在她這個歲數都做不到她這個份兒上?。

一名衙役匆匆來報:“大人,門外有兩名姑娘說要告師侍郎殺人。”

師煥禮瞳孔巨震,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冷汗一顆一顆從額頭冒出,再次努力回憶過去,確定?自己將尾巴都掃乾淨了,內心的緊張頓緩。

兩名年輕的女?子很快被領入大堂。從樣貌上?很輕易的就能看出兩人該是?姐妹。

“草民海棠/依依參見?幾位大人。”

孟蝶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不著痕跡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於來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師煥禮看著依依眼角的那顆豔紅色淚痣瞳孔緊縮,與此同時,一張青紫的臉浮現在他?的眼前,左胳膊處隻留下淺淡疤痕的地方一瞬間火燒火燎的疼痛起來,彷彿那裡?尚未痊癒,依舊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董洪傑:“你們要控告師煥禮殺人?可有人證物證?前因後果是?什麼?”

依依重新叩頭,落落大方:“回稟大人,草民五歲的時候與姐姐的孃親亡故後,父親為了再娶新婦將我們姐妹賣入青樓,草民九歲那年被蒙上?眼睛送入馬車,再次睜眼時被捆在一處房間中的床上?,那裡?不但有草民,還有另外一名女?童,大概也是?八九歲的樣子。”

“我們二人粗粗交談了幾句,她說她叫趙玲瓏,京城人士,父親叫趙竹青,母親韓氏,她還說她就是?午睡了一會兒,醒來就在這裡?了。”

“草民也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很快外麵傳來聲音,我倆不敢繼續說話?。就在這時一名男子出現。”

依依一指師煥禮:“就是?他?,他?當時滿麵陰沉似乎心情非常不好,進屋之後立刻對我施/暴,我在青樓幾年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麼,故此隻一開始嚇到掙紮了幾下,後來乾脆不掙紮了,但是?他?動作依舊殘暴,我被痛暈過去。”

“我是?在哭叫聲中醒來的,他?在對玲瓏施/暴,玲瓏應該是?好人家的女?孩,她拚死反抗,師煥禮卻更加粗暴,直到玲瓏一口咬在他?的左胳膊處,咬掉了他?的一塊肉,師煥禮死死掐住玲瓏的脖子,掐死了玲瓏。我當時同樣在床上?,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師煥禮藏在衣袖中的手下意識的抖動,胳膊處似乎越來越疼,長好的的血肉好像在一刻重新崩裂,鮮紅的血液濺在女?童的臉上?,為那張白皙可愛的臉蛋兒上?添上?一抹陰冷,似乎隨時都會向他?索命:“這都是?你一麵之詞。”

孟蝶看向師煥禮,他?慌了。

董洪傑:“玲瓏的屍首你知道被埋在哪裡??”

依依看了師煥禮一眼,點頭:“事?後師煥禮離開,進來兩名小廝,我擔心被滅口依舊佯裝暈厥,聽到兩名小廝說李總管吩咐扔到懸崖下,其中一個還說這個怎麼辦,我想?他?們指的應該是?我,另外一個說送回去唄,死了還得賠錢呢。”

董洪傑:“被扔下懸崖了?”那裡?他?也去過,那懸崖十分陡峭,若是?被扔下去,很難找到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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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搖搖頭:“大概是?老天爺都憐惜玲瓏t?慘死,兩個小廝帶著我和玲瓏的屍首出去的時候外麵突然下了瓢潑大雨,有遊人進了那個避雨的小屋子,密室中的我們自然出不去。”

“這雨一下就是?四?天,遊人不肯離去,小廝們也就無?法離開,我不敢醒來,依舊裝暈,他?們兩人大概怕我死了,偶爾會餵我點水喝,我就靠著這點水度日。”

“密室中本就密不通風,那會兒正是?夏日,玲瓏的屍體在第二天就漸漸有了味道,不過不嚴重,第三天味道大了許多,第四?天早上?的時候兩名小廝見?遊人依舊冇有離去的意思,商量著將屍首就地掩埋。不然味道泄露引起遊人的警覺就不好了。”

師煥禮的臉色忽青忽白,徹底亂了方寸。

依依繼續:“我當時不知兩人在哪裡?挖了起來,就這樣將玲瓏的屍體埋入其中,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聲響,緊接著就是?一名小廝的驚叫:完了,塌了,還怎麼挖出來!另一名小廝說,那就埋瓷實了,還挖什麼,回去就和李總管說扔到懸崖下麵了。”

董洪傑精神一震:“屍體具體埋在哪裡??”

依依:“回大人,草民報官,刑部尚書孟大人親自帶著兵士已經將玲瓏的屍骨挖出。”

師煥禮暴怒:“你如何證明那女?童是?我殺死的,說不定?是?你從哪裡?找來一處屍骨,故意誣陷於我。”

依依看向師煥禮,迎著對方淬了毒的目光不閃不避:“師侍郎是?不是?忘了你曾經丟過一塊玉佩。”

師煥禮臉色驟變。

依依眉眼含笑:“那塊玉佩是?我裝昏迷的時候從你身上?拿下的,塞進了玲瓏的衣服中,那倆小廝埋葬她的時候也冇有發現那塊玉佩。這算不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那塊玉佩上?還有個字兒,我以?前不識字,就牢牢的記住了形狀,這十來年來我日日夜夜一筆一劃細細描繪,終於知道那個字念琪,後來也終於知道,刑部右侍郎姓師,名琪,字煥禮。”

依依話?音一落,師煥禮麵如死灰。

董洪傑好懸冇拍案叫絕,看著依依的目光帶著絕對的欣賞,她當年才九歲,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本就遭遇了強/暴,可她竟然還能冷靜的裝死,甚至留下關鍵的物證,這份才智和心性?簡直就是?萬裡?難有其一。

正在此時,九門提督符研修從外麵大步流星走進,董洪傑包括孟蝶紛紛起身相迎,符研修手中捏著一本藍皮小冊子:“這是?剛剛從原刑部員外郎趙熹家中搜出的賬冊,裡?麵有他?和和崔題這些年拐賣女?童所得的利潤所有記錄,還有師煥禮指使柺子牙人強拐一事?,哪年哪月在哪裡?拐了女?童。”

師煥禮身體搖晃了一下,難以?置信的瞪著那本小冊子。

董洪傑激動的接過小冊子看了看:“趙熹和崔題在下官這裡?羈押多時,始終不肯招供,下官也未查出什麼,還是?符提督手段了得。”

符研修搖搖頭重新坐下,想?著路上?聽說的事?情:“是?孟尚書說動了趙熹嫡長子的妻子。”

“哦?”

符研修看向依依:“趙熹嫡長子曾有一名嫡女?,名喚玲瓏。”

滿室皆靜!都說賣女?求榮,可賣到這個份兒上?的,趙熹父子也可以?稱得上?是?生平僅見?,也因此趙玲瓏纔會睡醒就被送到了床上?,她是?被自己的親祖父親爹送人的。

董洪傑一拍驚堂木:“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師煥禮,針對你強拐女?童,掐死趙玲瓏一事?還有何話?可說?”

師煥禮一閉眼,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後背剛剛冒出的白毛汗漸漸消失,就好像他?這斷絕的仕途和眼看截止的生命。

重新睜開眼睛,師煥禮恨恨的盯著孟蝶,都是?這個女?人,這個該死的女?人,處處與他?做對,她不建立育嬰堂,收養那麼多女?嬰女?童,他?這幾年又何必用拐的方法得到女?童,如同以?前那般隨便撿一個,事?情又豈會敗露。

董洪傑看著師煥禮的目光,微微搖搖頭,真是?死不悔改,他?衝著書記官一擺手,書記官拿著寫好的供詞送到師煥禮麵前。

師煥禮看著上?麵的一字一句,心臟幾乎都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緩緩的,緩緩的抬起手,師煥禮拿起書記官遞過來的筆。

孟蝶嗤笑一聲。師煥禮抬頭。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孟蝶的目光落在師煥禮握著筆的手上?,唇角的諷刺笑容擴大。

師煥禮臉色青白一片,看著不受控製抖動不停的雙手,提筆迅速簽字畫押。抬頭挺胸眯眼看向孟蝶,卻發現孟蝶已經不再看他?,這會兒落在董洪傑身上?,好不容易提起的硬氣瞬間土崩瓦解,心臟再次揪緊,冷汗再次遍佈全?身。

書記官將畫好押的供詞呈現給董洪傑,董洪傑看了看又交給兩位禦史?,三人確認無?誤,董洪傑再次一拍驚堂木:“師煥禮掐死趙玲瓏,強拐八名女?童,經查人證物證俱全?,師煥禮供認不諱,論律判秋後處斬。”

左右督禦史?紛紛點頭,符研修同樣點頭,孟蝶猛然站起身:“董大人,針對判決我有幾句話?想?說。”

董洪傑:“縣主請講?”

孟蝶看向師煥禮,唇角露出淺淺的笑意:“先說師煥禮掐死趙玲瓏一案,罪證確鑿,這冇什麼好說的,不過我想?的是?初衷,師煥禮的初衷並非要掐死趙玲瓏,會將其殺死,大概率還是?因為衝動,按照我朝律法,衝動殺人酌情可不判處死刑。”

“再說說強拐一事?,同樣人證物證這冇什麼好說的,按照我大易朝的律令確實應該判處死刑,隻是?我想?的是?他?除了強拐一些女?童,還撿了一些女?童。誠然,他?撿女?童未安好心,但是?卻不能否認結果,那些被扔掉的女?童如果無?人撿走,大概率都會命喪黃泉,由此可推論,縱然師煥禮無?意,也不能否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做了善事?,給了那些女?童一個活命的機會。”

露微瞠目結舌的看著孟蝶,腦子都不夠用了,她真的很想?大吼一聲,二奶奶你忘記你自己說過的話?了嗎?你說神經病會說師煥禮還做了好事?,你剛剛說了啥你要不要聽聽?

其餘人也都震驚的看著孟蝶,這是?突然間得失心瘋了?

孟蝶不管眾人看瘋子的眼神:“雖說不能功過相抵,到底師煥禮也做了些善事?,因此我認為他?罪不至死。至於這懲罰嘛。”

孟蝶頓了一下:“不如就宮刑吧,進宮做了太?監後還可以?用餘生服苦役來贖罪。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諸位大人默默的夾緊了雙腿。

狠!還是?孟蝶狠!

“你……”師煥禮又一次被氣得當眾暈厥。

孟蝶真情實意的喊人:“快去請大夫。”說完她又看向董洪傑:“董大人,師煥禮身體不大好,還請董大人費心為他?診治,不然他?進不了宮贖不了罪,豈非一大憾事?。”

董洪傑麪皮抽動兩下,連連頷首,他?懂,他?絕對不會給師煥禮尋死的機會,哪怕師煥禮死了,也得在他?成為太?監之後。

坐在回去的馬車中,露微忍不住問:“二奶奶,海棠妹妹一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孟蝶頷首:“是?我請祖父派人仔細查探的。當初我聽了海棠的遭遇後不是?讓範嬤嬤幫著找人嗎?結果好久也冇個訊息,那會兒我就起了疑心。又不是?千百年後多少人的存在痕跡就冇了,這才幾年,那麼個大活人哪能說冇就冇,哪怕是?意外去了也應該有些生活過的痕跡纔對,一點兒痕跡都冇有,這本身就代表異常。”

“被抹去存在的痕跡,一種就是?她被滅了口;一種是?她為求自保,自己把自己存在的痕跡抹平了。無?論哪一種,她一定?是?捲進了是?非當中,不然何必大費周章。”

露微恍然大悟:“所以?二奶奶就請了老太?爺派人查訪?”

孟蝶再次點頭。

露微還有一處不解:“趙家也是?奇怪,他?們拐了那麼多女?童,為何還要將自家女?孩兒送上??”

孟蝶長歎一聲:“他?既然是?為了去晦,特彆倒黴的時候就會想?會不會需要特彆時辰出生的女?童更好些?”

露微恍然大悟,也跟著長歎一聲,話?鋒一轉:“說起來,二奶奶您瞧冇瞧見?師煥禮聽聞他?要入宮做太?監時的臉色?我能記一輩子,也能笑一輩子,活該!二奶奶的這個主意真是?太?好了。”

孟蝶眼底也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意:“我要讓他?在今後的餘生中每一天每一夜,每時每刻都活在這種屈辱t?中,哪怕是?死,也要讓他?先嚐嘗這屈辱的滋味兒。否則直接殺了他?也太?便宜他?了,對不起那些被他?糟蹋的女?童。”

露微重重的一點頭。

孟蝶長出一口氣:“依依真的是?個人才,稱得上?智勇雙全?,你私下裡?問問她將來打算做什麼?若是?願意留在我的莊子上?,你可以?好好培養培養她,指定?能更出息。”

“誒。”

師煥禮是?刑部右侍郎,正三品大員,大理寺卿審理完畢立刻寫了奏摺連同畫押的供詞以?最快的速度呈現給皇帝。

皇帝看著供詞氣得額頭上?青筋蹦起來多高?,師煥禮所作所為簡直令人髮指,尤其是?那離譜的去晦氣想?法,皇帝年少時偷看雜野之書,也曾看到這等論調,他?當時嗤之以?鼻,甚至還想?,信這種說辭的大概隻有目不識丁的村野莽夫。

結果,他?親自提拔的刑部右侍郎,飽讀詩書的兩榜進士,竟然對這種狗屁不通的說法深信不疑,更離譜的是?他?利用手中的權利還去實行了,他?還實行了!!!

皇帝越看越生氣,一直看到判決,心中升起的怒氣戛然而止,眼睛盯著“縣主孟蝶建議判處宮刑”恍惚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這個孟蝶,果然是?個不讓人的,殺人誅心不外如是?。想?著,皇帝提起硃筆,輕輕一勾,準奏。

師煥禮被罷官,即刻送入宮中,手下的總管李浩以?及參與到強拐女?童案中的所有人小廝柺子等等,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抓,原本按照大易朝的律令,拐賣是?判死刑的。皇帝考慮到主犯尚且免於死刑判了宮刑,從犯不好判處死刑,乾脆都判了宮刑,都一塊兒當太?監吧。

除此之外,師煥禮教子無?方,所有子嗣,無?論嫡庶又或者?是?女?乾生子(外室子)一律不準科考,有功名的,奪其功名。

趙家和崔家以?拐賣女?童之法獲利,紛紛被判抄家,主犯死刑。

韓氏打官司要與趙竹青和離,這一次能搜出賬冊全?靠韓氏幫忙,有孟庭義?暗中幫忙,和離官司判得十分迅速,韓氏拿回來自己的全?部嫁妝,徹底與趙家兩清。

第 112 章

孟蝶聽著範嬤嬤給她的回稟, 滿意?的點點頭:“韓氏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師煥禮那邊什?麼?時候動宮刑?”

範嬤嬤:“那一群人剛一送進去就動了宮刑,這可是陛下親自批的案子,那些宮人哪敢怠慢, 手腳都特彆麻利。”

孟蝶:“死了冇?”

範嬤嬤:“哪能呢, 皇後孃娘特意命太醫院裡有名的太?醫在那裡候著,還說?好歹都是條命,不必吝嗇藥材。聽說他剛醒的時候有些瘋瘋癲癲的,太?醫妙手回春給治好了,他幾次又想自殺,都被娘娘派過去的老太監攔住了”

孟蝶笑了:“現在人呢?”

範嬤嬤也笑了:“送去刷恭桶那邊兒了。”

孟蝶:“宮裡這種服賤役的地方可不好待, 捱打受罵是家常便飯, 有那不小心得罪人或者是運氣不好被分去的,尋死的不少, 你趕緊想辦法尋條人脈,看?著他點兒,可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白白的便宜了他。”

範嬤嬤臉上的笑容擴大?:“二奶奶就放心吧, 皇後孃娘已?經特意?派了好幾個年老的太?監看?著,說?他若是不能服苦役贖罪,豈不是白瞎了縣主的一片苦心。”

“哈哈……”孟蝶放聲大?笑。看?來皇後孃娘對這個師煥禮也是恨得牙癢癢, 就是要讓他這樣, 死不了;活受罪。

笑夠了,孟蝶又問:“崔家其他人怎麼?辦的?三嬸子怎麼?想的?”

範嬤嬤收斂笑容露出?一抹鄙夷:“崔家那個老貨,咱們?三太?太?去牢裡探望他們?最後一麵的時候, 她竟然讓三太?太?請老太?爺去陛下那裡說?情……”

杏黃直接炸了:“她哪來那麼?大?的臉?”

範嬤嬤:“誰知道她怎麼?好意?思說?出?來這樣的話。三太?太?直接就給懟了回去。三太?太?說?, 娘平日裡總是教導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女孩兒嫁出?去後孃家不是家,隻是一門親,不要想著插手孃家的事兒,冇那個資格。娘說?的話,我這些年牢牢的記在心中,一刻不敢忘懷。現如?今,你們?如?何自然是與我無關?,能來見你們?最後一麵,已?經是當親戚的極限了。”

孟蝶噗哧就笑出?了聲,是她三嬸子能說?出?的話,相比較於急性子的二嬸子,她三嬸子瞧著平日裡少言寡語的,實際上嘴巴利索的很?。

範嬤嬤:“崔家大?老爺的妻子被孃家接回了,她生的那一雙兒女也跟著去了姥爺家,崔家大?老爺還有三個庶出?子女,三太?太?在京城周邊的臨縣買了個小宅子和幾畝地,又安排了兩名忠心的老仆照顧他們?。”

孟蝶:“我記得三嬸子還有一個嫡親的弟弟和嫡親的妹妹?當初崔老太?太?想占我便宜這件事就是她妹妹告訴她的,年紀也都不小了吧?”

範嬤嬤點頭:“三太?太?請示了咱們?老夫人將兩人接回了府裡,崔家二爺今年也十九了,早早考了舉人,品性也好,同他大?哥真是雲泥之彆,可惜崔家老太?太?心高,他至今冇定親,這會兒怕是不好定親,不過他到底是個爺們?兒,耽誤兩年也使得,倒是三太?太?的妹妹眼瞅著十七了,也冇說?人家,現在家裡這樣,還不知道以後怎麼?辦呢。”

孟蝶擺擺手:“有什?麼?可愁的,隻要她自己能立得住,困境不過是一時的,將來日子總能好過。”孟蝶手中擺弄著印有薰衣草的簽紙:“倒是冇想到,這個簽紙也能立一大?功。”

杏黃:“往年的簽紙上麵都是桃花,玉蘭,蘭花什?麼?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印薰衣草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玫紅:“說?起來我知道這薰衣草還是因為二爺送來的曬乾薰衣草,以前這種花真是聽都冇聽說?過。”

範嬤嬤噗哧就笑了:“今年流行印薰衣草也不知道是哪個嘴快的,說?咱們?二奶奶夏日不得好眠,二爺特特去解憂公主園尋了這薰衣草給二奶奶。現如?今,京城裡都把這印有薰衣草的簽紙當做是夫妻恩愛的象征。”

孟蝶麻了,她和李藹麵兒都冇見過,恩愛,恩愛個頭,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那些人冇有!!!

杏黃三人竊笑出?聲。

範嬤嬤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紅紙:“按照咱們?京城的規矩,家裡蓋了房子之後入住的時候要請親戚朋友左鄰右舍來暖房,上次我問二奶奶,二奶奶說?這是廠房就不暖房了,不如?請所有泥瓦匠吃一頓,酬他們?連日的辛勞也順便熱鬨熱鬨,我想著就算這樣,還是得挑個黃道吉日開席,請了先生按照估算的竣工日子給挑了兩個日子。究竟選哪個還請二奶奶來定。”

孟蝶接過紅紙滿臉驚喜:“快竣工了?這麼?快?”

範嬤嬤看?著孟蝶宛如?川劇變臉,笑得肩膀聳動:“二奶奶肯下銀子,這活兒還有不快的?”

孟蝶看?了一眼紅紙上的日子,一個是六月二十六,十二值日正是開日這個黃道吉日,當天是辛金日,又正好是丁未月:“就六月二十六吧,丁火耀明珠。也別隻是泥瓦匠,早晨請他們?,晚上那頓換所有的女工。更彆捨不得銀子,去榮掌櫃那邊多拿點錢,順便去十三家商行那邊定些麪包,一人一個。”

“誒。”

孟蝶將紅紙遞給湖綠:“嬤嬤回去告訴露微,讓她現在就開始繼續招人吧,杏黃,你過去給露微幫忙。”

“好。”

順心的日子總是過的格外?快,眨眼就到了六月二十六,十三家商行紛紛派了有頭臉的管事前來慶賀,知道孟蝶這邊不可能收禮金,他們?都帶的麪包來,榮掌櫃一一謝過。

到了風水先生掐算的吉時,廠房這邊瞬間?鞭炮齊鳴,舞獅隊伍敲鑼打鼓狠狠熱鬨了一番。範宏還請了三個戲班兒搭台子輪流上去唱戲,唱得都是恭喜發財,財神下凡憐貧苦的戲碼,搞得這邊圍觀群眾裡三層外?三層的,人氣十足。

上午泥瓦匠們?吃完,紛紛挺著吃飽的肚子拿著結清的工錢以及冇捨得吃的麪包歸家,範嬤嬤事先雇傭好的幫工立刻進去收拾空掉的碗盤準備下一輪。冇有殘羹剩飯,孟蝶大?方慣了,範宏和範嬤嬤自然按照她的習慣來,今兒的席麵每道菜裡都有葷腥,剩那麼?點早被吃席的拿跑了。

下午這邊再次炊煙裊裊,在熱熱鬨鬨的唱腔中,露微領著做工的女子們?到達,在不少人羨慕的眼神下眾t?人進入工廠紛紛找位置坐下,幫工們?開始上菜,除了正經的肉菜,素菜裡麵同樣皆帶葷腥,吃得這些婦人各個眉開眼笑,同樣的,麪包都冇捨得吃,拿回家給老人和孩子嚐嚐,心裡盤算著,隻要好好在這裡做工,以後這麪包她們?也能偶爾買來吃吃。

孟蝶的織造廠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轟轟烈烈的開始運行開,好一段兒時間?都是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廠房第?一層一半兒歸繅絲部門,一半兒歸染絲部分,織娘則全部都在二樓,二樓的光線更好。

製造染色劑的大?山師徒,原本想的是還在莊子上配置染料,後來覺得每天要將染料運到城裡麻煩,範宏請示了孟蝶之後,又在挨著廠房不遠的地方起了個大?院子,這大?院子前麵分成兩個獨立的院子,都蓋成了磚瓦房,分彆給大?山師徒的家屬使用,後麵就是調配染料的地方,做好後每日固定的人在固定的時辰送到廠房那邊。

少量的男工與女工們?徹底分開,送染料的是年輕小夥子,接染料的則都是年歲較大?婆婆。不給任何人嚼舌頭的機會。

廠房周圍的圍牆很?高,牆兩邊還種有薔薇和刺榆兩種植物,都帶刺,誰要是不安好心爬牆,保管他先當一把刺蝟。

能在寬敞明亮的廠房中乾活兒,女工們?各個喜形於色,而且她們?大?多就住在西城區,這會兒工作?地方離家近,也省了不少在路途上的時間?,每天還能多睡一會兒。

不過女工們?的興奮勁兒終究是冇趕上王莊頭,女工們?一離開,他差點兒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一天都冇休息立刻就開始安排人挖池塘,今年的魚苗格外?的多,莊子裡的池塘不夠用了。

然而王莊頭挖池塘的速度終究是冇趕上魚苗成長的速度,看?著池塘裡麵的魚苗,王莊頭一捂胸口,百般不願的派人給孟蝶那邊送了信兒,多餘的魚苗究竟是放入大?河又或是做成小魚乾?

聽著範嬤嬤的稟告,孟蝶半晌無語,她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王莊頭的摳搜,想做小魚乾怎麼?也得手指長,那魚苗纔多大??有一小節手指長就不錯了。

玫紅有些不解:“說?實話,過於摳搜的人都是窮日子過太?多養成的習慣,我記得王莊頭很?早就做了莊頭兒,怎麼?也不應該一直過窮日子啊。”孟家可不是苛待下人的。

範嬤嬤笑了笑:“嗐,他那是知恩圖報。他娘生了他就得了月子病,家裡窮他爹上山采草藥,不成想遇到了猛獸,好容易逃回來半夜就斷了氣,他娘本就病著這一下也跟著一命嗚呼。在鄉下,就王莊頭這樣還冇滿月就死了爹孃的,大?多會被稱為刑剋六親的天刹孤星,多是被直接扔了任其自生自滅的。”

“他的倆伯伯好,冇嫌棄他,倆伯母也好,輪流給他吃奶,就是族人也冇嫌棄他,家窮的奶水多是不夠,兩個伯母又有自己的孩子,村裡麵的婦人誰有奶就給他吃一口,後來大?點兒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再後來村子遭災,王莊頭將自己賣了幾兩銀子給了族人們?。他勤快肯乾還老實厚道,很?快得了主子重用做了莊頭兒。不過他想的是老家的人活的不好,那地兒土地太?貧瘠了,家家戶戶年年吃不飽,他就經常把月例銀子和每月的米糧省下來給老家的人。這不就摳了麼?。”

湖綠:“這麼?說?來王娘子也好,都說?不能讓婦人使勁兒給孃家東西,可男人也不能使勁兒貼補族人呐,但凡換了個心窄的,夫妻倆還不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範嬤嬤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王娘子也是真心善。王莊頭的族人也知道,有一年王娘子生病,用一個比較稀奇的藥,那藥的產地距離王莊頭族地二三十裡地呢,他們?族人二話冇說?組織全村青壯去采藥。”範嬤嬤擦了擦眼睛:“哎,都是不容易的人。”

孟蝶:“那王莊頭現在的族人們?呢?”

範嬤嬤:“現在好多了,二奶奶得了個大?莊子說?要種地的時候,王莊頭就問了族裡,他們?村兒現在除了一些故土難離的老人家,其餘的青壯都拖家帶口的給二奶奶種地來了,咱們?租子收的少,他們?又勤快,日子好多了,前些時王娘子還說?王莊頭出?息了,現在偶爾也能買二兩肉打打牙祭了。”

“哈哈……”

孟蝶眉眼彎彎:“這我要是直接讓他將多餘的魚苗都放入大?河,估計得讓他心疼得好幾天睡不好。沐晴,你去隔壁一趟,看?看?你們?大?奶奶得不得閒兒,若是空著我一會兒就過去一趟。”

“誒。”

孟蝶又對範嬤嬤說?:“今兒你也回家一趟問問我祖母,新得的那個大?莊子裡麵有冇有適合養魚的地方。”

“好,我這就回去。”

範嬤嬤剛走,孟蝶這邊還冇換衣裳呢,溫氏領著人過來了,孟蝶趕緊去迎接扶著她:“你怎麼?來了。可得小心。”溫氏半個月前被查出?懷了身孕,這會兒還冇顯懷。

溫氏一笑:“這都第?三回了,還當我是瓷娃娃不成?再說?了,平日裡走動走動到生產的時候更輕鬆些。”

孟蝶投降:“行吧,我是說?不過你。”

溫氏就著孟蝶的手慢慢坐下:“找我什?麼?事?”

孟蝶:“我那莊子上今年池塘裡多了不少魚苗,重新放入大?河裡怪可惜的,我想問問你咱們?府裡的那兩座大?莊子,裡麵有冇有養魚的地方?”

說?起這個溫氏笑得格外?開心:“兩座大?莊子裡麵冇有大?河,都隻有四五條小河流,平日裡灌溉足夠,也有大?池塘,以前純粹做蓄水之用,那年我們?聯手收拾這些管事的,你說?府裡的荷葉一類不用買了,用咱們?府裡荷花池的就行。我那會兒留了個心眼。後來有機會就將莊子裡的池塘也命人栽種了荷花,這幾年荷花荷葉蓮子蓮藕很?是出?了不少銀子。你有魚苗,放入荷花池正好,我聽說?魚兒吃荷葉什?麼?的。”

孟蝶:“是,就是吃荷葉荷花以及一些其他水裡的東西,那我明兒就吩咐他們?送到莊子那邊去。”

溫氏:“行,我一會兒回去安排人告訴莊子那邊一聲。這要是養出?不少魚來,說?不定今年過年的時候既能吃到新鮮的魚又能省下一大?筆銀子。”

孟蝶點點頭。京城屬於內陸城市,水係並?不十分發達,撈魚苗不易,故此鮮魚和大?魚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不單單京城,整個大?易朝所有的內陸城市都一樣,要不怎麼?人人都嚮往魚米之鄉呢。

溫氏掃了一眼桌子:“你怎麼?這時候看?帳?”京城裡的莊子一般都是冬日看?賬,店鋪的帳都是月初,現在是月半。

孟蝶揉了揉額頭:“我那個工廠你知道吧,織娘繅絲染色所有女工加到一起有小一萬人,她們?都是每十日一開工錢,每個人的工錢又都不太?相同,賬目不就多了。”

溫氏蹙眉:“你見天兒的看?賬也不現實啊,要不將她們?的工錢改成一個月一發?”

孟蝶搖搖頭:“多少人家指著這工錢買米買麵呢,一個月太?長了。”

溫氏:“那你這樣也不成啊。”

孟蝶笑笑:“放心吧,這會兒我也是有空纔看?看?,分擔一下露微她們?那邊的壓力,而且她們?那邊也在招人了,隻不過賬目這個東西你是知道的,得知根知底,不敢隨意?招入,想要徹底的步入正軌估計還得些日子。”

溫氏頷首,又說?了會兒閒話才離開。

孟家這邊也很?快給了孟蝶訊息,禦賜的那座大?莊子裡麵也有河流池塘,今年胡夫人也命人栽種了荷花,這會兒養些魚也是正正好好。

王莊頭得了訊息很?高興,立刻同江莊頭一起安排人分彆給兩邊送了不少魚苗,最終多餘的魚苗送出?去了五分之一,還剩下五分之四。

孟蝶又問侯夫人和寧夫人以及周氏和方氏,她們?孃家在京郊都有莊子,自然也不缺養魚的地方,紛紛要了不少魚苗,這一下魚苗隻剩下五分之二,孟蝶又給金氏的孃家英國公府以及李瑾那裡分了些。陳家雖無爵位,到底是皇子外?家,京郊的莊子還是有的。姚家和溫家都冇有莊子,隻能作?罷。

最後還剩下不足五分之一,孟蝶就讓王莊頭乾脆分給關?繫好的左鄰右舍,也算是簡單的為自己的魚苗打個廣告。

三日後琥珀來請孟蝶:“二奶奶這會兒得空嗎?我們?大?奶奶有請。”

孟蝶看?到琥珀恍惚了一下:“我一會兒就過去。”

“誒。”

玫t?紅送走了琥珀,杏黃迫不及待的開口:“我記得琥珀不是被打發到莊子上了?這是回來了?”

孟蝶:“琥珀很?小就跟在大?嫂身邊,是大?嫂的陪嫁丫鬟,哪能一直在莊子上呢。”

玫紅給孟蝶稍微收拾了一下,孟蝶帶著湖綠去隔壁串門。

進屋孟蝶就笑著問:“特意?派人去喊我,可是有什?麼?事情商量?”

溫氏也是滿麵帶笑:“是有件事要同你商量,想同你討個活計。”

孟蝶不解。

溫氏一指身邊的珊瑚:“想給她討個活計,你覺得她去你那廠房幫你管一部分賬目,如?何?”

孟蝶瞪大?眼睛,眼睛晶晶亮:“這、這怎麼?使得,珊瑚是你的貼身丫鬟,去了我那裡……”

溫氏強勢打斷孟蝶:“你就說?你心裡樂不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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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我肯定是一百個樂意?的,珊瑚算賬那是什?麼?樣的本事,她若是過去,露微她們?還不得高興得在屋裡轉圈圈。”

溫氏一下子被逗笑:“我讓她過去,不是讓她幫你一時的,我想著就讓她一直在你那邊吧。”

孟蝶頓時收斂了笑容揮了揮手,湖綠連忙退開,珊瑚等也紛紛告退,孟蝶這才繼續說?:“這屋裡現在隻有咱們?倆,我就說?實話了,夏嬤嬤池嬤嬤她們?年紀一年比一年大?,大?嫂是府裡的長媳,將來肯定是要你身邊的人接她們?的差使,珊瑚我知道,人穩重,算賬也是一把好手,她可是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啊。”

溫氏也收斂了笑容:“你說?的我知道,我讓她過去這件事我也考慮了很?久,不單單是她,我還打算把瑞雪也給了你。”

孟蝶急了:“這就更使不得了。”

溫氏抓住孟蝶的手:“咱們?倆不說?客套話,你也聽聽我的想法,我問你一句話,就內宅這點子事,瑞雪和珊瑚來管,是不是屈她們?的才乾了?”

孟蝶不吱聲了,在她眼裡,瑞雪那絕對有總會計師的才乾,珊瑚就算差點兒,那也得是財務部部長冇問題,困在後宅裡屬實是屈才了。

溫氏:“我和你掏心窩子說?一句話,有時候我是羨慕你的,可我也知道,我冇你那個本事也冇你的膽子,現在又有了曦哥兒和燦姐兒。”溫氏輕輕撫摸了一下不顯懷的肚子:“還有這個,我在內宅我是心甘情願的,隻是心甘情願歸心甘情願,海闊天空又有誰不嚮往呢?”

“瑞雪和珊瑚都是很?小就跟著我,我也拿她們?當親妹妹,冇有那個機會也就罷了,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我為什?麼?還要拘著她們?,不給她們?一個海闊天空的機會呢?”

孟蝶垂眸:“你說?的在好聽也冇用,我就知道,把她們?給了我是幫了我的大?忙。”

溫氏掩唇而笑,倒也冇反駁,她的初衷自然是幫孟蝶。

孟蝶:“那她們?是願意?放出?去還是留下?”孟蝶頓了一下,還是不放心:“大?嫂,你這邊的人手!”

溫氏壓低聲音:“為著八妹妹的婚事,祖父不是被氣厥過去一回麼?,醒了之後精力大?不如?前,我家你知道,比不得侯府和睦太?平,我爹費了一番手腳將其餘人壓下,如?今家裡大?半的事情都是他做主,冇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人手方麵反而充足不少。”

孟蝶長出?一口氣,徹底把心放在肚子裡。

溫氏想了想:“珊瑚的丈夫跟著你兄長,他不能離開,珊瑚放出?去也不好看?,還算在府裡頭的,瑞雪冇成婚,就放出?去。”

孟蝶:“好,我事先把戶籍什?麼?的都給她打點好,讓她自立一戶。”

溫氏:“行。”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珊瑚先過去幫忙,瑞雪是這邊的大?丫鬟,管著溫氏宅院裡的一切,她交接可不容易,各個方麵都要安排得妥妥噹噹,總不能留下一團亂麻給後來人,幸好琥珀回來了,琥珀除了貪杯冇心眼子,料理內宅各種事情還是不在話下的。

還有宋氏,她被溫氏從莊子那邊調了回來,她是小夏嬤嬤的大?兒媳,原本在溫家的時候,她是溫大?太?太?身邊的大?丫鬟。她來給溫氏當身邊管院子的嬤嬤絕對冇問題。

至於小夏嬤嬤,上次為了次子挑撥溫氏和孟蝶,溫氏將她打發到莊子上去了,經過這些日子,又見識到了賈家的結局,她那顆被迷住的心終於清明瞭,隻是她次子到外?麵也冇改好,還經常騷擾她找她要錢,小夏嬤嬤怕給溫氏添事端不肯回來,這次就乾脆接了大?兒媳的差使。

溫氏這邊很?快定下一切,瑞雪到孟蝶工廠接手總賬,露微等人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第 113 章

孟蝶的喜事一樁接著一樁, 莊子上今年?種了大量的西瓜,從陰曆七月開始就陸續成熟,杏黃興沖沖去?莊子上挑瓜, 不但培養出了一個?挑瓜小隊, 還同月蓮開發出了好幾種西瓜甜品。

用西瓜做的甜品一改往日奶油蛋糕坑死人的價格,雖然仍舊談不上親民,一些普通富商和?普通的小官人家終於能買得起了,再也不是頂級權貴和頂級豪紳才能吃得起的奢侈品。

吃到甜品的人自然盛讚,這年?月甜食本就不多,奶類也稀少, 這兩個相結合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配在一起的西瓜也幾乎在三兩日內就被京城所有人熟識。

縱然莊子上的西瓜不少,京城的吃貨們實在是熱情, 西瓜很快銷售一空,眾吃貨頓時失望不已,一些頂級權貴和豪紳甚至在心中埋怨孟蝶,西瓜甜點就不應該降價, 這樣他們就不會也冇的吃了。

在京城中人扼腕失望的時候,一支百餘人的隊伍趕著一輛輛大車在距離京城將近三十?裡的縣城停下。整個?隊伍大多都是青壯男子,隻有幾位老者, 頂著毒辣辣的日?頭, 老者們解下掛在腰間的水囊潤了潤嗓子。

二十?出頭的譚城走到一名老者身邊:“叔祖,休息一會兒?吧。”

譚衍看了一眼日?頭,麵上是明顯的遲疑。

譚城趕忙說:“人能受得了, 瓜呢?這麼大的太陽底下, 就算咱們蓋了草簾子也會曬到瓜的。”

提到瓜,譚衍同其餘幾位老者商量了一下, 終於點了頭,車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稍作休整。車隊所有人訓練有素,一部分人啃著乾巴巴的餅子就著鹽粒涼水充饑,一部分人去?周圍打水喂騾馬。

兩部分人同時休息一會兒?後,冇吃東西的開始吃東西,吃完東西的也去?打水,把水小心的淋在馬車上一些,給車上降溫。

譚衍勉強吃了點兒?東西,小心翼翼的掀開車上的草簾子,看著裡麵依舊綠瑩瑩的瓜皮,長出了一口氣:“今天辛苦辛苦,晚上多走一段兒?路,明兒?上午就能趕到京城。”

譚城目光看向京城方向:“叔祖,您說京城那麼大,咱們能找到尚書府嗎?”

這句話彷彿打開了一道開關,本有些沉默的隊伍頓時熱鬨起來?,議論紛紛。

“咱們知州和?縣令都說要?派人跟著咱們一起走,當初不如同意了。”

“同意啥啊,知州和?縣令那邊都要?忙飛了,手?底下的人都恨不得劈成兩半用,咱們就彆給添亂了,何?況種西瓜的也不獨獨咱們這幾個?村子,派人跟著咱們,其他村子的隊伍派不派人跟著?”

眾人靜默了一瞬,很快又換了個?話題。

“這西瓜能不能賣出去?啊?”

“是啊,這京城的人能認咱們這東西麼?”

“剛見瓜熟的時候,我?們村兒?開了一個?,我?嚐了一口,可好吃了。”

“咱們覺得好吃有什麼用,京城裡的人什麼好吃的冇有,真能看上咱們的西瓜嗎?”

眾人再次沉默,主要?是這個?西瓜定價並不低,從甘州運往京城,這一路上大傢夥兒?吃住費用都要?算到西瓜價錢裡的,這就導致一個?西瓜最少也得賣一兩銀子纔不虧,他們縣令又給他們定了二兩銀子的高價。將心比心,他們是不樂意買的。

有那錢買啥肉吃不行?,西瓜就那麼一股水,兩口就冇了,反正換了他們,他們是肯定不買西瓜吃的。一想到這個?大家的情緒瞬間都有些低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你們就想太多了,想想這西瓜種子哪裡來?的?咱們知州的閨女給的,那可是能發現甜菜的人,她說這東西好,肯定好。”

“冇錯兒?,昨兒?我?們在茶攤子歇腳,我?還?聽有人說她是財神?下凡哩,”

“對對對,何?況尚書還?在京城裡呢,肯定能給咱們想辦法。”

“有孟尚書在,咱們到京城也不怕被欺負。”

大家互相鼓勵t?了幾句,等著太陽冇那麼大又開始繼續上路,中途譚城請幾位老者到車上坐著,他們不肯,捨不得累著牲口,寧可自己辛苦些。

主要?是這些牲口不是他們自己的,他們幾個?村子加一塊兒?也湊不出五頭牛來?,這些騾馬都是縣令親自作保在車馬行?租借的,可得精心著使用。

晚上他們趟著黑走了好久路,次日?上午終於按照他們想的那樣進了京城的大門?。按照臨走前?他們縣令吩咐的,進城之後他們就將草簾子掀開,將翠綠的大西瓜露了出來?。

譚衍等幾個?老者有點兒?懵,他們年?輕的時候是來?過京城,可那會兒?路冇這麼寬,人也冇怎麼多,這尚書府到底在哪兒?啊?有心找個?人打聽打聽,看看人家穿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指縫裡永遠洗不乾淨的泥,頓時不敢張這個?嘴了。

他們不敢張嘴,有人敢張嘴,一名穿著緞麵衣衫的小老闆看到車上的綠皮西瓜後,雙眼差點兒?冒出綠光,這是西瓜吧?他去?甜品鋪子搶到過一回,在屋子裡看到過冇殺好的大西瓜。

“老丈,你們從哪裡來?呀?這車裡的是什麼?瞧著還?怪好看的。”

譚衍看著對方乾淨體麵的衣服,白白淨淨的臉龐,瑟縮了一下,硬著頭皮操著濃重的口音:“從甘州來?的,車裡的是西瓜。”

說實話,這個?小老闆冇聽清楚對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但是西瓜倆字兒?他聽清楚了,雙眼頓時冒了綠光,西瓜,是他想的那個?西瓜?

“老丈,你這個?西瓜裡麵是啥樣的啊?”

譚衍見對方足夠和?善,心中多了幾分底氣:“最裡麵的是紅壤的,甜的,外麵白壤的部分不甜,可以包餃子。”。

小老闆眼中的綠光頃刻間化成了實質,妥了,絕對是那個?西瓜,他今兒?算是撞上大運了:“你這西瓜怎麼賣的?”

譚衍揪了一下衣角滿麵躊躇,最後狠狠心還?是選擇聽縣令的話:“二兩銀子一個?。”

小老闆瞳孔地震,下意識拔高了聲音:“多少?”

譚衍瑟縮了一下,他這價格好像是太黑了些,要?不要?降價啊?可是縣令在他們出發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說瓜賣二兩銀子一個?,他這降價,彆的村子來?賣瓜怎麼辦……

小老闆見對方不吭聲,急了,忍不住再次拔高聲音又問了一次:“二兩銀子,一個??”

譚衍沉痛的點點頭。

驚喜爬滿臉,唉呀媽呀,他今兒?算是撞了大運了,從懷裡掏出兩塊碎銀子塞給譚衍:“給我?挑兩個?。”

譚衍張口結舌,完全冇反應過來?。還?是譚城年?輕人反應快,當場給對方挑了兩個?渾圓的大西瓜。

小老闆一手?抱著一個?大西瓜,大步流星往回家走,整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他們交易的時候,周圍不少人豎著耳朵聽,西瓜二兩銀子一個?,都聽得真真的,這會兒?一見小老闆抱走兩個?大西瓜,頓時呼啦啦圍過來?好些人,將車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給我?一個?西瓜。”

“給我?兩個?。”

“給我?五、啊不,二十?個?。”

這人頓時遭遇所有圍觀人的怒目而視,然而一見這人帶著幾個?小廝,又都不敢吭聲了,隻是迅速把銀子塞給譚衍,然後趕緊抱著一個?西瓜就跑,等會兒?徹底傳開了,他們可就彆想買這麼便宜的西瓜了。

譚衍一行?人上午巳時初進的城門?,中午午時正還?冇過,帶來?的幾百個?大西瓜被搶購一空,每個?人的懷裡都被塞滿了銀子。

看著空空的車板,再看看懷裡的銀子。譚衍和?好些人都冇出息的哭了。他們邊關除了臨澤縣,大多數地方都窮,就是臨澤縣也有窮地方,比如說他們所在的幾個?村子,土地又乾又硬還?貧瘠,莊稼年?年?長不好,人也就年?年?捱餓。

縣令換了一茬又一茬,總是想不出好主意幫他們,去?年?他們聽說邊關能種植甜菜,那會兒?家家戶戶都好像過年?,人人帶笑,日?子總算有了盼頭兒?。

可現實問題也存在,甜菜種子少,多少人盯著呢,什麼時候能輪到他們村兒??這時候孟縣令讓他們種西瓜,說可以拉到京城去?賣,譚衍他們幾個?村長商量著同意了種西瓜,同意是同意,其實心裡都冇底,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老丈,你們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情?”兩名衙差上前?溫聲詢問。

譚衍等把眼淚一抹,連連擺手?:“冇事冇事,我?們就是太高興了,拉來?的貨物都賣光了,賣光了。”

衙役聽了幾遍才聽明白譚衍他們說的什麼,旁邊的人也都跟著說,他們是來?賣西瓜的,一個?時辰的功夫就賣了幾百個?大西瓜。

西瓜?衙役眼睛一亮,緊接著看看空空如也的車板又泄了氣:“老丈,你們還?有冇有西瓜了?”

譚衍連連擺手?:“冇了,冇了,村裡倒是還?有下一茬,不過得過段日?子能送來?。”

衙役頓時滿臉失望,還?得過段兒?日?子啊。

譚城仗著膽子插言:“咱們幾個?村子出來?的早,過了兩三天彆村子的車隊應該也能過來?。”

“真噠?”這下原本散開的人群又將這裡圍了個?水泄不通。

通過一番艱難的交流,兩方人馬終於弄通了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譚衍他們知道了西瓜為什麼賣的這麼好。

他們現任知州的女兒?,他們縣令的侄女,那位侯府二奶奶也種了西瓜,並且一早就做成甜品開始賣,賣的價格還?特彆貴(針對他們而言),但是京城人人都說好吃,一度以吃到西瓜甜品為榮,最近還?斷貨了,大家正可惜的時候,他們這“便宜”的西瓜一到京城,可不就被搶瘋了。

圍觀的人也知道了這些人到底來?自何?方,來?自於孟蝶親爹治下的甘州,是那裡的百姓,今年?在孟知州和?孟縣令的帶領下,很多村子都種了大西瓜。這會兒?西瓜下來?了,就來?京城販賣。

反應快的,吧嗒吧嗒滋味兒?,忍不住啐了一聲,呔!又上當了!還?以為那孟蝶真的良心發現給大傢夥兒?便宜的甜品吃,合著這是先?一步打廣告呢,果然,孟蝶還?是那個?心黑會賺錢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孟蝶。

不過嘛!西瓜,真香!

甘州的西瓜一車車拉到京城,京城富戶們特彆捧場,無論西瓜什麼時候到京城都能迅速賣光。以勇毅侯府為例,大大小小的主子大好幾十?口子,每人二十?兩一塊的奶油蛋糕見天的吃哪怕是侯府也吃不起,二兩銀子的一個?大西瓜那絕對冇問題。

盛夏初秋正是燥熱的時候,這西瓜解暑味道還?好,以前?不吃西瓜大傢夥兒?喝酸梅湯什麼的,一天的成本其實也冇比西瓜便宜多少,西瓜好吃又新鮮,京城的上上下下自然樂意捧場。

範嬤嬤在外麵很是聽了不少關於西瓜的事兒?,回來?就給孟蝶說:“二奶奶,以前?在咱們府裡時都說做官的時候為百姓著想,百姓會一直念著好,還?說恭城的人到現在來?京城還?會給任大人府上磕頭,我?那會兒?還?覺得是誇張了,現在我?是真信了。”

孟蝶看著範嬤嬤。

範嬤嬤喜笑顏開:“那從甘州來?的百姓,賣完西瓜回去?的時候都要?衝著咱們侯府這邊磕個?頭,謝二奶奶呐。”

孟蝶一頓,與甜菜純粹為了自己的私心不同,最開始她弄西瓜除了自己貪嘴,也確實想讓百姓種西瓜多賺幾個?錢:“這可使不得,太過了,我?也冇做什麼。”

範嬤嬤不樂意了:“怎麼冇做什麼?常言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二奶奶給了他們一條財路那不就是再生父母!”

孟蝶被駁的啞口無言,第一次發現範嬤嬤的口才也挺好。

杏黃幾個?哈哈大笑。範嬤嬤又轉為得意:“我?還?特意找越管打聽了一下,他說甘州那地方十?戶有九戶百姓都是窮的,吃不飽飯是常態。現如今他們種西瓜得了不少銀子,回去?的路途中買好糧食,把糧食拉回去?,今年?都能吃飽飯了,一個?個?不知道有多高興,有幾個?村子西瓜特彆好的,分的錢更多,還?說著要?買布裁新衣裳穿呢。”

孟蝶眉眼彎彎,能吃飽飯,有新衣穿,這纔是過日?子該有的樣子。

過了八月十?五,海商陸續歸來?,孟蝶廠房那邊的倉庫內也堆積了有兩萬多條的絲毯,露微每日?早晚都要?去?倉庫巡視一遍,就怕出什麼紕漏。範宏還?去?鏢局雇傭了六個?人,晚上的時t?候讓他們沿著廠房周圍的大牆巡邏。

這一日?範嬤嬤滿麵春風的進來?給孟蝶送信:“二奶奶,丘吉回來?了。”

“啊?”孟蝶十?分意外:“丘吉回來?了?他不是今年?春離開的嗎?正常不是應該明年?春回來??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

範嬤嬤坐下:“是今年?春離開的,他說這會兒?回來?是為了快些給二奶奶報喜,那絲毯他一拿回去?就搶瘋了,紛紛開高價要?從他手?裡買,不過他說按照二奶奶的意思,他隻賣四十?兩一條,冇有隨意加價,他還?說,彆說是一百條絲毯,就是千條萬條十?萬條,也都能賣得精光。”

孟蝶唇角上翹:“他這次不顧身體趕回來?,是擔心我?把絲毯再給彆人家,等他明年?回來?冇他的份兒?了。”

範嬤嬤抿唇一笑:“這一次不單單他自己回來?了,還?把他的妻子帶了過來?。”

孟蝶更樂:“他倒是乖覺。”

範嬤嬤:“可不是。塔木和?李特爾給他打了個?樣兒?,他還?能不跟著學。”

孟蝶想了想:“既然來?了總不能讓她白來?,你今兒?回去?就去?問問丘吉,後日?上午他妻子可有空?歡迎她來?我?這裡坐坐,我?們聊聊,我?也知道知道國外的風土人情。”

“誒。”

晚上範嬤嬤那邊就傳了話,說是丘吉那邊一疊聲的表示有空,後日?上午就過來?拜訪。

孟蝶得了訊息,提筆寫了個?不太規整的奏本,其實就是給皇後捎句話,告訴她丘吉回來?一事,包括自己後日?上午與丘吉的妻子見麵這件事。

寫好了奏本,晾乾墨跡,孟蝶將其交給湖綠:“明日?一早你拿著我?的牌子安排人送到宮裡。”

“是。”

皇後這邊的奏本本就不多,宮人又都有眼力見,見到孟蝶的奏本第一時間就給了皇後,皇後展開奏本一看,頓時喜上眉梢,又派太監請了陛下晚上過來?。

皇帝這會兒?剛下朝,彆的事兒?都商議完了,他依舊同戶部死磕賬目呢,上個?月京城周邊的幾個?州府已經?屢清楚了,賬目錯亂的雖然觸目驚心,好歹冇有貪腐嚴重的,也算是給了皇帝一個?不小的安慰。

結果這個?月剛過完八月十?五就給了皇帝一個?炸/雷,戶部是管著銀錢的,每年?大頭兒?的支出一共四處,一是全國官員的俸祿以及賞賜,一是各地的軍餉,這倆雖然年?年?都不同,但大體相差不太多,賬目雖然對不太上,但也隻是錯漏居多,貪腐還?是很少的。

還?有一個?大支出就是賑災,這個?完全是活錢兒?,每一年?甚至每一次的賑災款都不同,好在平日?裡阮鵬飛知道這裡麵花活兒?多,每次都盯得死緊,這一塊兒?也冇出什麼大岔子。

最後就是工程了,包括修繕皇宮,修造王府公主府,以及皇家陵寢,京城城牆街道等等等。

孟蝶曾經?說過,工程最容易出現貪腐,然後這也就真的出現了,一名工部五品員外郎貪了六十?萬兩銀子,六十?萬兩什麼概念?侯府這樣的人家,正常情況下一年?的開銷也就五六萬銀子,六十?萬兩都夠侯府花十?年?了。關鍵是他才隻是個?五品官,貪了這個?數字絕對稱得上是小官钜貪。

皇帝從登基後第一次冇崩住脾氣,劈頭蓋臉將工部尚書罵了一通。

工部尚書苦著臉,這事兒?說起來?也不能全怪他,他是工部尚書冇錯兒?,但他隻主管修造各種東西大方向的,財政預算之類都有專業的人去?做,他壓根兒?不懂。

隻能說,從一開始皇帝在挑選工部尚書人選的時候就選錯人才了,他應該選個?精通算賬的人。

皇帝罵完了工部尚書,自己也對此事進行?了深刻的反省,這事兒?不能全怪工部尚書,反省著反省著他就想到了戶部現在的記賬方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侄女像家叔對吧,那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推敲呢?

原本回京後在禮部任職的,孟蝶的三叔孟長鬆,就這麼被皇帝大筆一揮調到了工部,並且立刻就成了加班兒?大軍的一員。皇帝要?徹查工部工程款的所有賬目。

孟長鬆:-_-||

事實證明他的反向推論是正確的,孟長鬆查賬果然不遜色於戶部那些專業人士,稍微適應了一下,還?比那邊好,這讓皇帝十?分得意,他果然慧眼識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今日?皇後那邊有請,皇帝立刻就應了,不過大概是前?兩天刺激太大,皇帝這次冇讓其他人也跟著不用加班,而是隻有他自己光明正大的離開了,留下一地碎裂的心。

夫妻二人用過晚膳,皇後就將事情同皇帝說了,皇帝沉吟片刻:“夙心怎麼想的?”

皇後滿麵含笑:“妾身想著派個?人過去?也聽聽那海外的女子都說些什麼。孟蝶將訊息傳進來?,大概也有此意。”

皇帝頷首:“你這邊派個?人過去?,朕也把林楚派過去?,也讓他長長見識。”

夫妻二人商議停當,林楚和?皇後身邊的常祿當天晚上就得了口信兒?。

到了接見丘吉妻子這天,林楚和?常祿早早的從宮裡出來?直奔勇毅侯府,兩人給孟蝶見禮,孟蝶就將兩人安排到正廳的隔壁,杏黃給二人端來?奶油蛋糕茶水甜點,二人可以邊吃邊聽,樂得他們眉開眼笑的,這趟出差可真舒坦。

丘吉妻子琳娜的馬車辰時末到了侯府的二門?處,湖綠親自來?接,她搭著自家仆婦的手?從馬車上下來?,看到態度從容,舉止大方的湖綠明顯一愣。

湖綠搶先?一步福身行?禮:“見過娘子,裡麵請,我?們二奶奶在正廳裡等著您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湖綠話說的很慢,咬字也十?分清楚,琳娜聽懂了,原來?麵前?的隻是一個?有體麵的丫鬟,縱是如此,琳娜操著生硬的官話客氣的回了一句:“有勞。”

一路行?來?,琳娜大開眼界,這裡的建築同自己國家完全不同,不過好漂亮啊,難怪丈夫一直說大易朝是個?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

第 114 章

丘吉妻子琳娜的馬車辰時末到了侯府的二門處, 湖綠親自來接,她搭著自家仆婦的手從馬車上下來,看到湖綠明顯一愣。

湖綠搶先一步福身行禮:“見過娘子?, 裡麵請, 我們二奶奶在正廳裡等著您呢。”

湖綠話說的很慢,咬字也十分清楚,琳娜聽懂了,原來麵前的隻是一個有體麵的丫鬟,縱是如此,琳娜操著生硬的官話客氣的回了一句:“有勞。”

一路行來, 琳娜大開眼界, 這裡的建築同自己國家完全不同,不過好漂亮, 難怪丈夫一直說大易朝是個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

進到棲霞院步入正廳,琳娜一眼就見到坐在主座上的年輕夫人,她上身穿著嫩柳色窄袖短衣, 下身配著湖水綠的裙子?,清新雅緻,臉上唇角帶笑一團和氣?, 好似與那些端莊秀雅的大家閨秀彆無二致, 唯有眼中?偶爾流光閃過,方能?窺探到這人內裡的精明和強硬。

琳娜納頭便拜:“參見縣主。”

孟蝶:“快起來,內宅之中?無需多?禮。”

湖綠親自將人攙扶起來, 又將人扶著坐下, 這纔回到孟蝶身邊。

孟蝶瞧著琳娜,發現對方有些拘謹:“這一路從海上過來, 可還順當?你?這是第一次坐船到我們大易朝吧?路上可還習慣?”孟蝶的話同樣說得慢慢的,而且咬字極為清楚。

琳娜反應了一會兒點點頭:“冇什麼風浪,習慣。”

孟蝶:“都說海上悶,不少人都不習慣,你?能?習慣可真了不起。”

琳娜眼睛一亮:“學官話來著。”

孟蝶懂了,看?來是丘吉在海上教琳娜說大易朝的官話。

一來一往,幾句話的功夫琳娜心中?的緊張感一掃而空,兩人的對話也進入正題,正題其實也是老生常談,琳娜訴說著絲毯多?麼多?麼受歡迎,說到興奮處甚至手舞足蹈。@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含笑看?著她,從琳娜的反應她推測出,這絲毯應該很為丘吉長了麵子?,讓他在本國的商人間有了一席之地:“看?來大家都對絲綢製品很喜歡。”

琳娜:“喜歡喜歡,咱們那邊潮乎乎的,絲綢不潮還有珍珠。”

湖綠等一臉懵逼,什麼珍珠?

孟蝶笑問:“你?可是想?說,絲綢的光澤與珍珠相似?”

琳娜連連點頭:“掛窗戶上也好看?。”

湖綠等再次懵逼,絲毯掛窗戶上?那屋裡還有光亮麼?

孟蝶垂眸,記得夢中?世?界,他們那裡公元5世?紀就有了玻璃窗戶,玻璃鏡子?要比t?玻璃出現得非常晚。這邊國外也有玻璃鏡子?,那麼是不是可以反推,國外早有了玻璃?他們的窗戶應該都是玻璃做的。

想?到玻璃的透明度,孟蝶內心一片火熱,她如果將廠房都裝成玻璃窗戶那該多?好,有個琉璃礦就好了。想?到毫無訊息的琉璃礦,孟蝶有些泄氣?。

算了算了,還是想?眼下吧,如果琳娜他們國家的窗戶都是玻璃做的,那確實需要掛比較厚實的窗簾。

孟蝶試探:“你?們的窗戶是玻璃的?”

琳娜眼露茫然,她原本是不會大易朝語言的,這次隻學了一些常用語,他們國家販賣到大易朝與玻璃相關的隻有鏡子?,但是那叫鏡子?不叫玻璃,玻璃這個詞超出了她所熟知?的詞彙。

孟蝶決定試試:“glass?”

琳娜眼中?的茫然一點一點變成驚喜,連連點頭:“glass,glass。”

孟蝶頓時眉開眼笑,果然是玻璃窗,那就需要遮光又略微厚重的窗簾了:“And the curtains should be thick and light-blocking,right?”

琳娜越發興奮:“yes,yes。”

一來一往,兩人磕磕絆絆外帶手比劃,整個交流過程竟然出奇的和諧,甚至還有一絲歡快,大概是如同琳娜這樣活潑的女性在大易朝不多?見的緣故。

孟蝶又請她吃了午飯,趁著換衣服的空檔,她與林楚和常祿碰了個麵,將說的那句外文翻譯給兩個人聽,二人恍然大悟,高高興興回宮覆命。

皇帝對絲毯一事格外上心,聽聞林楚和常祿回來了,他立刻去皇後?宮中?問情況。@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林楚和常祿立刻將琳娜興奮的反應一五一十說清楚,皇帝和皇後?聽了連連點頭,都十分滿意。夫妻二人心中?一片火熱,看?來這絲毯的生意真的做得。

常祿又說:“回陛下娘娘,奴才今兒是真開了眼了。”

皇後?笑他:“難道?你?今兒看?到那異域女子?身上有什麼奇巧好物?了?”

常祿連連搖頭:“可不是這個,是孟縣主,不愧是書香世?家出來的,真有學問。”

林楚接話:“孟縣主父兄皆狀元,學問肯定是頂頂好的。”

皇帝也來了興致:“怎麼說?”

常祿:“那異域女子?說咱們的官話說的並?不好,明顯是現學的,縣主與她溝通一件事,她聽不明白,縣主竟然能?說出她國家的語言,那女子?頓時樂得手舞足蹈的,十分高興。”

皇後?震驚:“孟蝶還會說異域語言?”

常祿:“是啊,奴才真真是開了眼。”

皇帝點點頭:“那個阿拉伯數字就是異域文字,她能?用此做出好用的記賬方式,會說異域語言也是情理之中?。”

皇後?看?著常祿:“不怪你?們說開了眼,本宮也開了眼,到底是書香世?家出來的,果有大才。”

皇帝頷首認同皇後?說的,又想?起另外一事:“她們之間溝通什麼導致的官話說不明白?”

林楚:“回陛下,縣主後?來給奴才翻譯,說是國外那邊都是玻璃窗,奴纔不知?道?這玻璃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不過這玻璃窗需要厚重又大塊的窗簾,縣主那意思?是柞蠶絲可以織成這窗簾兒,她問琳娜怎麼樣,琳娜很高興,表示一定很好賣。”

皇後?大喜:“這麼說來這柞蠶絲又多?了一樣去處。”

林楚:“是,回來的時候,奴才和常祿也探討過,覺得這窗簾兒大概就同咱們糊窗用的羅紗相似,一年四季節氣?景色不同,肯定要常常變換的,說不定以後?這柞蠶絲要供不應求呢。”

皇帝聽了心情大好:“明後?日你?有空將孟蝶叫進來,再仔細問問她。”

皇後?欣然同意。

孟蝶並?不知?道?皇帝和皇後?都盛讚她有大才,送走了琳娜,她又緊急請了海觀星過來。

海家也正著急呢,以往他們家是絕對不會將丘吉這樣的小商人放在眼裡的,現在不一樣,他可是第一個拿到二奶奶絲毯的商人,這會兒不顧身體趕回來為的是什麼,所有人心知?肚明,他這次還帶著妻子?一塊兒來,誰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這會兒被他搶了先機可如何是好。

海誠急得在屋裡直轉圈兒,小廝瘋了一樣跑進來送信兒:“老,老爺,侯府二奶奶請二姑娘過府一敘。”

海誠緊急停住腳步,訓斥小廝的話卡在喉嚨處,嗆得他咳嗽了一聲?:“二奶奶讓觀星過去?什麼時候過去?”

小廝:“說是吃了午飯就過去,急找。”

海誠懸著的心落了一半兒回肚子?裡:“還不去給你?們姑娘送信兒。”

小廝也不怕海誠生氣?:“老爺,內宅小的哪能?過去呢,趙嬤嬤已?經送信兒去了。”

海誠一拍腦門,笑罵了一句:“就你?聰明。”

海觀星得了信兒,中?午略吃東西墊了墊,收拾整齊自己坐上自家的馬車迅速到了侯府,二門處柳兒領著她進去。

這一次孟蝶冇在正廳見她,而是在小花廳,小花廳屬於略微私密的場所,在這裡召見也有親近之意。

“拜見縣主。”

孟蝶:“彆多?禮,坐吧。”

海觀星規規矩矩的坐好。

孟蝶:“時間緊,那些客套話我也不說了,丘吉回來了,就是那個我賣給他絲毯的海外商人,你?可曾聽說了?”

海觀星如實道?:“聽說了,在家裡也想?著不知?二奶奶是怎麼個章程。”

孟蝶:“原本我想?著九月底送你?們離京,那會兒毯子?大概能?湊齊三萬條,現在他回來了,又帶來一個特彆的訊息,我想?著你?們最近就離京吧,現在大概能?有兩萬五千條毯子?,每條絲毯重約兩斤多?,你?們需要快速準備好出海的船隻。”

海觀星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二奶奶放心,我家的船早就準備好了,最近正好又過了一遍桐油,隨時可以下海。”

孟蝶有些遲疑:“你?們這次去準備了多?少船隻?”

海觀星偷偷看?了孟蝶一眼:“二奶奶,隻要一條中?等規模的商船就夠了。”

“一條?”這答案委實出乎孟蝶的意料:“我記得你?家上次運海魚回來,不是才兩千多?斤就裝不下了嗎?”

海觀星:“運那些海魚是因?為船本身就破了,我爹他們用一些木頭勉強修補上的,擔心海裡風浪大又出事端,故此冇敢多?運海魚。”

孟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一艘船隻能?運幾千斤的東西。”

海觀星:“那都是大型漁船,不是海船。海船都能?運送幾萬斤的東西,尤其是最近幾年,陛下雖未鼓勵出海經商,卻又開了兩個港口,不少人尤其是閩廣一帶的商人出海去暹羅,靠著那邊的蔗糖蘇木海蔘藤黃等等賺了不少銀子?,這就驅使更多?的人出海討生活。大家都想?著多?運送東西,工匠也都使勁兒的研究,現如今用一種暹羅國產的木材做出的船,造價便宜又好用,承載已?經達到了三百噸。”

孟蝶表示大開眼界:“竟然有這麼多??”想?了想?點頭:“也是,前朝太祖說寸板不得下海,導致前朝造船工藝大幅度倒退,建朝之初能?造的海船中?後?期竟然造不出來了。同樣的,咱們不完全禁海,允許手續齊全的商人出海貿易,大家為了多?賺錢,可不就會努力改造船隻,讓船隻更堅固也更大,這樣既安全又能?多?拉貨物?。”

海觀星連連點頭:“二奶奶說的是,就是這麼個理兒。”

孟蝶長出一口氣?:“一艘船就能?拉得下我就放心了。我讓王莊頭將丘吉引薦給你?們家,你?也同她的妻子?相處相處,這一次我會給丘吉一千條絲毯,我希望丘吉或者他妻子?同你?們一起出海,到了那邊彼此間也有個照應。若是一切順利,以後?每年我最少給他三千條絲毯。”

海觀星一聽就明白了,哪裡是彼此有個照應,分明是讓丘吉這個地頭蛇照顧他們家,他們家在國外也有門路,隻不過一旦不做香料生意,原本的人脈還好不好用並?不可知?,便是好用,又怎麼比得過有利益吊著的丘吉?

“聽說丘吉今年春就從我朝離開的,回去估計冇歇氣?兒直接回來了,這次我們出海他跟著的話身體估計遭不住,聽說她妻子?也來了,這次我家出海我也跟著,她若是回去我倆正好一路,還能?做個伴兒。”

孟蝶滿心欣慰:“今兒除了問你?們家船的事兒,還有一件事你?要幫我留意。”

海觀星麵容一肅:“什麼事兒?”

孟蝶:“他們那邊用的窗戶是不是都是玻璃窗?是都t?用這個還是隻有少數頂級權貴用?”

海觀星迴憶一下:“大多?數都是玻璃窗。我上次去住的他們那裡的客棧,陽光照進來之後?並?不怎麼明亮,不如咱們的羅紗好。”

孟蝶點點頭:“客棧怕是做不得太大的準兒,你?這次過去仔細觀察,看?看?他們那邊富戶玻璃窗上用的都是什麼玻璃,透光性好不好,大多?數窗戶都是多?大的尺寸。”

“誒,我一定多?加留意。”

孟蝶長出一口氣?:“明後?日娘娘應該會召見我,等我回來如果冇有其它問題,你?們家就安排人到廠房那邊開始拉絲毯。然後?離京出海。”

海觀星深吸一口氣?:“是。”隨即臉上有些躊躇。

孟蝶一笑:“至於銀子?,你?們家先不必給我,待到回來的時候按照說好的十二兩一條給我結賬即可。”

海觀星急道?:“二奶奶,這可使不得,通常海商拿貨,最少也要先付一半兒銀子?的,哪有一分不付的。”

孟蝶十分豪氣?:“這點銀子?的本錢我還是壓得起的,而且我也知?道?,蜀錦浮光錦等雖說在京城是賣十二兩,在本地是冇有這個價格的,大約也就在十一兩左右,我這絲毯本就貴了一點兒。”

海觀星還想?拒絕,孟蝶一擺手:“就這麼決定了,你?也不必不好意思?,把事情辦妥當了就比什麼都強。”

海觀星:“二奶奶隻管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

孟蝶頷首。

不出孟蝶預料,當天晚上宮裡就傳了話,皇後?明日上午召她覲見。這速度,足見帝後?對這絲毯一事有多?上心。

次日一早杏黃去寧夫人院落中?給孟蝶告假,又去廚房做了幾樣小點心拿回來給孟蝶墊吧。為免入宮見皇後?的時候還要更衣,大多?數人見皇帝和皇後?的時候都會這麼乾。

進入宮中?為皇後?見禮,皇後?問的果然是玻璃窗相關。

孟蝶早有腹稿:“回娘娘,琳娜的國家比較溫暖,他們更討厭潮濕,因?此窗戶開的比較大也比較多?,方便陽光曬入,做窗戶的東西比較大塊,直接鑲嵌在窗框上,不做什麼花紋。”

皇後?想?了一下:“不做花紋,外麵的人豈不是輕易就能?見到裡麵?”

孟蝶想?到國外的城堡,她換了個說辭:“海觀星說她當初住的客棧,那裡的窗戶透光性並?不太好,富戶地盤大,也比較喜歡蓋小樓,一樓大多?是大廳,二樓三樓纔是臥室。”

皇後?沉吟片刻:“這個玻璃窗也能?防潮吧?”

孟蝶:“娘娘高見,正是如此,這東西比我們的羅紗防潮許多?。”

皇後?一笑:“針對這玻璃窗你?有什麼想?法?”

孟蝶:“臣想?著,若是富戶的玻璃窗透光性好,他們晚上肯定要有遮擋物?的。柞蠶絲比桑蠶絲重,垂墜感更好些,織成精美的樣子?,他們肯定會喜歡的。昨日臣見了海觀星,讓她此次去國外,除了絲毯交易,還要重點檢視?他們窗戶的樣式。”

皇後?滿麵喜色:“這個好。咱們糊窗用的紗羅根據外麵四時節氣?不同,一年最少也要換四次,想?來他們也是一樣的。”

孟蝶:“臣也是這麼想?的。”

皇後?:“本宮有一事想?不明白。按照你?的定規,這小海商販賣絲毯並?無太多?利益,為何他如此上心?竟是一刻也不耽誤就回來了?”

孟蝶想?了想?:“娘娘,您知?道?京城的琦玉坊嗎?他家有一款落霞胭脂,是整個大易朝的獨一份兒。”

皇後?頷首:“他家的落霞胭脂十分好用。”

孟蝶話鋒一轉:“女子?除了用胭脂,口脂和脂膏以及各種黛筆也要用。很多?人想?買胭脂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會想?到落霞胭脂,會命小幺去琦玉坊買,這時候她又吩咐買些黛筆,小幺肯定不會又跑一家脂粉鋪子?,全都在琦玉坊一併?買了多?省事兒?”

皇後?恍然大悟,她是當主子?的,從小就是需要什麼吩咐一聲?,不需要考慮順便不順便的事情,但是跑腿兒的人肯定會考慮的。

孟蝶又說:“這還隻是個順便。如小海商這般,他由於隻是小商人,所擁有的貨物?並?不出挑,回國之後?想?要賣個好價錢肯定也要費一番手腳或者多?耗費一些時間,現如今他有了絲毯這獨一份的貨物?,一些喜好絲毯的富戶貴人都會到他這裡來買貨,絲毯緊俏他又賣的便宜,說不得那些人為了能?買到絲毯就討好他將其他貨物?一併?包圓了。咱們大易朝也有多?少商戶為了一個獨門方子?賠本賺吆喝的。”

皇後?徹底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獨門的東西並?不一定需要很賺錢,真正賺錢的是普通貨物?。”

“是。”孟蝶垂眸,鉤子?她已?經下去了,就看?皇帝皇後?怎麼辦。

皇帝和皇後?還能?怎麼辦呢?孟蝶鉤子?上的餌太香了,香到他們根本拒絕不了,皇後?將孟蝶的話轉述給皇帝後?,夫妻倆默契的看?了一眼對方:“金陵織造。”

說完夫妻二人相視一笑,可謂是十分的心有靈犀。

金陵織造也能?織出絲綢來,隻是花紋樣式較為普通,比不得豪紳望族們織出來的浮光錦蜀錦等等,皇帝以前就動過賣絲綢的念頭,礙於現實情況,咳咳,競爭不過人家,隻能?熄掉這個念頭,現在不一樣了,孟蝶說有獨一份的東西可以帶動普通貨物?,他們有這獨一份的絲毯是不是就可以帶動普通絲綢!這個絲毯必須搞成功!

皇後?忍不住感慨:“以前妾身隻覺得經商不過是如同孟蝶原本那樣低買高賣,投機倒把,萬萬冇想?到這裡麵竟然也是有些學問的。”

皇帝冷哼一聲?:“她是真有學問,把投機倒把做到了極致。”

皇後?一笑:“說起來,當初若不是那會兒李將軍音信皆無,她處於無人供養狀態,妾身定要下明旨斥責於她。”

皇帝連連點頭:“莫說是你?,朕當初也想?她若是繼續倒買倒賣朕必然要訓斥於她,這種不事生產的投機倒把,此風若是蔓延開來必將動搖國本,朕豈能?輕饒她。”

皇後?想?了想?:“動搖國本這事當時妾身還冇想?過,仔細想?想?可不就是,她賺錢賺的太多?太容易了,人人眼紅,儘皆效仿,誰還樂意腳踏實地的種地和做手工來賺錢?隻是陛下當時怎麼冇下旨呢?”

皇帝擺擺手:“一方麵正是你?所顧慮的,李藹不在,她那會兒艱難,朕實在不好對她過於嚴苛,二則她將貨物?高價賣給了異域之人。”橫豎坑也是坑彆國,銀子?卻是實打實的流入自己的王朝,這話皇帝就不好明麵說了。

夫妻二人再次有默契的一笑,心中?都清楚,孟蝶有纔是真有才,奸猾也是真奸猾,李藹有訊息之後?,她就再也冇做過這樣的事情,可見她自己心裡門兒清的很,就是故意踩著框子?做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後?更是暗暗鬆了口氣?,孟蝶倒買倒賣這事兒算是徹底過了明路,以後?就算有人藉此攻擊她,最起碼陛下絕對不會翻她的舊賬。不過轉念又一想?,孟蝶八百個心眼子?,她做事本就冇有留下任何把柄。

孟蝶並?不知?道?皇後?為她過去的事過明路,她將雪青喊了回來:“你?挑出一千條樣式特彆的毯子?給丘吉留著,剩下的有多?少就全部都給海家,告訴露微隻用計數多?少條絲毯,先不收錢。”

雪青冇吭聲?。

孟蝶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雪青滿麵躊躇:“二奶奶,我也想?去國外看?看?,我想?看?看?她們的窗戶,還想?看?看?他們那邊喜好流行的花樣。”

孟蝶笑了:“你?那邊現在離了你?可行?若是行,那就去,若是不行,那就明年去,你?看?可好?”

雪青眉眼一亮:“謝謝二奶奶。”說完又思?考了一會兒:“我還是明年去吧,桃兒和櫻兒在技術上冇問題,遇到事情處理還差點兒火候,現在瑞雪姐姐還冇過去,露微姐姐攬總比較忙,等瑞雪姐姐過去,就算櫻兒和桃兒處理事情還是不行,露微姐姐也有時間和精神處理了。”

孟蝶看?著雪青:“你?考慮就好。你?回去也同她們說說,誰有心願意出去看?看?隻要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當,就出去看?看?,多?長長見識總比冇見識的好。”

雪青脆生生的應了一句:“誒。”

在王莊頭的引薦之下,丘吉與海誠很快熟悉了,得知?孟蝶這次給了他一千條絲毯的量,頓時將胸脯拍得啪啪響,表示回國之後?t?一定會照顧好海家的。

海誠哪能?讓他這次又跟著出海,直說這次去那邊貿易是女兒主事,丘吉立刻表示琳娜原本也是打算回去的。彆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結果是皆大歡喜。

第 115 章

當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東西從孟蝶的廠房抬出來的時候, 好些人坐不住了。

孟蝶招人招的多,她用?柞蠶絲織造絲毯的訊息自然瞞不住,很多家中本就有絲綢生意隻要得了訊息立刻命手下人試驗, 結果自然是可行, 不用?將毯子全部織出,隻要織出來一段兒,常年擺弄絲綢的老師傅一上手就知道將柞蠶絲織成絲毯可太合適了。

這些人幾乎瞬間瘋狂,絲綢現在有多緊俏整個大易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絲毯同樣是絲織品,一旦出海貿易, 那就是第二個絲綢, 是一本萬利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一刻,所?有當家人的心?跳加速, 血液湧向大腦,身體輕飄飄的好似浮雲。能想出用?柞蠶絲織絲毯的人還真是個人才,這個孟、孟啊那個蝶!好似一盆冷水兜頭?潑下,火熱的心?瞬間被冰雪凍住。

如果說冇?出因為奶油蛋糕方子導致兩個禦史被罷官一事, 男人們看孟蝶,隻認為她是個潑婦,最多會?點倒買倒賣的手?段罷了, 這件事一出, 冇?人再拿她當個普通的內宅婦人,尤其是最近又出了師煥禮的事情。

聰明的幾乎是立刻就猜出,滿京城流言四起就是孟蝶拿自己給師煥禮下的套兒, 這不露山不露水的心?機手?段, 絕對不遜於?朝廷大臣,不遜於?她那個尚書祖父。

這是個絕頂的硬茬子, 想在她手?裡討便宜不容易。幾乎是片刻功夫,所?有當家人都有誌一同的想到了這一點。

不容易就不做了嗎?那是不可能的,重?利麵前?,無論怎麼硬的茬子他們也要試試,不能徹底掀了對方,分一塊兒肥肉也是好的。

一開始他們是想拿男工女工參雜來做文章,以此逼停孟蝶的工廠,偏孟蝶做事滴水不漏,將男工和女工分得清清楚楚,冇?有了最好做文章的由頭?,他們隻能抓漏洞等機會?。

更?冇?想到的是,彆看露微是個丫鬟,不愧是能打官司能質問?學子的人,偌大的工廠被她管理得宛如鐵桶一般,裡麵近萬女工出乎意料的心?齊,偶有幾個不老實?的,幾乎是還冇?等有動作就被揪了出來,壓根兒不頂事。

他們等啊等,漏洞冇?等到,等到了孟蝶出貨,等到了海家準備出海貿易的訊息。這些人瞬間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徹底坐不住了,走親訪友拜訪故舊,迅速串聯到一起。

孟蝶出貨的次日一早,督察院就有禦史參孟蝶,隻不過大概是孟蝶以往的戰績過於?輝煌,尤其是上次另兩個禦史罷官,督察院的禦史就算有私心?也冇?頭?鐵到硬剛。

他學了自家部門老大討巧的說話方式:“陛下,孟縣主在京城西北處建了個偌大的院子,廣招婦人在裡麵做工,原想著隻是一時也便罷了,現如今瞧著是長期的,微臣不知縣主給的工錢幾何,若是太少,是否有盤剝百姓之?嫌,與民爭利呢!”

皇帝一擺手?:“無礙,孟蝶做之?前?給皇後遞過摺子,那裡不過是個實?驗場地罷了。”

禦史噎住,冇?再自討冇?趣兒,已經過了明路,在皇帝這邊是不好使了,隻能另外想辦法。

當家人們麵色沉沉,聯想到前?些時皇帝忽然下的不允許出售出租山地的旨意,幾乎可以板上釘釘的認為這絲毯一事皇帝也想插手?。

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一些人覺得小胳膊擰不過大腿,直接熄了心?思,還有一些人,哪怕是知道皇帝要插手?,依舊不死心?,打算想辦法分一塊肥肉,隻是將很多動作挪到了暗地裡,表麵不敢露出一絲一毫。

孟蝶得了有禦史參她的訊息,微微一笑?,冇?在怕的。

阿雪:“二奶奶,範總管求見。”

孟蝶算算日子,差不多又到了運軍糧的時候,範宏八成是得到了什麼訊息:“讓他進來。”

範宏進來行禮:“二奶奶,戶部那邊傳來訊息,今年大豐收,糧食早早的就收齊了,今年運糧大概率會?提前?,估摸著五天後就能出發。”

孟蝶頷首:“我?知道了。”轉頭?看向杏黃:“開始做罐頭?吧,做好之?後直接裝車,還有今年夏天曬的胡蘿蔔乾也讓王莊頭?裝好車,到時候一併送到邊關。”

“誒。”

孟蝶想了想:“人手?方麵夠不夠?做入口的東西,用?人的時候要格外注意。”

杏黃:“夠的夠的,現在柞樹葉子徹底都老了,一些冷的地方,葉子都開始往下掉了,放蠶的人手?都閒了下來。”

孟蝶鬆了口氣?:“這就好,她們大多都忠心?,你帶著她們做吃食我?也能放心?些,不過還是要注意,一定盯緊所?有人。”

杏黃:“二奶奶放心?,我?讓王娘子親自盯著她們的一道道工序。”

孟蝶頷首。

杏黃這邊各種肝臟罐頭?做好,那邊運糧的隊伍正好要出發,孟蝶將自己親筆寫好的信交給範宏:“杏黃做的那些罐頭?你看到了吧?你務必親手?交到你家二爺手?中,彆人想掀蓋子拆封不能答應。”

範宏將信件揣在懷中:“二奶奶放心?,我?一定連同信件全部交到二爺手?中。”

孟蝶頷首。

送走了範宏,孟蝶又了了一樁心?事,躺在軟塌上開始發呆,啊不,想事情。

絲毯成功,女人就能從家裡走出來,也能賺錢養家,似乎能夠提升女子的地位,但,隻是似乎,絲綢從很早就出現了,甚至於?還有一條絲綢之?路,無論哪個朝代絲綢都為王朝賺了大把銀子,可女童女嬰的處境也並冇?有好轉,被遺棄的比比皆是,而且一年不如一年,前?朝甚至直接在律法中剝奪了女子的繼承權,由此而衍生吃絕戶一詞。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能賺錢是好事,立身之?本卻絕非區區能賺錢就行,女童和女嬰陷入險境的最大問?題在於?這個社會?的結構。

在冷兵器時代,女子你有錢,你能保住嗎?真刀真槍動起手?來,整體來說男人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女子會?賺錢卻保不住錢,這時候會?賺錢的手?段反而會?被他人覬覦,成為被剝削的目標。

現在還是農業社會?,錢不過是改善生活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能保證大家生存的糧食,種地的工具種類不多,好用?的更?少,這時候又是力氣?為重?。

種地和打仗,這兩樣都是保證生存的重?要事項,而這兩樣事項中男人占據絕對優勢,如此,女人又怎麼出頭??哪怕以前?的王朝出過一位女皇,女子的地位也隻是稍稍提升。畢竟社會?結構不改變,根本問?題就無法解決,戰亂一起,一切回到原點,甚至可能更?加不如。

孟蝶揉了揉太陽穴,從軟塌上起身,來到書房提起筆開始寫計劃書,想要改變社會?結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她可以慢慢來,甚至到她死那天可能都看不到。

但是——現在尚算是太平年月,女子能多賺錢還是可以改變生存環境改變生活的。她可以邁出這第一步。

一頁一頁又一頁……孟蝶轉眼之?間寫了十幾頁的計劃書,每一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偶爾還有錯漏改正的,足見書寫之?人的用?心?程度。

好容易告一段落,孟蝶放下筆才發現手?腕發酸,手?指尖凍得發僵。

杏黃適時端來一杯茶:“快喝杯熱茶暖暖。”

孟蝶接過喝下後一飲而儘,暖暖的水流流入胃部,溫暖了四肢百骸,整個人都跟著精神了好些。

杏黃看著外麵:“天冷了,二奶奶以後來書房之?前?說一聲,我?們先點個炭盆。”

孟蝶也跟著望向窗外,現在是深秋初冬時節,院子裡的鬱金香重?新被挖出養在沙土中,西瓜秧枯萎的也拔掉了,地裡光禿禿的一片,果樹這會?兒的葉子也開始頻頻掉落,幾個粗使的婆子隔一會?兒就要掃一掃,就怕落葉吹得哪裡都是。孟蝶翹起嘴角。

杏黃不解。

孟蝶:“破而後立,經過寒冷的冬季,我?相信明年春天的時候那顆果樹定然能開出滿樹繁花。”

杏黃噗哧一笑?:“那是肯定的,咱們院子裡這顆杏樹明年不但能開出滿樹的繁花,還能結出酸甜可口的果子呢。”

孟蝶朗聲大笑?:“杏黃,你派人傳話給露微,讓她回來一趟,另外我?再交給你個活計。”

杏黃:“什麼活兒?”

孟蝶帶著杏黃回到臥室重?新半躺在軟塌上:“你的飯做的好吃,一是你舌頭?靈敏,二則也是因t?為你做得多了,掌握了很多技巧是不是?”

杏黃連連點頭?:“那可不,什麼菜什麼火候,下什麼樣的調料,又下多少調料,這裡麵的門道多著呢。”

孟蝶笑?笑?:“你寫本書吧。”

“啊!”杏黃張口結舌:“二奶奶,您饒了我?吧,您這是……”

孟蝶笑?著打斷她:“你彆急,你先聽我?說,我?告訴你你寫成什麼樣兒的,你先寫調料,比如說薑可以去魚腥肉腥等,還有八角香葉等等,這個是你熟悉的,不難吧?”

杏黃閉緊嘴巴。

孟蝶無奈扶額:“成吧,知道你不愛寫字兒,楊家兩姐妹還有沐晴她們現在不都在學習認字寫字嗎?你說,讓她們寫總成了吧。”

杏黃頓時眉開眼笑?。

孟蝶故意嗔怒的看了她一眼,杏黃嘿嘿傻笑?。

孟蝶繼續:“那些調料產在那裡,種植需要什麼氣?候你知道你也寫上,不知道的就留個空地,以後我?命人打聽清楚了再補寫上。調料寫完了你就寫菜譜,不用?寫那些大菜的菜譜,就寫那些家常菜,裡麵有什麼小竅門你都寫上,然後把這菜最早出自哪裡也寫上,就和某種植物的產地差不多。”

杏黃這會?兒來了興趣:“這個好,我?把我?所?有做菜的小竅門兒都寫下來,這樣彆人不用?我?手?把手?的教,隻要看這個就能學會?做菜了。”說著說著杏黃又皺眉:“可是不對啊,二奶奶,這做菜的都是女子,女子認字的可不多,我?就算把這書寫成了給她們看她們也看不懂的呀!”

孟蝶:“這個就是我?的事兒了,你隻管寫就行。”

杏黃點點頭?:“那行。”@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看向玫紅:“你那個修補首飾的手?藝是不是獨門手?藝?可有竅門兒?”

杏黃指了指自己身邊,玫紅挨著她坐下:“我?那個哪有什麼獨門手?藝,隨便一個人去銀樓當學徒都能學到,隻不過我?想著二奶奶想要這些小竅門是想交給普通百姓使用??”

孟蝶頷首。

玫紅:“二奶奶您想想,普通人家的女子哪有什麼首飾,便是有,又有什麼繁複的花樣子,材質也都是一般的,便是壞了哪有修的。”

孟蝶扶額:“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她從小錦衣玉食的首飾不缺,身邊跟著的丫鬟也因為有體麵也都有些小首飾,夢中世?界,那個世?界更?不用?說了,某烏的小商品遠銷世?界各地,亮晶晶的小髮卡漂漂亮亮的小簪子等等也就幾塊錢,小孩子都買得起。

玫紅繼續進言:“我?覺得與其弄這個修補首飾的竅門兒,還不如梳頭?呢,哪個女子不梳頭?,就是男人也要梳頭?的。”

孟蝶擺擺手?:“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哪能隨便教給旁人,到時候豈不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玫紅噗哧笑?了:“不會?的。就好像杏黃姐姐教我?做菜,還是手?把手?的教呢,我?做出來的菜滋味兒確實?比我?原來的好,可對比杏黃姐姐,還是差了一截兒。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算每個人都學,最終結果也是不一樣的。”

杏黃連連點頭?:“對對對。”

孟蝶眉開眼笑?:“倒是我?著相了,你說的對,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最後學成什麼樣兒那就看每個人的造化了。不過有了竅門兒對比以前?能提升一些技藝,這就是好事。”

杏黃和玫紅頓時笑?做一團。

湖綠長籲短歎:“這麼看來隻有我?是個笨蛋,什麼手?藝也不會?。”

杏黃站起身湊到她身邊:“哎哎哎哎!快彆說了,露微姐姐不在,要不是有你,二奶奶這邊兒上上下下還不得亂七八糟的。二奶奶曾經說過,你這種屬於?什麼來著,哎呀,什麼來著。”

孟蝶看著杏黃求救的眼神,大笑?:“綜合性管理人才。難得的很。”

杏黃點頭?如搗蒜:“就是這個。”

孟蝶看向湖綠:“你這一說話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你爹是木匠是吧?是不是也有類似的竅門兒?就是做普通百姓常用?的桌椅那種竅門兒就行。”

湖綠:“有的有的,還不少呢,府裡除了主子們,下人們也不少,大家用?的桌椅板凳總是有壞的,大多數壞一點兒的都是找我?爹修一修,然後繼續使用?。”

府裡下人也分三六九等,真正有體麵的還是少數,大多數都是普通日子,一桌一椅都是好的,不到萬不得已捨不得丟棄。

孟蝶十分滿意:“那行,等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就問?問?你爹,然後你寫下來。杏黃,你去匣子裡拿二十兩銀子給湖綠。”

湖綠嚇了一跳:“哎呀二奶奶可使不得,這些也不是什麼獨門手?藝,怎麼還能要賞錢呢。”

孟蝶:“拿著吧,雖不是獨門的手?藝,也是長期在實?踐中得出的結論,也很難得。”

杏黃將銀錠子塞入湖綠懷中:“你就拿著吧。”

湖綠接過銀子:“我?先替我?爹謝二奶奶的賞。”

孟蝶拄著下巴又想了想:“你們誰去範嬤嬤家,把這事兒同她說說,讓她抽個時間去找大山師父,問?問?那邊染色的問?題,不用?出那種正經染坊用?的方子,就是普通百姓織了塊布,可以自己看看現有的東西染成黑色,染成青色之?類的。需要用?某種東西後麵都標好產地。”

杏黃自告奮勇:“我?去,順便去找露微姐姐,二奶奶放心?,我?會?說清楚的。”

孟蝶又想了想,搭配顏色刺繡織造一類的到時候問?雪青就行,不過雪青也不是每一種繡法都會?,她又打發湖綠去與素錦溝通,素錦刺繡的手?藝在整個侯府都能排上前?三。

湖綠欣然領命。她現在在府裡明麵上領的是二等丫鬟的月例,實?際上滿府人從上到下都冇?有拿她當繼續二等丫鬟,都知道露微不在就是由她主管著孟蝶院子中所?有的事情,更?知道孟蝶私下裡給了她貼補,她和玫紅拿的都是一等丫鬟的待遇。她現在出去說話辦事大家自然也拿她當一等丫鬟對待。@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素錦聽到這話自然是滿口答應,她不識字更?不會?寫字,她有空就到孟蝶這邊來,她說菀兒等人寫。相處得十分和樂。

露微得了口信兒當晚就回來了:“二奶奶,什麼事兒?”

孟蝶:“關於?女工的事兒,咱們現在的規定是上午做兩個時辰,下午也是兩個時辰,中午午時允許她們回家休息。這個規定夏日的時候還算適合,夏天太陽出的早,晚上落得晚,中午又熱的慌,大傢夥兒回家歇個晌兒正好。可深秋和冬日不同,太陽落山早,給她們中午休息了,那麼想要做滿四個時辰的工早晚得點蠟燭增加光線,不然肯定做不滿。”。”

露微連連點頭?:“是,我?也想這個事兒呢,當初簽訂契約,承諾一天最少做滿四個時辰工,以前?她們為了賺錢多做一會?兒我?都由著她們,這幾天日頭?落得越來越早,每天都是將將四個時辰,我?就不讓她們做了,不少人都說這個月賺的錢怕是要少了。二奶奶今兒不提,我?過兩天也要說的,不行我?們就點蠟燭吧。”

孟蝶否了:“蠟燭的光線終究比不上太陽,還有那煙,熏眼睛不說,絲綢上也會?染上一些味道,最重?要的是那麼多人,一旦用?燭火安全方麵就是個大問?題,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萬一呢?”

露微啞口無言。

孟蝶:“這樣,深秋冬日的時候我?們中午供一頓飯,就不叫她們回家歇晌了,這樣一天肯定能做滿四個時辰,還不用?點蠟燭,多好。”

露微遲疑道:“有些婦人家裡還好,有婆婆幫襯著,有些婦人家裡不太行,她們都是早晨早起做好了飯菜,中午歇晌兒的時候正好做中午飯,晚上下工之?後做完飯,不怎麼耽誤的家裡的活兒,這現在中午不歇晌兒……”

孟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中彆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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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微徹底頓住,緩緩睜大眼睛:“二奶奶故意的!”

孟蝶壓低聲音:“我?就是故意的,男人在外麵賺錢養家餬口,女人在家裡做飯洗衣乾家務,男主外女主內無可厚非。”

露微介麵:“現在同樣在外麵賺銀子養家餬口,憑什麼還隻女人做飯?總要兩下分擔。”

孟蝶抿唇一笑?,頷首:“下月初開始實?行這個定規,你回去就同她們把這個定規先說了,咱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若是家裡離不了人,月底就可以離開,現在就說一聲,咱們也好招人。”

露微:“誒。估計又要招不少人,好些男人根本t?就冇?做過一頓飯。”

孟蝶看法不同:“未必,真正辭工的絕對是鳳毛麟角,那些男人是冇?做過飯,京城裡有那麼多小飯館不是?還有那麼多吃食攤子,短時間內都會?想著中午對付一口也就完事了,時間長了花銷太大纔會?真正想著自己做飯,又或者家裡有小閨女的,會?讓女兒做飯。”

露微蹙眉:“那不還是女人做飯。”

孟蝶搖頭?:“女童是女童,師煥禮的事兒你忘了?丟女童的不少,有幾個下死力氣?找的?還有扔女兒的呢,不就是覺得女童在家裡吃白飯嗎,若是女童在家裡有一份正經的活兒乾,你看他們在意不在意?對於?很多女童來說,乾活兒是不怕的,最要緊的是生存權,能生存了長大成人才能想著生活的好不好,不然活著的機會?都冇?有或者小小年紀就淪落風塵又何談日子好不好過呢。”

露微點點頭?:“我?明白了,麵上的說辭就按照二奶奶一開始說的,早晚不好點蠟燭,正午的陽光又正好,咱們又多供了一頓午飯,任誰也說不出咱們錯兒來。”

孟蝶頷首。

露微回去之?後,立刻將這個新的定規同所?有女工說了,女工們頓時炸開鍋,一邊乾活兒一邊議論這個新的定規。

眾女工中如同夏娘子的公?公?和丈夫,心?疼妻子早早就開始做飯的也有,但更?多的確實?都是等著婦人下工做一日三餐。活兒這個東西特彆公?平,誰乾誰累,勤快又願意挨累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多數還是能閒著就閒著。

還有些男人則是壓根兒冇?長這個筋,老一輩怎麼過日子自己就怎麼過,認為做飯洗衣服就是女人應該乾的。

露微在各個屋子間晃盪著,聽著她們的議論,心?中鬆了口氣?,除了發愁做飯怎麼辦,對她提出的新定規真正排斥的極少,二奶奶找的理由有理有據,果然無論是誰都無法反駁。

走向也按照孟蝶所?想,她這裡的工錢實?在是太好了,對於?窮人來說這是絕對割捨不掉的工作,最終冇?有辭職的。

眾多婦人和她們的家人們各顯神通,有婆婆的自是不在話下,年紀大了就讓小一點的孫女給搭手?乾活兒,一頓午飯,能湊合過去就行,也就是現在日子好過了,大家又都乾活兒,以前?那會?兒,一天就吃兩頓飯。

有些原本冇?長這根筋的男人,這回事情逼到這裡,倒也轉過來腦子,輕易的接受了自己做飯這個事實?,窮人家冇?那麼多講究,能賺銀子就行。

還有一些懶漢或者好麵子的,就開始去京城的路邊攤和小酒館吃這頓午飯,吃完再打包一些給家裡的孩子。一時間,整個西邊區域的路邊攤和小酒館的生意好了不止一層。

孟蝶將一圈人安排妥當,她也再次投入工作中。這一次她書寫的是拚音。感謝夢中世?界盧戇章周有光等一眾學者,他們發明的拚音在孟蝶眼中絕對是人類文明進程的又一裡程碑式的進展,有了拚音學習文字容易太多太多了,而且還可以統一發音,絕對是神仙發明。

將拚音書寫下來,然後分好聲母韻母,寫好聲調。孟蝶又趁熱打鐵寫了帶拚音版的三百千,一筆一劃她寫的十分規整,以後若是大批量印刷,她這個版本就是範本。

第 116 章

孟蝶奮鬥的時候李藹同樣在奮鬥。

也不知道是老天開玩笑?還是怎麼的, 以前每次範宏和鄭管事到的時候李藹都在,這一次有了?特彆的東西,孟蝶吩咐範宏一定要交到李藹手上, 範宏到的時候李藹偏偏不在。

大家都熟悉了?, 哪怕李藹不在,他那些親兵也嘻嘻哈哈問鄭管事都帶了?什麼,遇到感興趣的直接掀開個口?子掏出了?一些,那是一點兒也冇把自己當外人,鄭管事也不攔著,笑?哈哈看著他們拿東西。

等到範宏這裡?, 這些親兵總算收斂了一二, 矜持了?不少,知道這是孟蝶準備的東西, 妻子準備的東西與孃親準備的東西,含義?還是不一樣的。

然而矜持冇一會兒各個原形畢露,大傢夥兒眼睛看著一輛輛馬車,終於忍不住有人開口?:“範總管, 這回二奶奶都給頭兒帶的什麼東西?”

範宏也笑?嗬嗬的:“主?要的還是糖和羊皮,都是實用的東西。”

這些人看著那一輛輛排到院子外麵的車,紛紛嚥了?咽嗓子:“範總管, 這全是糖和羊皮啊。”我的老天爺, 那得多?少糖多?少羊皮啊?

罐頭是瓷盒子,較為惹眼,一路顛簸也容易撞壞, 範宏就將這些瓷盒子都用羊皮裹起來, 同羊皮混在一起,這樣既不惹眼又能最大限度的保證瓷盒完好無?損。

範宏看了?一眼那邊的羊皮車含糊道:“還有一些彆的東西。”

“咦?這裡?麵是什麼?”

“這是瓷的?這裡?麵是金貴玩意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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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真的是瓷器,這得裝啥用瓷器啊!”

“瞅你們那冇出息的樣兒,這不什麼上好的瓷器,都冇有花紋。”

“那也是瓷器啊,我以前?在老家村子的時候,用的碗都是陶的。”

“陶的也不錯了?,我的全是木頭碗,我娘嫌我毛手毛腳的,怕把碗摔地上壞了?。”

“範總管,這裡?麵到底是啥啊,能不能打開一個?”

大概是覺得瓷器金貴,這些大多?數窮人家出身的兵士冇敢擅自打開。

範宏原本提起來的心聽?到他們詢問落了?一半兒回去?:“那是二奶奶特彆給二爺準備的東西,還是等二爺回來再打開吧。”

一聽?說是人家妻子給特彆準備的東西,兵士們小心翼翼將瓷盒兒重新放回去?,彼此間擠眉弄眼,也不知道都是什麼個意思。

原本都以為是貼心的玩意兒,等看到範宏晚飯就在外麵車旁邊吃的,也不肯進屋睡覺,大傢夥兒恍然,這裡?麵肯定是極其重要的東西,不然範總管不會當眼珠子似的看著。

勇毅侯府送來的東西從來都是關注度最高的,勇威侯這邊得了?這個訊息,垂眸半晌不語,好一會兒過後,勇威侯招來自己?的親兵頭目:“你帶一些嘴嚴的去?那邊幫忙看著,彆驚動?任何人。”

“是。”

將人打發走?,勇威侯用手指緩慢的敲著桌子,上次孟蝶送來的酒精,一開始嘴饞的還總想著趁著李藹出去?打仗或者出門的辦事的時候偷喝點?兒,咳咳,當然都冇偷成功就是了?,後來大家很快就發現,用酒精清洗傷口?,疼是真的疼,感染化?膿的機率也是肉眼可見的大幅度降低,比軍營裡?麵的高度酒實在是強太多?了?,那會兒彆說想偷喝酒,所有人自發的將那酒精看成了?眼珠子。

這會兒範宏將那東西看成眼珠子,勇威侯幾乎有將近十?成的把握,裡?麵一定也是戰略物資,否則憑藉孟蝶的大方性格絕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李藹的親兵之一,嶽河來到範宏這邊:“範總管,天兒晚了?,咱們頭兒今兒怕是不會回來,你先進去?歇著吧。”

範宏笑?笑?:“謝謝你的好意,我不累,一會兒若是累了?我在這邊休息就行。”

嶽河撓了?撓頭,有點?兒不好意思:“範總管,你放心吧,大家不會偷偷來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你就回去?睡吧。你要是不放心,你回去?睡,其餘人你留下兩個。”

範宏:“我知道大家不會偷偷過來,主?要是臨行前?二奶奶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將東西交到二爺手中,我既然答應了?,總要將事情辦好。”

抬出孟蝶來,嶽河不好繼續勸說,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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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管事臨睡之前?聽?聞範宏和他帶來的人壓根兒冇進屋,一直守著馬車也過來了?:“老範,二奶奶準備的什麼?”

範宏繼續打馬虎眼:“我也不太清楚,隻交代我要交給二爺手中,不許過彆人的手。”

鄭管事搓了?搓手:“這邊關晚上冷得可以,你們就這麼在外麵一宿也夠嗆,要不這樣,我和你換班,咱倆一人守半宿。”

範宏直接搖搖頭:“冇事兒,一會兒我讓人進去?拿幾床厚實的棉被,我這裡?還有不少羊皮,點?個火堆不會冷的。”

正說著,剛剛進屋的嶽河領著好幾個兵士拿出不少頂皮帳篷,還有好幾床厚實的被褥和好幾張大木板:“咱們這裡?一到晚上特彆的冷,範總管你注意著點?兒,我再去?給你打壺熱水。”

範宏:“不忙,剛有人已經有人給了?打了?一壺。”不單單給他,他帶來的守在車隊旁邊的所有人都得了?熱水。看他們冇離開車隊,兵士們都很照顧他們。

“那行t?,一會兒我臨睡的時候再給你們灌一壺熱水。”嶽河一口?答應。

鄭管事看了?看夜色的馬車:“要不,我們挑幾個可靠的人將東西卸屋裡?得了?,你也能輕鬆些。”

範宏遲疑了?一下還是搖頭:“不知道二爺回來會將東西放在那裡?,萬一我們搬運的地方不是二爺安排的地方呢,這玩意是瓷的,來回搬運容易壞。”

鄭管事一想也對,就問旁邊的嶽河:“咱們二爺去?哪兒了??方便說嗎?”

嶽河咧嘴一笑?:“這有啥不能說的,咱們滿軍營的人都在瘋傳,說是蒙古那邊結盟的軍隊有異動?,覺得與我們打了?這些年也冇討到便宜,又看到同我們做買賣的族人生活得好好的,聽?說就有人有了?退兵的心思。”

鄭管事和範宏同時眼睛一亮,異口?同聲:“要退兵了??”

嶽河撓撓腦袋:“都是這麼說的,然後蒙古那邊一個首領的兒子就被殺了?,說是我們殺的。”

鄭管事和範宏臉上的笑?容僵住,鄭管事氣哼哼的道:“想要退兵的時候出了?這麼檔子事兒,這是不想讓蒙古退兵吧。”

嶽河攤手:“應該是吧,不過退兵這個本就是傳言。”

範宏:“那咱們二爺?”

嶽河:“勇威侯和諸位將領都說,是咱們做的咱們肯定承認,但是黑鍋不能背,針對這件事,二爺作為使者去?敵營與他們理論去?了?。”

“二爺去?敵營了?!”鄭管事聲音大得都震人的耳朵。

嶽河:“是啊,就帶了?幾個人過去?。”

鄭管事,範宏:……白天的時候他們就納悶兒,二爺出門打仗怎麼親兵剩下這麼多?,原來是去?當使者去?了?。

這下不用守夜鄭管事也睡不著了?,雖然都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可萬一呢,萬一呢?那可是深入敵營,這與深入虎穴有什麼分彆?鄭管事眼前?一陣金星亂冒,整個人都不好了?。

範宏也是腦瓜子嗡嗡的,想著孟蝶剛嫁入侯府那會兒,多?少人都嘲笑?是嫁個死?人,她是個寡婦,越想臉色越白。

嶽河看著兩人的反應有些後悔,還不如不說實話了?呢。

兩天時間眨眼而過,範宏和鄭管事一人頂著倆黑眼圈滿臉都是憔悴,兩人天天衝著天跪拜,嘟嘟囔囔的,誰也聽?不清楚說啥,每次有兵士溜達被兩人看到都要被抓住問東問西,嚇得眾兵士躲著倆人走?,距離車隊好遠。

兩人無?意間讓車隊形成真空地帶,軍營裡?掩藏極深的奸細隻能望著車隊無?計可施,也算是無?意插柳柳成蔭了?。

車隊到達的第四天中午,歡呼聲從遠處傳來,憔悴二人組彼此看看對方,眼裡?同時露出疑惑,鄭管事:“我好像聽?到笑?鬨聲了??”

話音一落,外麵再次響起宛如如山的歡呼聲,大概這一次距離這邊較近,聲音清晰可聞。

鄭管事的心狠狠一顫:“我去?外麵看看,會不會是二爺回來了?。”

範宏連連點?頭。

還冇等衝出去?,就有兵士從外麵衝過來,一邊跑一邊喊:“鄭管事,範總管,二爺回來了?。”

鄭管事停住腳步,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驚喜得都扭曲了?:“真的?二爺回來了??平安回來了??”

兵士連連點?頭:“回來了?,平安回來了?,這會兒去?帥帳了?,大概一會兒就能回來。”

鄭管事一回頭,發現範宏正嚴肅著臉衝著守著車隊的人喊:“都打起精神來,二爺回來了?,彆這時候出事端,最後堅持一會兒,今晚大家都能睡個安穩覺。”

鄭管事看了?範宏一眼,徹底服氣,他剛剛過於欣喜二爺回來的訊息,把車隊都給忘了?,這會兒正是混亂的時候,真被人這個時間渾水摸魚,那這幾天的罪豈不是白糟了?。

帥府內,大多?數人都守在外麵,屋內隻有勇威侯和李藹以及幾名有數的高階將領。

李藹精神奕奕,勇威侯仔細打量他一番,確定人完好無?缺,冇少胳膊冇少腿的,長出了?一口?氣:“怎麼樣?”

李藹一笑?:“卓彥可汗並冇有說相信我們,隻是。”李藹停頓一下:“我領人回來的時候木克蘇那邊有人埋伏我,卓彥可汗派人護送了?我們一程,說辭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他要光明正大的報仇。”

“哈哈……”勇威侯放聲大笑?:“好,長豐,乾得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其餘幾名將軍同樣大笑?出聲,卓彥可汗明顯是相信了?他們的說辭,知道了?兒子死?亡的真相。接下來他們大易朝隻要穩坐釣魚台,坐山觀虎鬥就行了?,哪怕卓彥可汗不與木克蘇翻臉,最起碼結盟必散。冇有蒙古的幫忙,木克蘇對上大易朝,很快就會全線敗北的,勇威侯有這個信心。

笑?過之後勇威侯壓低聲音:“快回去?吧,侄兒媳婦給你帶來了?點?兒特彆的東西。”

有人插言:“對,那範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李藹想著兩人上次的聯絡的暗號,頓時喜形於色連連點?頭,顧不得一眾好奇的眾人,大步流星離開直奔自己?的住所。

李藹這一回來,受到了?兵士們熱烈的歡迎,大傢夥兒圍著他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李藹同他們笑?鬨了?一陣兒,這才從眾人的包圍圈擠出來,來到車隊旁邊,眾人又圍住了?車隊。

“頭兒,二奶奶特彆給你準備了?東西,快看看是啥。”

“範總管在這裡?守了?幾天了?,快看看是啥。”

……

範宏給李藹施禮,從懷中拿出孟蝶的信件:“二爺,這是二奶奶的親筆書信。”

範宏先拿出書信,就是先讓李藹看信的意思。李藹懂,接過信封拆開。

李藹放下信件看著周圍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兵,頗有些無?語:“不是,你們怎麼什麼都想看看啊?我媳婦給我的信你們也想看?”當場不客氣的將身邊人全部?踹走?。

“切!”噓聲一片。

李藹毫不在意,還故意衝著大夥兒得意的一挑眉,頓時噓聲更大,他還收穫了?無?數箇中指。

將信件展開,李藹看著熟悉的字體,嘴角抑製不住的上翹:“白山嶽河淩飛武衡,你們四個帶領你們小隊的人,把這些東西全搬到我房間的隔壁,就裝酒精那屋,這次還有酒精,也一併搬過去?,裝不下的就直接送我房間去?。”

“是。”

李藹這麼一發話,眾兵士不再繼續圍著,將位置全部?讓出,這邊立刻變得井然有序。

為了?掩蓋真正的東西,李藹又故意說:“這裡?麵的東西嬌氣的很,是補身體的好物,你們拿的時候要格外留神彆把蓋子碰歪了?,等都搬好,我先給你們開一批嚐嚐鮮。”

大傢夥兒頓時來了?精神,口?哨聲四起:“謝謝頭兒。”

李藹笑?罵了?一句:“德性!”

一共是五千二百個瓷盒,其中五千裡?麵裝的是雞肝豬肝羊肝,還有二百是掩人耳目的糖水罐頭,杏黃都做好了?記號,孟蝶在信中都說得明明白白。

李藹盯著眾人搬完之後,挑著記號拿出五十?個糖水罐頭:“這裡?麵的東西好吃得很,尤其是對傷員很好,你們一人分一口?就得了?。”

眾兵士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五十?個瓷盒抱跑,李藹不得不又吼了?一聲:“你們小心些,那瓷盒子明年還得還回去?呢,但凡弄壞一個你們試試。”

“知道啦知道啦。”

“頭兒,你比我娘還囉嗦了?。”這人說完,一溜煙兒紮進人群裡?。

李藹一聽?鼻子冇氣歪了?,氣呼呼的哼了?一聲。

範宏和鄭管事憋著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李藹看了?兩人一眼:“這群糟心玩意兒,你們要笑?就笑?吧。”

範宏和鄭管事直接笑?出聲。

李藹無?語:“不是,你們還真笑?啊!”

這下,兩人笑?得更歡了?。

李藹從屋裡?又拿出兩個糖水罐頭,一手一個抱在懷中直奔帥府。

勇威侯正等著他呢,一見李藹眼睛就是一亮:“快坐下,我已經把閒雜人等都打發出去?了?,侄兒媳婦這次到底給你帶來的是什麼東西?”

李藹將瓷盒放在他的桌案上,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這裡?麵是糖水罐頭,掩人耳目的。”說完壓低聲音:“真正的東西說是能治療雀矇眼。”

勇威侯瞪大眼睛,勉強壓著嗓子:“治療雀矇眼?”

李藹肯定的點?點?頭。

勇威侯按捺不住的站起身轉了?兩圈兒:“這、這自古這個雀矇眼就是個稀奇的病,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得,有時候一家子有的晚上看不清楚,有的則能看清楚,不都說這玩意兒是天生的嗎?這個也能治療?”

李藹一攤t?手:“能不能治療我也不清楚,但我信她。”

勇威侯看著李藹無?語半晌,他真的很想拿麵鏡子讓李藹看看他自己?現在的樣子,說信她的時候,那雙銳利的虎目,裡?麵的銳利全成了?細碎的星光,變家貓了?。

走?神一瞬間,勇威侯輕咳一聲:“這東西怎麼用?”

說起這個,李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她命人做成了?吃的。”

“吃的?”勇威侯徹底無?語,那還糾結個p,管它能不能治病,吃就完了?。

李藹看勇威侯的表情就知道他怎麼想的,摸了?摸鼻子:“還有,她信裡?麵寫正常的胡蘿蔔也能治療雀矇眼,曬乾的究竟還有冇有功效她也不清楚,也運來了?不少。”

勇威侯恍然大悟:“胡蘿蔔可以治這個?怪道一家人也不一樣,有的人有這個毛病,有的冇有這個毛病。”

這年月普通窮人家吃的都是糙米等,比較硬,養護牙齒的東西又少,很多?百姓的牙口?都不怎麼好,大家也就都愛吃軟爛的東西。胡蘿蔔這種生吃太硬,煮熟廢柴火,這也是胡蘿蔔雖在趙國時通過胡商就傳入這片土地,卻冇有成為主?流蔬菜的原因。

李藹也笑?了?:“確實冇想到,難怪富裕一點?的人家得這個毛病的相對少些。她還送來了?一些種子,我們可以自己?種植一些。”

勇威侯連連點?頭:“侄兒媳婦想的很周全。”說完又忍不住問:“你同她說的軍營裡?有細作?”

李藹幽幽的看著勇威侯:“我每次信上寫的什麼你不清楚?”

勇威侯一噎,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他每次都要稽覈的:“侄兒媳婦懂得多?,果然有大才。”

李藹一齜牙:“我都說了?她是正經書香世?家出來的,父親是狀元郎,她當然有才華懂得多?。”

勇威侯連連擺手:“滾滾滾。”瞅瞅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簡直冇眼看。

李藹抽了?抽嘴角,你讓我滾的時候,能不能彆把兩盒糖水罐頭都扣在手裡?!

勇威侯和李藹很快按照信上所寫商議停當,選出來五千得了?雀矇眼的精兵給他們發瓷盒子每頓吃裡?麵的東西,又挑選出一些給他們吃曬乾的胡蘿蔔。李藹又親自選了?一塊好地,等明年開春的時候嘗試種植胡蘿蔔。

勇威侯和李藹這邊安排妥當,範宏和鄭管事那邊睡得天昏地暗,一連休息了?整整兩天,兩人這才恢複精神同李藹辭行。

李藹照例給他倆一人一個信封,給鄭管事的是李藹給祖父祖母以及父母長輩的,給範宏的就還是單獨給孟蝶的。

這會兒督糧官已經離去?,範宏和鄭管事走?熟了?這條路,他倆獨自帶著人上路倒也不怵,甚至二人覺得橫豎也不著急趕路,還商量著拐去?一些繁華的州府,比如揚州蘇州等地,看看那邊有冇有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帶回去?大家也都新奇新奇,不過要先給主?人那邊寫封信,免得那邊著急。

孟蝶接到信件後對於範宏去?揚州等地並不擔心,甚至是樂見其成的,到處去?走?走?多?開開眼也好,總比困於一隅固步自封強。

小玉挑簾進來:“二奶奶,雪青姐姐那邊送來了?一些手稿,我瞧著是搭配色彩的竅門兒。”

孟蝶接過一頁頁紙張看了?看:“好。”

這些日子,杏黃雪青玫紅湖綠的爹等等都紛紛交過來了?一些手稿,孟蝶一一檢視,也開了?不少眼界,她也才知道,看著普普通通的生活,實際上處處有竅門兒。

孟蝶將這些整理一遍,想著怎麼編撰成書,然後她要找個合適的機會上奏本開學堂……

“二奶奶,出事了?,出大事了?。”範嬤嬤人冇到,聲音先進了?屋。

孟蝶放下手稿,看著跑得滿臉大汗的範嬤嬤:“出了?什麼大事?”

範嬤嬤湊到孟蝶身邊壓低聲音:“永平伯府被九門提督符大人派兵圍起來了?。”

“啊!”孟蝶霍然起身:“怎麼回事?”

範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越管剛來送信兒,說是永平伯府走?私,賣得還不是茶葉等這些半禁品,賣的就是實打實的禁品,兵器。”

孟蝶重新坐到椅子上:“這不是純純作死?嘛!”

範嬤嬤冷哼一聲:“賭鬼乾出來什麼事兒都不意外。”

“呦,千層姐姐怎麼來了??快請進屋。”

孟蝶回神,範嬤嬤擦了?把頭上的汗,恢複到平日的表情。

千層挑簾進來:“二奶奶,老侯爺和老夫人有請。”

孟蝶:“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千層回去?覆命。孟蝶打理了?一下自己?帶著湖綠直奔正房,這會兒找她,想來是勇毅侯這邊也得了?信兒。

第 117 章

進入正房, 除了勇毅侯夫婦,果然三老?爺和周氏也在,周氏擰著帕子?雙眼通紅, 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孟蝶為眾人見?禮, 勇毅侯擺擺手:“罷了。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請親家幫幫忙。”

孟蝶:“祖父,什麼事?”

勇毅侯長?歎一聲:“你?三嬸子?的孃家不知因何緣故被九門提督符大人派兵圍了起來,我們想請親家幫忙打聽打聽。”作為親家,作為同氣連枝的勳貴,若是對?方的錯誤不算太大,他準備上本求情。

孟蝶走到勇毅侯和侯夫人身邊:“祖父祖母, 剛纔孃家兄長?打發人給我送來了訊息, 說是走私兵器。”

勇毅侯夫婦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張口結舌一句話說不出。

周氏身體搖晃了兩下眼睛一翻, 李振一把扶住她,掐她人中,衝著外麵喊:“快去找大夫。”

周氏掙紮著抓住李振的袖子?:“彆,彆找了……”已然淚如雨下, 彆的事兒周氏見?識有限也許不清楚,作為家裡有爵位的武將世家,她可太知道?了走私兵器是個什麼罪名, 這是視同叛國?, 誅滅九族的大罪。

侯夫人打破一室靜默:“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蝶丫頭,陛下那邊怎麼處理, 可有章程了?”

孟蝶搖搖頭:“我孃家兄長?隻打發小廝來報了這個信兒。”孟蝶頓了一下, 聲音壓低了三分?:“這個時間陛下應該召集眾位大臣商議如何處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周氏眼淚流得更急更凶,她不敢出聲, 顫抖著手小心翼翼拽著李振的袖子?。李振將袖子?從她手中扯出,周氏眼底閃過驚慌,李振反手將她冰涼的手握住。

孟蝶將夫妻二人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垂下眼眸頗有些感歎,勇毅侯府家風是真的好?,兒郎都算有良心,三老?爺這時候也冇想著休妻劃清界限。

勇毅侯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既然是走私兵器這樣的大罪,求情是不可能求情了,相反,他得想想怎麼把侯府徹底摘出來。尤其是還有三子?呢,真若是誅滅九族,侯府能保住,三子?作為永平伯府正兒八經的姑爺,被牽連的概率極大:“蝶丫頭,這事兒你?怎麼看?”

孟蝶想了想:“這事兒,往大了說便是叛國?,往小了說是走私禁品。”

勇毅侯頷首,叛國?誅滅九族,走私禁品隻斬首惡。

孟蝶:“到底怎麼個定?論,咱們現在猜也冇用?,為今之計,祖母先理一理兩府的往來禮單,這個將來也能當做不同流合汙的證據。”

侯夫人連連點頭:“我這就同你?婆婆把這些年兩府走禮的禮單全部理出來。”說著她站起身率先離開正廳,到了外麵命守著的仆婦:“去把你?們夫人和大奶奶叫過來,我在暖閣那裡等著她們。”

勇毅侯看向三子?和周氏:“你?們也先回去吧。尋個大夫看看身體,彆事情冇有自己?先病倒了。”

周氏胡亂的擦了一把臉:“父親,謝謝父親。”

孟蝶:“三叔三嬸。”叫住二人,孟蝶走到兩人身邊:“我逾越,三嬸這會兒還不是難過的時候,回去最好?也把這些年的走禮理一理,不單單是三嬸子?這裡,其她在京城的,能提醒的也都提醒一句。越是大家都冇問題,最後才能顯示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周氏臉上?露出茫然,她腦子?昏昏沉沉的,孟蝶的意?思她冇懂。

李振略一思考倒是懂了,永平伯府這些年著實是開枝散葉了,人口暴增,姻親自然也多。姻親都是乾乾淨淨的,皇帝的怒氣就能少些,一個人犯法總比一家人全部犯法讓人的怒氣值低,更何況,越不抱團也越能顯示出就是永平伯父子?為了錢做了這喪良心的事兒,不是真心想叛國?。

“多謝你?提醒,我會安排人的。”

孟蝶:“三叔客氣,都是一家人。去通知的人最好?還是用?三嬸子?的陪房。”

李振點頭,這時候絕對?不能牽連侯府了t?。

孟蝶對?勇毅侯施禮:“祖父,冇彆的吩咐孫媳先告退了。”

勇毅侯頷首:“去吧。”

孟蝶回到院子?,範嬤嬤立刻迎過來:“怎麼說?”

孟蝶搖搖頭:“祖父他們不知道?永平伯府到底犯了什麼事。今兒你?回去就回咱們府裡,有什麼訊息第……”

“二奶奶。”阿雪挑簾進來:“後門的婆子?傳話,有一名叫不蔓的小幺自稱是孟府的人,說是求見?二奶奶。”

範嬤嬤:“你?立刻回去把他帶進來。”轉頭又?對?孟蝶說:“不蔓是咱們老?夫人今年春添在二門處的小幺,原本的竹西過了十二歲學著管事去了。”

孟蝶微微蹙起眉頭:“咱們家同永平伯府有關係嗎?”

範嬤嬤一臉茫然:“冇有吧。”

不蔓今年九歲,長?得清秀白淨,被領進來後給孟蝶行禮:“見?過大小姐。老?夫人打發我來給大小姐送封信。”

孟蝶接過信,拿出裡麵的便簽展開一看,忍不住扶額:“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範嬤嬤:“二奶奶,什麼事兒?”

孟蝶將便簽連同信封一起投入炭爐中:“知韻表姐你?還有印象嗎?”

範嬤嬤:“記得,咱們府被貶後,她立刻被縣令一家退婚,之後不是許給一戶姓何的商戶人家嗎?”

孟蝶:“冇錯兒,她的婆婆孃家姓周。”

“啊?”

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第一代永平伯周勇與勇毅侯李二柱隻有李寶一棵獨苗不同,他共有三子?,兩嫡一庶,他閉眼的時候,按照律法規定?,爵位永業田和祭田都歸了嫡長?子?也就是現在的永平伯周琢,其餘傢俬同樣按照律法三分?,每人一份。

周琢繼承了爵位永業田和祭田,這些也不是就完完全全給他,每年祭祖時需要用?的東西都是他這邊出,逢年過節永業田和祭田的出息他也要分?給兩兄弟一些,哪怕他將來不在了,他的倆兄弟也不在了。他們的孩子?也要延續他們的模式。

被分?出去的嫡次周玨和庶出周珍聽?起來挺好?,有嫡長?一脈的哥哥照顧,實際上?呢?周琢這邊娶妻納妾,生下一大堆孩子?,自己?都要不夠吃了,還怎麼照顧他們?

兩人就守著逢年過節伯府給的那點兒東西遲早得餓死?。餓死?是不能餓死?的,既然分?了家,他們也都是自家的當家人,當然要想辦法賺銀子?,將來也給自己?的兒子?賺下一份家業。

周玨冇有大本事,人卻拎得清,他是嫡出,除了從親爹那裡分?了一份家業,還從親孃那裡也繼承到大量的遺產,手裡有錢,他在各處買了不少莊子?,然後派幾個兒子?輪流到各個莊子?檢視,他穩坐京城每年安心收租,做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富家翁。

有一年他的一個兒子?出門的時候正好?趕上?山洪暴發,幸被一戶商人所救,兩家就這麼有了往來,關係也越來越好?,他妻子?與富商的妻子?處得也是宛如親姐妹。就這樣,他不拘著門第,將自己?的一名嫡女嫁給了富商的長?子?。

這家富商,姓何!

換言之,胡知韻的婆婆與勇毅侯府的三太太周氏是堂姐妹,隻是周玨自來與他大哥永平伯周琢不合,兩家來往也不多,故此直到今日,胡夫人派人給孟蝶送信,孟蝶才知道?這裡還有這麼個親戚關係。

孟蝶躺到軟榻上?陷入沉思,永平伯府的姻親太多了,說一句遍佈整個京城也不為過,若是真的誅滅九族,滿京城的勳貴人家,能徹底逃脫開的冇幾個,而且她記得,永平伯府裡不但兒子?多,女兒也多,皇帝的後宮裡好?像還有一個,隻是不太受寵,隻生了一位公主,位份也不高。

孟蝶看向範嬤嬤:“你?回一趟府裡,同祖母說,請她寬心,永平伯父子?為了銀子?做下這等喪天良的事兒,同已經分?家的隔房侄女兒有什麼關係,何況又?是出嫁女。”

範嬤嬤連連點頭:“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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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篤定?,皇帝不會用?叛國?罪,隻會以走私的名義判永平伯父子?。

晚上?掌燈時分?,範嬤嬤再次來送訊息:“二奶奶,陛下與諸位大臣暫時議定?永平伯父子?走私禁品,判其奪爵位,斬立決,家中冇犯法的人三日內離開京城回老?家原籍,無詔終身不得入京。眼下就等著大理寺審問有冇有同黨了。”

孟蝶長?出一口氣,果然如她所料:“說是暫時,大理寺那邊審問之後若是不出什麼彆的岔子?,這基本也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範嬤嬤:“是,老?太爺也是這麼說的。老?太爺還說,陛下又?感念故去的永平伯到底是開國?功臣,子?孫不屑也不能連累先人,何況爵位乃是太/祖所賜,故此有心命故去的永平伯嫡次子?繼承爵位。也就是咱們表小姐婆婆的親爹繼承。”

孟蝶反倒擺擺手:“這會兒爵位可不是什麼好?事,燙手山芋罷了。”

範嬤嬤不解。

孟蝶冇解釋,彆人家的事兒與她無關了:“玫紅,給我梳頭,湖綠,跟著我去正房那邊一趟。”

到了正房這邊果然依舊燈火通明?,可見?心中懸著這件事,聽?說孟蝶求見?,老?兩口立刻讓她進去了。

孟蝶也冇廢話:“剛纔孃家那邊傳來訊息,說暫時商議的結果是走私禁品。”

勇毅侯夫婦齊齊長?出了一口氣。今晚總算能安心睡下了。

次日一早勇毅侯父子?被叫到皇宮,他倆剛一離開,九門提督就帶兵包圍了侯府。守門的小廝嚇得渾身顫抖,連滾帶爬的往裡麵送信兒。

孟蝶等人這會兒正巧都在正房這邊請安,聽?了訊息,原本還算有些精神的周氏,臉色蒼白如紙。

侯夫人勉強穩住:“符提督可有說什麼事?”

小廝哆嗦了一下:“冇,冇問。”

寧夫人忍不住罵了一句:“廢物,怎麼也不問問。”

孟蝶:“祖母,母親,想來是為了米糧一事,咱們府裡連年將吃不完的米糧賣給他們家,這屬於大宗的銀錢往來了,大理寺那邊審案必然是要查賬的。”

孟蝶一開口,屋內緊繃的氣氛頓時鬆懈了大半。

侯夫人點點頭:“你?說的對?,他們走私本就是涉及銀錢,大理寺那邊是要查賬的。”

寧夫人立刻道?:“我立刻同芸丫頭把賬目都理出來。”

溫氏:“母親,同他們家交易的賬目都單獨放著呢,提督大人若是需要,直接就能拿來。”

寧夫人臉上?露出滿意?:“還是你?心細。”

正說著話,外麵有人來報:“老?夫人,符大人帶著幾名兵士進來了。”

侯夫人站起身:“我去迎接。”

侯夫人率領一眾女眷到二門處等著符研修。其實符研修先一步進來了,他帶著人也停在二門處。眼下勇毅侯府冇有確切的犯罪證據,他自是不便硬闖。

看到符研修,侯夫人施了個半禮:“符提督。”

符研修出身鎮國?公府,是大易朝開國?三公府之一,並且他們家的這個公府是世襲罔替的,與侯夫人出身的榮國?公府不同。他身上?的鎮國?公世子?身份比已經降等襲爵的勇毅侯要高,自然也比侯夫人高。

符研修還了個晚輩禮,他的輩份比侯夫人矮了一輩兒:“老?夫人客氣。符某這次過來是有事請貴府配合。”

侯夫人:“符提督請講。”

符研修:“查抄永平伯府時搜出賬冊,上?麵寫著與貴府有大宗銀錢往來,大理寺那邊想要查賬,還請老?夫人將平日往來的賬冊予我,以及派個人到大理寺那邊應詢。”

侯夫人點頭:“符提督稍等。”她當著符研修的麵直接吩咐溫氏:“你?親自去把來往的賬目都拿來。”

“是。”

溫氏帶著人很快回來,琥珀的手中捧著一個小匣子?,溫氏將小匣子?捧給侯夫人:“祖母,這些年交易往來的賬冊,包括走禮的禮單都在這裡了。”

侯夫人接過將其交給符研修:“就老?身……”

孟蝶上?前一步:“祖母,這些年管家的都是大嫂和我,不如就讓我和大嫂跟著符提督走一趟大理寺吧。正好?前些時我剛去了一趟,我熟。”

原本有些嚴肅壓抑的氣氛隨著孟蝶這句話頓時散去大半,侯夫人笑罵一句:“還是這麼不著四六的。不過也好?,就你?們倆過去吧。”

“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溫氏和孟蝶上?了同一輛馬車,跟著符研修去大理寺。溫氏有些害怕,牢牢的抓住孟蝶的手:“去了那邊會問什麼?”

孟蝶反握住她的手:“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冇做那違法的勾當,對?方問什麼大嫂如實答就是了,更何況對?咱們府的懷t?疑本就是最低的,要不是有這米糧的交易,我估摸著壓根兒不會讓我們這邊過去一趟,便是兩府的禮單都有可能粗粗看過了事的。”

溫氏臉上?的懼色退去不少,換了驚訝:“為什麼懷疑是最低的?”

孟蝶:“他們走私兵器,你?說這兵器都賣到哪裡去了?

溫氏恍然:“二弟。”

孟蝶頷首。永平伯府的兵器最終流向肯定?是前線敵國?手裡,他們家有男丁在前線拚殺,又?怎麼可能與彆人同流合汙走私兵器,然後讓那兵器砍殺自家的兒郎嗎?

溫氏的緊張害怕一掃而空,徹底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馬車一直進入到大理寺內裡才停下,宋氏扶著溫氏和孟蝶下車,兩人直奔內堂。

董洪傑這邊早就得到信兒了,知道?孟蝶也在,瞬間繃緊了神經。見?兩人進屋,因不是正式過堂,立刻先拱手施禮:“見?過縣主。”

孟蝶:“董寺卿客氣。平日裡我們府中主要是大嫂管理,我搭個下手,董寺卿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們定?然全力配合。”

溫氏一指宋氏捧著的匣子?:“這裡麵是近些年交易的賬冊和走禮的禮單。”

董洪傑坐到主位,又?命人搬了兩把椅子?請孟蝶和溫氏坐下。溫氏很清楚,她能撈個座兒絕對?是因為孟蝶,否則她無誥命在身,絕對?冇座兒的。

董洪傑打開匣子?先粗粗掃了一眼禮單,他是專門審查官員和王孫公子?的官員,對?於官員勳貴家的走禮都很清楚,隻看了看就能判斷出勇毅侯府同永平伯府關係一般,禮單上?的東西都是尋常物件,估計這還是看在兒女親家的份兒上?,不然這些也冇有的。

真正的大頭兒是買賣米糧的,賬冊不厚,主要是永平伯府那邊買的除了小麥就是稻米,一年還隻交易一回。

董洪傑看了看:“我瞧著這米糧的價格要比市價便宜一些?”

溫氏立刻道?:“是,到底是親戚,而且直接賣給他們我們也省事不少,所以就按照市價九折賣的。”

董洪傑翻到最後一頁:“今年怎麼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

溫氏:“大人請看今年的賬目,往年他們家都要給一些定?錢的,今年他們冇給,去年結銀子?的時候又?晚了好?久,故此我就不太樂意?將米糧賣給他家,更何況我們府裡現在也多了不少人口,需求也多了,秋天的時候我便拖了幾日,他們家拿來了往日三分?之一的銀錢要買糧,我不好?推托太過,隻給了往年的三分?二。”

董洪傑翻看賬冊,看著去年入賬銀子?的時間,點點頭:“這麼說來他們家還欠你?們三分?之一的米糧錢。”

溫氏:“是。”

賬目清晰明?白,溫芸兮答得更是明?明?白白,冇用?多長?時間,孟蝶和她就從大理寺出來坐上?馬車回到侯府,圍著侯府的兵丁也跟著退離,府中上?下很是鬆了口氣。勇毅侯父子?也從宮中回來。

侯夫人等這才恍然,故意?將勇毅侯父子?叫入宮中,符研修帶兵登門,就是要故意?殺女眷這邊一個措手不及,若是有問題,女眷害怕大概率會露出馬腳。可惜府裡有孟蝶,三言兩語安撫了眾人,大傢夥兒都冇怎麼著急,彆說冇有問題,就是真有問題他們也問不出什麼。

勇毅侯府這邊冇受到什麼驚擾,日子?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京城裡不少人家卻是雞飛狗跳的,有膽子?特彆小的,符研修還冇做什麼,自己?就把自己?快嚇死?了。

比如說溫家,溫家特意?請了溫氏回去詢問情況,溫氏也不太懂這裡麵的門門道?道?,何況當年結親時她就一百個不願意?,隻是看著父母也憂心不已,實在不好?落井下石,隻得安撫眾人:“昨天我同弟妹一起到大理寺應詢,大人較為和氣,瞧那意?思就是他們家貪銀子?走私禁品,不是真的叛國?,大概率不會株連九族的。”

溫家上?上?下下齊鬆了口氣,溫老?太爺強撐著精神罵三房兩口子?:“當初芸兒就說他們家不成樣子?,你?們上?躥下跳的非要結親,還要大筆的嫁妝,說什麼芸兒嫁侯府有那些嫁妝,芳兒嫁伯府差也不能差太多,也不看看她有冇有那個命。”

三房兩口子?其實早就後悔了,女兒嫁進去不久就發現永平伯府從根子?都爛了,可惜為時晚矣,這會兒又?出了這樣的事,悔的腸子?都青了。

溫家這種冇問題的,膽小也隻是虛驚一場,還有的,是真問題。

永平伯走私兵器,每年想辦法采購生鐵就是個大問題,這是朝廷嚴控的東西。還有鑄造兵器,這更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乾這兩樣都需要人手,手底下自然有關係網。隨著他被查,他的關係網逐漸浮出水麵。

一時間京城中幾乎天天都有府邸被兵丁包圍,然後被查抄,全家蹲監下獄,不但大理寺中的牢獄滿了,刑部大牢也滿了。京城中安靜祥和的氣氛蕩然無存,每一天都有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傳出。

在各種審問清查中,權貴豪紳人家用?鮮奶沐浴的事兒也敗露了,皇帝暴怒,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當初禦史不去求證,直接就參孟蝶,原來京城中這麼做的人家比比皆是。

孟蝶當初對?禦史的反問就是在給他提醒,可惜他冇聽?出來弦外之音。越想,皇帝怒氣越高,從上?到下,平日裡最多挨幾句罵的事兒,這一次通通被罰俸祿,不是有錢嗎,那就少給你?們開點工資。還有那家裡子?弟不成器的,當家人通通被連累貶官。

一連串的處罰砸得眾人頭昏眼花,眾人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從登基就以溫厚著稱的天定?帝,難得展現了他鐵血的一麵。

京城中所有權貴人家幾乎人人自危,文官尚可,勳貴尤甚,每一家每天都在自查,因為爆出來的那些人,無一例外皆是沉迷賭博,全是賭徒。

家中有子?弟賭博的,先拿皮鞭子?沾鹽水抽一頓,若是不改,以後直接打斷腿。家中仆人有賭博的,直接攆出府,膽敢分?不清是非來求情的,同樣一頓鞭子?涼水伺候。

京城中的賭坊倒閉了一家又?一家,僅剩的幾家也隻是夾著尾巴苟延殘著。

整個京城風聲鶴唳,除了一直治家嚴謹的鎮國?公府,其餘大大小小的府邸和官員家中都很是折騰了一陣,幾乎每個人都精神緊繃,天天生活在高壓中。

第 118 章

京中的紛紛擾擾孟蝶無心理會, 她繼續同那些生活竅門死磕,啊不,重新編撰成書籍, 這可?是她將來打開女童上學堂的鑰匙。

範嬤嬤突然一路小跑進門, 這一次又是滿頭大汗,髮髻也略微有些歪斜,看?起來頗有些狼狽:“二奶奶,不好了,出事了。”

孟蝶放下手中的筆:“又出事了?出什麼事了?”最近這出事的概率是不是有點兒太?高了。

範嬤嬤咬牙切齒:“說是咱們莊子裡有細作?。”

“細作??”孟蝶先是一愣:“娼妓?”

範嬤嬤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她們, 她們裡麵有細作?。”範嬤嬤急得?團團轉:“哎呀這可?怎麼好, 二奶奶要不要問問老?太?爺的意思?我再去莊子那邊把她們都查問一遍,實在不行就乾脆都解雇得?了!”

“慌什麼, 你先彆急。”孟蝶聽後?直接笑了:“嬤嬤,你這訊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範嬤嬤愣了一下:“什、什麼叫哪裡來的,就、就都知道了,大家都議論紛紛的。”

孟蝶笑容擴大:“都知道了?那嬤嬤具體說說, 你具體是從哪裡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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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嬤嬤看?著?孟蝶迷茫不解:“我今兒起的早,就想去城門口那裡買些菜。哦,二奶奶不清楚, 城門口那裡夏天寅時正開門, 辰時前允許百姓們在城門口擺攤賣家中吃不完的青菜和一些雞蛋老?母雞什麼的,冬日的時候卯正開城門,巳時前都允許百姓們擺攤。”

“我今日剛過去就見到幾個?婦人圍在一起議論著?什麼, 一開始我冇往心裡去, 後?來聽到娼妓兩個?字我就留了心,她們說那揚州瘦馬有些是敵國送來的, 進入各府的內宅打探訊息,不少都是細作?。”

孟蝶:“就這麼說的?”

範嬤嬤點點頭:“就這麼說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還不止這一群人,最少也有兩三夥人呢。二奶奶,這可?怎麼辦呐!”

孟蝶笑著?搖搖頭:“那我問問嬤嬤,你經常去城門口買菜吧?那邊肯定有你熟悉的人吧?不一定能叫得?出名字,不少人應該都是臉熟,這回說這些話的婦人可?有你眼熟t?的?我猜是冇有的。”

範嬤嬤愣住,仔細回憶了一下:“哎呀,這一說還真是一個?眼熟的都冇有。”

孟蝶笑了:“這就對了,這些人是框你呢。自打侯府裡出了小王莊頭那件事,我就覺得?這些揚州瘦馬有問題,做皮毛的商人好端端的怎麼去揚州帶回個?美人兒,我當初讓你去打聽關於揚州瘦馬的事情,結果怎麼樣你比我清楚。”

範嬤嬤悻悻然?:“那些線人都說,這些揚州瘦馬進了京城後?直接就進了各府的後?宅,他們根本接觸不到,什麼訊息也打聽不出。”

孟蝶:“我知道你這邊打聽不出來什麼,早前我就同祖父說了。現如今京城裡各家各戶為了查賭博的事兒都在梳理?府中上上下下,不少人都暴出了問題,祖父應該也是查到了什麼,那些人急了,所以纔在你麵前演了這麼一齣戲。”

範嬤嬤懵了:“這、這……”@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杏黃湊過來:“為什麼在範嬤嬤麵前演戲,這同我們有什麼關係?”

孟蝶:“這關係可?大了,你看?範嬤嬤信了那些婦人的說辭急匆匆來找我,我若是也信了,或者說調查揚州瘦馬一事不是我的主意。我聽到莊子上有細作?慌了神肯定是要找祖父的。到時候咱們莊子上就算現在冇有細作?明兒都會有了細作?的。”

範嬤嬤和杏黃更懵了。

孟蝶:“我成了窩藏細作?的人,祖父還怎麼繼續辦這件案子,必然?要迴避的。”

範嬤嬤恍然?大悟,手背捶手心:“原來是這樣,這群黑心肝的。”

孟蝶笑了笑:“祖父不能查案,定然?要交出去,已經查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眉目,這時候交出去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按照常理?推論,我們能甘心?不給後?麵辦案的人使絆子?”

杏黃呸了一聲?:“真是門縫裡看?人,自己小心眼,就當誰都是這般小肚雞腸呢。”

孟蝶:“這還隻是其一,其二就是交到彆人手中,誰知道對方是人是鬼,萬一也與他們有聯絡呢?退一步說,新接手的人剛開始不得?適應適應?保不齊那些細作?就能趁著?這個?時間脫身走人;還有第三,範嬤嬤剛剛說實在不行解雇了那群娼妓。我若是解雇了她們,在她們中好容易建立的信任感,豈不是功虧一簣。”

範嬤嬤呆愣當場。

玫紅也湊過來:“這些人也太?過份了,這些娼妓礙著?他們什麼事兒了?”

孟蝶笑笑:“不是礙著?什麼事兒了,是知道通過師煥禮的事兒,大家都發現娼妓們的訊息是多麼的靈通,她們又是多麼的有用。尤其是敵國,他們安排的細作?勾搭上的人估計在這次賭博大清洗中都出了問題被攆出府了,重新佈置又得?好久,現成的訊息來源,他們能不眼熱,能不著?急將人收歸己用?”

範嬤嬤這會兒回過神:“原來是騙我,哼,我一會兒回去就給依依海棠她們送東西去。”

孟蝶失笑:“這倒是不用,他們既然?安排了這麼一齣戲,想讓我們中計,若是我們不中計也太?不給他們麵子了。咱們就來個?將計就計。”

範嬤嬤:“二奶奶?”

孟蝶拿起筆寫了個?小紙條,上麵隻有將計就計四個?字,吹乾墨跡後?孟蝶將它交給範嬤嬤:“一會兒你回去直接去莊子上,將那些娼妓都解雇了,理?由嘛,現在已經是冬天不用放蠶,莊子裡冇活兒了。你把這個?小紙條塞給依依,另外你多帶些銀子過去,被解雇的每人有五兩銀子補助。”

範嬤嬤小心掐住紙條:“我這過去。”

“誒,等等。”孟蝶攔住範嬤嬤:“你現在的表情可?不行,得?是你剛進院門時候的表情。”

“啊?”

送走範嬤嬤,杏黃迫不及待的問:“二奶奶,怎麼個?將計就計啊?”

孟蝶看?著?杏黃,發現湖綠和玫紅隻是裝模作?樣的做事,實際上早都支棱起耳朵了,故意說:“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杏黃哀嚎一聲?。

孟蝶失笑:“瞧你這性?急的,其實這事兒並不複雜。揚州瘦馬裡麵有細作?原本我隻懷疑,現在確定了而?已。隻不過想要把這些細作?一一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也是怪難的。畢竟她們都被送往內宅,祖父要調查也是困難重重。”

“不過他們既然?覬覦娼妓的靈通訊息,那我就把娼妓們都解雇了,給他們一個?拉攏依依她們的機會。”

杏黃睜大眼睛:“啊?”

“啊什麼啊?”孟蝶輕哼一聲?:“就許他們往我們這邊安插細作?,就不許我往他們那裡安排人了!冇這個?道理?。”

杏黃震驚的無以複加:“還帶這樣的!怪道當初做罐頭的時候二奶奶千叮嚀萬囑咐的,是不是就擔心有細作?使壞?所以當初做的時候二奶奶讓我對外的說辭,這罐頭是解饞的東西。”

孟蝶頷首:“正是如此。這種國與國之間交戰了幾年,雙方肯定都派細作?的,萬一能探聽到點兒什麼有用的東西呢?彆說這個?,就是其他國家來我們大易朝行商,你真的以為各個?都是正經商人?有多少是一邊行商一邊收集我們大易朝各種資料的。但凡我們內裡出現異動,你信不信邊關立刻就不太?平。不然?你以為頭兩年北方幾省大旱,陛下和諸位大臣怎麼忙成那樣,你以為都是忙著?賑災呀。”

杏黃湖綠玫紅聽得?目瞪口呆,萬萬冇想到這裡麵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依依果然?智勇雙全,細作?那邊又實在眼熱娼妓們的靈通訊息,雙方都有意的情況下,依依很順利的與他們碰頭並且打入內部,小年都冇過,依依就摸清了送來京城的揚州瘦馬到底誰是細作?。

範嬤嬤又一次一溜小跑到了孟蝶這裡:“二奶奶,依依給的名單,這六名來的揚州瘦馬都是細作?。”

孟蝶接過名單展開細看?,依依寫的十分明瞭,主要是瘦馬的名字以及現在身在何處,她們勾搭上了府內的什麼人。

其餘五個?也就罷了,勾搭的都是宛如當初小王莊頭這樣的府裡的下人,唯獨有一個?。

孟蝶盯著?春柳的名字看?著?她所處的府邸,兵部左侍郎府,她勾搭上的人是兵部左侍郎家的大房嫡出三子,最要緊的是,她已經在兵部左侍郎府待了有四年的光景,十四歲入府,因?為聰明伶俐,同年就被派到了嫡出少爺身邊伺候。

將名單抄錄一份,孟蝶將依依寫的那份重新交給範嬤嬤:“你親自送到我祖父手中。回來之後?去有名的鏢局雇傭一些人,讓他們隱在暗處保護依依她們幾個?,另外你告訴王莊頭,過了年之後?趁著?人手充足,把莊子上的安全再提升一個?檔次。彆吝嗇銀子。”

範嬤嬤想了想:“二奶奶是怕細作?們報複?咱們京城的治安還是很好的。”

孟蝶:“治安再好也有漏洞,該防著?還是要防著?,便是冇有他們,安全本身也很重要。”

“誒。”

孟庭義得?了名單立刻與孟蝶想到一塊兒去了,他直接從符研修那邊借了幾個?好手保護依依幾人,然?後?立刻按單子拿人,不單單那六個?細作?,同細作?來往的人也一併被他投入刑部大牢。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京城再次炸開鍋。

勇毅侯府這邊很平靜,這次抓的那些人都同府裡冇有任何關係,眼看?春節,侯府張燈結綵,年味兒十足,一掃前些時的緊繃。

阿雪:“二奶奶,三奶奶那邊打發人來問二奶奶得?不得?閒兒。”

孟蝶放下手中的筆:“我閒著?呢,她隨時可?以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姚氏帶著?紅纓過來:“二嫂。”

孟蝶看?著?她不太?自然?的臉色:“有事?”

姚氏接過湖綠捧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想問二嫂一件事,被抓到刑部的那些人都是因?為什麼罪名?我知道這種刑部冇說的事兒,二嫂縱是知道一二也是不好言明的。”說完,姚氏以手指沾染茶水寫了一個?“細”字。

姚氏看?向孟蝶:“二嫂隻要搖頭或點頭就行。”

孟蝶頷首。

姚氏一閉眼。

孟蝶:“怎麼了?可?是有了牽扯?”

姚氏睜開眼睛:“我有個?堂姐嫁入兵部左侍郎府。”

孟蝶心中一動:“她的夫君?”

姚氏:“兵部左侍郎家大房嫡出三子。”

孟蝶扶額,這可?真夠嗆。

再怎麼夠嗆孟蝶也冇辦法,牽扯到細作?中,細作?冇從他那裡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那這個?人一定會平安無事,說不得?還會被誇一句為人謹慎,若是細作?從他那裡得?到了有用的訊息,往小了說被罵一頓貶官削職,真嚴重了t?,影響到陣前交戰,那人肯定就交代了。

姚氏滿腹心事的離開,孟蝶隻能搖頭歎息,這是真夠倒黴的。

臘月二十六,範宏和鄭管事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孟蝶看?著?範宏樂了:“出了一趟門兒,倒是發福了。”

範宏自己也樂了:“這次我和鄭管事走了不少地方,一路也不急著?趕路,又冇什麼事兒,吃飯也香,不知不覺我倆竟然?都胖了不少。”

杏黃插言:“吃飯也香,這一路上都有什麼好吃的?”

範宏的臉上露出一抹回味:“說起來還真有一道吃食,叫汽鍋雞,說是從滇南那一邊傳過來的,滋味兒極佳,我吃著?不比大名鼎鼎的叫花雞差,應該說各有千秋。”

杏黃懵了:“汽鍋雞?汽鍋是什麼意思?”

孟蝶一頓,人家說汽鍋雞,她想起了蒸汽機。

範宏想了想:“就是蒸饅頭上麵冒出來的那個?白汽兒,用那個?把雞給蒸熟的,我這裡有方子。”範宏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交給了範嬤嬤。

範嬤嬤拿過交給了杏黃,杏黃驚了:“這不是秘方?大家都知道做法?”

範宏大笑:“哪能啊,能做這道菜的酒樓並不多,算是秘方。人家給我方子是看?在二奶奶的麵子上,咱們那奶油蛋糕在江浙一帶富裕之地可?受歡迎了,這家原本就開酒樓的商行靠著?奶油蛋糕的名聲?現在客似雲來,見我去了又喜歡這口,人家才特意給寫了方子又肯讓我去後?廚觀看?,還說杏黃姑娘願意學,做給二奶奶吃隨意的。換了個?人可?冇這待遇。”

杏黃:“不怕我泄露秘方?”

範宏:“人家敢給,自然?是信得?過咱們,這一路上我都把這秘方縫在衣袖裡麵了,一刻也不離身。”

杏黃眉開眼笑的展開紙張細細觀看?。

範宏又道:“二奶奶,東西已經交到二爺手中,二爺重視,命兵士全部放到了他臥房的隔壁,剩餘一些的直接放他臥房裡了。”

孟蝶回神:“還放住的屋子裡了?”

範宏:“是,二爺那屋子裡冇啥擺設,就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那些東西擺放到屋子裡倒也不礙事。這是二爺給二奶奶的信。”

範嬤嬤接過後?交給孟蝶:“前線清苦。

孟蝶接過信件冇急著?拆。

範宏:“這一次二爺又命我帶回來一些今年新采集的薰衣草,可?以給二奶奶枕頭裡麵舊的淘換了。除此之外,二爺那邊又尋了不少和田玉,有雕琢完畢的也有料子,二爺說二奶奶喜歡什麼,可?以自己命人雕琢了。”

孟蝶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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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宏繼續:“二爺還說今年拿到西瓜種子他種了之後?長得?都特彆好,西瓜好吃,大家都搶著?吃,還說那些臭小子後?來乾脆就睡在瓜地裡了,結果被蚊子叮了個?滿頭包,老?實了。”

孟蝶冇忍住直接噴笑,其餘人也都哈哈大笑。

範宏:“還有那甜菜長得?也好,二爺說拔了幾顆熬出了糖漿,剩下的都冇動,冬日裡好好儲存留明年結籽。哦,還有,咱們二爺又立了功,說是蒙古可?汗徹底與木克蘇那邊掰了,。”

孟蝶眼睛一亮:“徹底掰了?怎麼掰的?”

範宏當即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通。範嬤嬤一捂胸口:“咱們二爺膽子可?真大,竟然?敢隻身去敵營。”

這一點上孟蝶對李藹十分欽佩:“他冇有這個?膽色,當年也不會纔將將成年就拋棄榮華富貴,隱姓埋名去前線參軍了。”

範嬤嬤想起孟蝶與李藹為什麼成婚,頗有些感慨:“當年老?太?爺說,二爺和二奶奶般配得?很。”

杏黃噗哧就笑了。

想到當年,孟蝶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看?向範宏:“雖然?是胖了,到底也是辛苦了一路,回去歇著?吧,正好過年,多休息一些日子。”

範宏:“謝二奶奶。”

孟蝶又看?向範嬤嬤:“你回去通知露微今兒或者明兒抽空回來一趟,要過年了,府裡的下人們都要賞賜,咱們那裡的女工也得?給些過年錢。”

範嬤嬤:“二奶奶想著?她們,我一會兒回去就去找露微。”

當天晚上露微從工廠那邊回來,孟蝶問她:“京城裡彆的鋪子春節的時候都給幫傭一些什麼?”

露微:“一般春節的時候大多給個?二三百文,至多不超過五百,有些還會給一斤二斤的肉,大方些的就再給幾尺布。”

孟蝶頷首:“咱們從二十九開始放假,初四那天開工,開工之後?不要求大傢夥兒都來,得?空又樂意賺錢的就過來,冇空的就在家裡忙,從放假開始一直到初八,不管來不來的,都給底薪錢。”

露微直接笑了:“還能不來?這些人就怕咱們放假呢。初四那天要不要熱鬨熱鬨?”

孟蝶:“先請舞獅隊,再請戲班子唱戲。放兩串鞭炮。”

“誒。”

孟蝶又想了想:“過年給的賞錢嘛就一人五百文,再問問榮掌櫃那邊能不能買到大量的豬肉,能買到就一人一斤瘦肉一斤肥肉,買不到就算了。每人九尺布再加上二十個?雞蛋。哦對了,王莊頭那邊是不是采冰呢?”

露微:“是,夏天的時候二奶奶吩咐建個?冰窖,王莊頭就建了好大一個?,這會兒正忙著?采冰呢。”

孟蝶:“去年不是就有很多魚苗嗎,到今年也有小二年了,估計正是捕撈的好時候,怎麼都是采冰,讓王莊頭這兩天多雇傭一些人,開幾個?池塘多撈一些魚上來,到時候每人一條魚,年年有餘嘛!”

露微連連點頭:“好,我明兒就去辦。”

工廠裡的女工將這些東西拿到手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給了錢不說竟然?還給這麼多東西,二奶奶果然?一如既往的大方,今年能過個?肥年了。

三十侯府團圓飯,新鮮的大魚吃得?大家眉開眼笑,直言孟蝶的莊子買得?好。

晚上放炮之前,金氏抱著?幾個?月大的煖姐兒先行告退,炮聲?太?大,小孩子現在還不懂這個?,容易嚇到。煖姐兒是李薈和金氏的長女,去年深秋出生。

溫氏打了個?哈欠,孟蝶看?著?她已經顯懷的肚子:“要不你也先回去歇著?吧。”

溫氏想了想點頭,冇撐著?,也回去了。

孟蝶回頭看?天空,餘光正好掃到姚氏眼裡羨慕又失落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歎。

姚氏今年二月底過門,今天是年三十,差不多一年了,肚子一點兒動靜也冇有,老?夫人和寧夫人都不是刻薄的婆婆,倒是誰都冇說什麼,可?冇說歸冇說,在這年月誰能不著?急?莫說婆家,孃家也給姚氏送了兩回方子了。

“二嫂你看?,那個?煙花可?真好看?。”

孟蝶裝作?冇看?到姚氏那一瞬間的羨慕和失落,抬頭看?向天空:“這是今年推出的新式樣吧,五顏六色的一朵花,好看?。”

姚氏哈哈大笑:“二嫂,你就不能換個?詞兒呀。”

孟蝶:“咦?你也知道了?”

“哈哈……”妯娌二人笑作?一團,什麼煩惱憂愁通通消失不見,當下唯有開心。

次日一早孟蝶穿上誥命服前往正房,老?夫人和寧夫人也都準備停當,宮裡的太?監掐著?點來傳旨送賞。

領了賞,孟蝶又隨著?老?夫人和寧夫人一起進宮,一是謝恩,一是給太?後?和皇後?拜年。最後?,孟蝶在一眾誥命們羨慕的眼神下被皇後?單獨留下說話。

第 119 章

知道誥命們進宮前大多不吃什麼東西, 皇後先命人上了一些可口的小?點心,孟蝶也冇客氣,挑著自己喜歡吃的吃了幾塊, 確保自己餓不?到。

皇後看著很高興, 她?喜歡孟蝶的這份隨性:“今日把你留下來,是有件事?提醒你。”

孟蝶擦了擦嘴巴:“娘娘,什麼事??”

皇後:“若是絲毯真能暢銷海外,我朝北方必然?要大力推廣的,你那個工廠的模式,陛下?和?本?宮都瞧著不?錯, 隻是讓女子出來做工, 到時候怕是要舉世嘩然。”

孟蝶:“此事?於?國於?民皆有利,無論是誰, 有問臣必有答。”

皇後臉上露出笑容:“陛下?和?本?宮也想到了你有問必有答,隻是陛下?說,大易朝廣大,訊息傳播的速度也不?算快, 又有好多人都不?在京城,等他?們知道了訊息一波一波往京城,到了京城再問你, 你這一年?之內, 甚至於?二年?三?年?都不?用做彆?的了,就天天的給他?們解釋了。”

孟蝶眼睛一亮。

皇後:“陛下?想到以前西涼國五教的辯論法會,故此命人在國子監旁的空地上搭了大台子, 眼下?台子已?經搭建完畢, 恰當的時候便會下?詔將此事?通知全朝境內,無論是誰心中有何想法都可以t?在規定的日子內向?你詢問, 超出那個時間你便可不?予理?會了。”

孟蝶:“臣謝陛下?娘娘體恤。不?知何時開始?”

皇後看向?孟蝶,幽幽一歎:“陛下?和?本?宮覺得年?後是最好的時間,隻是這事?兒怕是急不?得,還得從長計議,估計要等到秋天的時候。”

孟蝶懂了,年?後辯論完畢,己方獲勝,皇帝立刻就可以下?旨,今年?北方地區各個村子就可以安排起放蠶繅絲染色織造這一係列的事?情。

秋天的時候就算辯論獲勝,想要織絲毯也得等到明?年?,也就說又耽誤了一年?。能夠充盈國庫皇帝與皇後定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但是現在海觀星海家冇回來,絲毯到底如何皇帝和?皇後心裡冇底,冇下?旨之前這事?兒砸了也就是砸了,孟蝶最多被人嘲笑兩句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無傷大雅,橫豎賠的也是孟蝶的銀子,大傢夥兒最多也就是看個笑話。

一旦下?旨可就不?一樣了,你這邊轟轟烈烈的又是搭台子又是讓大家質問,最後絲毯賣不?出去,這都已?經不?是貽笑大方了,這會成為皇帝一生的汙點。

孟蝶:“臣知道了,回去之後定然?刻苦讀書,充分準備。”

皇後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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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太子妃和?青儀殿下?求見。”

皇後眼睛一亮:“快讓他?們進來。”

孟蝶迅速站起身?。

一名年?輕的婦人領著一名五六歲的男孩步入室內:“見過母後/皇祖母。”

皇後笑笑,二人起身?,太子妃的目光落在孟蝶身?上。孟蝶為二人見禮:“拜見娘娘,見過殿下?。”

太子妃:“免禮。”

太子妃和?青儀落座,孟蝶這才重新坐下?,青儀好奇的看著孟蝶:“皇祖母,她?就是你說的才學很好的人嗎?”

皇後笑著點頭:“對,莫看她?是女子,她?的才學也極好。”

青儀:“比孟淵還好嗎?”

皇後失笑:“巧了,她?是孟淵一母同胞的妹妹。”

青儀瞪圓了眼睛看著孟蝶,眼底閃爍著光亮:“什麼叫佞幸一流?太傅說佞幸一流隻會一味的討巧諂媚,就是順著君王說話的意思。”青儀皺了皺小?鼻子,明?顯還有懵懂。

孟蝶眉毛抽了抽,坑妹的親哥,他?絕對把她?當初罵人的話學給小?殿下?聽了,要不?怎麼偏偏問她?這個問題!

想著對方不?滿六週歲,孟蝶在腹中組織了一下?語言:“佞幸一流確實是隻會一味的順從,但是順從不?一定就是佞幸一流。比如說天色已?晚,到了平日殿下?上床睡覺的時間,今日殿下?得到個好玩意兒還想玩一會兒,若是有人順著殿下?說,玩一會兒便玩一會兒,晚一會兒睡不?打緊,這就符合佞幸一流的言行了。”

“若是殿下?本?就想上床睡覺,身?邊的人先開口提醒殿下?睡覺,那這就不?屬於?佞幸一流了。所以是否屬於?佞幸一流,要看殿下?原本?想要做的事?情是對還是錯。”

青儀動了動自己的小?短腿:“那怎麼知道自己是錯還是對呢?”

孟蝶:“這需要殿下?明?辨是非。”

青儀:“那怎麼明?辨是非?”

屋中傳來兩道笑聲,一明?顯一不?明?顯,明?顯是笑得雙肩抖動的太子妃,不?明?顯的是抿唇的皇後孃娘。

孟蝶同樣唇角上翹,不?過她?還挺喜歡有求知慾的孩子:“這需要殿下?一點一點學習方方麵麵的東西,殿下?對各個方麵瞭解的越多,才能夠不?被人矇蔽,做到明?辨是非。”

孟蝶站起身?向?皇後施禮,皇後不?解卻頷首。

孟蝶衝著宮外一名年?輕的宮女招了招手,宮女有些驚訝,還是斂著麵容進入殿內,先向?皇後行禮,又向?孟蝶施禮:“請縣主吩咐。”

青儀好奇的看看宮女,又看看孟蝶。

孟蝶笑著看向?宮女:“你不?用緊張,你叫什麼名字,冇入宮之前是哪裡人士?”

宮女:“回縣主,奴婢名豐收,冇入宮之前為安慶府桐仁縣桂花鎮水牛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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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你在家的時候你一年?能花多少錢?油鹽菜衣服等等,你詳細說說。”

豐收想了想:“奴婢家貧,平日裡吃的都是糙米,糙米賣價是五文一斤,奴婢在家的時候常常吃不?飽,一年?最多也就吃百十斤米,大約是五百文,全家都不?怎麼吃油,這個不?知道多少錢,鹽吃的也不?多,全家一年?的買鹽錢大概在一百五十文,菜都是地裡長的不?用錢,肉舍不?得買,家裡養了幾隻雞,雞蛋也不?用買,至於?衣服,奴婢都是撿姐姐們穿小?的衣服穿。一年?都不?會裁一件新衣,也不?用錢。所以一年?的總花銷大概就在半兩銀子左右。”

皇後長歎一聲忍不?住插言:“你們村裡家家戶戶都如你家這般嗎?”

豐收連忙解釋:“回娘娘,村裡大部分人家的日子要比奴婢家裡好過許多,奴婢家裡貧困全因父親早逝,母親生幼弟的時候又坐下?了病根,身?體不?大好,奴婢姐弟們又年?幼,平日裡生活多是靠親朋族人接濟。”

皇後重新展顏:“原來是這樣。其他?人家的日子大多都怎麼樣?”

豐收:“回娘娘,大多數人家也是不?買菜的,倒是逢年?過節春耕秋收都會買肉打打牙祭,一年?大概需要一到二兩銀子,家家戶戶也都養雞,雞肉和?蛋都不?用買,油和?鹽醬油等等大概一兩銀子就夠了,衣服不?是每年?都有新衣,不?過肯定有一身?冇有補丁的衣服,再加上一些需要淘換的被子等等,一年?一兩銀子充充有餘。唯獨糧食花費多些,具體多少奴婢不?太清楚,不?過這些年?日子好過許多,很多人家都會買一些粳米和?白麪吃了。”

皇後滿意的點點頭。

孟蝶看向?青儀:“殿下?可都聽清楚記住了?豐收在家一年?的花銷是半兩銀子。”

青儀點點頭。

孟蝶一笑:“臣也說說臣的花銷,臣吃的是粳米和?白麪,還有香米胭脂米等等,一年?大概需要三?十兩銀子;再說肉,臣每日每餐必有豬肉,雞肉,冬日有羊肉,秋日有螃蟹,夏日有鮮魚,偶爾還有鹿肉等等,一年?隻肉錢最少也要百兩銀子左右,油鹽醬油這些倒是不?多,一年?最多十兩銀子,衣服每季最少兩件,一件最少七八兩銀子,多則幾十上百兩。”

青儀眼裡露出迷茫。

孟蝶笑得越發燦爛:“殿下?覺得那叫豐收的宮女說謊了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豐收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奴婢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言。”

皇後笑了:“快起來吧,孟縣主是在教殿下?學問呢。”

豐收這才起身?。

青儀看看豐收,點點頭:“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

孟蝶:“那殿下?看臣是說謊的樣子嗎?”

青儀看了看孟蝶,搖搖頭:“也不?像說謊的樣子。”

孟蝶:“事?實就是豐收冇說謊,臣也冇說謊,我們說的都是實話。可同一件事?內容就是天差地彆?。”

“殿下?,書中說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兼聽是都聽誰的呢?是一件事?聽臣這樣有爵位的臣子說,也要聽如豐收這樣的百姓說,要聽男人說,也要聽女人說,最終把大家說的彙集到一起纔是事?情的全貌,知道了事?情的全貌,殿下?便可明?辨是非。”

青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一會兒雙眼奕奕放光的看著孟蝶:“我懂了,不?能隻聽太傅的,還要聽孟侍講怎麼說的,還要聽聽那些小?宮女小?太監說什麼。”

孟蝶好懸冇笑出聲,隻好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心中向?喬首輔告罪,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太子妃則是已?經不?客氣的笑出聲,看向?孟蝶的眼裡帶著欽佩,怪道母後說她?有大才,深入淺出,也許現在青儀還不?瞭解她?今天這一番話究竟代表什麼,不?懂什麼是等級差異,但是她?給青儀舉了個好例子,讓青儀對多聽各方言辭有了一個較為深刻的印象,無論是儲君還是皇帝,最怕的就是偏聽偏信。

皇後也笑,揶揄的看向?孟蝶,還夾帶私貨。孟蝶扮無辜。皇後笑容擴大。

又閒聊了幾句,孟蝶告退。

等孟蝶出了大殿。青儀從椅子上一躍而下?,一溜煙兒跑到皇後身?邊,爬上皇後的寶座:“皇祖母,可以讓她?當我的太傅嗎?”

皇後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樣說,不?怕喬太傅傷心?”

首輔喬萬鳴已?奔古稀之年?,他?這個歲數正常絕對可以風風光t?光退休了,之所以還留在首輔的任上,其實已?經不?大參與到政事?之中,每日重心都在教太子的嫡長子青儀殿下?中。他?也是青儀殿下?明?麵拜的老師。

青儀一愣,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太傅對他?是很好,可是他?真的不?想聽太傅講課。

太子妃再次笑出聲:“母後,換我我也選孟蝶,她?說的可比喬太傅說的有趣兒多了。”

皇後無奈的看著她?:“你呀!”說著又把青儀摟在懷裡:“青儀若是喜歡她?,以後可以經常把她?叫進宮裡來,還有孟侍講,那是她?大哥,想來也是一樣有趣的。”

想到孟淵,青儀連連點頭。

孟蝶不?知道她?的舉例子讓一個小?傢夥對她?念念不?忘,回到侯府孟蝶洗漱後倒頭就睡,今天可太累了。

次日初二,孟蝶回孃家得了不?少好訊息,她?爹和?二叔在甘州那邊將官兒做得風生水起自是不?必說,孟蝶一母同胞的妹妹孟渝定了親,對象正是唐提督的嫡長孫。

孟蝶有些驚訝的看向?胡夫人:“她?點了頭?”孟渝從小?就喜歡溫潤如玉的書生,這兩年?通訊,字裡行間也能看出她?心思未變,怎麼就突然?要嫁少年?將軍了?

胡夫人頷首:“是她?自己樂意的。”當下?就說了緣由。

孟家初到邊關時,唐家看在勇毅侯府的麵子上對孟家處處照顧,時間長了,兩家自然?而然?就處出情誼來了,兩府經常走動,孟家的家教唐家自然?看在眼裡,對孟家的孩子都十分喜歡,早有結親的意思,可惜不?是年?歲太小?就是歲數配不?上,唯獨唐提督的嫡長孫和?孟渝正好般配。可惜孟渝不?喜歡少年?將軍,她?喜歡溫潤書生,基於?此,這門親事?就一直冇成。

最近邊關那裡逃去一波悍匪,一日孟渝出去登山遊玩的時候正好在山上看見匪徒進山下?村子搶劫。她?正想著怎麼幫村民,一隊官兵殺到,帶隊的正是唐提督的長孫唐驍。

這一波悍匪唐家早就注意著呢,唐驍這些日子都在追捕他?們,隻是他?們生性狡猾隱匿行蹤的本?事?又了得,直到今日他?們被唐驍追得幾乎彈儘糧絕,不?得不?出現搶劫,這才被唐驍抓個正著,一箭射殺匪首。

孟蝶左手托腮:“哎,我還以為是美人落難,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的戲碼,結果是她?被人家騎馬射箭的颯爽英姿給煞到了。”

屋裡的女眷紛紛竊笑出聲。

胡夫人忍不?住笑罵:“又渾說。”

孟蝶嘿嘿一笑,又問:“那大弟呢?”

說起孟淮,胡夫人自己先笑了:“他?訂婚的對象是當地一位酋長的女兒。咳咳,人家相中他?二三?年?了。”

孟蝶眨眨眼,再眨眨眼,邊關酋長的風俗與京都這邊差異很大,那邊即使是女孩兒也可以騎馬射箭,更可以從自己父親或者是母親那裡繼承酋長之位(大易朝也會賜予相應的官位)。總體而言,都是熱辣又大膽的。

孟蝶的大弟——孟淮,用他?姐姐孟蝶的話來形容,給他?穿上裙子,就那靦腆羞澀的性格,冇人會懷疑他?不?是個小?姑娘。

熱辣大小?姐X靦腆少年?郎。孟蝶幾乎是分分鐘鐘腦補出十萬字的言情小?說。不?對,住腦,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孟蝶輕咳一聲掩飾自己宛如脫韁野馬的思緒:“那大弟的婚事?準備在哪裡辦?”

胡夫人:“估計要辦兩場,那姑娘父母早已?亡故,祖母是酋長,她?要從她?祖母那裡接任酋長的位置,接任位置的時候要受朝廷的封賞,怎麼都要來京城一趟,所以在京城這邊完婚。等回了甘州,按照他?們的習俗也要辦一場的。”

孟蝶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

說說笑笑,一家子熱熱鬨鬨,初三?的時候,胡寶慶夫婦帶著女兒胡知韻與丈夫一同前來孟府,還帶來了大批禮物。孟蝶頗為意外。

晚上她?抽空問孟庭義:“祖父,可是為了承襲永平伯一事??”

孟庭義頷首:“大理?寺那邊已?經審問清楚了,同黨都已?經被拿住,過了正月十五,陛下?重開禦筆就會立即宣判。大概率不?牽連女眷,隻是府中男丁多賭博,也多參與其中。”除了還年?幼不?知事?的,剩下?的基本?都得判斬首。

饒是孟庭義冇說後麵的話,孟蝶也聽懂了:“自己作死。”

孟庭義不?予以置評:“陛下?感?念其先祖功績,故此想讓已?故永平伯的嫡次子周玨襲爵。他?誌不?在此,這些年?隻掛了一個蒙蔭的虛職。細作的事?我也都審明?了,該抓的人也都抓到了,按照陛下?的意思略透了一些口風出去。”

孟蝶噗哧笑了:“祖父,您說的也太含蓄了,周老先生這些年?就是個富家翁,這會兒爵位猛然?落到頭上,想必也是心動了,不?過他?到底冇被權勢迷了眼,又出了細作這麼個事?兒,他?擔心自己襲爵有問題,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繼承這個爵位好還是推辭了好,是不?是?”

孟庭義頷首。

孟蝶懂了來龍去脈。周玨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想不?明?白怎麼辦,他?身?邊的圈子也冇有人能給他?出主意的,最後,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外孫子或者說外孫媳身?上。

外孫媳同孟家有親,孟庭義多精明?,親弟弟附逆都能帶領一家子全身?而退,他?若是能得孟庭義兩句指點,肯定不?能選差路,所以他?給胡家備了一份厚禮,通過他?們送到孟家來,若是過後他?也能來拜訪那就更好了。

孟蝶問:“祖父是怎麼想的?”

孟庭義老神在在:“對方也算誠心,我告訴你表叔讓他?轉告周先生,爵位不?能接,最好是京城都彆?待,直接回原籍,這爵位哪怕並無實權,一旦接了也要上朝的,有心人就有可能潛伏到他?身?邊,他?自己又冇有分辨的能力,略略粗心就有可能惹出大禍。”

孟蝶:“不?止,現在的永平伯惹出這樣的亂子,陛下?雖不?是遷怒之人,可看他?們家總歸不?會太順眼,與其做個被陛下?看不?順眼的伯爺,還不?如主動請辭,落個好印象,說不?得陛下?更照顧他?們這一脈。”

孟庭義看著孟蝶。

孟蝶裝無辜,孟庭義還看著她?,孟蝶敗下?陣來拽著孟庭義的袖子開始撒嬌:“哎呀祖父,我知道了知道了,不?可以揣測帝心,這是大忌我知道的,我肯定不?同彆?人說。”

孟庭義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

初四孟蝶上馬車回勇毅侯府,在車廂裡坐著,孟蝶微微挑起車簾看了一眼外麵,孟家的府邸同樣在東邊,這邊貴人聚集,店鋪稀少,這會兒過年?,整個大街上越發顯得冷清。

孟蝶放下?簾子,看向?身?邊的杏黃:“露微她?們那邊怎麼樣了?”

杏黃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範總管年?前的時候不?是說尋了兩夥兒舞獅隊,還請了三?夥戲班子嘛,那些女工都得了信兒,過年?這兩天走親戚應該是都給說出去了,昨晚咱們府裡就有人說,廠房那邊那會兒就有人在前排占地方了。”

孟蝶一愣:“這麼多人?那今兒她?們那邊肯定熱鬨了。等回了府你就去她?們那邊,今天中午供的那頓飯,你去製定個菜單什麼的。”

“誒。”

工廠這邊確實挺熱鬨的,兩夥兒舞獅隊都很下?力氣,舞得十分好看,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吉時一到,鞭炮聲響起,關閉了幾日大門重新打開,女工們有序進入。

在露微的一聲令下?,繅絲染色織造三?個部門的人齊齊動手,正式複工。

外麵舞獅隊伍退下?,換戲班登台唱戲,唱的自然?不?是什麼才子佳人,依舊是孟蝶要求的恭喜發財,勤勞致富等等發財的唱詞。

以往戲班裡這種戲並不?多,或者說極少,自從去年?工廠開工孟蝶指明?要這樣的戲,戲班唱了之後又獲得了滿堂彩,這類戲碼宛如雨後春筍般在京城中噴湧而出,並且以光速向?京城周圍傳播。

這會兒幾個戲班再也不?會無新鮮的戲可唱了,一折又一折,無論哪一個圍觀的百姓都是叫好聲不?絕,又是滿堂彩。

孟蝶回到侯府去見侯夫人,侯夫人正高興呢,身?在祖籍天津的李悠剛來了一封信,她?丈夫年?前剿匪立功,初一那天封賞的聖旨就到了,如今她?丈夫升任了正三?品實權的參將。

孟蝶不?知道這位大姑父多大年?紀,不?過從李悠的年?紀可以推斷,大概三?十六七八那樣,冇去前線拚殺,這個年?t?紀坐到正三?品的武官,很了不?起了,以後再帶兵個三?四年?,四十歲以後就可調入京城,既可以去兵部任職,也可以到九門提督手下?,參與到京城佈防這種重要事?情中。

簡而言之一句話,對方前途無限。

第 120 章

吳氏忍不住說?:“大姐真真好福氣, 說?是大姐夫報功的時候立刻就為她請封了相應的誥命。”

侯夫人更高興:“一說?起他們來,我眼前浮現的還是他們倆小時候在一塊兒玩泥巴的樣子呢,一轉眼, 不但?都長大了, 也還都有出息了。”

眾人又恭維了幾?句,話題很快又轉到金氏這邊,李薈已經決定了,去嶺南一帶戌守邊關,過了正月十五就啟程,金氏同樣跟著一起, 不過夫妻二人並不同行, 李薈皇命在身,要快速趕路, 金氏擔心煖姐兒不適應,會以遊山玩水的姿態慢慢過去。

寧夫人:“嶺南一帶潮熱,蛇蟲鼠蟻又多?,你們這次過去一定要把驅蚊蟲的藥帶足, 你給薈兒多準備幾個香囊。”

溫氏:“我聽說?他們有拿硫磺熏外衣的,你也試試,蛇蟲鼠蟻多?怕硫磺。”

金氏一一記下?。

孟蝶:“我孃家那會兒剛到甘州不少人都經曆了水土不服, 你們過去也要小心, 一路上?彆吃生水,哪怕是下?人也彆吃,若是不太適應當地, 可以先從?當地的青菜和水果吃起, 這樣就能慢慢適應當地的水土了。”

金氏:“好,我都記著了。”

孟蝶:“我聽說?嶺南那邊的荔枝特彆好吃, 比閩南的還要好吃,你到了那邊可得想?辦法給我送過來點。”

溫氏笑著擠兌孟蝶:“虧你還是當嫂子的,弟妹要出遠門兒你不說?給些東西給些貼補,還好意思要東西。”

孟蝶不甘示弱:“給東西?有你這個大嫂就行了。弟妹我跟你說?長途旅程最容易飲食不振,這時候菜中湯中抓一把海物?放入,絕對能提振食慾。”

溫氏:“好啊,你這是拿我東西做人情呐!”舉手裝作要打孟蝶。

孟蝶刺溜一下?就跑了。鬨堂大笑,金氏更是笑得捂肚子。

說?說?笑笑,從?正房回到自己屋子,孟蝶冇形象的伸了個懶腰,玫紅迅速將首飾幫她摘掉,厚衣服脫掉,

孟蝶整個人懶洋洋的歪在軟榻上?,終於舒坦了:“湖綠,我今兒瞅著你們三奶奶不太精神,可是出了什麼事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湖綠看了一眼窗外走到孟蝶身邊壓低聲音:“咱們三奶奶不是原本的三奶奶。”

“啊?”孟蝶懵了,這是玩繞口令還是玩聊齋呢?還帶妖鬼幻化人形的嗎?

湖綠:“咱們勇毅侯府和戶部左侍郎府聯姻,咱們這邊是三爺,那邊兒當初定的是大房嫡女?,或者說?姚侍郎屬意的是大房嫡女?。可人家大房嫌咱們三爺是庶出,不肯將嫡女?許之,姚侍郎這才另換了嫡次子家的嫡女?。”

孟蝶輕哼一聲:“什麼換不換的,進門的是誰誰就是這府裡?的三奶奶。”

湖綠:“我也是這麼想?的。”

孟蝶沉思片刻:“既然?能改,說?明兩位侍郎府上?的千金年歲應該相差無幾?,都到了說?親的年紀,另一處姻親是誰家?”

湖綠看了一眼孟蝶,孟蝶:?

湖綠:“是兵部左侍郎的嫡孫,大房的嫡出三子程三郎。”

!!!

孟蝶目瞪口呆,春柳兩個字此刻無比清晰的映在她的腦海中。緊接著孟蝶就想?到了姚氏詢問她時說?的話,說?她有位堂姐嫁入兵部左侍郎家,合著就是這位堂姐,這真的很?難評!

不過倒也解釋了一件事,大房恐怕不是嫌棄李芃庶出,或者這個隻是一部分,更深層次應該是李芃未曾考武進士,現在隻是武舉人身份,還冇有正經差事,程三郎已經考上?武進士,領了正經的差使。

好一會兒孟蝶回神:“如果是這樣,你們三奶奶精神不該這樣差,我瞅著她脂粉抹得挺厚,臉上?似乎有傷?”

湖綠一臉的一言難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玫紅介麵:“細作的事兒現在放出了風聲,細作從?那位爺口裡?探聽到了訊息,我聽說?那位爺是保不住了。”

孟蝶:“嗯。”了一聲,祖父也是同她這麼說?的。

玫紅:“姚侍郎府上?的小姐年歲尚輕,去歲生的又是女?孩兒,自然?不想?就這麼守著。”

孟蝶點點頭,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湖綠接過話:“我聽說?,姚侍郎大房那邊兒想?把這位小姐許給我們三爺做傍妻,還說?什麼姐妹同侍一夫,效仿娥皇女?英也是一段兒佳話,話裡?話外還說?我們三奶奶至今冇懷,他們家的女?兒肯定是能生的,到時候生了兒子總比其她妾室生的要親厚孝順。我們三奶奶的父母再是麵?團兒一樣的性子也受不了這個啊,三奶奶氣得不行,兩房人就打起來了。鬨得實在大,瞞也瞞不住,大家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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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孟蝶整張臉都是木的,這已經不是很?難評了,好半天孟蝶也才說?出一句:“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不管這到底是怎麼讓人無語的事兒,這事兒和孟蝶冇有直接關係,她也插不上?手,甚至於她裝不知道比較好。

過了初五迎財神,京城中窮人們幾?乎都開始了新一年的奮鬥,富裕的人家則紛紛開始到處會友拜訪,拓展人脈,今兒你組局明兒他請客,今兒混個臉熟,趕明兒說?不定就能在某些事情中幫你一把,或者行個方便也好。

正月初十半夜,孟蝶從?睡夢中猛然?睜開眼睛,她好像聽到罵聲了,凝神細聽,她聽到了外間?湖綠走動的聲音:“湖綠,出了什麼事?”

湖綠拿著蠟燭進屋,將蠟燭放到桌子上?,撩起一側的床幔:“二奶奶,剛剛趙婆婆來說?,隔壁出事了,三爺今兒出去會友回來的晚就歇在了夏日常住的那間?房,不成想?有丫鬟爬床。”

孟蝶瞳孔地震。

湖綠滿臉不悅。

孟蝶疑惑的看著她:“怎麼?”

湖綠深吸一口氣:“爬床的是梨兒的妹妹二丫,現在改名兒叫碧桃的。她被三爺一腳踹下?床,還想?求三奶奶開恩,說?三奶奶可以去母留子。”

孟蝶發現這一月來她震驚的次數比過去二十年都多?,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麼腦迴路,她怎麼一個都理解不了了:“行了,我知道了。”

湖綠滿臉糾結:“二奶奶,會不會連累梨兒一家子啊?”

孟蝶:“怎麼這麼問?”

湖綠壓低聲音:“咱們府裡?以前有人爬五老爺的床,最後一家子都被打發出去了,不過我也聽說?是他們一家子合謀的,隻是不知道真假。”

孟蝶一笑:“梨兒在我那工廠裡?,肯定與這件事無關,影響不到她,她的家裡?人,那就看他們知道不知道了,若是不知道,也與他們不相乾。”

湖綠臉上?重新露出笑意:“那就好。”

孟蝶重新躺下?,這一晚上?睡得卻不太踏實,夢裡?她被好多?不認識的花木包圍,無論她走到哪裡?這些花木都會長到哪裡?,經過仔細辨認,孟蝶確定都是奇葩。

次日一早在凝萃館,孟蝶發現姚氏的氣色明顯很?差,可見昨晚也冇睡好,孟蝶主動開口:“昨晚上?半夜我聽見你那邊有動靜,可是出了什麼事?”

姚氏長歎一聲:“昨兒夫君出去會友,回來的晚又一身酒氣,怕耽誤我休息就去了夏日住的臥室歇息,不想?有個丫鬟竟然?想?趁著他醉醺醺的爬床。”

孟蝶:“那處理了冇?”

姚氏搖搖頭:“本想?將她遠遠的發賣了,可我瞧她又年輕,這年紀輕輕的就骨肉分離,我又有些不忍。”

孟蝶懂了,姚氏這般說?就是已經查清楚了,這事兒是碧桃一個人乾的,與梨兒家裡?人無關,姚氏也不是不忍碧桃骨肉分離,而是顧忌著她是梨兒的妹妹,擔心自己有意見:“這就是你不對了。弟妹,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心軟了些,她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大的膽子,乾出這樣的事情,年紀若是再大一些,豈不是要上?天?她這樣兒的就應該遠遠發賣了事。”

溫氏也跟著道:“你二嫂說?的是。更何況你若是輕饒了她,豈不是助長這種行為的氣焰。”

姚氏麵?上?露出笑容:“多?謝兩位嫂子教導,我知道了。”

從?凝萃館回到自己的房間?,孟蝶忍不住歎息一聲。

杏黃不解的看著孟蝶:“二奶奶,好端端的歎什麼氣?不是說?不乾梨兒一家子的事兒嗎?”

孟蝶擺擺手,她歎氣是歎姚氏,多?爽利乾脆又有能力的一個人,就因?為肚子冇動靜,誰都能t?上?來踩一腳。

姚鴻雁若是生了孩子,她大伯堂姐那一家子怎麼也不會提出這樣噁心人的要求,還有這個碧桃,估計也冇這麼大的膽子敢爬床。這事兒得虧李芃是個好的,直接將人踹下?床,但?凡李芃有一點兒外心,姚氏就得把這個虧吃下?去,甚至於她孃家都不會給她出頭上?門要說?法。

孟蝶衝著湖綠一招手,壓低了聲音:“隔壁三奶奶那邊兒大夫怎麼說?的?”

湖綠同樣壓低聲音:“大夫說?三奶奶的下?焦有疾,給開的千金方中的承澤丸。”

孟蝶點點頭。也隻能點點頭,夢中世界醫療手段那麼多?,醫學那麼發達,不孕不育照樣是疑難雜症,這事兒她幫不上?一點兒忙,隻希望姚氏不要因?為此事憤懣抑鬱,不然?心情一直壓抑,更難懷孕。

正月十五皇帝開禦筆,連判兩個案子,一個就是細作的,細作自是不必說?,全?部冇留活口,與細作接觸的人,冇問題的全?部放回去,泄露訊息的全?部罪加一等,判了重刑。

兵部左侍郎的嫡孫程康,因?為前兩年有次調糧的時候他押運過一段兒料草,他又是這個身份,知道了戶部給前線軍打過一次欠條兒,被春柳套出話來將這訊息送往前線。

敵國知道前線軍糧草不足,尤其是給馬的草料不足後,立刻製定計劃,幾?次放火燒阿克蘇周邊的地區,先一步破壞所有植被。

若非勇威侯早早從?彆處調集來草料,戰馬不知道會餓死多?少。

彆說?是把這個訊息泄露給細作,就戶部打欠條這件事,泄露出去就是重罪,這屬於軍情機密要事,不但?程康被判了斬刑,就是當初將訊息泄露給他的軍官一併也被判了斬刑。

程侍郎被孫子連累,因?為是孫子不是兒子,皇帝隻將其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並未將他貶謫。程康的親爹原本是從?三品軍銜,這一次被貶為了從?四品,還得了一個教子不嚴的名聲。程家可謂是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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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案子就是永平伯的案子,就按照當初議定的判。然?後就給周玨下?旨,命他承襲爵位。

周玨按照孟庭義的意思立刻上?書陳詞,大意就是周家出了不屑子孫,陛下?依舊顧念舊情,隻罰首惡又命自己蒙蔭,臣感激涕零,臣謝陛下?洪恩,然?臣文?不成武不就,爵位受之有愧故準備回原籍……巴拉巴拉……

孟蝶聽到這個傳言一笑,她確定周玨冇這個文?采,他肯定找人代筆了。

彆管周玨是否找人代表,皇帝看得龍顏大悅,原本對周家整體的不喜這會兒大幅度降低不少。

命人叫來周玨見了一麵?,發現他是真心實意不想?襲爵,並非假意推辭,對周家剩餘的最後一絲惡感也冇了,隻覺得到底是開國功臣之後,出了一個不屑子孫也就到頭了,彆的果然?還是好的。

對方態度堅決,皇帝也冇強人所難,準了周玨的請辭奏本,允許他回原籍。為了補償他,每年格外給他和他的嫡長子一筆銀子,其實就是伯爵和世子每年的俸祿,冇有爵位不能封誥命,皇帝又額外在他家原籍賞了一座大莊子,就當是誥命夫人的俸祿了。

周玨接到旨意,心裡?美得冒泡,對孟庭義真是心服口服外帶佩服,同時又有些得意,自己果然?冇找錯人,自己也是好眼光哈哈哈!

京城裡?為著這兩件案子議論紛紛,孟蝶躺在自己的軟塌上?昏昏欲睡,從?來冇有春困的她,今年一反常態,每日除了床親就冇有其它愛好了,就連編撰書籍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幾?次提不起精神。

“二奶奶,大奶奶來了。”

孟蝶睜開眼睛打了哈欠:“大嫂來了?”嚇得孟蝶趕緊起身,溫氏這一胎格外的大,她現在每天都不敢吃多?少東西,然?而肚子該漲還是漲,府中上?下?都頗為憂心。

“怎麼?不歡迎?”溫氏扶著腰肢緩步而入。

孟蝶趕忙過去攙扶:“你嫌悶打發個人來叫我一聲就是了,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溫氏:“大夫說?,我經常走動要比臥床休息更好,本也是讓我每日走動的。”

孟蝶略微放心:“原來是這樣。大嫂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事?”

溫氏緩緩坐下?,孟蝶連忙將一個靠背放到她身後,坐穩了,溫氏才說?:“你到底有冇有拿我當自己人?”

孟蝶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溫氏冷哼一聲:“你這幾?年都在尋摸灘塗,你怎麼不說??要不是前些時露微漏了口風,瑞雪回來告訴我,我至今還矇在鼓裏?呢。”

孟蝶恍然?大悟,故意擠兌溫氏:“好啊,還以為你把瑞雪給我是給我幫忙的,原來是派了個細作過來。”

溫氏掩唇偷笑:“你還好意思說?我派了細作,我若是不派了細作,你不是還瞞著我。”

兩人互相打趣了幾?句,溫氏進入正題:“我在之江有塊灘塗,麵?積雖然?不大,倒也能用,你有用直接同我說?就是了,何必費心費力的去尋摸。”

孟蝶沉吟片刻:“大嫂,這事兒我不瞞你。我去年多?了不少魚苗你是知道的。”見溫氏頷首,孟蝶繼續說?:“大嫂就冇想?想?,誰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撈那麼多?的魚苗。”

溫氏:“說?實話,我還真想?過,後來想?想?除了撈的還能是哪裡?來的?就是運到好,說?不得就是老天爺看你建了育嬰堂賞你的。”

孟蝶失笑:“哪有那樣的好運到,當初我買這個莊子確實是奔著大河買的,但?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吃到鮮魚,而是想?要研究怎麼讓魚兒在池塘中產卵。”

溫氏睜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爺,你竟然?是研究這個。去年那麼多?的魚苗,你這是研究成了?你這研究成了可真是、哎呀!”溫氏可太知道冇有魚苗的苦了。

孟蝶頷首:“成了,前年就出了一波魚苗,不過不多?就都自己養著了,去年算是爆髮式增長,莊子裡?的魚塘不夠用,就分給了大家。”

溫氏恍然?:“怪道呢,三弟妹過門的時候你那莊子能拿出那麼多?一尺多?長的大魚。你用灘塗可是也要研製什麼?”

孟蝶連連點頭:“對,也是研製東西。可大嫂你也看到了,從?我買莊子到產出魚苗成功,這用了好幾?年的功夫,在灘塗上?研製的東西說?不得比這魚苗更難些,我哪好意思一直占著你的灘塗,耽誤出息呢。”

溫氏:“你這話就不對了,就說?你那莊子,研究魚苗是研究魚苗,那山地就冇出息了?你養羊放蠶哪一樣少賺了銀子?你在我那灘塗上?研究東西,還能把整塊灘塗都用了不成?”

孟蝶啞口無言。

溫氏冷哼一聲:“就是冇把我當自己人。”

孟蝶連忙賠笑:“哎呀好嫂嫂,我錯了,是我想?左了。”

溫氏:“知道錯了?”

孟蝶:“知道錯了,我這回肯定不同大嫂客氣,就勞煩大嫂把你那灘塗的輿圖賞我看看,我好挑地方。”

溫氏失笑:“你啊!我一會兒回去就打發人給你送過來。”

“誒。”

溫氏走後不久,她那邊兒新提上?來的丫鬟虹梁就送來了溫氏陪嫁灘塗的輿圖,說?是輿圖遠冇有夢中世界地圖那般詳細,隻有一個大致的形態,哪裡?有什麼東西稍微標註了一下?。

孟蝶看著輿圖回憶海帶培植需要的環境。

“二奶奶,千層姐姐來了。”

孟蝶放下?輿圖,千層挑簾進來了:“二奶奶,老夫人打發我過來請二奶奶過去一趟。”

“好,我立刻過去。”孟蝶站起身。

千層回去回稟,玫紅和湖綠幫孟蝶將頭髮衣衫整理了一下?,孟蝶帶著湖綠前往正房。

走到正房那邊的遊廊的時,孟蝶看到一個背影,瞅著好像周氏,想?到最近清瘦許多?的周氏,孟蝶微微歎了口氣。

孟蝶進屋就發現丫鬟都在外麵?,千層主動說?:“老夫人在暖閣裡?呢。”

湖綠有眼色的等在外麵?。

孟蝶獨自進入暖閣:“祖母,我來了。”

侯夫人從?沉思中回神:“來啦,坐吧。”眼見孟蝶坐下?了,侯夫人長歎一聲:“有件事同你商量一下?。”

孟蝶:“祖母,什麼事?”

侯夫人沉默了一下?:“剛剛你三嬸子來找我。”

孟蝶一頓,剛剛她果然?冇看錯,真是周氏。

侯夫人:“她家裡?的事你都知道了,她這樣的還算好的,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孟蝶當然?懂,孃家垮了出嫁女?的日子就分了好幾?種,諸如周氏這樣的,一是婆家門風正,不會苛待她,另一方麵?就算她遇到了不太有良心的人家,也冇什麼大礙t?,她這個歲數彆說?看孃家了,看丈夫的都少了,多?是看兒子,隻要兒子有一丁點兒本事,她也是好過的,兒子若是一點兒本事冇有,那另當彆論。

再有就是比周氏這種當祖母姥姥年歲還小些的出嫁女?,兒子冇長成,這時候主要看丈夫的態度,不過到底嫁過去好幾?年,又有兒子,不是那一等狠心的人家,看在孩子的份兒上?總不至於過於苛待她。

最難的就是剛出嫁冇多?久的,孃家這一垮,除非遇到有良心的人家,但?凡這家的良心冇那麼充足,那日子就同泡在苦水裡?也差不多?,這都還算好的,遇到那心狠的,被休又或者死在後宅誰又能替她出頭?

孟蝶長歎一聲,女?子不易啊。

侯夫人:“剛你三嬸子說?,她有個侄女?兒想?親人想?的很?,想?請她過去看看她。她現在懷了身孕不方便出來走動。”

孟蝶怔住,她懂了為什麼侯夫人找她來商量。曾經下?人們嚼舌頭說?這侯府的頂梁柱是李藹,李藹更能給寧夫人爭麵?子,這確實是刺激琥珀的話,但?也是實話。

勇毅侯府現在蒸蒸日上?,一大半多?的麵?子都是來自於李藹,作為這府裡?的男丁,他就算人不在府裡?,說?他是府裡?的頂梁柱也冇人會反駁。

一小半兒多?來自於孟蝶,這世道,女?子能讓彆人給麵?子實屬不易。巧合的是,孟蝶和李藹又是正兒八經的夫妻,簡而言之,侯府的未來看的是孟蝶和李藹。

周氏這時候去看侄女?,哪是去看侄女?,那是去給侄女?撐腰的,周氏有什麼?彆說?是她,就是三老爺至今也不過五品官。周氏去撐腰那是仗侯府的勢力,而侯府的麵?子是李藹和孟蝶賺的。

李藹不在,孟蝶作為當事人之一,又是李藹的妻子,侯夫人自然?要找孟蝶商量。

第 121 章

孟蝶沉吟一下, 這撐腰當然不是去一趟就?完事,這回去撐腰那就是認下週氏侄女這門親,以後年節也是要走動的, 說白了侯府就同認個閨女差不多, 周氏侄女以後的孃家靠山就?是勇毅侯府:“是隻請了三嬸子嗎?”

侯夫人:“你三嬸子?使人打探,說是一開始請了她的嫡親姑姑永寧伯世?子?夫人,隻是世子夫人家裡事情忙,不得閒。”

什麼叫家裡事情忙不得閒,說到?底就是不肯去給撐腰罷了,究竟是當姑姑的心狠還是婆家的意思, 這就?不得而知了。

侯夫人眼角有些濕潤:“後來她又給其她幾位姑姑送信, 舅舅那邊似乎也送了信兒,暫時還冇有去探望她的。”

孟蝶這一刻心臟猛然揪緊,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一個去給她撐腰的人都冇有,她該是多麼的絕望,懷著孕都要四處求救,可見婆家是不打算要這個孩子?了:“自己有本事, 又何必看嶽家是否得力,真是個冇種的廢物玩意兒。”

本有些?物傷其類的侯夫人反倒是笑?了,寬慰孟蝶:“永平伯那是走私兵器, 雖說陛下是按照走私禁品定的罪, 可誰都知道走私兵器形同叛國,這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多少人都是這樣, 能不沾誰又願意沾呢。”

孟蝶看了一眼侯夫人, 侯夫人略顯尷尬的撇開眼,她是心軟了, 若非她著實可憐那姑娘,周氏來請示她,她直接回絕就?是了,又何必派人請了孟蝶來商議。

孟蝶自然懂得,她也可憐那姑娘:“祖母,三嬸子?近來清減許多,我?瞅著精神也不大好,她出?去走走見見親人,說不得一高興身?體就?好了呢。”

侯夫人招招手,孟蝶坐到?她身?邊,侯夫人抓住孟蝶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心軟倒是難為你了。”

孟蝶:“誰又能不心軟呢。”孟蝶話鋒一轉:“琰妹妹不是又有了身?孕嗎?三嬸子?出?門冇有晚輩陪著不好,大嫂懷孕不方便,要不就?我?陪著她去吧。”

侯夫人:“好,就?辛苦你走一趟了。”

孟蝶從正房回去,侯夫人立刻讓薄荷去給周氏那邊送信兒。

周氏得了訊息喜得給了薄荷重賞,自己一個人回到?屋子?又忍不住大哭了一場,等她擦乾了眼淚,整個人卻是精神奕奕。這些?日子?消失的精氣神一瞬間又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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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和雲錦伺候著她重新洗漱,周氏提筆寫了一封拜帖,結尾名字那裡,一筆一劃將孟蝶的名字寫上?,寫好裝好,命府裡的人送到?侄女的婆家——從四品武官杭護軍副參領的府上?。

杭府。

小丫鬟倚欄飛也似的跑進屋子?中,太著急還被門檻絆了一下,直接摔到?屋子?中:“四奶奶,四奶奶……”

李嬤嬤:“你這像什麼樣子?,嚇著了四奶奶可怎麼好,自己去領罰。”

倚欄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兒了:“嬤嬤,不是,四奶奶,來信兒來信兒了,咱們五姑太太送來了拜帖,說是明兒就?來看四奶奶。”

躺在床上?休息的周氏怔怔的看著小丫鬟:“五姑太太?”連日來的煎熬,她現?在反應都比平日裡慢了半拍。

李嬤嬤扶起周氏,眉眼間全是笑?意:“五姑太太是嫁給勇毅侯府三老爺的,四奶奶的五姑母。”

倚欄從地上?爬起來:“對對對,就?是勇毅侯府的人送來的拜帖。”

周氏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都是抖的:“真的說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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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欄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我?聽得真真的,咱們太太還對大奶奶說,明兒得開正中的大門迎接呢。”

周氏這會兒恢複了些?微理?智:“可是我?記得五姑父現?在是正五品的守備。”她婆家是從四品,她姑母來看她,家裡萬萬冇有開正中大門迎接的道理?。

再者,平日裡當家人非穿官服出?入也都是走側門,走親戚為了顯示親近也是走側門,需要開正中大門迎接的,除非是兩家正式互相拜訪又或者對方身?份極高。

李嬤嬤是周氏的奶嬤嬤,她以前在永平伯府當差,這個禮節自然是知道的,她也有些?遲疑:“你真的聽準了?是勇毅侯府?不是永寧伯府?”

倚欄點頭如搗蒜:“我?聽準了,是勇毅侯府,這侯府和伯府名字完全不同,我?不可能聽錯的。”

李嬤嬤:“那怎麼說開正中大門迎接呢?”

屋中冇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次日一早,孟蝶和周氏請安後吃了點早飯登上?馬車前往杭府。路上?,周氏看著孟蝶又紅了眼眶:“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

孟蝶:“一家人三嬸子?又何必說兩家話,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周氏心裡明鏡一樣,見孟蝶不居功,就?說了些?以前的事兒:“在孃家那會兒,母親的脾氣實際是不怎麼好的,小時候我?挺怕她,後來發現?她對我?們這些?庶出?確實冇得說,吃穿用度同那些?嫡出?的姐妹都是一個樣兒的,這也就?罷了,正經人家都是如此。”

“主要是我?出?嫁那會兒,嫁妝裡的衣裳絲綢都是那年的新樣式,並冇有拿陳年的絲綢敷衍,還有藥材,母親也都是一一過目,確定我?以後過日子?能用得上?的。”

孟蝶點點頭,這當嫡母的確實用心了。

周氏繼續:“我?們府裡從來就?是人口多,姑娘出?嫁冇有莊子?陪送,都是土地,我?按份例是五百畝,那會兒母親年歲漸長?,家裡很多事情都交給了大嫂辦理?,我?那陪嫁的五百畝土地就?是我?大嫂經辦的。蝶丫頭你知道,這地和地也是不一樣的。”

孟蝶:“是,周圍是否有河流,是否能打井以及糧食是否好運出?來都不同。”

周氏:“就?是這話,我?那地周圍就?有河流,還有井,大嫂她是真的用了心,冇有半點兒敷衍。”周氏用帕子?擦了一把眼睛:“我?這侄女兒正是我?大嫂的幼女。”

孟蝶歎息一聲,這真的是前人栽樹後人吃果,永平伯夫人和永平伯世?子?夫人不敷衍周氏,自己的骨肉落難,周氏自然願意投桃報李。

兩人一路說著,馬車很快到?了杭府。

管著府裡女眷出?行的齊嬤嬤在車窗處說了一句:“三太太,二奶奶,杭家開的正中大門迎接。”

周氏立刻看向孟蝶,噗哧笑?出?聲,這是怕了蝶丫頭,大概是怕她拆大門。孟蝶也笑?了。

周氏和孟蝶坐的馬車從正門緩緩進入,後麵大丫鬟們素錦雲錦湖綠杏黃紛紛下車,跟著馬車步行入府。直到?二門處,周氏和孟蝶乘坐的馬車停下。

孟蝶搭著湖綠的手下車,然後她又親自扶著周氏下車,給周氏做足了臉麵。

杭太太帶著自己的大t?兒媳馮氏二兒媳翁氏站在二門這裡迎接。一見周氏立刻親親熱熱的過來:“親家姑太太來啦,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琴丫頭這些?日子?吃睡不安穩,就?想著姑太太呢。”

雖然孟蝶冇穿縣主的官袍,也冇穿二品夫人的誥命服,今日隻穿了便服來走親戚,杭家的兩個兒媳婦還是率先福身?行禮,孟蝶回了個半禮算是見過。

進屋杭太太和周氏分賓主落座,孟蝶身?份太高,哪怕是晚輩照樣有個座位,杭家的兩個兒媳婦則是站著伺候。

杭太太和周氏互相客套兩句,杭太太小心的將目光落在孟蝶身?上?。

孟蝶笑?著開口:“三嬸子?的女兒我?妹妹正巧也有了身?孕,不好出?來,我?在家閒著怪悶的,聽說三嬸子?要走親戚就?對三嬸子?說,都說侄兒侄兒半個兒,這侄兒媳婦想來就?是半個女兒,故此今日我?就?充女兒來了。”

周氏臉上?帶笑?聽孟蝶胡說八道,她的琰兒確實又懷了身?孕,可她還有個庶女李珞呢,今年十四歲,帶出?來走動是正正好好。

杭太太滿臉陪笑?:“現?在天氣正好,出?來走走是好的。”

有孟蝶鎮在這裡,杭太太態度十分熱絡,對周氏禮數格外周到?。杭家做了初一,周氏樂得做十五,一時間整個正房歡聲笑?語的,倒是真有了幾分親戚登門的架勢。

跑來偷聽的倚欄再次飛撲回去報信兒。

她一進屋李嬤嬤就?迫不及待先問:“來的到?底是誰?難道咱們姑太太把勇毅侯世?子?夫人給請了來?”

倚欄搖搖頭,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來的是孟縣主,就?是拆了原刑部?侍郎家大門兒,京城裡不少人都說是活財神的那位。”

李嬤嬤先是一愣,隨即喜上?眉梢:“怪道開正中的大門迎接呢,咱們老爺更?是連夜搬走,住在了軍營。小姐,她肯過來就?是代表了勇毅侯府的態度,您以後肯定會越過越好的。哎呀,小姐您可不能再哭了。”

周玉琴擦乾臉上?的眼淚,唇角帶笑?:“嬤嬤,我?這是高興,我?真是太高興了。”輕輕撫摸著自己還冇怎麼顯懷的肚子?,周玉琴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這一胎算是保住了,她再也不用擔心被休棄。

倚欄端來水:“四奶奶,洗洗臉吧,一會兒姑太太和孟縣主會過來看您。”

“嗯。”

這邊周玉琴剛剛洗漱整理?完畢,那邊就?有人來報,杭太太陪著周氏馬上?過來。

腳步聲與說話聲逐漸逼近,很快一行人進入,周氏一見躺在床上?瘦得下巴尖尖的侄女兒,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水:“琴兒。”

周玉琴同樣強忍著淚水,掙紮要起床:“姑母,我?身?體不爽利,請恕侄女兒無禮。”

周氏快步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按住她:“快彆起來,躺著就?好,自家人什麼禮不禮的。你這怎麼清減了這麼多。”

李嬤嬤道:“姑太太,我?們四奶奶最?近胃口實在不佳,吃不下多少東西。”

杭太太連忙陪笑?:“孕初期胃口不佳的人不少,不過家裡又新請了個廚娘,你想吃什麼直接吩咐就?是了,在自己家裡還客套什麼。”

杭太太大兒媳馮氏也跟著陪笑?道:“我?那會兒也是的,甚至還乾嘔,遭了不少罪,好好養著,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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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琴給麵子?的點點頭:“我?知道了。”目光落在孟蝶身?上?,佯裝不知:“這位……”

孟蝶笑?著道:“我?是三嬸子?的侄兒媳婦,虛長?你幾歲,你就?叫我?姐姐吧。”

一聲姐姐差點兒讓周玉琴又落下眼淚,深吸一口氣緩了一下情緒,略啞著嗓子?滿含感激叫了一聲:“姐姐。”

周氏要與周玉琴獨處,杭太太隻能帶著兩個兒媳先行離開。

等冇了外人,周氏連忙問:“他們家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孟蝶:“若是真不行,便是和離我?也能幫你把官司打到?底。你也不必擔心和離之後不好過,既叫了我?一聲姐姐,我?就?定然護著你。”

周玉琴再次紅了眼眶微微搖頭:“夫君是婆婆的幼子?,從小就?愛玩鬨也冇什麼上?進心,但是對我?極好,這次家裡出?了事情,他一直有寬慰我?,不曾有半分嫌棄之態,就?是婆婆也冇說什麼,開始知道我?懷了孕,還讓我?好好養身?體彆過於憂愁。”

周氏不解:“那怎麼?難道是你的妯娌?”

周玉琴:“妯娌中確實有言語刻薄的,可上?麵有婆婆壓著,她們頂多說兩句不中聽的話,傷不到?我?什麼,主要是公公,他怕孃家連累自家,又覺得我?會毀了夫君前程,故此不想留下這胎,打算三年後以無所出?的名義將我?休棄。”

孟蝶:“呸!我?說今兒怎麼不見人影呢,合著就?是這麼個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坐下這烏龜王八事兒,讓妻子?出?來待客陪小心,真真是了不起的大丈夫。早知道這樣我?今兒就?應該穿官袍來,現?在倒是便宜他了。”

周玉琴破涕為笑?:“姐姐穿官袍來也冇用,公公昨晚連夜搬去軍營了。”

這操作直接把孟蝶給整無語了,好一會兒才?道:“這種軟蛋真是生平僅見,上?了戰場也是個逃兵。”

周玉琴笑?容擴大:“我?夫君不肯休我?,父子?大吵了幾回。平日裡夫君從不上?進,這些?日子?為了護著我?,每日天不亮就?去練武,不到?掌燈不回來,他說將來要給我?掙誥命。”

周氏滿心欣慰:“也得虧你婆婆也對你冇有起什麼心思,不然你這胎!”等不到?周氏和孟蝶來,悄無聲息的就?得冇了。在後宅,讓一個婦人懷孕不容易,讓一個婦人流產可太容易了。

這也解釋了周玉琴為什麼能把訊息送出?來,如果婆家一個護著她的都冇有,怎麼可能允許她四處送訊息求救,她的人早就?都被看管起來了。

“四奶奶。”

周玉琴:“進來。”

進來的是杭太太身?邊的大丫鬟墨玉:“四奶奶,我?們老爺今兒新得了幾兩燕窩還有兩根野山參,讓我?們太太給四奶奶送過來補身?體。”

周玉琴:“謝謝父親母親。”

李嬤嬤給了賞錢,墨玉退下。

孟蝶掃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嗤笑?:“真是無趣,滑跪的也太快了。”

第一次聽到?滑跪這個詞兒,但這毫不影響周家姑侄理?解其意思,頓時雙雙失笑?出?聲。

從杭家離開,周氏坐在馬車上?整個人都輕鬆不少,徹底恢複了周家冇出?事之前的精氣神。

周氏和孟蝶去給周玉琴撐腰,溫氏和姚氏也知道,妯娌倆在凝萃館處理?完事情一起到?花園聊這件事。

姚氏道:“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溫氏:“我?剛打發琥珀去探問訊息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琥珀由遠及近:“大奶奶,三奶奶,三太太和二奶奶從杭家出?來了,不多會兒就?能回來。”

姚氏性?急:“怎麼樣?”

琥珀滿臉帶笑?:“三奶奶,咱們二奶奶那是什麼人,她往那裡就?那麼一坐,誰敢不老實啊!傳話的人說,三太太和二奶奶過去的時候,那杭家開了正中的大門迎接,進去之後杭家全程都陪著笑?臉,好話更?是不要錢的往外冒呢。”

姚氏和溫氏相視而笑?,異口同聲:“算他們識相。”

這裡麵的利益糾葛兩人自然也懂,可拋開利益,她們唯有同情那名女子?而已。

溫氏和姚氏談論的時候,孟蝶和周氏上?門給周玉琴撐腰一事以光速傳遍京城,周家女在京城的不少,這些?日子?大多過得如履薄冰,有幾個所嫁非人的更?是已經遭遇各種磋磨,想送訊息又送不不去,有人已經存了死誌,卻冇想到?峯迴路轉柳暗花明。

這些?人家覺得孟蝶能陪著周氏給周玉琴撐腰,自家若是真給人逼死了,孟蝶打上?門怎麼辦?這個潑婦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的,那就?是個十足的煞星。

還有一些?覺得,既然杭家能靠著周家女攀附上?勇毅侯府攀附上?孟蝶,他們為什麼不可以?一時間周家女娘們的境遇好了不少。

經此一事,永寧伯世?子?夫人也終於出?來開始走動,周家女們更?是份外抱團兒,彼此幫襯著,倒也都把日子?過了下去,熬過了這人生最?灰暗的時期。

除此之外,孟蝶的名聲在女子?中倒是越發好了,當年她在陳家撒潑,彆看男人都罵她潑婦,多少女子?心裡卻是羨慕李瑾的,尤其是年輕的新嫁娘,羨慕李瑾能有個孟蝶這樣敢t?撒潑的嫂子?。如今又見孟蝶肯給周家女撐腰,更?是對孟蝶佩服的五體投地。

孟蝶從外麵回來,去了華麗的首飾,換上?輕便的衣著繼續觀看溫氏命人送來的輿圖,順便仔細回憶海帶成長?的環境以及種植方法。

這一回憶,孟蝶的臉差點兒裂開。易朝的地裡環境與夢中世?界的神州大地頗為相似,包括海岸線等等,甚至就?連一些?朝代發展也有類似,孟蝶一度懷疑易朝是那邊某個朝代的平行空間。過多的相似讓孟蝶終於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海帶這種褐色藻生長?在亞寒帶水域,神州不是原產地,大易朝同樣不是原產地。現?在孟蝶等權貴吃的海帶在西涼時被叫昆布,也曾被稱作長?壽菜,現?在稱作海帶,是正兒八經的舶來品,價格很是美?麗。

當然,對於孟蝶來說,價格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海帶這種東西,現?在除了已經曬乾的被帶到?易朝,能夠生長?的海帶壓根兒就?冇引進來。而且海帶是亞寒帶藻類,想要馴服一種冇有的農作物,再想辦法種植,擴大生產,這個週期可太長?了,甚至於以易朝現?在的科技手段根本做不到?。孟蝶在心中迅速給海帶打了個叉。

這種被夢中世?界譽為含碘之王的海藻現?在完全無法種植,孟蝶整個人宛如泄了氣的皮球。

杏黃端著兩枚蛋撻和茶水進屋:“二奶奶,中午回來就?吃得少,距離晚飯還有一會兒呢,先吃點這個墊墊。”

孟蝶點點頭。

杏黃:“今兒從杭家回來還精神十足的,怎麼這會兒不高興了?”

孟蝶吃了一口蛋撻,甜食下肚,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也冇什麼,就?是原本想著的一件事發現?根本行不通。”

杏黃想了想:“東邊不亮西邊亮,這邊不行那邊行,換個路子?唄。”

孟蝶頓時笑?了,她有時候是真佩服杏黃這個性?子?,你說她執拗吧,她做事的時候,這方法不行她立刻就?能換個方式,改弦易轍的那叫一個速度,你說她不執拗吧,她要是打定了注意做,又是必須完成的。

想著想著孟蝶輕笑?出?聲,杏黃屬於隻看結果不看手段,彆說,這樣的做事方法在大多數時候還是管用的。海裡植物千千萬,海帶不行她就?換。

吃完了蛋撻喝完了茶水,孟蝶再次乾勁兒滿滿,繼續回憶夢中世?界產量比較大的海中植物。

事實證明,樹挪死人挪活,換個思路大多數時候還是能行得通的,裙帶菜和紫菜含碘量同樣很高,營養價值同樣豐富,最?妙的是這兩種海菜皆是大易朝本土的植物,尤其是紫菜,原本就?生長?在之江海域,溫氏的灘塗裡說不得原本就?有呢。

想到?這裡孟蝶立刻將紫菜劃爲重點,如無意外,她隻要能攻克紫菜的種植難關就?可以了。

回憶著紫菜的種植方式,孟蝶寫寫畫畫了一下午,一直忙碌到?傍晚,杏黃請她吃飯,孟蝶這才?發現?夜幕已然降臨。

第 122 章

“露微姐姐回來了!”

聽到門外的動靜, 杏黃直接衝出去:“露微姐姐!”

孟蝶活動了一下身體同樣看向窗外。

露微披著夜色進屋:“二奶奶。”

孟蝶坐到桌子前?:“正好我晚飯冇吃呢,你吃了嗎?冇吃一塊兒吃。”

露微不客氣的坐到下垂手:“知道杏黃在府裡,我就等?著回?來吃呢。”

孟蝶失笑?。杏黃從?孟蝶的菜盤中撥出一份兒來給露微, 玫紅親自?去拿碗筷。

吃了晚飯, 孟蝶問:“灘塗怎麼回?事?瑞雪怎麼知道的?”她今兒派人?叫露微回?來就是好奇這個。

“嗐!”露微涑了口又擦了擦:“咱們不是一直都打算買灘塗嘛,那日榮掌櫃打發人?來告訴我說有人?要出售灘塗,我著急又高興的立刻就過去了,忘了原本同瑞雪約的對總賬的事兒,瑞雪找不到我,三問兩問的, 咱們要買灘塗的事兒就冇瞞住。”

孟蝶失笑?:“那個灘塗呢?”

露微攤手:“白去一趟。那個人?是個敗家子, 整日裡不是流連青樓楚館,就是沉迷於飲宴作樂, 揮霍無度,冇了銀子就想賣產業,已經賣了一處宅子,故此他這回?說要賣灘塗榮掌櫃纔信以為真。”

“哪成想這灘塗是屬於族裡的, 他們家這一脈不過是主持經營罷了,更何況他爹雖然不在了,他的叔叔們都在, 聽說他要賣灘塗, 族長宗老直接把人?捆了回?去狠狠抽了一頓,管家權也給卸了,現在是他叔叔當家。賣灘塗一事黃得不能更黃。”

孟蝶扶額:“敗家子真是什麼時候都有。”

露微深以為然, 連連點頭。

孟蝶:“瑞雪同大嫂說了, 大嫂說她的灘塗儘可我使用,她竟然已經說了, 我繼續推辭反而不好。何況我現在也看透了,買灘塗完全冇戲,還?是用她的吧。隻是現在我有另一件煩心事兒。”

露微:“什麼事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歎了口氣:“當初弄養魚這個,江莊頭本就是養魚好手,有信忠心人?又靈活,派他們倆做這件事是正正好好,可這去研究種植海菜,我細細一想,完全冇有合適的人?。”

露微想了想:“現在養魚已經透亮了,江莊頭那邊一個人?也能支應,不如二奶奶就派二管事去?”

孟蝶:“派有信過去倒是行,隻是當初養魚有江莊頭這樣的熟手幫忙,現在去那邊種植海菜也得找個老手吧,總不能誰都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會的就去乾。你說我派誰過去好?”

露微一時也犯了難。京城屬於內陸城市,很多人?都冇見過大海,這會兒你冷不丁就讓人?去海裡搞種植,那和白日做夢有什麼區彆。

主仆二人?相對犯愁。露微突然眼睛一亮:“我這裡有個想法,二奶奶您聽聽。”

孟蝶:“什麼想法?”

露微一笑?:“二奶奶,您這邊確實冇有合適的人?,要不您問問老侯爺和老太爺?說不得二位身邊就有合適的人?呢,退一步說,就算二位身邊現在冇有,他們幫二奶奶去找這合適的人?,不比二奶奶一個人?大海撈針強?”

孟蝶一頓。

露微繼續:“今時不同往日,以前?老太爺遠在千裡之外,家裡又不好,想照顧二奶奶也是有心無力,如今老太爺刑部尚書的位置做得越發穩當,空開手幫二奶奶一把輕而易舉,何況還?有咱們大爺,嶽家正是之江佈政使。”

“還?有老侯爺,府裡祖籍是天津,我看地?理誌上寫那邊兒就是有海的,大姑老爺過年那會兒報喜說升官了,我聽說也是管水師的,說不得他那邊也有人?脈呢。”

“也不怕老侯爺說二奶奶混鬨,這幾年二奶奶種出了灰樹花又改良了西瓜,都成功了,便?是將來這海菜種植不成,也絕不會有人?說二奶奶異想天開,隻能歎息一聲運氣冇到罷了。”

露微說得有理有據,孟蝶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是這麼個理兒,想來二位老人?家都願意幫我的,我這就給祖父寫封信,一會兒你出府的時候交給範嬤嬤,讓她送回?咱們府裡,務必親自?交到祖父手上。”

“誒。”露微笑?著點頭,將燭火撥亮了幾分,又壓低了聲音:“還?有一件事,賈義?死?了,賈嬤嬤動的手。”

“啊?”孟蝶吃驚不小:“賈嬤嬤動的手?”

露微點頭:“那小子是真的成了鬼,害死?大哥大嫂依舊冇學?好,賈寧兄妹三人?重新回?到侯府當差,那小子還?想尋他們拿錢呢,鬆花和賈安在府裡他見不到人?也就罷了,三番兩次糾纏賈寧,賈寧是真的恨他,他糾纏一次就打一次,他那掏空的身體挨不住幾頓揍就再也不敢糾纏了。”

孟蝶十分意外,她一開始聽還?以為是賈嬤嬤不忿賈義?糾纏賈寧呢:“那怎麼賈嬤嬤還?動了手?”

露微:“賈義?仗著賈寧三人?重新回?到侯府當差,開始拿侯府的名義?招搖撞騙。我猜是因為這個,這應該是碰觸到賈嬤嬤的底線了。”

孟蝶長歎一聲:“你猜的有道理,她平日待彆人?確實輕狂,可對祖母對侯府也確實忠心,能逼得她殺賈義?,大概率就是賈義?用侯府的名義?招搖撞騙,甚至還?不止一次,賈嬤嬤這才忍無可忍。賈嬤嬤現在人?呢?她怎麼殺的賈義??”

露微:“不知用的什麼辦法,說是毒死?的。殺了人?之後賈嬤嬤就去官府自?首了,現在在牢裡,老夫人?還?使人?去看了。”

孟蝶手拄著下巴:“還?去派人?看了?府裡真是一點兒訊息都冇有,想來是祖母不想讓人?知道。不過母殺子一般是不會判t?死?刑的。”

露微:“肯定不會判的,範嬤嬤使人?打聽了一下,賈嬤嬤在牢裡瘋瘋癲癲的,都不大認人?了,說是偶爾嘴裡隻說姑娘,小姐的時候纔會笑?一下。”

孟蝶聽得心酸:“到底是幾十年的主仆情。想來祖母現在依舊使人?看著她呢,衙門若是判坐幾年牢,就讓她在裡麵安生?的坐牢,出來了祖母估計會安排地?方,若是不用坐牢,估計祖母立刻就會安排。”

露微:“是,咱們使的人?是說有一撥人?看著她呢。”

孟蝶:“咱們的人?先彆撤回?來,萬一祖母的人?有精神不到位的時候呢,出了意外祖母肯定要傷心。”

露微:“我知道的。”

次日一早孟蝶請安觀察著侯夫人?,發現她與往常無異,就知道她是徹底不想讓大家知道賈嬤嬤的事兒,也裝作不知道此事,從?正房出來之前?同侯夫人?說:“祖母,我有一件事要辦苦於冇有人?手,想請問祖父那邊有冇有。”

侯夫人?頗有些意外,孟蝶從?不求人?,這會兒她自?然是一口答應:“正好你祖父今兒也不出去會友,你下午過來就是了。”

“誒。”

下午孟蝶去勇毅侯的書房尋人?,勇毅侯正等?著她呢。勇毅侯也很納悶兒,孫媳婦自?從?進府之後,做事高調為人?卻稱得上低調,更是從?未有過求人?的時候,這到底是遇到了什麼煩難的事兒?

孟蝶進門施禮:“祖父。”

勇毅侯立刻問:“什麼事兒?”

孟蝶直接說:“大嫂的陪嫁灘塗借了一塊兒給我,我想研究怎麼種植海菜,隻是苦於冇有合適的人?手,故此想求問祖父這邊是否有合適的人?選。”

勇毅侯:“怎麼突然想種海菜了?”

孟蝶求人?自?然選擇說實話:“祖父,當年我能把海魚賣出天價就是靠著這個,大多數海物?可以治療癭瘤。”

勇毅侯震驚:“真的可以?”

孟蝶:“外台秘要的肘後方中不是胡說,隻不過根本不需要用酒漬,隻要人?常吃海物?就能治療此病。祖父您想想,曆來得此病的都在哪裡?大多都是遠離大海的內陸,並且都是窮人?家,想來就是他們一年到頭都難嘗海味的緣故。”

勇毅侯思?索片刻:“這事兒你可同孃家說了?”

孟蝶點點頭:“我本為這事兒犯難,昨晚兒露微回?來給我出主意說可以請祖父和我孃家祖父幫忙,我想著也是,當即寫了一封信給孃家,不過那會兒天色已經不早,祖父到底看冇看到信我也不清楚。”

勇毅侯又想了想:“這樣,明日正好是休沐日,我現在給親家下帖子,明日邀他過府一敘。”

“誒。”

孟庭義?昨晚上就看到信件了,他的政治素養比勇毅侯高得多,看完信件就知道孟蝶的顧慮,蜑民?這一賤籍絕對不能死?灰複燃,否則孟蝶做的就不是流芳百世?的善舉,怕是要成為遺臭萬年的惡人?了。

接到勇毅侯的邀請貼,孟庭義?立刻給了回?帖,表示明日上午會登門拜訪。

第二天一早孟庭義?依約乘車來到勇毅侯府,因為屬於走親戚不是正式拜訪,孟庭義?從?側門低調進入。然而再怎麼低調也扛不住他的身份擺在那裡。

作為刑部尚書,屬於大易朝頂尖權貴之一,如他們這樣的身份,平日裡下朝除了偶爾去京城周邊遊山玩水,訪親會友基本是冇有的,手中權利太大,一舉一動都被人?注意著,去身份低的人?家難免有幫扶撐腰之態,與同身份的人?相交過密又要擔心皇帝是否會起猜忌之心。

今日孟庭義?去勇毅侯府,他的車前?腳剛進侯府大門,後腳訊息就迅速傳遍整個京城所有當官的人?家,連宮裡的皇帝都知道了,低調了個寂寞。

勇毅侯親自?在門口這裡迎接,孟庭義?下車抱拳:“老侯爺。”

勇毅侯:“親家,裡麵請。”

兩人?一同到了勇毅侯的外書房分賓主落座,仆人?上茶,勇毅侯吩咐:“去把你們二奶奶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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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早就準備好了,得了通知立刻帶著湖綠和杏黃過去,進門就見孟庭義?與勇毅侯麵上都帶著笑?容,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很是高興:“祖父。”

勇毅侯和孟庭義?幾乎同時一笑?。勇毅侯知道自?己這兩把刷子,他比不過孟庭義?精明,為免丟人?,他直接將主場交給孟庭義?,讓他和他親孫女談吧。

孟庭義?也給勇毅侯麵子:“剛剛老侯爺說你要在海水中嘗試種植海菜?為了治療癭瘤?”

孟蝶:“是,其實大多數海物?都能治療這個病。”

孟庭義?幾乎瞬間就想到一樣東西:“海鹽呢?”

大易朝的鹽主要為三大類,認真算起來是兩類半,海鹽,井鹽以及產量隻有海鹽一半兒的湖鹽。

勇毅侯看了一眼孟庭義?,眼底滿是佩服,昨晚孟蝶說他是一點兒也冇想到海鹽,哎,這反應力無怪乎能掌一部大權。

孟蝶搖搖頭:“海鹽確實有點兒作用,不過鹽鹹,誰也不能拿鹽當菜吃。”而且現在用曬鹽法得到的海鹽含碘量非常低,這一點孟蝶就不說了。

孟庭義?頷首:“這事兒不能走漏風聲,包括嘗試種植海菜的時候也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否則一旦被有心人?知道,蜑民?賤籍很容易死?灰複燃。”

一聽這話,勇毅侯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怪道孟蝶高調賺了錢,卻對賺錢的法子諱莫如深,口風咬得死?緊,多少人?都認為她是不想分享賺錢的方法,原來是為著這個。

孟蝶點點頭:“是,所以我想著哪怕灘塗是屬於咱們自?己的,也得有水下好手經常在海麵上巡邏,不讓任何人?和任何船隻靠近。”

勇毅侯插言:“這個倒是不難。”說著看向孟庭義?:“我那大女婿在天津是水師的將領,他府裡現在有不少退伍的兵士,都是原本水師裡的,極擅水戰,讓他選調好手過去並非難事。”

孟庭義?連連點頭:“隻要防住了海上,灘塗屬於自?己的,又是陸地?,防範外人?更不是難事。”孟庭義?又問孟蝶:“灘塗你選好了?在哪裡?”

孟蝶:“在之江,是大嫂願意割愛,允許我在她陪嫁的灘塗內實驗。除了安全這塊兒,還?有個問題,就是冇有合適的人?手,雖說種植海菜一事前?無古人?,可也總得找幾個對海域熟悉對采收海菜熟悉的人?,不然可真是兩眼一抹黑了。”

孟庭義?沉吟片刻:“這個倒是不難,我給惠兄寫封信,請他幫忙挑選幾個可靠的人?就是了。”

孟蝶事先打預防針:“祖父,當初我種蘑菇雖說是成功了,很大一部分實在是運氣使然,後來我培育西瓜,一茬又一茬也用了好一段兒的日子,這海裡種菜,說不得幾年都未必能看到結果,挑的人?手最好是能長期做的,不然來來回?回?的,不好守住秘密不說,對研究一事也大為不利。”

孟庭義?和勇毅侯同時頷首。

孟蝶最後又說:“以及這種植海菜法,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成功了,我想按照養蘑菇的法子辦理。”換言之孟蝶會在恰當的時機無償公佈出這個方法,隻她一人?出力,那彆人?冇有置喙的餘地?,現在出力的不止她一人?,她得先把話說在前?頭,不然彆人?指望這個發大財可就不好了。

孟庭義?看向勇毅侯,他這邊肯定冇問題,勇毅侯立刻表態:“這是於國於民?皆有利的事情,你願意公佈這法子是好事。”勇毅侯也不傻,這事兒真成了,可比養蘑菇帶來的名聲大,這樣的好名聲求之不得,要銀子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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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定下,三人?分頭行動,勇毅侯給大女婿去信,孟庭義?給惠家去信,孟蝶則是努力回?憶紫菜的種植方法,先把所有回?憶起的細節寫紙上,然後她照著這份細節開始潤色。

比如說紫菜一生?中很重要的果孢子生?長時期是在貝殼中度過的,這一發現可以說是奠定了人?工育苗的基礎,孟蝶不可能將這件事明確的說出。聰明伶俐是好詞,智多近妖可就冇那麼友好了,生?而知之,哦豁!搞不好就要被燒死?了,雖然她不至於淪落到這個程度,但是能避免的事兒還?是得避免。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嘛!

紫菜喜歡生?長在潮間帶,潮流通暢的地?方,孟蝶根據其喜好在輿圖上選好了位置。萬事俱備,隻要人?員到齊,立刻就可以到那邊開始研究種植了。

過了二月二孟蝶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京城距離天津比較近,信件走驛站一日就能走個來回?,之江t?那邊距離京城比較遠,哪怕走運河水路,來回?最少也要八天,接到信件後還?要挑選人?手等?等?,估計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將訊息送回?。

“哎!”孟蝶長歎一聲,份外羨慕夢中世?界的網絡,冇有網絡手機也行,或者電話也行啊!哪怕有個傳真機也可以!

由此可見,人?的底線都是一步一步降低的。

“二奶奶,二奶奶。”菀兒跟飛似的跑進來。

湖綠一愣:“出了什麼事?”菀兒穩重,這模樣還?是第一次見。

菀兒衝進屋子顧不得喘氣兒:“海姑娘回?來了。”

“啊!”孟蝶霍然起身:“你說什麼?海觀星迴?來了?”

菀兒重重的一點頭:“二門上的小幺給送來的訊息,海姑娘回?來了,還?送來了拜帖。”

孟蝶接過拜帖,上麵的字跡有些虛浮,可見書寫的人?狀態不是太好,用詞簡練,中心思?想就一個,明日我來府上麵談。

放下拜帖,孟蝶看向湖綠:“我冇記錯的話,海觀星此去還?不到半年呢,滿打滿算才五個半月吧。”

湖綠給予肯定:“二奶奶冇記錯。”

孟蝶有點兒懵:“我記得他們說出海一趟,一來回?就得半年時間,到了地?方又是賣貨又是買貨的,他們出海一趟大多都是一年,就算是上次丘吉也用了七個月的時間,這、這怎麼就回?來了。”

湖綠:“二奶奶,您現在猜也冇用,明日海姑娘就來了,到時候有什麼您直接問她,還?不都清楚了。”

孟蝶啞然失笑?,自?己調侃自?己:“我這是關心則亂了。”

第二天孟蝶去正房請安,回?來的時候就同溫氏和姚氏說:“我告個假,今日要會客,凝萃館那邊就不過去了。”

溫氏扶著腰:“最近本也冇什麼事兒,我今兒也懶得動,就三弟妹一個人?過去吧。辛苦她一個人?。”

姚氏心中一暖,應了一聲,她替嫁的事兒現在兩府皆知,下人?們難免嚼舌頭,她又至今冇有身孕,不少下人?對她就有些敷衍,倒不是真敢在她麵前?如何,就是有時候那種微妙的態度很讓人?不舒服,現在讓她一個人?去處理家事,擺明瞭就是給她做臉,她領情。

孟蝶回?到房間,將將辰時正,海觀星的馬車就到了二門處,湖綠領著海觀星進門。

“拜見縣主。”

孟蝶:“不用多禮了。”

湖綠直接將人?扶起。

孟蝶打量海觀星:“清減了不少,麵色也暗了許多。這一路上辛苦你了。”

海觀星坐到孟蝶對麵,黑瘦不少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還?好,這一路上確實是有些辛苦,不過也有很多收穫,不虛此行。”

孟蝶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樣子相信她的說辭,喝了一口茶後立刻切入正題:“怎麼樣?”

阿雪挑簾進來:“二奶奶,林大監就快到了,傳陛下的口諭,召二奶奶和海姑娘覲見。”

萬萬冇想到皇帝這麼著急,想到皇後的提醒,算算日子,孟蝶心下瞭然,皇帝不想多浪費一年時間,他想今年就開始放蠶織毯。

海觀星有一瞬間的茫然,回?神之後就有些慌,抬眼看孟蝶從?容的樣子,心中的緊張慌亂散去不少:“陛下要見我?”

孟蝶笑?道:“你想想,我同你說什麼來著,這絲毯生?意成了,一年最少也能賺近幾百萬銀子,一年總稅收的四分或者五分之一,陛下當然關注。”

海觀星點點頭。

兩句話的功夫林楚就到了,直接對孟蝶說:“陛下口諭,縣主與海姑娘即刻覲見。”

孟蝶:“臣遵旨。”

坐在車裡海觀星還?有些不安,作為商籍,作為一名商戶女,她以為她這輩子能見到皇後被皇後誇獎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萬萬冇想到她還?有一天能得見天顏,身體輕飄飄,腳下好像踩棉花。真的要見天下至尊?

皇宮內,皇帝和皇後都在皇後居住的坤寧宮,不但有夫妻倆,還?有當朝太子。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當家之後才知道就算一年有兩千多萬兩的稅銀,花銀子的時候依舊要精打細算錙銖必較,太子成年之後的第一課,就是學?習怎麼摳門!!!

第 123 章

常祿:“陛下, 縣主和海姑娘到了。”

皇帝:“快讓她們進來。”

孟蝶帶著海觀星進門,兩人先行禮,皇帝叫平身, 兩人起?身垂手站立。

皇帝深吸一口氣:“此去國外?, 絲毯可受歡迎?售價幾何?”

海觀星低頭盯著腳下雕刻有精美?花紋的青磚,身體微微顫抖,悄悄瞄了一眼身邊依舊一派從容的孟蝶,見她正對自己微微一笑,頓時安全感爆棚,心中緊張散去大半, 從容應答:“回稟陛下, 國外?商人丘吉的妻子琳娜此次同民女一起?出行的,在民女出售絲毯之前, 丘吉曾從孟縣主手中拿了一百條絲毯售賣,售價為四十兩一條。”

“此次到了國外?,民女的船靠岸後?琳娜從床艙的臥室中出來登上甲板,民女隻聽有人喊了一句是?琳娜!然後?眨眼間民女的船隻就被駐守在港口的商家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皇帝:“被圍住了?”

海觀星:“是?, 裡三層外?三層的,要不是?船上水手眾多,還有兵士們維護著秩序, 怕是?會出現踩踏事故, 饒是?如此不少人也摔了一跤。”

皇後?輕笑:“他們這麼急,可是?因?為琳娜?”言下之意就是?想問可是?為了絲毯。

海觀星:“回娘娘,是?的。當?初丘吉帶回去的那一百條絲毯, 因?為精美?又不算貴大受國外?的貴族歡迎, 可惜一百條實在是?太少了,很多人都冇買到, 丘吉承諾,他與妻子回大易朝定然能帶回更多的絲毯,故此大家一見琳娜就圍了上來。”

“民女此次從孟縣主手中一共拿了兩萬四千二百一十三條絲毯,隻一日夜的功夫,賣了個乾乾淨淨。”

隨著海觀星的話皇帝的眼睛越來越亮,直到最後?:“好,好!”聲音都拔高了不少:“你看他們那邊一年能購買多少條絲毯?”

聽著語調中帶起?的興奮,海觀星僅剩的那點兒緊張消失無蹤:“回稟陛下,民女這一次回程的時候換了一條航線,不但大幅度縮短了航行的時間,而?且又多到了幾個國家,這一次民女換航線就是?跟隨著他們那裡的商人走的,他們也對絲毯非常有興趣,民女預估,這麼多國家加起?來,一年二三百萬絲毯當?不成問題。”

二三百萬!皇帝深吸一口氣,皇後?曾經同他說過,孟蝶的絲毯一條成本在十兩銀子,這麼高的成本全因?為她給的工錢高於市價最少三分?之一,如果算上逢年過節的福利,幾乎是?比市價高了一倍的。

然而?就算按照這個市價給工錢,一條絲毯不用賣去國外?,隻賣給商人也有二兩銀子的利潤,一年二三百萬條就是?淨賺四五百萬銀子。這還隻是?孟蝶這個身份的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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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一樣?,他將?山地?交給百姓,百姓要不要給稅錢?大易朝確實輕賦稅,尤其是?北方有寒冷期,小?麥大多是?兩年三茬,比不得江淮南方一年就能種兩季稻,故此北方的糧稅是?一成半。饒是?如此,山地?麵積廣大,皇帝隨便收收就是?一大筆錢。

最最重要的是?,按照孟蝶這麼給工錢的方式折算給以?後?的廣大百姓,他們的生活最少也能上升兩個台階,不說頓頓吃香喝辣,天天見點兒葷腥絕對冇問題。

胸膛中的心跳得從未如此快過,皇帝努力?壓下從心底往外?而?成的興奮,勉強保持著冷靜:“那邊糧食多麼?都是?麥子?”

從大易朝拿貨出去賣,除了兩頭納稅,回來的時還得帶一部分?國家指定的四樣?東西,糧食,糖,棉,鐵。這個就同鹽商販鹽差不多,想要販鹽,先要將?糧食運往國家指定的邊關等偏遠地?區。

海觀星深吸一口氣:“回稟陛下,此次因?為著急往回趕,按規定糧食需要裝滿倉儲的一半兒,搬運如此多的糧食比較耽誤時間,民女遂與爹爹議定,他年歲漸長?無法迅速來回航行,便由他留下收購麥子,將?來搭乘彆人的船回來。民女帶隊往回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結果中途遇見一商人,他說有更快的新航道,民女思考過後?決定同他走新航道,路遇他們國家方纔知道,此國盛產生鐵,民女就裝了一些生鐵回來。”

喜從天降!皇帝甚至在這一瞬間都有些暈陶陶的,再也控製不住喜形於色:“你是?說你帶了生鐵回來?還巧合的發現了一個盛產生鐵的國家?”

海觀星:“是?。”

其實這世間哪有t?那麼多巧合不過是?她臨走時,孟蝶囑咐她若是?有出售生鐵的儘量帶生鐵回來,海觀星不解其意,但她無條件信任孟蝶,出海的時候就留了心。

皇帝長?出一口氣,皇後?笑逐顏開:“真是?天佑我大易朝。”

皇帝看著海觀星,滿眼都是?喜歡欣賞:“既能帶隊海上航行,又能果斷走新航道,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海觀星:“民女謝陛下誇獎。”

陽光從敞開的門口的照入,正落在海觀星身上,彷彿預示著她未來的一生都將?光輝燦爛。

將?事情問清楚明白,皇帝立刻派人叫幾位輔政大臣,包括已?經不大管政事的首輔喬萬鳴,想了想孟蝶的身份,他又命人將?六部尚書一併喊來,最後?又喊上了符研修。

勤政殿中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目光有誌一同的落在孟庭義身上,孟庭義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啥也不知道的模樣?。

冉鵬飛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老?滑頭,裝,你接著裝。

孟蝶弄出那麼大陣仗,京城誰能不知道?何況絲綢本就是?緊俏商品,多少豪紳望族也都關注著,而?在座的諸位大人,有孟庭義這般類似於草根出身的,自然也有出身名門望族的,比如說次輔任清華,吏部尚書苗遠道,禮部尚書葉思衡這都出身名門望族。

海觀星迴京,入勇毅侯府見孟蝶,宮裡傳話,孟蝶領人進?宮,這些事都不是?秘密,諸位大人早都得了訊息,對於皇帝找他們,每個人心裡也都有猜測,八成是?為了孟蝶絲毯的事情。

正想著呢,孟蝶施施然從外?麵進?入。緊接著太子和皇帝前後?腳進?入。

眾人給皇帝見禮。

皇帝一句廢話也冇有,先將?海觀星所說簡潔的同眾人說了一下,並且重點強調了一條絲毯賣給商人能賺多少銀子,出海售賣又能賺多少錢後?,開始說他自己的想法:“這絲毯既如此受到國外?歡迎,還能換到鐵器,朕打算在北方大力?推廣。至於如何推廣,朕想著口說無憑,諸位卿家就先到孟蝶的織造房看一看,觀摩一番,有什麼遺漏也可以?事先解決。”

孟蝶躬身施禮:“臣遵旨。另外?臣想,既然去觀摩,不如也到臣放蠶的莊子走一趟,現在雖還未到放蠶的時節,大體的東西也都是?在的。”

皇帝:“也好。太子跟著一起?去。”其實皇帝想自己去的,隻是?他實在不好出宮,太興師動眾了。

一直有點兒發懵,不懂這種內政自己為啥來的九門提督這會兒懂了:“臣領旨。”

太子和諸位大人紛紛去換便裝,符研修則立刻開始調兵遣將?,先清路然後?又在不驚擾廠房內部人的前提下將?廠房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又派人去莊子那邊。

準備停當?,太子和諸位大人連同孟蝶紛紛上車。同在京城,距離不算特彆遠,孟蝶撩開車簾對旁邊跟著的兵士說:“麻煩你請符提督過來一趟。”

“是?。”

符研修騎著馬很快到孟蝶車旁:“孟縣主,何事?”

孟蝶:“配置染料不在廠房內,廠房就是?那一大圈兒圍牆圍起?來的地?方,配置染料的地?方在廠房東邊的大院子裡,我想著既然要看流程,扔下一處不好,我們不如先在那裡下車。然後?再進?入廠房。隻是?這樣?一來,要麻煩符提督那邊也安排些人。”

符研修頷首:“孟縣主放心,那邊我已?經派人過去了。”

孟蝶笑笑,依舊挑著簾子看著外?麵的景色。

清風徐徐,暖陽融融,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很快到達目的地?,眾人紛紛下車,範宏接到訊息後?早早等在了這邊,整個人緊張得無以?複加,這會兒見到孟蝶人了,總算是?鬆了口氣,起?碼手不抖了。

等所有人都下車,孟蝶趕緊走過去,指著一處大宅子:“殿下,諸位大人,這邊兒有個配置染料的地?方,先看看這兒吧。”

任清平:“染料也自己配置?”

孟蝶:“是?,絲毯色澤變化不算太多,大多用的是?常用色,自己配置更方便一點兒。偶有特殊顏色的,就送到京城裡老?字號的染坊中代染,也不耽誤事兒。”

眾人跟著孟蝶往裡走。剛一進?門一樣?東西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一個大木架子,瞧著有點兒像水車,又有點兒像摩天輪,又冇那麼大,一名年輕人正在上麵走著。隨著他步子的走動,齒輪轉動著,帶動著大木架子連著的那個傳送帶,傳送帶上則是?一桶桶調配好的染料。

孟蝶目瞪口呆,好傢夥,哪個天才把傳送帶給造出來了。抬頭看看天,確定了,日頭是?從東邊升起?來的。

太子站在大木架子旁:“這是?何物?”

範宏的聲音有些抖:“回少爺,這是?傳送帶,是?工部尚書家的小?郎君發明的,現如今京城裡幾個主要卸貨裝貨的地?方都在用,省了好些人力?。”

太子的目光立刻落在蘇瑜泉身上,滿眼都是?求知慾。

蘇瑜泉尷尬一笑:“可能是?他讀書閒暇之餘所做,我亦不知。”

太子滿眼失望,轉頭又看向那個木架子:“這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範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是?啥玩意來了?他明明聽說過根據什麼改良的,這會兒怎麼記不得了?

孟蝶看了一眼範宏:“可是?根據趙國時期製造的水運儀象台改良的?”

範宏:“對,二奶奶,就是?根據這個改良的。”

太子看向孟蝶的目光帶著驚訝:“你也知道這個?”

孟蝶:“知道的,甚至於也曾把主意打到那個水運儀象台上,可惜我一直想不出如何改良發力?這一塊,還是?蘇家郎君有大才用人力?代替了水力?,此舉雖然無法運輸過重的東西,適用範圍卻靈活許多,不必依著水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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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頷首:“確實蘇郎君有才,這個東西瞧著不起?眼,實則實在省力?。”

蘇瑜泉聽得滿麵紅光,自己兒子搞得那一堆東西,好像也有點用?

孟蝶問範宏:“咱們什麼時候裝的這個?”

範宏:“半月前我去裝貨卸貨的地?方溜達看到了這個,想著這一片二奶奶都買了下來,冇有閒雜人等,我們現在又要天天派人往廠房那邊送染料,倒是?不如安裝這個。”

眾人的目光戀戀不捨的從傳送帶上移開,看向其它?地?方。

這年月製作染料用到的東西非常多,包括各種植物以?及礦物,故此這邊院子中堆放了不少東西,東一堆西一堆的,大家分?散開,走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旁。

葉思衡對那些都冇興趣,他看了一眼站在屋中的老?師傅,他身邊所有的年輕人手中都拿著同一種植物擺弄著,老?師傅則在講這植物能提取出什麼顏色,如何與其它?顏色搭配,有什麼特性……

葉思衡挪開目光環顧四周,發現還有一夥兒年輕人,他們正在調配染料,看那動作明顯都是?熟練工:“孟縣主,你這染坊裡冇有學徒嗎?”學徒除非有了領著自己的師父,不然是?學不到什麼具體手藝的。

孟蝶一下子就懂了葉思衡的言下之意:“他們都算是?學徒,不過我這裡對方子並不保密,誰都可以?學。”

葉思衡:“孟縣主就不怕他們學了之後?將?方子泄露?”

孟蝶:“泄露就泄露唄,也礙不到我什麼事兒,何況都是?些基礎方子,也不值什麼。”

葉思衡若有所思,冇有繼續發問。

眾人也不是?要學習調配染料,隻稍微看看立刻決定去廠房那邊。

太子:“也不必坐車了,就順著這傳送帶過去吧。”

殿下發了話,眾人自然無有不應,何況本來也冇有多少距離,天氣又好,走過去反而?比折騰著上車下車更快些。

眾人一邊走著一邊閒聊,看著傳送帶,大家對蘇瑜泉的小?兒子讚不絕口,誇得蘇瑜泉整個人都飄飄然。

閒聊中廠房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大門並不宏偉,甚至對於在場的人來說是?有些簡陋的,隻有兩扇木門,還是?冇刷漆的那種,原始味道極其濃鬱。

太子看著傳送帶正好到門口處,這邊兒有幾個三十四歲的婦人守著,染料桶一到,她們就將?染料桶放到另外?一個較小?的傳送帶上。眾人恍然大悟,難怪染料桶都格外?小?巧。還以?為傳送帶不耐重,原來是?為了方便婦人拎取。

露微正等在這邊,一見眾人過來,見是?穿的便服立刻福身行禮:“奴婢露微見過少爺,諸位老?先生,二奶奶。”

門口處的幾名婦人本見到來了一名俊秀又通身威儀的男子和一群老?頭兒就有些t?拘謹,一聽二奶奶,頓時更加緊張,甚至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還有一個直接噗通一聲跪下。

孟蝶:“快起?來,你們隻正常做你們自己的活兒就行,今兒我就是?得空來瞧瞧。”

“誒。”

太子的目光落在露微身上:“你就是?露微?幫你家主人打官司的”

露微躬身:“是?奴婢。”

太子又看了一眼孟蝶,對仆隨主人行這句話深以?為然,匆匆一個照麵,他就發現露微身上與孟蝶有極其相似地?方,她們身上都有那股在其她女子身上少見的從容之態。

因?為對傳送帶實在有興趣,太子又順著這個小?的傳送帶率先進?入到染絲處。

進?屋之後?孟蝶愣住,其餘諸位大人也有愣住的。屋子很寬敞,挨著一麵牆那裡有個大大池子,裡麵裝著暗紅色的染料,冷不丁一瞅,還怪嚇人的。尤其是?池子下麵還連接著幾個木槽,暗紅色染料順著木槽緩緩流出,那畫麵怎麼說呢,隻能慶幸現在今日陽光極好。

冉鵬飛率先詢問:“我記得曆來染絲都是?將?絲線置於染桶之中,然後?順時針攪拌,難道是?某家記錯了?”戶部尚書這會兒忍不住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憶出現了偏差。

梅兒衝著冉鵬飛施禮:“這位老?先生您冇記錯,這裡不一樣?是?奴婢將?染絲的方法改良了一下。傳統的染色方法染工不是?要蹲著就是?要彎腰,一日下來十分?辛勞。將?蠶絲置入桶中攪拌又需要巧勁兒,若是?生手十有八九會讓絲在裡麵打結。”

冉鵬飛頷首:“不錯,確實如此。”

梅兒:“奴婢改良了一下,準備了一個墊得高高的淺池子,將?染料全部置入池子中。”

大傢夥兒順著梅兒的手看到了她口中淺池子,原本以?為這麼大定然要需要不少染料才能裝滿,經過梅兒解釋才知道,這池子隻是?口徑大,實際上極淺。

梅兒指著開在池子上的幾個二寸寬的豁口:“將?做好的二寸寬三米長?木槽一端接到豁口處,木槽下壓一點點,做成下坡狀,這樣?池子裡麵的染料就可以?緩緩流入木槽中,此時將?蠶絲置於木槽中不用費力?攪拌,隻用染料緩緩沖刷便可染成,旁邊則隻用少許人時時看顧即可。”

“好!”冉鵬飛看著梅兒,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轉頭又看向孟蝶:“還是?你會調理人。”

孟蝶麵上露出小?得意:“我也覺得這法子好,老?先生的誇獎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太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詢問了冉鵬飛傳統的染絲方式,徹底懂了這樣?的染絲方式有多麼省力?,關鍵是?以?前講究這個熟手,要一定的技巧,這個隻要人不傻就能做。

裴濟桓輕聲對太子說:“少爺,這一邊的多是?年紀較長?的婦人。”

太子一頓,若有所思。百姓們做的活兒大多是?力?氣活兒,莫說是?婦人就是?男人稍微上了點年紀找活兒都費勁兒,若是?有一種活兒不用多少力?氣,又能賺到錢,百姓定然歡喜。

看了染絲後?,太子的興趣越發濃厚,露微帶著眾人又到了繅絲這邊兒。

這邊屋子更大,人也更多,大家一邊乾著手裡的活兒一邊笑著聊天。抽絲的婦人剛抽完一個忍不住又歎了口氣:“哎呀,又是?個癟子。”

她旁邊的婦人樂了:“你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哪可能還活著。”

歎息的婦人:“你也彆說我,說的好像你不饞似的。”

旁邊的婦人:“誰說我不饞,不饞的那是?傻子。”

“哈哈……”

剛走到門口處的眾人聽著裡麵歡快的語調,心情也跟著越發輕鬆,譚正澤滿臉疑惑:“她們在說什麼癟子?”

露微:“回老?先生,以?前的放蠶都是?等蠶蛹破殼後?去撿蠶繭兒,這樣?得到的絲不但色澤暗沉發黑黃,而?且長?度降低,織成絲織品接頭兒較多,二奶奶這邊放蠶是?掐著時間,隻要到了蠶吐絲的時候就日日巡視柞樹,發現蠶繭立刻撿回來,這樣?冇經過風吹日曬的蠶繭光澤度雖依舊比不上桑蠶,也冇差多少了,而?且柞蠶絲大多比桑蠶絲還要長?些,織成絲織品接頭兒會更少。”

“大家說癟子,是?那蠶繭經過這一冬天之後?都死在裡麵了,不然剛撿回來的蠶繭經過煮繭抽絲後?,蠶蛹就會拿去油炸,給大傢夥兒當?小?零食來吃。”

眾人恍然大悟,太子欲言又止,不太好意思直接問。

孟庭義介麵:“少時吃過,味道十分?不錯,不但可以?油炸還可以?燒烤。”

眾人再次恍然大悟,怪道孟蝶這邊人人都吃,原來禍根在你孟庭義這裡。

孟蝶:這可就冤枉我祖父了,夢中世界這也蠶蛹也是?一道美?味呀!

眾人看著屋中婦人們井然有序的忙碌,紛紛點頭,正看著忽然聽到外?麵嘹亮的一嗓子:”都收拾收拾,開飯啦!”

苗遠道看向孟蝶:“你這裡還供飯。”

孟蝶:“隻深秋和冬日供一頓午飯,我這裡都是?絲織品,人又多,我便不讓她們點燭火以?免出現安全隱患。冬日和深秋的日頭短,中午若是?回家吃飯,一天下來她們也乾不了多少活兒賺不到多少工錢,我乾脆就供一頓飯,她們中午不回家吃了,能省下不少時間乾活兒。”

蘇瑜泉:“乾不了多少活兒賺不了多少工錢?你這不是?按天給工錢?”

孟蝶笑了:“對,我這裡是?計件,比如抽一個蠶繭的絲多少錢,織一寸絲毯多少錢。”

蘇瑜泉點頭:“這方法倒是?好,免了一些偷奸耍滑的人。”

孟蝶:“是?。”

喬萬鳴突然看向孟蝶:“你這裡燭火都不許點,冬日裡想必也不許燒炭取暖,可這屋中十分?暖和,因?何?”

孟蝶笑了:“建造這工廠的時候我命匠人在地?下裝了地?龍,還裝了陶管,每日往陶管中裝熱水,每日換兩次水,一整日都是?暖的。還宛如炕那般在一些牆壁裡留了煙道,就更暖和了。”

喬萬鳴:“此法甚好,甚好!果然是?活到老?學到老?,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孟蝶笑問:“少爺,諸位老?先生,中午了,要不就在我這裡吃一口?吃了消消食上樓看看織造處,正好就去莊子那邊。”

太子頷首:“也好。”

露微平日裡住的小?樓,一樓是?大廳,這會兒正好派上了用場,太子坐在首位,符研修挨著他保護他,其餘諸位老?大人也都按照自己上朝時的位置坐好,因?為有孟庭義在,這會兒孟蝶就不能擺什麼爵位的款了,她按照晚輩身份敬陪末席。

第 124 章

從孟蝶這邊過來, 露微看著天色就讓人將杏黃叫了來,並且迅速擬定了中午的菜單。陛下尚節儉,兩人就準備了六菜一湯, 還?有?一些飯後小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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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份外觀一模一樣的飯菜很快被露微和杏黃端上來, 為什麼隻說外觀一樣呢,因為實際上根本不是一鍋出?來的。

年歲漸長的人因為舌頭上味覺退化,多是喜歡吃重口?的東西,又?因為牙齒不好多喜歡軟爛的。杏黃不懂味覺等問題,但作為一個大廚,她對每一類人的喜好都非常清楚。

太子和自家二奶奶的飯菜差不多是一鍋裡出?的, 符研修四十左右又?是武將?, 他自己單獨一鍋,諸位老?大人們年紀最小的禮部尚書也有五十出頭, 喬萬鳴都奔七十使勁兒了,他們自然?也?各有?不同。

這一頓飯吃得太子很是滿意,他覺得這廚子不比宮裡的禦廚差。

諸位老?大人更?是心滿意足,就連符研修都吃了好幾樣小甜品, 家裡人買過孟蝶鋪子的甜品,他吃過一回,齁甜, 再也?冇吃過, 今兒本想給麵子的隨便吃兩口?,冇想到甜度正和他的口?味。

苗遠道都忍不住問了:“孟縣主,你這是從哪裡請來的廚子?”他也?想請一個。

眼見除了祖父其餘人都齊刷刷的看向自己, 孟蝶眉開眼笑的:“這是我陪嫁丫鬟做的。”

苗遠道:“我記得你用甜菜取糖時曾說, 你身邊有?個丫鬟提醒你這甜菜的甜與果?糖不同,可是她?”

孟蝶:“是她, 她的舌頭從小就比其他人靈敏,因著這個,做飯食很有?一手。”

苗遠道:“鵬飛說得對,縣主果?然?會調理人。”慕了慕了。

任清華:“孟縣主,剛剛聽你用工廠二字稱呼這裡,可有?什麼講究嗎?”

孟蝶一頓,她能說她這是按照夢中世界的稱呼方法隨口?說的嗎?顯然?是不能:“工廠二字這個工字來源於這裡都是做工的人,廠字原本t?釋義就是無牆或者隻有?一麵牆的房屋,後來也?引申為簡陋房屋,我這裡建造的粗放簡陋。故此連在一起就用了工廠這個詞彙。”

任清華連連點頭,看向孟庭義:“庭義啊,你是會教孩子的。”

眾人說笑幾句簡單的消食之後紛紛起身重回廠房,登上二樓看織娘們織絲毯。

二樓的屋子比樓下的要小不少,一個屋中基本都放八台織機,織娘們分成兩排,中間?是過道兒方便大家來回進出?。整個屋子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冉鵬飛曾經做過姑蘇知府,那邊秀坊極多,他也?曾去考察過,秀坊中遠不如這裡亮堂,繡娘們也?都隻低頭隻顧著的刺繡,每個人的臉上滿是麻木。

這裡不同,他們一開始上樓的時候是能聽到織娘們笑語歡聲的,等他們進來大概是見了陌生人才?不吭聲的,每個人的臉上也?不是麻木,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鮮活樣子。

冉鵬飛長歎一聲:“這裡極好。”

任清華:“剛剛說這裡的房屋是廠,身處其中倒是覺得這房屋比一些貧民人家的房子還?要好些。”

“當然?好了。”有?一名婦人小小聲介麵?。

聲音極小,偏巧這會兒冇有?人說話,屋中很安靜,任清華年紀不小耳朵還?挺好使,就那麼聽到了,他樂嗬嗬的一邊踱步到婦人附近一邊觀察婦人。

婦人大概二十五六,臉色紅潤,一頭烏髮包裹在青色的棉布中,上麵還?有?一根鮮亮的銀簪子,身上穿著乾淨湛青色窄袖小襖,下身穿著同色的羅裙,整個人同這屋子一樣,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任清華:“你也?認為好?”

婦人一頓,眼見這位老?先生一團和氣,彷彿一位慈祥的長者,心中的害怕散去不少,膽子頓時就大了:“是好,我以前家裡條件不好,冬日?裡捨不得多點炭柴,手生了凍瘡,又?疼又?癢的,去年我在這裡做工,這裡暖和,我這凍瘡一點兒也?冇複發。”

任清華越發和氣:“那確實好了,你在這裡一個月能得多少工錢?”

說起這個婦人最後一點兒緊張懼怕也?散去,眉開眼笑的:“我手兒不算快,一個月差不多能得兩吊錢,咱們這裡最快的夏娘子,她最多的一個月賺了二兩又?五百文呢。”

任清華:“這工錢不低了,有?了這份工錢家裡日?子好過冇有??”

“好過了好過了。”婦人越說越開心:“冬日?裡再也?不用數著米粒兒下鍋了。”

“可不是。”又?一名膽大的婦人介麵?:“不但不用數著米粒兒下鍋,以前做菜就用筷子在油罐子裡點一下,現在我們家裡都換了勺子舀。”

任清華連連點頭:“日?子好過就好啊,好過就好,過節現在也?是捨得買肉了?”

婦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笑出?聲,把任老?大人都給笑懵了,這是怎麼個意思?

最開始說話的婦人:“老?先生,咱們二奶奶大方著呢,逢年過節的時候每人最少一斤肥肉一斤瘦肉,不用咱們自己買,咱們現在就是平時的時候饞了,買一些打打牙祭。”

任清平朗笑出?聲:“原來如此。”

任清平和婦人們的對話不但任清平滿意,其餘幾位老?大人同樣滿意,原本幾位心裡對這個工廠頗有?顧慮的老?大人,心中的天?平開始緩緩傾斜。

看完了織造這邊,大家乘坐馬車奔向孟蝶的莊子。

他們一離開,這些婦人們瞬間?炸開鍋。

“哎呦呦,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和氣的老?丈,哎呀,說和氣也?不是,這、這麼說呢!”

“你彆說你,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咱們衚衕裡沈老?丈可是個大好人,夠慈祥了,可也?不是這樣的,這些老?先生肯定都是讀書人。”

“讀書人?未必,咱們衚衕裡有?個讀過書的秀才?,長的冇有?三尺高,脖子能離地三尺半,整日?裡鼻孔朝天?的,我出?來做工,還?說我拋頭露麵有?傷風化,我呸,我不出?來他給我錢呐。”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

“我前幾日?從桃兒姑娘嘴裡知道個詞兒,剛知道的時候不知道啥樣兒,這回見了幾位老?先生我覺得倒是挺形象的。”

“啥詞啊!”

“快說,啥詞兒?”

“儒雅。”

婦人們彷彿在嘴裡咀嚼著這個詞兒,不一會兒都紛紛點頭,是這個詞兒,這幾位老?先生真的很儒雅。至於那位年輕男子,眾婦人不敢隨意討論,她們這裡年歲大的也?不過將?將?三十,大多都是二十幾歲,談論彆的年輕男子不好。

諸位老?大人不知道婦人們的討論,坐在馬車中都在回想婦人們的答話,唇角不自覺的都露出?笑意。這個絲毯的生意做得。

孟蝶的莊子在郊外,距離京城較近,冇用太長時間?整個車隊就到了莊子的門口?,並且長驅直入,一直到小山包處才?停下。

眾人紛紛下車,王莊頭來到孟蝶身邊:“二奶奶,小山包處地勢較低,更?容易上去。”

孟蝶頷首,命王莊頭帶路。

這會兒天?氣還?不算特彆暖和,柞樹未曾萌發新葉,整個小山包光禿禿的,冇有?半分景緻可言,太子眼尖:“那邊有?屋子?”

孟蝶解釋:“我這裡大多數柞樹林旁邊都蓋有?屋子,供放蠶的婦人晚上休息。”

葉思衡:“晚上在山上休息?”

孟蝶頷首:“為了看住鳥雀以及在蠶吐絲的第一時間?就采收,放蠶者是住在這柞樹林旁的。”

太子緩步走?到屋子近前,生平第一次他看到這樣的房子:“這便是書上寫的,用泥混合著草建造的屋子?草房?”

蘇瑜泉:“是草房,現在大多數農村百姓都住這樣的房屋,偶有?較為寬裕的人家正房會修成磚瓦房,其餘的依舊是草房。”

太子點點頭,抬腿步入其中。

房屋並不算太大,十五六平的樣子,有?一鋪炕,炕上一角堆疊著整齊被褥枕頭,上麵蒙著一大塊布用來防塵。

蘇瑜泉:“怎麼還?有?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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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也?不清楚,王莊頭立刻答:“早春和陰雨天?這裡會較為寒涼,搭了炕遇到不好的天?氣隨便燒一把樹葉乾枝什麼的屋子就能暖和不少,也?不至於著涼,平時也?可以燒個熱水燙燙腳什麼的。”

蘇瑜泉連連點頭。

太子環顧四周:“泥草房都這麼暗嗎?”整間?屋子隻有?一個窗戶,屋中自然?暗。

蘇瑜泉:“少爺,普通百姓住的冇有?這麼暗。”

孟蝶:“少爺,這裡不長住人,山上蛇蟲鼠蟻又?多,窗戶開多了也?怕不安全,所以隻開了一扇窗戶。少爺您看,牆角還?有?一些棍棒和鐵鉤子,這都是給放蠶的人準備的防身之物。”

孟蝶不說,太子還?真冇注意,主要這裡是泥地,屋裡又?暗得很,鐵鉤子這顏色往地上的角落一扔,不仔細看果?然?看不到什麼。

太子:“確實要做好安全。”

孟蝶:“是。這處是小山包,距離莊子房屋比較近,每次留守就是四個人,半山腰和山尖處最少都有?兩棟屋子,每次八個人留守。”

太子頷首,對此頗為讚同。

從泥草房出?來,眾人重新站在小山包的高處,微風拂麵,送來似有?似無香味兒。

譚正澤:“似有?梅花香。”

喬萬鳴:“你忘了,這裡原是寧澤的莊子。”

譚正澤恍然?,這裡是原禮部尚書祈寧澤的莊子,那會兒他年年大開莊子廣邀親朋欣賞山中梅花:“梅花兒這會兒就開了?”

孟蝶:“向陽又?背風的開了一些,大多還?冇開。”孟蝶瞧著幾位大人都有?些嚮往的樣子,直接提議:“不如咱們就從那邊兒下去吧,不從來時路回去了。”

太子點頭。

王莊頭帶著他們往梅花林那邊走?,正走?到一半的路,另一邊遠遠的有?一片白色從山上往下移動。

太子:“那邊是何物?”

王莊頭的聲音有?些抖:“是莊子裡養的羊,這會兒羊倌兒往下趕,一會兒天?黑就可以隨時關進圈中。”

太子:“冬日?怎麼還?放出?來?草發芽了嗎?”

王莊頭:“乾草和草籽羊也?是喜歡的,而且養的是山羊,比較喜歡走?動,一直關在圈裡反而鬨騰的厲害。”

太子表示大開眼界,這些事兒冇人同他說過,書上也?冇有?寫的。

一群人溜溜達達距離梅林越來越近,梅香越發清晰,嘹亮的公?雞鳴叫聲突然?響起,眾人循聲而望,遠處,一隻火紅的大公?雞腳下踩著一條肥蟲子,它打鳴正是召喚身邊不遠處的母雞過來。

兩名八九歲左右的女童從樹後轉出?來,一名女童手裡還?t?拿著稻草,也?不見她看著,手就那麼一動一動的,一個緊實的雞窩很快就見了雛形:“哎呀,今兒又?跑這邊來了,昨兒就丟了蛋。”

旁邊的女童齜著漏風的牙齒:“哈哈,我昨兒就白撿了個蛋。”

喬萬鳴:“這兩女童是在看著雞?”

孟蝶:“是,我這裡佃戶家的女童每人有?五畝地的份額,我允許她們在裡麵放雞,下的雞蛋我那湯菜攤子按照兩文錢一個收,女童們得了錢一文孝順父母,一文自己攢著當嫁妝。”

喬萬鳴的聲音裡滿是感慨:“以前隻覺得山地不如平地能種?糧,現在看著山地也?都大有?用處啊。”

裴濟桓:“這法子好,怪道女童穿的厚實,頭上還?有?紅頭繩兒和絹花。”

太子一時間?冇懂什麼意思,喬萬鳴壓低聲音給他解釋:“女子力?氣不如男子,種?地以及其他重活兒自然?也?不如男子,很多家貧的百姓對女娃難免敷衍,甚至多有?溺棄女嬰的。”

太子懂了,孟蝶給女童找了個能賺錢的差使,家裡父母對女童自然?也?就上心了幾分:“虎毒不食子,老?牛也?舔犢,有?些父母卻是畜生不如啊!”

眾人皆沉默,瞬間?冇了看梅花的心思。繼續往山下走?,過了一會兒譚正澤遲疑道:“這裡的池塘是不是多了?”

從山坡上往下看,下麵一片水色,陽光落在上麵,彷彿撒了金箔在水中。

孟蝶:“是,為了養魚,這莊子裡麵所有?的平地慢慢都會挖成池塘的。”

符研修難得開了口?:“今日?中午吃的鮮魚就是從這裡捕獲的吧?”

孟蝶:“是從這裡捕獲的。”

符研修:“孟縣主這魚養得好,我瞧著那水波光粼粼的,看來裡麵大魚不少,去年好像還?又?撈到不少魚苗,當真是好運氣。”

孟蝶沉吟了一下:“哪有?那麼多的好運氣。那魚苗是我們莊子裡自己孵化出?來的。”

!!!

饒是眾位老?大人穩重,這會兒各個失了往日?的風度,睜大眼睛看向孟蝶。

太子最先發出?疑問:“書中記載,魚兒到池塘裡便不肯產卵,冇有?魚卵又?如何孵化。”

孟蝶:“少爺,有?了這莊子後我便命人在池塘內模擬魚兒產卵的野外環境,如此研究了好幾年,前年的時候池塘內就多出?不少魚苗,隻是不敢肯定。去年又?多了大批量的魚苗,終於確定此法是真的成功了。”

符研修:“原來如此,怪道去年你莊子裡的人給我家莊子送魚苗,下人來回,我還?當是你好運氣呢。”

孟蝶這會兒是真的一愣,她對左右鄰居不太關心,並不知道這鄰居之一就是鎮國公?府的莊子。

符研修愛吃魚,這會兒直接問:“你這魚苗以後可是打算出?售?”

孟蝶回神:“我打算將?這個讓魚產卵的方法賣給一些大商戶,這樣他們就可以在我朝境內任意地方開池塘養魚,用不了幾年功夫想必大易朝百姓就人人都能吃得起鮮魚大魚了。”

譚正澤表示懷疑:“人人吃得起魚?商人貪利狡猾,不如你將?這方法交給朝廷,朝廷將?此方法廣佈天?下。”說著又?連忙表示:“我並非貪圖你這方法,隻是魚是好物,內陸的百姓也?能時時吃到委實對身體有?益。你若是進獻給朝廷,陛下也?絕不會虧待於你,天?下百姓也?定然?念著你的好。”甜菜製糖就是最好的例子。

孟蝶一笑:“陛下對我,對我孟家恩重如山,我自然?願意為陛下分憂。進獻給朝廷這法子我思考過,隻是考慮過後發現並不妥當。”

孟蝶指著一片池塘:“模擬野外環境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每個地區的環境又?不同,第一年甚至第二年都未必能夠成功,普通百姓又?怎麼能孵出?魚苗將?魚苗養成大魚呢。便是朝廷來做,朝廷又?哪有?這麼多人力?和物力?投入其中呢?”

眾人沉默,國庫要是豐盈他們這會兒也?不至於站在這裡吹風,想著怎麼織絲毯去貿易了。

孟蝶:“譚老?先生剛剛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商人貪利,我將?這個方法賣給諸多商戶,他們為了多賺錢,定然?會下大力?氣去做此事,不愁不成功。”

譚正澤:“商人做此事為了利益,他們高價售賣魚苗或者大魚,百姓又?怎麼吃得起呢。”

孟蝶笑得彷彿一個小狐狸:“所以不能隻賣給一家,首先讓他們有?競爭意識;其次我這方法售價要適中,太便宜他們不當回事,太貴成本太高,將?來販賣魚苗定然?也?要加價;最關鍵的是此法一旦成功,魚苗就是源源不斷的,開始的時候他們自然?能賣高價,用不了三五年魚苗就得多得冇地方放,那會兒隻要能賣錢就是好的,不怕他們不降價。”

太子脫口?而出?:“這法子好。看來這商人的貪心重利也?不是一無是處。”

喬萬鳴:“少爺,天?下萬物皆分陰陽,事情?肯定也?是一體兩麵。”

太子連連點頭。

這一趟出?行,太子和諸位大人都十分滿意,從孟蝶莊子離開的時候都頗有?些依依不捨,想到等在宮裡的皇帝,大家隻能登車迴轉皇宮。

皇帝正在同奏摺奮鬥,聽聞眾人回來了很是高興,立刻將?人都叫到勤政殿來,眾人見禮,皇帝賜座,今日?這議事時間?不能短了,總不能讓一眾老?大人一直站著,孟蝶也?撈了個座兒,還?是挺前排的位置。

皇帝將?幾頁紙張交給太子:“諸位卿家,去孟蝶那裡走?一趟,覺得如何?”

喬萬鳴代替眾人回答:“孟縣主那裡分工明確,事事妥帖,臣以為此事做得。隻是這中間?有?一些問題還?要細細商議才?可。”

皇帝頷首。

工部尚書蘇瑜泉立刻提出?問題:“陛下,織絲毯售賣以此充盈國庫,這確實是好事,隻是絲毯價貴,百姓發現絲毯比種?糧賺錢,人人栽種?柞樹又?當如何?雖說販賣絲毯的時候可以買糧運回,可糧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怕是不妥。”

冉鵬飛連連點頭:“正是如此,一旦國外糧食漲價,我們豈不是任其宰割。”

自己有?糧心裡不慌,糧庫冇糧那就完蛋了,百姓賺了銀子,餓了,你能說啃一口?銀子嗎?

皇帝:“此事朕也?想過,一旦推廣栽種?柞樹,隻允許百姓們在山地栽種?,平地出?現柞樹必要重罰。”

冉鵬飛:“此法確實會有?一定成效,隻是重利之下難免有?人鋌而走?險,怕是會屢禁不絕。柞樹終究是樹,很是吃地,一旦栽種?,用不了多久良田就會變成薄田。”@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沉默,這一點無法否認,販賣私鹽幾乎可以說是抓到就砍頭,每年依舊有?人鋌而走?險。

孟蝶:“陛下,臣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也?想到了一條應對之道。”

皇帝眼睛一亮:“哦?什麼方法?”

孟蝶唇角帶笑,言語如刀:“每年販賣出?去的絲毯定一個數目,對外這是物以稀為貴,可以保持國外貴族對絲毯的追捧;對內可讓各個村子州府有?一定的競爭意識,一旦絲毯過多他們就無法賣於朝廷,這時候有?人膽敢平地栽樹,北方的百姓必然?第一個不答應。”

嘶——

眾人齊齊看向孟蝶,隨即齊刷刷看向孟庭義,隻有?一個念頭,孟庭義挺厚道個人怎麼教出?來這麼一個缺德的孫女兒!

這法子可太損太缺德了。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那時候所有?的百姓自然?自發盯著所有?地界,絕對無人敢平地栽樹。

皇帝倒是聽得龍顏大悅,不住點頭:“好,此法甚好。朕對此事的流程已經有?了初步規劃,眾卿先聽聽。”

太子根據皇帝的手稿簡單的說了一下流程。

第 125 章

首先以縣為單位, 命各個縣令測量本縣以內的山地麵?積,考察是否能生長柞樹,然後?編撰成冊送到京城來。這時候各個縣令就可在縣城內組建染坊以及開始著手準備讓挨著山腳住的百姓去放蠶了。

太子話音一落, 冉鵬飛立刻提出一個問題:“陛下, 柞樹抽芽時也?正是農耕時,百姓會不會為了賺錢隻放蠶而耽誤春耕。”

太子不解:“城中有諸多幫工,春耕時或許可以讓他們去放蠶。”

冉鵬飛:“殿下有所不知,村中百姓賺錢不易,對於能賺錢的事情格外重視,這放蠶有工錢, 讓城裡幫工賺這份錢, 他們會有意見的。”

太子恍然。

皇帝一擺手?:“蠶一年能出幾?次,春耕就隻有一段兒時間, 並且朕會下旨,以後?朝廷收稅,隻收糧食以及棉麻,不可用銀子抵扣, 便是家無t?男丁的女戶也?不可以。”

這樣就能保證朝廷設在各地的糧倉是滿的,哪怕國外的糧食出問?題,朝廷也?能支應得起。

眾大?人?認可這個辦法。

皇帝:“繅絲算簡單, 稍微告知幾?乎人?人?就能做, 這個就讓放蠶的村子一併做了,除非蠶繭過多,全?村人?一年也?做不完, 這時候就可將多餘的送到縣衙, 由縣令分派給縣城裡其餘人?。”

這一點也?冇什麼毛病。此舉更是貼補農村百姓,說到底, 城中百姓的日子要?比農村的好,多貼補農村百姓確實是正理?。

皇帝:“繅絲後?百姓就可將絲綢交到縣衙,縣令命人?在染坊內染成彩色絲線,然後?將絲線送到工廠內的織娘手?中織成絲毯,確定都合格之後?,每一年在指定的日子就可運送到天津港那?裡出海售賣。”

幾?位大?人?瞬間坐直身體。

蘇瑜泉率先開口:“陛下,今日臣見了孟縣主的廠房屬實不錯,隻有一樣,婦人?從早到晚在那?裡上?工,根本無暇料理?家事,隻京城這一處用人?不算太多也?便罷了,他日在北方各地推行柞蠶絲毯,婦人?各個去上?工,家事何人?料理??不如不建廠房,將染好的蠶絲分予各個婦人?,她們帶回家去,這樣料理?家事之後?用空餘的時間織絲毯,兩不耽誤,豈不是更好。”

這要?不是勤政殿上?,孟蝶高低賞對方兩粒大?白眼。又織絲毯又料理?家事,生產隊的驢都冇這麼乾活的。

皇帝垂眸:“孟蝶,你當?初因?何要?建這工廠?”

孟蝶:“回稟陛下,讓全?部婦人?到工廠有兩項無可替代的好處,一是我手?下有一名婢女將織絲毯的步驟拆分開來,這樣每一名婦人?隻需要?學習織造一點兒就可以,很快就能上?手?不說,因?為一直織造那?一點兒,速度可大?幅度提升,用這拆分的法子一條絲毯用不了五十日,不用這法子快手?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熟能生巧的道理?諸位大?人?都懂,對於孟蝶這個說法冇有人?提出意見。

孟蝶:“絲毯在國外如此受到吹捧,定然有人?會鋌而走險私下裡收購絲毯然後?販賣到國外。百姓重利,學了完整的織造之法,說不得就會從歹人?那?裡拿絲線,織好之後?高價賣給歹人?,更有甚者,乾脆不織朝廷的絲毯了。可若是都到工廠,隻能學一部分,她們就算想給歹人?織造也?有難度。”

眾位大?人?沉默,再次默默看向孟庭義,你知不知道你孫女兒滿肚子的壞水兒?這法子一出,就是從源頭上?掐滅走私的可能,至少幾?年之內走私絕對成不了氣候。

次輔任清華歎息一聲?:“此法固然千好萬好,隻有一樣,婦人?進工廠,怕是無力照看家裡。”更深層次這是挑戰男主外女主內的世俗。

皇帝:“朕也?有此顧慮,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後?來仔細思考,古有西涼國命五教辯論,今日婦人?能不能進工廠一事也?可效仿,朕會下旨,三個月後?在京城國子監旁那?裡搭台展開辯論。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眾位老大?人?再次齊刷刷的看向孟蝶,辯論啊,由著她的主意還好,不想同意這事兒的人?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夜色降下,宮人?們在勤政殿各處點燃燭火。

皇帝深吸一口氣:“此事還有一個問?題,無論是放蠶繅絲染色調配染料,這些都需要?給百姓工錢,還有織娘,這一份工錢是最多的,國庫空虛,難以支應,諸位卿家可有良策能解決這個問?題?”

眾人?齊刷刷看向戶部尚書,老頭子冉鵬飛差點兒跳起來,連連擺手?:“前兩年大?旱幾?乎掏空國庫,今年計算之下雖然略有盈餘,可還要?準備一部分銀子以作不時之需。”

這麼大?個國家,誰知道哪裡突然招災哪裡出問?題,你冇有活動錢兒咋行。平民百姓過日子還都要?攢個過河錢呢。

大?家紛紛收回目光,哎,還是那?句話,戶部如果有錢,他們也?不用研究售賣絲毯這回事兒了。

孟蝶垂眸,朝廷冇銀子這事兒她早就知道,不然當?初也?不會以利益說動皇帝皇後?,甚至於她也?考慮過怎麼解決。不過要?不要?說?這屬於朝廷內政要?務,與她無關,商議此事她其實已經不適合待在勤政殿了,但?是皇帝冇讓她退下。

孟蝶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家祖父,孟庭義眼觀鼻鼻觀心,隻用手?緩緩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孟蝶懂了,坐直身體聽著眾位老大?人?討論。

蘇瑜泉:“要?不朝廷出一部分,各個州府出一部分?”

任清華:“各個州府也?不富裕,尤其是北方邊塞地區,還指望朝廷接濟呢。”

葉思衡:“或者今年的工錢戶部隻給少部分,算是定金,其餘的先欠著,等?售賣絲毯拿回來銀子,再給百姓們發工錢。”

冉鵬飛不乾了:“少部分戶部也?冇有啊,去年大?旱,今年查賬平賬,戶部現在恨不得一兩銀子掰成兩半兒花。何況多少百姓手?停口停的,欠他們工錢哪成。”

一說起銀子錢,眾位老大?人?身上?的儒雅氣質一掃而空,勤政殿瞬間也?不比菜市場強多少。

蘇瑜泉:“難道一點兒銀子也?拿不出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冉鵬飛十分光棍:“拿?用什麼拿,現在的國庫就差耗子看到都搬家了。”

蘇瑜泉:“商稅呢?那?些大?商人?不是都很有錢,從他們手?裡想辦法收點,我就不信冇有偷稅漏稅的!”

冉鵬飛:“能查的我早查了,剩下那?些我找不到證據。庭義啊,你刑部那?邊能不能找到什麼證據?”

孟庭義:“從今年初,我與符提督就聯手?查了不少人?,能查的也?早查了。”剩下的要?麼就是人?家真的冇問?題,要?麼就是隱藏太深,一時半刻查不出來。

譚正澤有了個想法:“大?理?寺那?邊兒呢?貪官汙吏,他們手?裡的銀子應該也?不少,對了,去年不是查了一個工部的員外郎,六十萬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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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這事兒,蘇瑜泉有點兒臉紅:“那?個人?當?時就下了大?理?寺大?獄,家裡抄出來的錢直接送到了戶部。”反正肯定和他們工部冇有任何關係了。

冉鵬飛:“他家平日裡奢靡無度,隻從他們家抄出不足二十萬的銀子,去歲水師要?換一批戰船,二十萬銀子都冇夠。”

……

很好,話題又繞回來了。冇錢就是冇錢。

聽著眾位大?人?的訴說,皇帝和太子的麵?色都不太好,國庫空虛,根本調不出來閒錢使用。

孟蝶看著眾人?吵來吵去也?冇有個結果,隻能起身:“陛下,臣這裡倒是有一策。”

勤政殿內猛然靜默,大?家的目光齊齊刷刷落到孟蝶身上?。

皇帝:“怎麼說?”

孟蝶:“回稟陛下,臣以為這工錢隻有第一年的時候戶部無錢,第二年的工錢完全?可以用售賣絲毯得的銀子支付,所?以隻要?想今年的工錢即可。”

皇帝頷首,萬事開頭難,先期需要?本錢,但?隻要?賣一批絲毯,得了銀子第二年的工錢就有著落了。

孟蝶:“自古以來服徭役的皆是男子,這一次是不是可以改為女子呢,或者說女子也?可以服徭役,男子挖溝渠築城牆開山修路,女子繅絲染色織造。”

冉鵬飛第一個反應過來:“此法可行,很多地區挖溝渠築城牆並不很是著急,今年略緩緩也?不打緊,明年若是售賣絲毯順利,銀子有富裕,大?可以雇傭人?手?補今年的延遲。”

其餘人?反應過來也?紛紛表示可行。這事兒其實很簡單,以前一戶人?家出男人?,現在改為一戶人?家出女人?,眾位老大?人?冇想到隻能說思想固化住了,冇想到女人?也?可以服徭役。

皇帝看著孟蝶,真是怎麼看怎麼高興,爽快點頭:“的確是良策,就這麼辦。”

最大?的問?題解決了,皇帝雷厲風行,立刻擬定下各種詔書,將這一件一件事情紛紛昭告天下。並且又出人?意料的多寫了三道聖旨,一是將甘州知州孟長生直接調到遼省任佈政使。

從五品直接到了正三品,這升官速度堪比坐火箭,不過群臣冇有反對的,孟家冇受牽連之前孟長生就是正四品,隻要?不出事,他外放兩任之後?回來本就是正三品。

隻不過這遼省眾位大?人?心裡都有數,柞樹在遼省生長的極佳,那?邊山地又多還靠海,皇帝這是明顯想在那?邊也t??建立一個大?港口啊!孟家這是又要?騰飛了。

第二道聖旨甘州知州的位置不意外由臨澤縣令孟長康接任,第三道則是由皇帝從翰林院挑了個年輕人?過去任職臨澤縣令。

一直到天徹底黑透,孟蝶方從皇宮離開,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回到侯府剛一進屋她就躺在軟塌上?,死活不肯起身,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問?:“海觀星什麼時候回來的?”

湖綠:“她過了午後?冇一會兒就回來了,向我們這邊報了平安,又說您忙著,估計要?更晚些才能回來。”

孟蝶半闔眼,昏昏欲睡:“哦。”

湖綠給玫紅使了個眼色,連忙又說:“二奶奶,觀星姑娘得了皇後?娘孃的賞。您是冇瞧見,今兒海家可熱鬨了,大?概是覺得這事兒徹底定了下來,江娘子一點兒也?不低調了,放了好多鞭炮不說,今兒還特意請了戲班兒在海家門前搭戲台唱戲呢。多少人?都去聽戲了。”

孟蝶閉著眼嘴角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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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綠:“不過我聽說今兒海家不太平,海爺冇有兒子,原本大?家都以為他會從本家挑個侄子過繼,現在一看江娘子這架勢,分明是要?給觀星姑娘招婿,海爺又冇在家,他們就想趁機欺上?門先一步逼江娘子做出保證。”

孟蝶勉強提起一點兒精神?:“怎麼處理?的?”

湖綠聽到腳步聲?,終於鬆了口氣:“還能怎麼處理?的,觀星姑娘剛得皇後?娘孃的賞,又和咱們這邊兒有聯絡,眼看著又做成了一樁大?買賣,就是宗親族老也?多是讚成招婿的。”

孟蝶笑開顏:“明兒你備一份禮物,以我的名義送到海家。”

“誒。”

玫紅挑簾,杏黃帶著楊婉晴和楊婉瑩進入:“二奶奶,您晚上?冇吃飯,好歹吃一口,不然半夜很容易被餓醒,那?會兒再吃,對身體不好。”

也?不等?孟蝶答話,楊家姐妹迅速將食盒中的飯菜擺到桌上?。

湖綠去扶孟蝶,孟蝶無奈:“怪道你這個悶葫蘆今兒東拉西扯的說閒話,這是怕我直接睡著了!”

湖綠抿唇一笑:“二奶奶,好歹吃點兒東西。”

孟蝶其實挺餓的,就是人?累極了不想動,這會兒碗筷等?等?都擺好,晚飯又都是比較清淡不膩人?的拌菜小菜居多,孟蝶抄起筷子迅速吃了八分飽。然後?換衣服簡單洗漱,躺在床上?那?一刻,孟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闔上?眼皮,安詳,舒服!

次日一早,皇帝明昭陸續下達。京城作為天子腳下,訊息自然是最快的,幾?乎是隻用了一個早晨,京城百姓就都知道了皇帝要?在北方推廣絲毯一事,並且今年女人?也?可以用放蠶繅絲等?事代替男人?服徭役,至於怎麼個換算方式,還要?過些日子下詔。

京城周圍各個縣城的縣令是第二個知道訊息的,得了訊息將明詔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敢耽誤,迅速開始測量山地,考察當?地山上?有冇有柞樹等?等?……

然後?,然後?京城裡就吵起來了。

杏黃笑得前仰後?合的:“二奶奶您是不知道,這纔多會兒的功夫,聽說京城的各大?茶樓裡麵?已經吵過好幾?輪了,有人?說婦人?不應該出來做工,有人?又說可以,說南方的秀坊不也?是做工,不過大?多都說不可以,說有傷風化,於禮不合,也?於理?不合。”

玫紅:“這算什麼,我聽說有的人?三說兩說越說越生氣直接動手?的呢。”

“啊?”杏黃目瞪口呆。

孟蝶失笑:“倒是熱鬨。”

杏黃急了:“哎呀我的二奶奶,什麼熱鬨啊,這纔多久就搞成這麼大?的陣仗,等?三個月後?登台辯論,那?得多少人?來質問?。二奶奶,您看書嗎?”

孟蝶看向杏黃:“乾嘛?怕我到時候吵不贏他們?”

杏黃:“這都說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二奶奶您就算有道理?可那?麼多人?反駁,還是多做點兒準備好。”

孟蝶不甚在意:“我心裡有數。安排人?去叫榮掌櫃了?”

湖綠:“已經安排人?了,用不了多會兒人?就能過來。”

正說著,院門處進來兩個人?,卻不是榮掌櫃,而是範宏和範嬤嬤。看到範宏,孟蝶終於想起來,給前線送糧草的日子快到了,她最近滿腦子全?是絲毯和種海菜,把這事兒給忘得死死的。

範宏請安後?迅速步入正題:“二奶奶,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去年通過莊子上?放羊的蒙古人?聯絡到了蒙古商人?,今年他前些時將咱們定的貨物都送了來,我命人?全?部檢查了一番,也?都嚐了嚐,確定都冇有問?題。”

孟蝶:“冇有問?題就好,全?部裝車吧。還有王莊頭那?邊兒,去歲我又讓他種了一季的晚胡蘿蔔,收了之後?都堆疊在沙土裡養著,這會兒你讓他安排人?挖出來,若是都冇問?題也?都裝車。”

範宏:“是,戶部那?邊兒放出風聲?,大?概五天後?啟程。”

孟蝶看向杏黃:“你去莊子也?行去廠房那?邊也?行,把小魚乾之類的小零嘴兒多做些。”

“誒。”

這邊剛吩咐完畢,那?邊兒榮掌櫃跟著小幺進來,也?到了。

範宏和範嬤嬤告退,杏黃轉身去收拾東西,她準備去廠房,正好順便看看露微姐姐和雪青她們。

孟蝶直接說:“莊子裡摸索的養魚法你知道吧?”

榮掌櫃:“知道,說是已經初見成效。”

孟蝶:“你今兒回去就莊子那?邊,把具體的流程需要?的東西向有信和江莊頭問?明白。這個方法我準備依舊賣給那?十三家商行。隻是有一樣,這一次開價多少銀子我心裡也?冇有個具體的章程,故此你要?好好考察計算一番,然後?給我一個參考。”

“是。”

彆看孟蝶同太子和幾?位大?人?說過幾?年後?魚苗多的數不清,商人?隻能降價售賣,實際上?這是不一定的,夢中世界資本家將牛奶倒在河裡的事兒並不是冇有,孟蝶不得不防備這一手?。

以權壓人?絕對是勢在必行,給足他們利益也?是必不可少,隻有雙管齊下才能讓他們幾?年之後?心甘情願將魚苗賤賣,內陸百姓方能吃到物美價廉的大?魚。

把這件事吩咐下去,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湖綠:“二奶奶,今兒天氣好,光線也?足,要?不要?去書房看會兒書?”

玫紅:“杏黃姐姐收拾好東西後?去廚房炒瓜子了。”

孟蝶:……

孟蝶:“你們就對我就這麼冇信心?”

湖綠和玫紅滿臉悻悻然。

正說著呢,兩名小幺抬著個大?箱子走進院子:“回二奶奶,老侯爺說這是他收集的一些古書,給二奶奶賞閱。”

孟蝶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門口人?影晃動,千層見孟蝶正坐在敞開的大?廳中,立刻進入施禮:“二奶奶,老夫人?傳話,二奶奶近日不必過去請安了。”

孟蝶麻了。

屋裡屋外的丫鬟們紛紛竊笑不止。

孟蝶就這麼過上?了每日讀書的“清閒日子”。就連溫氏生產都冇讓她過去,隻平安生下孩子後?,下人?們來報喜。

露微神?色匆匆回來,這讓孟蝶十分意外:“你今兒怎麼回來了?”

露微將屋裡的人?都打發走才說:“昨兒瑞雪回來了,我瞅她那?樣子不對仔細問?了一番方纔知道,大?奶奶這次生產由於胎兒過大?,傷了身子,以後?怕是再難生育了。”

孟蝶一頓,對於這個世道的女子而言,不能生育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這一胎又是男丁,大?嫂已經有了兩子一女,也?夠了。”

露微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二奶奶您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啊?”孟蝶眨眨眼。

露微:“侯府裡不成文的規矩,正妻生下兩名嫡子後?,丈夫就可以納妾了。”

孟蝶愣住,她還真把這事兒給忘了。

瑞雪將屋裡的人?都打發走以後?同溫氏說著體己話:“大?奶奶,我當?初最開始跟在大?太太身邊,後?來到大?奶奶身邊的,跟著陪嫁就是想讓我幫著大?奶奶籠絡住大?爺的心,侯府規矩好,用不上?我,大?奶奶也?縱著我,由著我的性子說不嫁人?就不嫁人?,可現在……”

“可現在也?用不著你。”溫氏打斷瑞雪的話:“我便是給夫君挑了個妾室又如何?祖父,父親,還有三叔和五叔哪位冇有妾室?有侯府的家風在這裡,哪個妾室又能翻騰出花兒來。你還怕威脅到我的地位不成。”

“可是……”瑞雪還是有些不放心。

溫氏再次打斷她:“冇有可是。你也?不用說你是心甘情願如何如何的,在外麵?的日子是不舒t?心還是不自由?你捫心自問?,真願意回來當?妾室?”

瑞雪不吭聲?。

溫氏笑著調侃她:“何況你年紀也?大?了,都是昨日黃花了。”

瑞雪臉紅:“都是二奶奶,大?奶奶您可不能學她。”

溫氏眉眼含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在夫君這裡我有曦兒燦兒和剛得的晨兒,在家裡我有你們二奶奶,無論以後?多少位少奶奶進門都不敢同我要?強,你在那?邊好好幫你二奶奶把賬目都管好,不單單是幫她,也?是幫我了。”

“誒。”

孟蝶派人?小心的打聽著隔壁房的動靜,不管以後?有冇有妾室,眼下溫氏正在坐月子,李茂若是等?不及納妾,那?真的就有點兒不是人?了。不過觀察了幾?天並冇有發現有挑選妾室的意向,大?概是李茂和溫氏這些年的夫妻情份還是有的。

想通這個,孟蝶重新恢複了優哉遊哉的“清閒”日子。

第 126 章

始作俑者是清閒了, 京城中的議論之聲越演越烈,距離京城近的地方通通得到了訊息,百姓們尤其是女戶更關心女子也可以服徭役一事, 自詡有禮的讀書人更關心女子進廠做工一事。

大易朝境內這些年安享太平, 各地幾乎都有書院,很多書院得到這個訊息都開了緊急會議,自己內部先吵了一遍,究竟是支援婦人進廠還是不支援婦人進廠。哪一方吵贏了就由勝利的一方帶著書院裡?麵的尖子生趕去京城辯論。見見世麵總是好的,若是能一舉名揚天下?就更好了。

也有一些大書院,裡?麵的師長多, 學生也多, 自己內部吵了個旗鼓相?當,誰也不服誰, 眼?看日子一天天流逝,他?們不得不自己就分了兩方人馬,你們去京城吵吧。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不支援女子進廠的居多, 原因也無?非就是那?麼幾點,一是男主外?女主內,女子出門成何?體統?其次就是女子拋頭露麵有傷風化。

隻有小部分認為此舉可以改善百姓生活, 與那?些所謂的“衛道士們”據理?力爭, 到底是禮重要?,還是生活重要?。

除了各個書院,各地的豪紳望族也紛紛派人趕往京城, 絲織品賺錢, 隻要?婦人不進廠,他?們想要?耍點花槍就會更容易些。瞧瞧江南地區, 多少秀坊織坊。

總之就完全如同皇帝當日預料的那?樣,守禮的隱世大儒,渾水摸魚的豪紳,想要?博出名的小人,又或者隻是認為於理?不合的意氣書生……所有人,紛紛趕赴京城,哪怕自己不能登台辯論,也不能錯過大易朝建國以來?的第一次吵架。

範宏跟著押運糧草的隊伍到達阿克蘇城時,這邊兒?也收到了訊息,兵士們對這個事情也都是議論紛紛。這會兒?範宏來?了,都冇走到李藹的府邸,他?們的車隊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範總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絲毯?能賣多少錢?”

“女人都進廠了,家裡?娃兒?誰照顧?”

“代服徭役是怎麼回事?”

……

七嘴八舌,範宏被吵得腦仁兒?都疼,好不容易到達李藹的府邸,方得知李藹出征了,根本不在府內,並?且短時間內都不會回來?,親兵全部被帶走了,府邸裡?留守的都是有些殘疾兵士。

一名老兵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鄭管事,範總管。”

鄭管事:“劉校尉。”

劉校尉笑了笑:“咱們頭兒?臨走前說了,你們來?就把東西直接送到府裡?的倉庫去,特殊的東西直接般到他?隔壁的屋子,或者他?的房裡?都可以。”

有了李藹這句話,大傢夥兒?齊齊乾活兒?,鄭管事和範宏也冇將所有的東西入庫,而是紛紛留下?一車的東西先給留守的殘疾兵士分了。

孟蝶冇有特意交代胡蘿蔔屬於特殊物品,範宏也就將其按照青菜的處理?辦法?尋了個沙土地的地方埋進去養著。蒸餾出來?的酒精則是直接送到了李藹的房間。

人多好乾活兒?,車裡?的東西很快都被搬進倉庫,劉校尉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大鎖,哢嚓一聲後周圍響起幾聲哀嚎。

鄭管事和範宏佯裝聽不見。

劉校尉:“二爺屋子桌子上有幾個盒子,其中一個盒子裡?麵裝著信件,其餘盒子裡?麵裝的都是些小玩意兒?,上麵寫有名諱,是給老夫人,夫人,二奶奶和諸位姑娘們的。”

鄭管事和範宏連連點頭。

劉校尉領著兩人去飯堂:“範總管,那?個女子也可以服徭役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個服法?兒??”

活兒?乾完了,開始八卦,啊不,是兵士們關心家裡?服徭役的情況。大易朝的徭役是按照一戶來?的,你家不管幾口人每一年都是一個人去服徭役,這就是為什麼莊戶人家不願意分家的原因,一方麵是孝道壓在那?裡?,父母在不分家,一方麵關係到切身實際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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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總管從進城就開始被唸叨,這會兒?聽到問也冇多意外?:“我出來?的時候陛下?剛下?詔書,具體怎麼服役法?那?會兒?還冇有個確切的說法?,一路上陛下?倒是又下?了詔書,說是一戶上交兩千五百個柞蠶蠶繭,今年就不用服徭役。”

劉校尉急了:“那?要?是村裡?冇有山地冇有柞樹呢?”

範宏:“那?就還是按照往年那?般男子服徭役。”見劉校尉滿眼?失望,範宏又加了一句:“或者看當地縣令調配。”

劉校尉:“怎麼說?”

範宏:“蠶繭送到縣衙後,還得繅絲染色,甚至於調配染料,織成絲毯,這些都是活兒?,這麼多活兒?總不能全讓放蠶的村子乾吧?縣令定然要?將這些活兒?攤派到各處地方,這時候誰家能選上,把活兒?乾利索了,男丁也就不用服徭役了。”

劉校尉有些失望:“想來?得是有門路的人能尋到活計。”

範宏:“彆的不好說,這織絲毯肯定不是,冇點兒?手藝這活兒?乾不好。”

劉校尉苦笑:“我家裡?從老孃到嫂子弟妹侄女兒?們,就冇有一個手巧的。”

啊這!範宏無?語!

一名少了一條胳膊的兵士湊過來?:“範總管,這織絲毯售賣這件事是就一年還是以後年年啊?”

範宏記得此人,叫趙大牛,還不到二十歲,原也是李藹的親兵一員:“如果冇有意外?,以後應該是年年都有。”

趙大牛眼?睛一亮:“那?有山地有柞樹的村子日子豈不是很快就要?好起來?了?”

範宏笑了:“當然會好起來?,不單單是村子,隻要?能做工,大家的日子都會好起來?。”看著周圍不少人豎著耳朵聽,範宏頗為自豪的道:“咱們二奶奶去年在京城裡?就開了這麼一家工廠,在裡?麵做工的婦人,最?高的一個月能拿到二兩又五百文呢。”

嘶——道道抽氣聲傳來?。

趙大牛聲音高得幾乎劈叉:“這麼多銀子?那?要?是做一年,夠養一大家子人了。”

範宏:“那?可不,現在在咱們廠裡?做工的婦人,她們家裡?的日子都不錯,饞了都能買點兒?肉打打牙祭。”

周圍響起好幾道咽口水的聲音,肉啊!他?們這裡?也要?好幾天才能嚐到一回肉味兒?。

李藹不在,鄭管事與範宏稍作休整就與督糧官一同從阿克蘇城迴轉京城。

在範宏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孟蝶這邊終於與十三家商戶議定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每家商戶五萬銀子,但並?不是立刻就給孟蝶,而是在成功孵化出魚苗並?且賣出第一批魚苗或者是大魚後分五年時間給孟蝶就可以。

說實話,要?不是孟蝶信譽一貫良好,麪包和蛋糕又都讓他?們賺了錢,這個法?子他?們心動是真心動,但並?不敢輕易嘗試,這與麪包和蛋糕不一樣,這倆製作方法?簡單,買了方子直接就能開鋪子,這孵化魚苗的方法?,前期得有池塘,後期說是賣魚苗,魚苗那?麼好賣的?

內陸地區捕撈魚苗不易,冇有大河貫穿的地方,彆說村鎮就是整個縣城都未必有養魚塘,這種情況下?,魚苗賣誰去?

基於種種原因,商戶們心動那?是瘋狂心動的,興趣不大也是不大的,譚正澤說商人重利在這時候被這些商戶們詮釋的淋漓儘致。

不過孟蝶給了優惠,前兩次又合作愉快,商戶們剩餘的那?點兒?顧慮徹底消失,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

確定了這件事,孟蝶也總算鬆了一口氣,最?慢十年,大易朝家家戶戶餐桌上的大魚再也不會是難以渴求的奢侈品了。

悠閒的日子悠忽而過,範宏和鄭管事趕在辯論之日的前三天重回京城。範宏洗去滿t?身風塵後立刻來?見孟蝶。

範宏:“這次去冇見著二爺,我和鄭管事到的時候二爺領兵已經走了六天,後來?聽彆的將領說最?快也要?半個月,最?慢可能要?一個月才能回來?,二爺臨走時也說不必等他?,我和鄭管事又商量了一下?,就先回來?了。”

孟蝶:“嗯。”

範宏從懷中拿出信件:“二爺臨出兵之前留好了信件和一些小玩意兒?。”

身邊的小幺立刻將兩個小匣子捧到孟蝶這邊,孟蝶隨便?打開匣子一看,哦豁!裡?麵珠光寶氣簡直閃瞎人眼?,各色寶石競相?爭輝,還有顏色極為純淨的彩色鑽石。打開另外?一個匣子,裡?麵同樣是五顏六色的寶石。

杏黃湖綠玫紅等人冇崩住,紛紛竊笑不止。孟蝶扶額歎氣,五顏六色這個梗,這輩子估計都過不去了。

孟蝶接過信件:“辛苦一路,你也回去歇著吧。”

“是。”

李藹的信件裡?麵,小故事依舊生動有趣,單獨給孟蝶的信件更讓孟蝶吃驚,據李藹所說,罐頭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幾乎是半瓶罐頭吃完,不少兵士的雀矇眼?就好了,哪怕是效果慢的,一罐罐頭下?去眼?睛也恢複了。

有了這麼多眼?神好使的手下?,李藹準備乾一票大的,至於具體怎麼乾,這屬於軍情機密,李藹在信中冇說,孟蝶估摸著,他?是要?搞偷襲,應該還不是普通的偷襲。

三天日子眨眼?而過,到了辯論這一天,孟蝶早早起身洗漱,吃飽喝足後穿上了縣主的官袍,乘坐著馬車奔國子監而去。

這會兒?國子監旁邊高台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要?不是符研修昨晚半夜就派兵在此維持秩序,事先預留了通道出來?,孟蝶的馬車都擠不進去。

孟蝶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向高台。

高台是真名義上的高台,整個台子能有一米五往上,大概有百十平開外?,一些固定的地點放置了大水缸,據說台子下?麵還特意打了一口井,可以產生共鳴擴大聲音。高台上隻有一把舒適的椅子,那?是給孟蝶預留的專屬座位。

距離高台不遠處還有一處高台,這裡?被官兵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一會兒?皇帝皇後,太子夫婦,齊王夫婦,大長公主,四位輔政大臣都會在此處聽辯論。最?後由皇帝宣佈結果。

至於六部尚書還有左右都禦史等等這些人都冇座兒?,你們願意來?可以與百姓一道圍觀,也可以登台質問孟蝶,總之,在這件事中他?們就與所有百姓一個待遇。

馬車停下?,露微扶著孟蝶下?車:“二奶奶,我跟著您一起上去。”

孟蝶一頓,頷首:“也好。”

今兒?工廠那?邊放假,原冇想放假的,不想有不少女子都咬牙請了假,大概是擔心一旦孟蝶輸了,這個工廠辦不下?去,她們也就冇了著落,故此今天打算過來?聽一聽,辯論她們不懂,給二奶奶壯壯聲勢她們還是會的。最?終由於請假的人太多,今兒?乾脆就放了假。

雪青湖綠和玫紅與杏黃還有瑞雪和珊瑚則是留在馬車這邊,溫著茶水點心,也聽著辯論,這幾個人心裡?也都在憋著勁兒?,想著萬一有可能,也幫一幫孟蝶。

等孟蝶帶著露微登上高台,孟蝶施施然坐下?後,周圍的吵嚷聲瞬間低了幾個度,無?他?,孟蝶的長相?太有欺騙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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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的大名那?是滿京城皆知,真正看過她模樣的人卻極少,好多人覺得孟蝶那?麼潑,定是長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剋夫相?。結果他?們看到了什麼?那?麼端莊清雅的美?人兒?,妥妥的戲文中的大家閨秀。

很多人甚至有些恍惚,覺得他?們以前聽到的那?些是不是假的,是謠傳,這麼個儀態萬方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個潑婦!

幾位首輔大臣陸續到來?,緊接著是齊王夫婦大長公主,眼?看到辰時正,皇帝一家子終於來?到,由於人擠著人,皇帝也早就下?過口諭,所有人皆不用跪拜,故此百姓們隻是高呼萬歲。

看著熙熙攘攘精神十足的百姓,皇帝在一刻老懷大慰,他?這些年的勤政愛民還是有效果的,百姓們的日子過的確實比以前好很多。

辰時正,銅鑼三聲,示意辯論正式開始,針對大批女子進廠一事,有疑議者皆可登台向孟蝶問詢。

鑼聲餘音嫋嫋,卻無?一人登台。到底是孟蝶的威名赫赫,若是彆人,為了爭這個第一,大家肯定都搶先登台,輪到孟蝶這裡?,哪怕心中對孟蝶多有詆譭,同樣也得捏著鼻子承認,孟蝶是個硬茬子,第一個登台的十有八/九討不到什麼便?宜。

眼?見無?人登台,一名穿著青色儒衫的年輕書生大踏步蹬蹬瞪登上高台,抱拳施禮:“在下?尹敬,有幾個問題想問孟縣主。”

怪道這人麵善,一聽他?說姓尹,孟蝶記起這人是誰,這不是踏青那?日被她罵的五個男子之一麼,不過當初他?冇開口,事後也冇同師耀同山海書院割席。

孟蝶:“請講。”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大珠小珠落玉盤,這一下?更多的人認為是謠傳,這樣清雅的人絕不可能是潑婦。

尹敬見孟蝶依舊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不滿從眼?底一閃而過:“易經中周易六十四卦中第三十七家人卦《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這句話是說男主外?女主內乃是天道綱常,天地之義。”

“現如今縣主想讓女子從家中出來?,這無?異於違背天道綱常,違背天地之義。”

孟蝶抿唇一笑,語調溫柔,言辭如刀:“違背天道綱常?這周易是老天降下?的文稿嗎?又或者老天顯靈,在天幕中出現這樣的字跡來?規範世人的言行?。有嗎?”

尹敬:“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自古以來?,周易便?是讀書人必讀之書,裡?麵涵蓋……”

孟蝶強勢打斷對方:“你也說了是讀書人必讀之書,你一個讀書人的書來?規範什麼百姓的言行?,與百姓有什麼關係?”

尹敬目瞪口呆,這分明就是詭辯啊!

孟蝶:“退一步說,周易共有六十四卦,每一種卦象對應一個狀態一個前因。前因是什麼你是隻字不提,隻拿著其中一個卦象解析在那?裡?斷章取義混淆視聽。好好的書都被你這種包藏禍心夾帶私貨的人給曲解了。”

尹敬徹底傻眼?,當日踏春被罵,他?回家之後是越想越不服氣,好容易得了這麼個機會,他?準備了又準備,就想在這一天駁倒孟蝶,一雪前恥,結果這纔剛開頭他?就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

孟蝶站起身:“平民百姓女子進廠做工一事乃是我提議的,這種事當真違背天道綱常,違背天地之義,我那?已經在京城開辦數月的工廠怎麼還屹立不倒,不見老天罰我?今兒?我把話立這了,我若是真的違背天道倫常,今日這朗朗乾坤之下?我願受雷劈之苦。”

“啊!”聲聲驚呼從圍觀者口中溢位,這孟蝶是真狠呐,她竟然對自己也這麼狠。

孟蝶冷眼?看著尹敬:“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不要?隻是說說說,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周易何?人所作至今冇有定論,便?是裡?麵有些理?論不錯,你又焉知作者冇有受到時代的侷限性而有些狹隘的觀念?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孟子說,儘信書不如無?書,這些你都忘了不成,難不成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哈哈哈……”圍觀百姓鬨笑出聲,這可是京城這幾年經久不衰的流行?語,孟蝶金句。

尹敬臉色漲紅,隨即麵色灰敗,上來?時他?有多自信,現在他?就有多狼狽。整個人傻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還是他?一個要?好的同窗,掩麵登台將他?拽了下?去。

孟蝶重新?施施然坐回椅子。對尹敬十分滿意,他?開的這個頭兒?太好了,這下?看誰還敢拿天道倫常說事兒?。孟蝶真是神清氣爽。

圍觀的人看著坐姿依舊端莊的孟蝶,這回再也冇人覺得她潑婦的名聲是謠傳了!

剛剛見尹敬登台,有了打頭陣的,不少人一窩蜂去排隊打算登台質問孟蝶。這會兒?見孟蝶三言兩語壓得尹敬說不出話,丟了大臉。不少人心中瞬間打起了退堂鼓。

尤其是排在第二名的剛剛有多麼慶幸自己腿快,這會兒?他?就有多麼痛恨自己的雙腿,你說你冇事兒?倒騰那?麼快乾啥,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離去,他?隻能硬著頭皮登台:“在下?有一事疑惑,還請孟縣主解惑,婦t?人全去做工,家事何?人料理??老人孩子何?人照顧?”問歸問,他?是冇勇氣報名字的。

孟蝶掀掀眼?皮:“常言道,長子承家業為盾負責後方,幼子守家業父母跟前儘孝,中間有子遠行?四方如矛為家族前方開路,這長子次子幼子分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怎麼到婦人這裡?就全部得料理?家事?全部照顧老人孩子?就不許手巧的媳婦進廠做工,手藝略差的料理?家事照顧老人孩子嗎?這樣的分工你以為如何??”

書生:“這樣的分工自然是好的,隻是在外?做工的日日賺進不少錢財,恐怕會自視甚高對其餘不賺錢的妯娌不滿,以至於家宅不寧。”

孟蝶笑了:“看來?你深諳此道啊,怎麼,你賺錢養家故此自視甚高,瞧不起料理?家事的妻子,嗯?”

書生連連擺手:“在下?自然不是這樣想的,隻是人總是多樣性的,能避免的事兒?自然儘量避免,這樣才能家宅和睦。”

孟蝶連正眼?都懶得給他?了:“我朝規定,隻有嫡長子能承襲爵位,更規定,正四品以上的官員有一名廕生資格。大多數人家子嗣眾多,隻有一個名額的事兒?是不是會鬨得家宅不寧?陛下?就在這裡?,你不如現在就奏請陛下?廢了這爵位承襲和廕生一事?”

書生臉色大變,結結巴巴說不完完整一句話。

孟蝶:“又或者你認為男人就各個都是大度的冇有嫉妒之心。”

“傅粉何?郎!”圍觀的人喊了一嗓子。

“哈哈哈……”這個典故現在在京城的傳唱度也高,當然,大部分都是婦人在說。

書生的臉陣青陣白:“是在下?狹隘了。”

孟蝶不依不饒:“是狹隘了,人都是多樣性的,有嫉妒之心我承認,林子大了還什麼鳥兒?都有呢,可這又如何??難不成真要?因噎廢食,吃飯會噎到乾脆就不吃了嗎。”

“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不要?總是著眼?於這種犄角旮旯勾心鬥角的事兒?,搞得你好像心眼?子還冇有針眼?大。”

“哈哈哈哈……”圍觀眾人再次鬨笑出聲。

書生掩麵下?台,今天絕對是一生的汙點。

第 127 章

排在第三名的巧了, 也是個熟人,這個熟僅限於聽說過的熟,他正是山海書院的院長, 不過孟蝶不認識他, 登台之後他隻說自己叫張峻。

張峻:“自古以來便是男耕女織,讓女子織造絲毯,這確實並不不妥,隻是自古以來並無女子進廠一說,冒然改變,恐將不妥。”

孟蝶不認識他, 看他也有了些年紀, 就冇直接開懟:“這位老先生,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 我們?人類從遠古時期的茹毛飲血到今日滿桌美?食,從衣不蔽體到遍身綾羅,可見新鮮的事物出現是有好處的,不能一味的墨守成規啊。”

張峻:“新鮮的事物確實有些好的, 可有些也是壞的,自古紅顏多?禍水,女子拋頭露麵, 恐生許多?禍患, 輕則小家不寧,重?則國將不穩,動搖根本, 此事萬萬不可!”

孟蝶眼神刹那?間變得銳利無比, 一聲?冷笑:“自古紅顏多?禍水?那?李明皇強搶兒媳婦是她兒媳婦勾引她了?還不是他自己老不修管不住下半/身。哦,我還忘了, 他這兒媳婦也冇出去做工就在家裡麵,若是這樣說來,這天下的兒媳婦可不能與公公見麵了,以後三十中秋團圓飯,大家都在自己的屋子裡各吃各的,兩下省事兒。”

張峻:“你又焉知不是那?禍國的妖妃貪慕皇帝身份,才行下這等枉顧人倫之事。”

孟蝶:“那?你又焉知不是那?皇帝老不修強搶兒媳?你拿不出證據我也拿不出證據,防微杜漸,大家這輩子都不見麵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嗎?”

“而且你口口聲?聲?自古以來,自古以來男字怎麼寫?,田力?為?男,意?思是男人為?田間的勞動力?,老先生你穿著儒生袍是個書生吧,雙手白?皙無有厚繭,可見你是個不下田的,按照自古以來的說法你連個男人都不是了。”

……

台上台下目瞪口呆。

張峻氣得渾身顫抖:“你……”

蹬蹬瞪,一名老者順著台階幾乎是跑步而上,他是國子監祭酒倪鴻,平日裡國子監與山海書院競爭,他與張峻那?是誰也不服氣誰,但是張峻不認同女子進廠這一點,他也是這麼想的,女子怎麼能進廠呢,有傷風化啊!

孟蝶冷眼看著上台的老先生,國子監祭酒她依舊不認識。

倪鴻施禮:“在下倪鴻,孟縣主,女子拋頭露麵終究是有傷風化,女子一旦進廠,禮崩樂壞之禍近在眼前呐。”

聽了名字她可知道對方是誰了,孟蝶直接點破對方的身份:“禮崩樂壞?倪祭酒,倉稟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你不讓百姓吃飯而是讓他們?去守所謂的禮?我是該說你讀腐了書呢,還是應該說你包藏禍心,不想讓北方百姓早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倪鴻臉色大變:“我……”

一名嬌俏的女子蹬蹬瞪跑上台,她站到孟蝶身邊:“來這個台子上的除了可以對女子進廠一事提出意?見,也可以肯定孟縣主的觀唸對不對?”

孟蝶看著依依,嘴角含笑:“不錯。”

依依看向?倪鴻:“我有個問題也想問老先生,老先生剛纔口口聲?聲?說有傷風化,那?麼請問妓院是不是有傷風化的地方。”

倪鴻愣住:“這,這、這與女子進廠有何關係?”

依依一頓。孟蝶冷笑一聲?:“倪祭酒,既然都是風化的問題,那?又因何不能一起討論?還是說供你們?這等老淫棍玩樂的地方就與風化無關了?”

倪鴻頓時臉黑如鐵:“縣主不要含血噴人。”

孟蝶:“那?還請倪祭酒說說這妓院是不是有傷風化的地方。”

倪鴻那?汗立刻就下來了,他怎麼答?答是,對方定然會質問自己為?什麼不上奏本奏請陛下廢除妓院,答不是,他這輩子都在同窗好友和學生麵前抬不起頭了。

孟蝶:“答是或者不是,就這麼難嗎?”

張峻大概是被開除男籍後心態崩了:“妓院中的婦人無以為?繼,男子雖去行樂卻也給?了錢財讓她們?度日,給?了她們?一口飯吃,自然不會有傷風化。”

第一次,孟蝶沉默了。

倪鴻搖搖欲墜的身體猛然繃直,然後以不符合年紀的矯健大踏步遠離張峻,速度快到幾乎有了殘影。

孟蝶看了一眼倪鴻,目光重?新落在張峻身上,眼睛彎成了月牙,言辭犀利依舊:“所以你的意?思是出賣/色相皮肉不是有傷風化,包裹的嚴嚴實實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是有傷風化。”

張峻:……

張峻發熱的大腦這會兒終於冷靜,回想起自己都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語後,兩眼一翻,摔在台上。

早就準備好的太醫連忙登台救人。鑒於被孟蝶氣昏過去的不止一個,皇帝早就給?太醫院下旨,讓他們?在台下候著,一旦出現事故趕緊救人。

孟蝶目光落在倪鴻身上:“倪祭酒,要不你來回答這個問題,究竟是或者不是。”

倪鴻這會兒恨不得給?自己倆耳光,他怎麼就說了有傷風化這個詞兒呢,他有些羨慕的看著昏倒的張峻,隨即又打了個哆嗦,羨慕什麼,張峻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這還能好點兒。

依依:“孟縣主問你話呢,你怎麼不答?”

倪鴻:想死。

孟蝶目光如兩把刀子似的落在倪鴻身上:“開口禮儀閉口禮儀,百姓的困苦生活是隻字不提,劉李王朝寡婦再?嫁是朝廷鼓勵的,於國可以多?生育人口,於民,男女結成夫妻互相照顧更容易生活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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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口口聲?聲?說什麼女子當貞潔,當從一而終,這纔是守禮,呸!這叫什麼守禮,不過是你們?這些有著陰暗心思之輩穿鑿扭捏而成的罷了,以此來欺騙世人誤國誤民,簡直比剛剛書都讀到狗肚子裡的還要可惡百倍,真是純粹的國之蛀蟲。”

倪鴻眼睛一翻,同他的老對家做伴兒去了。

依依從台上下去。

孟蝶罵完了這個天天要求女人這個要求女人那?個老賊越發的神清氣爽。目光落在台下,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誰願意?上台來辯一辯?想好了理由再?上台,彆竟說一些貽笑大方的話。又或是想要博名聲??若是真的想博名聲?今兒我就替你好好出出名兒。”

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人瞬間抖了三抖,辯駁他們?不怕,但是他們?怕捱罵,這孟蝶不愧是個潑婦,太狠了,她辯駁完事了還罵人,啊不,她會鑽各種空子罵你一頓,嗚嗚……

台下一時間無人搭話,

孟蝶唇角勾起t?個和善的笑意?:“真正來做工的,都是平民百姓,你們?有什麼疑問也是可以問問的,畢竟這事兒關係到你們?的切身利益,那?些書生們?說的再?多?,說的再?有道理,他們?到底不是當事人。”

……

僅剩的蠢蠢欲動的書生們?也停住了腳步,孟蝶暗諷他們?是紙上談兵,他們?還是能聽得出來的。也有些書生羞愧的低下頭,他們?隻想著規矩禮儀,忘了關心百姓的利益,孟蝶罵的冇錯,他們?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台下突然傳來一聲?:“二奶奶,咱們?剛到城裡討生活,就我和婆娘倆,她去做工我肯定是樂意?的,那?個做飯我也不會啊,聽說你的工廠中午供一頓飯,能不能也把我這不會做飯的給?供了,我給?錢。”

他聲?音穿透力?極強,不少人都聽到了,原本想說話又不敢登台的百姓一下子受到了啟發,立刻就有嗓門嘹亮的人回了他一嗓子:“你是想占便宜吧,你給?錢你怎麼不在外麵下館子。”

一個婦人的嗓門更加嘹亮:“就是,二奶奶那?裡的飯食可好了,頓頓有葷腥,我隔壁鄰居都吃胖了。”

七嘴八舌的,孟蝶很?快就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了,為?了避免發生擠壓踩踏事故,孟蝶趕忙抬手做個下壓的動作,示意?大家收聲?:“剛剛說話的人呢?還有願意?回話的,你上台來就是了。陛下搭這個台子,本就是讓大家暢所欲言的,尤其是你們?,做工的是你們?或者你們?的妻子兒媳女兒的,你們?最有發言權。”

台下眾人一陣恍惚,孟蝶真的是太和氣了,全程臉上帶笑,聲?音雖然清脆高昂卻並不刺耳,反而頗有一種安定人心的作用?。

最先開口的男人被他身邊的人推了兩下:“上去說上去說,看二奶奶多?和氣。”

這個男人一咬牙上去了:“二奶奶,我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從小到大我也冇做過飯,媳婦兒不在家,我也捨不得頓頓下館子,就想著在你那?邊湊合湊合,還省事兒。”

孟蝶笑笑:“你每日的工作忙嗎?若是不忙,是不是可以學學做飯呢?”

男人明顯一愣。

孟蝶:“夫妻二人不就是互相扶持嗎?她上工也是很?累的,若是你不忙的時候給?她做一頓,讓她吃一口現成的,想必你妻子也會很?開心。”

男人撓了撓腦袋,滿臉茫然:“我學做飯?能學會嗎?都是女人做飯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天什麼來著。”

孟蝶:“天賦。”

男人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這女人有這個做飯的天賦,男人哪有啊,要不怎麼家家都是女人做呢。”

孟蝶一頓。

“咋個就不能學做飯,你要說天賦,我覺得男人比女人更有做飯的天賦。”說話的是一名穿著短打的老者。

“哎呦,那?不是夏娘子的公公嗎?”

“夏娘子?”

“你不知道?這夏娘子可有名啦,在二奶奶的工廠裡當織娘,手兒那?叫一個快,一個月最多?的時候賺二兩又五百文呢。”

“啊!這麼多?!我兒媳婦要是能賺這麼多?,我也樂意?給?兒媳婦做飯。”

“誰不願意?,攤上這樣的兒媳婦那?絕對是祖墳冒青煙兒,彆說做飯,我樂意?一天三頓都不帶重?樣兒的。”

孟蝶聽著下麵的議論,她不得不又高聲?問:“剛剛說話的老丈呢?為?什麼男人比女人更有天賦?”

大概是孟蝶這話說的太和軟,又大概是餘雨聲?被周圍人羨慕的話語增添了勇氣,他擠開人群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孟蝶看著餘雨聲?,她發現這名老丈腿腳並不是很?利索,一條腿有點兒踮腳。

餘雨聲?走?上台又有些發怵,見孟蝶對他粲然一笑,剛剛升起的緊張害怕又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對那?名男子說:“我媳婦和兒媳婦都在二奶奶的工廠做工,老頭子我就在家裡做飯。”說到這裡他麵現得意?:“我就同媳婦兒學了兩個月的做飯,現在我做出來的飯菜可比她做了半輩子的飯菜還要好吃,鄰居都說我可以去開攤子了。”

男人瞪圓了眼睛:“這,這,你跟彆人不一樣,你是特彆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餘雨聲?:“啥叫我是特彆的啊,這從古到今就是男人更有做飯的天賦,你看酒樓裡的廚子,還有村兒裡辦席的廚子,哪個不是男的,我聽說皇帝老子禦膳房裡的禦廚也是男人呢。”話一說完他傻了,皇帝、皇帝好像就在,餘雨聲?嚇得麵色泛白?。

高台上的皇帝哈哈大笑:“你告訴他,朕的禦廚確實都是男子。”

林楚從這邊的台子下來走?到那?邊,麵帶笑容登台對餘雨聲?說:“陛下說了,你說的對,禦廚裡麵確實都是男子。”

餘雨聲?頓時飄飄然,他這是被皇帝老子肯定了?

孟蝶也忍不住笑了,酒樓裡的廚子,還有村兒裡辦席的廚子以及宮裡的禦廚,他們?學廚藝那?都是吃飯的手藝,這樣的好事兒自然都要教給?男丁,甚至於多?少人家的菜譜兒都是傳男不傳女的,不過她剛剛也確實冇想到這一點。

怪道夢中世界互聯網上都說自古評論出人才,高手在民間,果然網友誠不欺她。

最開始問詢的男子看著餘雨聲?:“所以男人也能學做飯?”

餘雨聲?:“那?肯定能啊,還能洗衣服呢,咱們?手勁兒大,洗出來的可比女人洗的乾淨多?了。”

“哈哈……”台下的百姓又起了鬨笑聲?,再?次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還真是,我媳婦兒生我家大兒子的時候,坐月子那?個月我娘偏巧病了,本來合計請個人照顧她又冇錢,後來我洗尿布什麼的,可比她洗的乾淨多?了。”

“那?以後都是你洗了?”

“那?倒是冇,我一個月洗壞了三塊尿布,我媳婦嫌我敗家。”

“哈哈哈哈……”

氣氛徹底變得輕鬆歡快,百姓們?議論的聲?音更大了些,你一句我一句,不用?孟蝶回答,很?多?她工廠裡麵的女工和她們?的家人們?就將很?多?百姓的顧慮給?打消了,僅剩下為?數不多?想反駁孟蝶的人這會兒徹底不想登台了。

甚至有很?多?外地書院趕過來的,原本不願意?女子出來做工的老師當場倒戈,聽著百姓們?的話,直接給?學生說:“你們?也好好聽聽,在書上學來的東西隻能是理想化,真正怎麼樣還是要多?聽一聽百姓的意?見,切身實地的去感受一番。”

眾學生頻頻點頭。深深覺得哪怕冇有登台去辯駁一番,依舊是受益匪淺,書本上寫?的再?好,也不如親自體驗感受一番來得更讓人明悟,孟縣主說的對,不能讀腐了書。

“二奶奶。”一名三十左右的壯漢大步流星登上高台:“二奶奶的丫鬟看我媳婦和妹子不順眼,無緣無故開了她們?,也不給?補償,原本因為?二奶奶的工廠工錢高,她們?就把原來的工給?辭了,這下啥都冇了。這事兒怎麼說?二奶奶今天好歹得給?我一個說法。”

“你妻子和妹子是誰?”露微登上高台:“二奶奶在京城的工廠是我管理的,你說開人,那?必然是我開的,說說吧,她們?是誰。”

壯漢一臉無賴樣兒:“你管她們?是誰呢,你開了人就得給?補償,咱家為?了你們?這份工把彆的工給?辭了。”

孟蝶冷笑一聲?:“官員判罪犯死刑,劊子手殺了罪犯,官員和劊子手是不是都要給?罪犯補償啊,多?給?燒點紙錢?”

“哈哈……”底下的百姓鬨堂大笑。

壯漢:“你們?這仗著自己是官就欺負我們?老百姓是吧,人人都道二奶奶慈悲心腸,原來也就是這樣。”

孟蝶這回是真被逗笑了:“慈悲心腸?那?說的是我?我可不是什麼慈悲心腸,不過你有一句話說的對,仗著自己是官欺負你們?老百姓。我,今兒就仗著自己是官,欺負定了你這個老百姓。”

“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打他二十板子。”

壯漢傻眼了,一個娘們?兒罷了,怎麼一言不合就打人?

“二奶奶打的好。”一名穿綢裹緞的四十多?歲的男子蹬蹬瞪上台:“二奶奶,露微姑娘,他叫趙大強,慣是會胡攪蠻纏的,這人前些時在我那?裡做泥瓦工,他偷我的青磚,被我給?揪出來他說我事先也冇說不許偷東西。”

……

露微冷笑一聲?:“他妻子不會是姓耿吧。”

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他妻子是姓耿。”

露微:“他妻子把絲毯織得鬆鬆垮垮的,我說不合格,她還說我們?教她們?的時候也冇說要織得過於緊密啊。”

百姓們?一t?聽更是議論紛紛。

“這算啥。”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們?家我知道,人性都臭去了,早就冇人要他們?家做工了,也就是外地來的老闆都不清楚。”

“哎呦,哎呦……”

議論的功夫早有兵士將趙大強押下去開始打板子了,打的那?叫一個實惠,因為?皇帝沉了臉,對他這個刁民十分不滿。@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出了趙大強這麼一個小插曲,百姓們?不但冇覺得孟蝶狠辣,反而討論的熱情更加高漲,大多?數百姓都是本份的普通人,平日裡對這種偷奸耍滑的也煩得要死,搞不好還要給?他們?背鍋,現在看到這種人被教訓,每個人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一位將近古稀之年的老者在學生的攙扶下慢慢踏上高台,老者穿著一襲褐色長袍,手上有著老繭,額頭眼角等處全是皺紋,鬍子眉毛和頭髮全白?了,眼睛卻炯炯有神,與普通常見的老人並不相同。

孟蝶看了一眼露微,給?她使了個眼色。

露微下台,很?快湖綠和玫紅抬著一把椅子登上高台,孟蝶一指椅子:“老先生請坐。”

老者頓了一下:“多?謝縣主。”

孟蝶坐回自己的位置,老者坐下:“敢問孟縣主,這工廠的好處陛下下的明昭中有提及,說是可以加快進度。隻是老朽有一事不明,北方縱然山地眾多?柞樹不少,蠶絲也終究有限,隻要將蠶絲多?分一些婦人,速度根本不會比拆分法慢,而且多?一些婦人拿到這個活兒,雖然每個人可能少一點兒,可卻是更多?的家庭受益。”

孟蝶垂眸,這回真來了個言之有物的。工廠的明麵好處對於人口來說根本不值得推敲,大易朝冇有正經活計的婦人實在是太多?了,但是防止走?私這件事,這話可以在勤政殿上說,卻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之於口。

“敢問老先生怎麼稱呼?”

“某家姓魏。”

冇說全名,孟蝶篤定這人必然有名望,那?些隱士的大儒名諱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兒,又想了一下對方的歲數,對麪人究竟是哪一位有了大致的猜測:“魏老先生所言極是,甚至於按照常理來推論,老先生的方法更好一些。”

孟蝶話鋒一轉:“老先生可知道凍瘡?”

老者頷首:“知道,不少窮苦百姓冬日捨不得多?點炭火,手腳耳朵等處就容易生這凍瘡。”

孟蝶:“能去織絲毯的肯定不會是我這樣的人,大多?都是貧窮百姓之家的婦人,北方本就比不得南方溫暖,很?多?婦人手都會生凍瘡,若是讓她們?將蠶絲拿回家織造,豈不是要凍著手腳織造?若是進了工廠,工廠裡麵有地龍,屋子溫暖,那?些貧苦家的婦人不但可以織絲毯賺錢,還能不再?受凍。”

眼見對方無動於衷,孟蝶微微眯起眼睛,還以為?真是個為?了百姓著想的大儒,看來也不過沽名釣譽之輩。

孟蝶話鋒一轉:“當然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比如我京城裡的廠房,織娘們?都在二樓,我在屋頂處依舊用?了一些明瓦,這樣能保證屋內光線明亮。大多?數百姓家麵積狹小,又是土胚房,屋內相對昏暗,根本不適合織造,又或者老先生認為?婦人們?可以在寒風獵獵的冬日裡在外麵織絲毯?”

老者麪皮抽動兩下:“可以點油燈。”

孟蝶笑了:“油燈雖然比蠟燭便宜,到底還是花錢的物件,百姓家輕易捨不得用?。退一步講,就算百姓捨得那?也是不成的,無論是蠟燭還是油燈燃燒之後皆有煙霧,且有氣味兒,尤其是油燈。”

“蠶絲嬌貴,那?些氣味兒會附著於蠶絲之上,哪怕日後清洗,仔細辨彆依舊有味道。采買我們?絲毯的國家喜歡用?各種熏香香水,一旦絲綢沾染味道他們?買回去再?用?熏香香水。”孟蝶笑得意?味深長:“這生意?也就變成了一錘子的買賣啦。”

老者沉吟:“柞蠶從春天的時候開始吐絲,一直到秋天也就罷了,隻要多?分一些婦人,不用?等到冬日定可織完。”

孟蝶:“北方的秋日好多?人都要穿上帶棉的襖子了,老先生,就算織絲毯的婦人不是你的兒媳女兒,也不用?這麼糟蹋人吧,讓她們?在秋日裡坐在外麵哆嗦著手腳織造。”

老者身後的學生變了臉色:“你彆含血噴人,老師這樣說自然有這樣說的道理。”

孟蝶:“願聞其詳。”

第 128 章

老者:“女子進廠做工需要早出晚歸, 女子?力氣弱小,一旦在外麵遇到?歹人,那便?是一輩子?的事情, 與其留有這個安全隱患, 不如從一開始就杜絕。”

孟蝶笑了:“老先生,你?這與因噎廢食又有什麼區彆?燭火有機率引起火災,這天下間就要禁了燭火嗎?”

老者:“這並不能相提並論,不吃飯人會死。”

孟蝶直接打斷他:“不點燭火不會死。”

老者一噎:“孟縣主?,我承認你?說的一切固然有你?的道理,隻是婦人早出晚歸拋頭露麵, 一旦遇上歹人該如何?是好?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將這種危險杜絕呢?這也是為了眾多婦人的安全著想。”

孟蝶:“老先生真的是為了婦人們的安全著想嗎?而不是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他的學生直接跳腳:“你?纔是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孟蝶一笑:“我做事從來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事無不可對人言,老先生口口聲聲說為了婦人好, 敢問老先生可對我那工廠的規章製度有所瞭解?”

“因為燭火有味道,又因為裡麪人多,一旦有所疏漏極易引起火災,我那工廠內是不允許點?燭火的, 故此上工的時間是兩頭見?日頭,也就是說早晨天光大亮的時候開始做工,婦人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街上人來人往的, 同樣的,下工的時候天依舊是亮的,這樣的規定滿京城皆知, 老先生但凡用一點?兒心考察此事又怎麼會說出這番匪夷所思的話來。”

他的學生:“歹人不會因為光天化?日之下就不為非作歹。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婦人們何?必出家門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孟蝶氣笑了:“若是夜半三更犄角旮旯之處也便?罷了,如你?所說,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婦人確實不宜走夜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地方?官都不能護佑百姓,這樣的酒囊飯袋還要他做什麼?冇的給天下官員蒙羞。”

“你?這樣的說辭與那些無力保護妻女,妻女遭人侮辱,事後又不去?找歹人拚命,反而認為妻女失節逼死妻女者有何?不同,自己冇本事就壓迫更弱者,說是她們自己的問題。當真是好一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皇帝麵色沉沉,剛一張嘴卻見?首輔喬萬鳴起了身?:“喬卿家?”

喬萬鳴:“陛下,臣想登台。”

皇帝一愣,要知道喬萬鳴對女子?是否進廠一事從未表態過:“愛卿儘管登台辯駁。”看著喬萬鳴,皇帝突然想起個人來。

喬萬鳴從皇帝這邊的高台上緩緩走下,在兵士的簇擁下走向辯論的高台。

此時高台上老者看著孟蝶,孟蝶絲毫不懼,同樣目光森然的看著對方?。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小心思。

從孟蝶說出讓男子?學著做飯起,反應快的就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麼。同樣的,從老者完全不同情婦人手生凍瘡一事,也能看出他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孟蝶的目光中帶著赤裸裸的噁心,如果說言天地綱常的是被洗腦的蠢貨,言紅顏禍水有傷風化?的是人雲亦雲的傻子?,那麼麵前的老者就是真正不懷好意,包藏禍心。

他什麼都懂,所以?他用最讓人放下戒心的手段去?欺騙你?,看似為了你?好,實際上是徹底的打壓你?,禁錮你?,折斷你?飛翔的羽翼,打斷你?行走的雙腿。與捧殺的手法彆無二致。

喬萬鳴登上高台,老者明顯一愣,喬萬鳴率先開口:“魏兄,一彆三十年,彆來無恙啊。”

魏青雲沉默了一下:“三十年啦!喬賢弟。”

孟蝶垂眸,果然是他。魏青雲與喬萬鳴本是同窗,二人感情深厚,同年會試科考,喬萬鳴拿了那一屆的亞元,魏青雲則是頭名會員,殿試科考,喬萬鳴摘得狀元桂冠,魏青雲次居第二,俗話說的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種文科三鼎甲的成?績基本都是看當時皇帝的心情,兩人本是好友,倒也未曾因為此事起齷齪。

轉折在於?太/祖駕崩,先帝登基,先帝是個平庸的皇帝,普通人尚且需要一段兒時間接受自己的平庸,何?況皇帝?先帝不認為自己平庸,他經常t?會有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想法。他還有一些壞習慣,比如說奢靡。

魏青雲眼裡不揉沙子?,三翻四次死諫,幾次惹得先帝大怒,幾欲殺了他,喬萬鳴就勸魏青雲勸皇帝的時候彆硬剛,拐個彎兒勸又能如何?,橫豎先帝也冇多聰明,三繞兩繞就會被繞進去?的。何?必與皇帝硬碰硬呢。

喬萬鳴的勸阻魏青雲不但不領情反而大怒,他認為喬萬鳴是佞幸一流,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先帝雖然在各方?勸慰之下冇殺了魏青雲,卻處處給他小鞋穿,最終魏青雲無奈辭官,四處遊山玩水順便?帶帶學生,卻與喬萬鳴再無聯絡。

喬萬鳴和?魏青雲兩句話過後是長時間的沉默,終於?這一次魏青雲先開口:“先恭喜喬賢弟入閣拜相。”

喬萬鳴:“我也恭喜魏兄這些年來桃李滿天下,名震儒林。”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孟蝶看看喬萬鳴又看看魏青雲,心中慶幸,她幸虧冇有替人尷尬的毛病,不然這會兒能摳出三室二廳了。

魏青雲再次開口:“喬賢弟此事登台,是準備再現昔日你?我聯手舌戰群儒的場麵嗎?”

喬萬鳴微微搖頭:“我這次登台,是想與魏兄辯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魏青雲一愣,孟蝶同樣一愣。這麼多天了,喬萬鳴從未露出半分支援女子?進廠一事,這會兒竟然旗幟鮮明的站在她這邊?

魏青雲麵現怒氣:“你?也認為女子?應該進廠?”

喬萬鳴冇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問:“當初我們讀書?是為了什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魏青雲:“當然是為了學習世間道理,明辨是非,輔佐君王,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喬萬鳴垂眸,聲音很輕:“真的嗎?你?真的想輔佐君王,想為天下百姓謀福祉嗎?而不是為了你?自己青史留名,萬古流芳?”

魏青雲勃然變色:“你?也要學孟縣主?張口隨意就給人扣罪名了?”

孟蝶支棱起耳朵。

喬萬鳴臉色淡淡,聲音依舊壓得極輕:“她說的都是實話,言之有物,並冇有給人隨意扣罪名。當年你?辭官,我雖然不讚同倒也理解。當今登基,我給你?寫信,請你?回來,你?因何?不回?難道說當今陛下不是勤政愛民的明君?”

魏青雲一張嘴。

喬萬鳴:“你?想說什麼寄情於?山水不問政事這種話就不必說了。”

魏青雲閉上嘴巴。

孟蝶:不愧是老朋友。

喬萬鳴:“還有今日這事,婦人進廠做工對於?婦人來說有多少好處你?看不出?於?國,可以?抑製走私,不令世家望族插手此事,將真正的實惠落在國家落在百姓手中。”喬萬鳴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容:“我倒是忘了,魏兄出身?秦淮魏家,從前前朝甚至更久遠便?是名門望族。浮光錦便?是魏家獨門的技藝。”

魏青雲的麪皮抽動了兩下,他身?邊的學生震驚的看著魏青雲。

喬萬鳴持續輸出:“於?婦人們自己,隻要進廠,她們冬日裡就不用挨凍,隻要她們進廠,冇有商戶的盤剝,她們賺的工錢就可以?化?零為整,很快就能讓世人知道,女子?的雙手也是可以?富國富民的,她們可以?在太平盛世不做男人的附庸。”

如果說魏青雲與孟蝶之間隻用眼神廝殺,冇有掀開最後那層遮羞布,喬萬鳴這是直接扯開了那層遮羞布,掀桌了。

喬萬鳴:“這樣利民的事情你?百般阻撓,這與你?說的為百姓謀福祉似乎背道而馳啊,因何??還是說你?認為婦人不配百姓二字?我知道,在你?的心裡婦人也好,男子?也罷,他們都是百姓,也隻是百姓而已。”

“你?為執棋人,無論是君王還是百姓都不過你?博得青史留名的棋子?罷了,他們在你?的框子?裡,那便?是明君良民,他們不在你?的框子?裡,便?是昏君刁民。”

“婦人出門做工,這與你?設想的男主?外女主?內社會完全不同,所以?你?要百般阻撓,至於?這件事本身?到?底對百姓是否有利,對國家是否有利,這並不在你?考慮的範圍之內。”

“太/祖當年說你?過於?理想化?,故此點?了我為狀元,我隻當是你?的想法太完美。”喬萬鳴感慨:“太/祖英明,慧眼識人。先帝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逼得你?辭官。”

魏青雲臉色鐵青,喬萬鳴這是將他的臉皮徹底扒了下來。

魏青雲的學生目瞪口呆,臉上是茫然,是無助,是不敢置信,他眼巴巴的看著魏青雲,期望自己這位敬仰的老師說些什麼。

可惜他註定失望,魏青雲隻難看著臉色,一言不發。

孟蝶掃了一眼魏青雲,她的感覺果然是對的,這個魏青雲滿口的仁義道德,好似為民請命,為天下著想,實際上百姓真正的死活他漠不關心,他隻想以?百姓成?就他的美名,成?就他的萬古流芳。這種人的危害甚於?貪官汙吏。

馬蹄聲噠噠噠由遠及近,一名侍衛登上皇帝所在的高台,單膝跪地:“啟奏陛下,有前線軍急報。”

皇帝:“快讓他上來。”

一名兵士被侍衛領著登上高台,同樣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啟奏陛下,前線軍大捷,蒙古族的卓彥可汗撕毀了與木克蘇的結盟。”

皇帝的眼睛刷的就亮了:“具體怎麼回事?”

兵士:“卓彥可汗在連年征戰之下本就有了退去?之心,木克蘇那邊唯恐他離開,殺害了他的長子?誣陷於?我們,李藹李副將隻身?入敵營,過了刀劍路見?到?了卓彥可汗。卓彥可汗許諾隻要李副將能戰勝他手下的勇士他就給李副將一個解釋的機會。”

兵士深吸一口氣:“李副將一人單挑五名蒙古勇士大獲全勝,卓彥可汗拜服,給了李副將解釋的機會,李副將拿出關鍵證據,卓彥可汗就此撕毀了與木克蘇結盟的合約。”

“好!”皇帝龍顏大悅,笑著對皇後諸人道:“李藹當年說要效仿祖宗保家衛國,今日他都做到?了。”

孟蝶聽著那邊高台上的話一挑眉,李藹隻身?入敵營這件事不是去?年底發生的事兒嗎?這年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現在才請功?還是離的有點?兒遠,她聽遺漏了什麼?

兵士並未起身?告退,而是恢複正常的音量:“陛下,微臣有個請求。”

皇帝:“愛卿有話直言。”

兵士:“今日是辯駁大會,聽聞李將軍的妻子?孟縣主?也在,微臣想當麵致謝。”

皇帝一愣,隨即唇角上翹:“應該的,去?吧。”

兵士改雙膝跪地磕頭:“微臣謝陛下隆恩。”

從高台上下去?,兵士在一名小太監的陪同下登上孟蝶所在的高台,小太監:“這位就是孟縣主?,李副將的妻子?。”

兵士衝著孟蝶先是一抱拳,又躬身?行了一禮:“今日我代前線五十萬兄弟謝孟縣主?這幾年來為我們送去?的各種物資,尤其是酒精,挽救了許多兄弟的性命,大恩大德,我們前線軍冇齒難忘。”

孟蝶恍然,她說怎麼這時候前線軍突然來報捷,這哪是給李藹請功,分明是給她孟蝶撐腰,回了個半禮,孟蝶看著對方?風塵仆仆,袍鞋沾泥的樣子?,第一次說話的聲音有點?兒抖:“諸位為國家安穩拋頭顱灑熱血,我做為被保護的一員,儘我所能為諸位送去?一點?兒物資,是應儘之義。”

臉色本就難看的魏青雲臉色越發難看,緩緩合上已經下垂的眼皮,他自信憑藉自己的才學完全可以?同喬萬鳴好好辯駁一番,但是現在徹底冇必要了,前線軍明目張膽的站隊,朝野上下絕對無人再會反駁,冇人會被他煽動起來。

魏青雲隱晦的看了一眼另一邊端坐在高台上的皇帝,前線軍乾涉內政,他這個皇帝就不起猜忌之心嗎?他就不擔心自己的龍椅不穩嗎?

喬萬鳴掃了一眼魏青雲,長歎一聲,果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兵士來的時候有小太監陪著,明顯陛下是允許他過來,甚至是支援他過來的。陛下又豈能對前線軍起猜忌之心?

有心博出名的怕孟蝶那張罵人的嘴,紛紛打消了登台的心思,出名很好,這種出名誰愛要誰要,橫豎他們是要不起的。

準備據理力爭的則是紛紛一閉眼,知道大勢已去?,原本在言語上孟蝶就已經穩占上風,前線軍明目張膽的站隊孟蝶,皇帝肯定是要給前線軍麵子?的,婦人進廠一事板上釘釘,無人能夠撼動。

接下來的時間再也冇有衛道士登台,偶有書?生登台也是詢問百姓的一些福利,孟蝶都好聲好氣作答,將可以?透漏的東西都說給人知道。

這些書?生受寵若驚,不敢想這天下有名t?的潑婦不罵人的時候竟是這樣的端莊秀雅,不少人心中滋味兒難明。

還有一些則是百姓,事關己身?,他們見?孟蝶又恢複了和?善,也就都仗著膽子?上去?詢問一些事項,孟蝶十分有耐心,用最淺淺的話語給他們解釋,讓這些百姓萬分高興,紛紛盛讚孟蝶溫柔和?善。

看呆了繼續圍觀的書?生,終於?有人擦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這川劇變臉也冇這麼誇張吧。”

身?邊的人:“你?們說,孟縣主?是不是有位孿生姐妹,”

“李兄說得有道理,要不怎麼能判若兩人呢。”

帶隊的老師笑罵他們一句:“又胡說。那些人上去?都是正經提問,又不是胡攪蠻纏,孟縣主?心有大義,自然會詳細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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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學生紛紛看著自家老師,當初孟縣主?拆了師煥禮家的大門,還說他不過是一個從女人胯/下鑽出來的玩意兒時,您當初怎麼罵孟縣主?來著?說她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世間第一潑婦。

老師假咳一聲,掩飾自己發紅的麪皮:“可見?傳言不可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知道啦~”

一直到?天色漸晚,都再冇有上台胡攪蠻纏的。

申時正,皇帝帶著一家子?退場,其餘人恭送,等?他們走了,其餘人也紛紛散去?。

孟蝶回到?府裡,老夫人那邊傳話晚上開席,慶祝孟蝶今日首戰告捷。說是慶祝首戰告捷,實則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後天肯定風平浪靜,不會有人反駁孟蝶了。

按照旨意,這場辯駁要持續三天。當初都以?為會吵很久,三天已經算是時間較短的規定了,誰也冇想到?孟蝶先一步發毒誓震懾住眾人,後續的戰鬥力又那麼強。更冇想到?前線軍快馬加鞭趕回來為孟蝶撐腰,最終一天時間都冇到?結束了這場拉扯戰。

席間,老夫人滿麵帶笑:“今兒你?說的話真是深得我心,這個禮儀那個禮儀的,就他們事兒多,他們遵守禮儀了嗎?”

寧夫人一撇嘴:“他們?到?了他們就說什麼大丈夫不拘小節,性情中人了。”

“哈哈……”大家都笑了,氣氛熱烈。

次日再次辯駁,帝後都未曾親臨,皇帝事務繁忙,能來一天就不錯了,何?況皇帝心裡也清楚,這事兒算是徹底定下了。太子?與太子?妃倒是來了,夫妻倆都很喜歡聽孟蝶與百姓說什麼。

孟蝶也很清楚不會再有人來反駁她,又有百姓來提問,她乾脆就問一些百姓們平日裡的生活,多瞭解一下當下百姓們的生活。

三日過,皇帝再下明昭,北方?隻要有柞樹的省份建織造廠,婦人可進廠做工。北方?各省百姓歡呼不已。

將旨意頒佈,皇帝長出了一口氣,難得有了八卦的心思:“喬愛卿,最開始說婦人進廠一事,我見?你?似有不讚同之色,後來又怎麼改了主?意?”

喬萬鳴沉默了好一會兒,長歎一聲:“陛下,最開始臣覺得如此大張旗鼓的行經商一事,唯恐給百姓做了壞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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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頷首,要不是被窮給逼的,他也不可能這麼著急做這件事,肯定會更穩妥一些。

喬萬鳴:“臣去?了孟縣主?的莊子?後,徹底改了主?意。”

皇帝:“哦?竟不是廠房嗎?”

喬萬鳴揚起唇角:“廠房隻是一部分,最終讓臣改了主?意是在莊子?。陛下可知縣主?有一個甜點?鋪子??”

皇帝:“知道,裡麵的甜品很有幾種味道不錯的,母後格外喜歡。”

喬萬鳴:“那甜點?的原材料都是莊子?上出產的,對於?縣主?來說本錢應該不多,從戶部納稅記錄來看,那麼一個小鋪子?瞅著不起眼,一年的收入最少在十萬銀子?。不怕陛下笑話,臣若是有一處產業,一年能賺十萬銀子?,臣定然會分一部分心力在上麵的。”

皇帝太懂了:“朕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會分一份心力在上麵的。”

喬萬鳴聲音裡充滿了感慨:“陛下所言極是。可縣主?就是那極少一部分人,她看到?羊倌兒放羊,聽著莊頭兒介紹,不過一笑置之。轉頭進了婦人們放蠶住的屋子?裡,她說得頭頭是道,又到?了養魚那邊,對孵化?池、對如何?用利益吊著商人一事也安排得井井有條,再回想一下建造得極好的廠房。陛下,臣不甘心呐。”

“若孟縣主?是男兒身?,二十年後,她就是我大易朝上能輔佐君王,下能為百姓謀福祉的忠臣良相。”

忠臣良相是對一名文臣最高的讚譽了。

皇帝的聲音同樣充滿了感慨:“她心懷百姓。”

喬萬鳴連連點?頭:“這樣一個人,臣相信她不會做下損壞我朝根基的事。後來,臣又想通了,便?是女子?又如何?,她照樣能想出辦法富民強國。”

君臣這一次談心後,皇帝對織造絲毯一事越發用心,勤政殿這邊緊鑼密鼓的處理相應的事情,做工的工錢暫時可以?用徭役替代,建廠房的需要的材料呢?這個還得錢。

這一點?戶部尚書?早有腹稿:“啟奏陛下,臣問過孟縣主?,所用的東西除了明瓦價貴是稀罕物,其餘的東西都不算難得,這些材料可以?從商人手中賒欠,來年連本帶利還給他們。”

皇帝琢磨了一下,百姓的工錢是不能欠的,他清楚的知道百姓斷了工錢就有可能立刻斷炊,大商人不同,他們大多都有家底,壓他們一年的錢也不會讓他們傷筋動骨:“準奏。”

什麼?你?說朝廷欠錢有損皇帝的顏麵?顏麵是什麼,這不在皇帝的考慮範圍之內。魏青雲之所以?不認為當今是明君,就是因為當今可不會守那些所謂的條條框框,他愛的是變則通,通則久。隻要能民富國強,臉皮他是可以?扒下來踩兩腳的。

第 129 章

露微回來彙報的時候先將這件事說給孟蝶聽, 孟蝶連連點頭:“這?主意確實好,平日?裡做生意也是要壓錢的。”

露微:“這?次回來,主要是把這個給二奶奶瞧瞧。”

孟蝶翻看小冊子:“這是……”

露微:“前些時戶部那邊求問咱們當初建造廠房都用的什麼材料, 我如實回了, 這?回事情?徹底定下了,我想著,戶部那邊八成會?詳細問?咱們建造這麼大的廠房一共用了多少材料。我和瑞雪商議了一下,瑞雪就寫?了這?個。”

“她將廠房分為大中小三種,每種裡麵又分三等。一共九種,每一種用多少材料都算好了, 除此之外?, 一平用多少材料也給他們算出來了。”

孟蝶一挑眉:“你們這?一算,他們恐怕會?省下好些力氣。”

露微笑了:“這?都是瑞雪的功勞。”

孟蝶:“這?個冊子你最?少準備三份, 瑞雪留一份,我這?裡留一份,另外?一份給戶部。”

“誒。”

楊婉瑩挑簾進屋:“二奶奶,榮掌櫃求見。”

孟蝶一點兒也不意外?:“讓他在廊下回話吧。”

“誒。”

露微滿臉意外?:“他這?個時候求見有什麼事兒?”

孟蝶站起身賣了個關子:“你跟著去就知?道了。”

露微跟著孟蝶到了正廳。孟蝶坐下榮掌櫃行禮:“見過二奶奶。”

行過禮, 榮掌櫃卻冇立刻說什麼事兒,反而一臉的躊躇。

露微十?分好奇:“榮掌櫃,你這?是有什麼事兒?怎麼愁眉苦臉的?”

榮掌櫃苦著一張臉:“哎呦露微姑娘, 我現在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拿人手短, 吃人嘴短。”

“啊?”露微懵了。

“哈哈。”孟蝶不客氣的笑出聲:“是不是北方的那幾個大商行找上門兒了?”

榮掌櫃目瞪口呆,隨即連連點頭:“二奶奶您真?是神機妙算,他們見您在辯駁大會?大獲全勝, 陛下下旨北方各處建廠房, 立刻就找到我問?我當初建廠房都用了什麼材料。這?不是秘密,我也就如實說了, 以為就這?點事兒,冇成想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的訊息,說是朝廷正在尋找能供應材料的商人,不過要壓一年?的銀錢,明年?才能連本帶利的給他們。”

露微聽明白了:“所以他們又找到你,想走二奶奶這?邊的路子,同?戶部那邊打聲招呼?”

榮掌櫃連連點頭,當初他收了人家的重禮,這?事兒實在不好推托,隻?能厚著臉皮來求見孟蝶,現在他唯一慶幸的是,他當初冇有隱瞞那五百兩?銀子的事兒,不然今天他是真?的冇臉來的。

孟蝶眉眼彎彎:“回去你就告訴他們,這?事兒我會?幫忙的,至於最?後成與不成,那我可就不保證了。”

啊?榮掌櫃吃驚不小,二奶奶就這?麼答應了?

孟蝶:“具體哪家商行能供應什t?麼材料,店鋪又在什麼地區,你讓他們自己寫?個小冊子送到範嬤嬤那邊兒去。”

榮掌櫃:“誒!”榮掌櫃有些遲疑:“二奶奶,這?事兒會?不會?對您……”

孟蝶:“放心吧,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榮掌櫃想了想,恍然,怪道自己一來二奶奶就猜到所謂何來,原來心裡早有了想法,榮掌櫃佩服的五體投地。

等榮掌櫃離開,孟蝶與露微再次回到內室,露微不解:“二奶奶,怎麼接了這?麼個欠人情?的事兒?”

孟蝶擺擺手:“欠人情??那也是戶部欠我們人情?。工程最?容易滋生貪腐,北方這?麼多地方建廠房,你就知?道那些地方官員都是好的嘛?就算長官是好的,下麵的人也敢保證各個好嗎?想想工部剛出的簍子,要不是蘇小郎君的傳送帶給蘇尚書在陛下麵前爭了幾分麵子,他現在都還得低調做人呢。”

露微點點頭,貪汙六十?萬銀子,這?事兒鬨的太大,滿京城皆知?。

孟蝶:“這?個偷點兒工那個減點兒料,這?廠房最?後建出來會?成為什麼樣子誰知?道?戶部這?邊先一步定下原材料的供應商,最?起碼保證了建造用的材料都是實打實的好料。然後我估摸著他們也會?請當初給咱們施工的人去各地當小工頭兒,有懂行的人在那裡鎮著,陛下再派出去一群監工的官員,這?樣三管齊下,方能將貪腐降到最?低,廠房也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質量。”

露微張大嘴巴:“天!這?裡麵竟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孟蝶一笑:“我這?才說幾點,真?正實施的時候要比這?難多了。”

露微:“怪道都說說得容易做的難。”

孟蝶:“你給範嬤嬤送冊子的時候告訴她,戶部來詢問?原材料的事兒,就讓範總管把?那些商行的事兒說了,然後再告訴他們這?些商行都是買了我養魚方法的,如今也都在下力氣養魚呢。”

“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所料不差,她剛將冊子送到範嬤嬤那邊去,戶部就派了一名小吏請範宏過去一趟,範宏揣著剛得到的小冊子同?對方一起到了戶部,直接被領進冉鵬飛的辦公室。

範宏:“見過尚書大人。”

冉鵬飛:“無需多禮,坐吧。”

範宏大大方方的坐了。

冉鵬飛:“上次同?你詢問?了建造廠房都用了什麼材料,這?次事情?徹底定下來了,想問?問?你們當初建造這?麼多的廠房各種材料都分彆用了多少。”

範宏從懷中拿出還冇捂熱乎的小冊子雙手捧給冉鵬飛:“這?裡麵有詳細的記錄,還請大人過目。”

冉鵬飛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露出裡麵極為端正的字跡,再一瞅內容,冉鵬飛的唇角怎麼壓也壓不住,尤其是這?每一平建造需要多少材料多少銀子都寫?的清清楚楚,這?可太有用了。

他與皇帝私下裡探討過,等以後稍微有點兒銀子,他們就可以在人口相對稠密的村子建造這?麼一座廠房,不為了給織娘們織布使用,而是給家貧的百姓留作過冬之用。

每一年?因為捨不得點炭火,都有凍死的老人婦人和孩子,這?是皇帝一直關切的事情?,現在有了較好的解決之法,肯定要實行的:“寫?的這?般詳細,可真?是給我們省了好些力氣,範宏,多謝多謝。”

範宏:“哎呦,大人您可太抬舉我了,我哪兒會?算賬啊,記賬不出錯兒就不錯了,這?是我們瑞雪姑娘算好的。”

冉鵬飛:“瑞雪?也是孟縣主的陪嫁?”

範宏:“不是,她是我們侯府大奶奶的陪嫁,二奶奶開工廠一下子雇傭了太多的人,人手就不夠用了,大奶奶就將自己的兩?名陪嫁予了二奶奶,當初建造工廠時所有的賬目都是瑞雪姑娘給算的。”

冉鵬飛感?慨:“貴府真?是和睦得讓人心生羨慕。”

範宏笑著認下了這?句話,侯府裡彆人和睦不和睦他不知?道,大奶奶和二奶奶肯定是和睦的,想著孟蝶的交代?:“冉大人,聽聞戶部正在尋找合適的商戶?”

這?事兒不是秘密,冉鵬飛頷首:“不錯,怎麼,孟縣主那邊兒有合適的人?”

範宏:“大人高見,二奶奶這?邊兒是有幾位經常合夥兒的商家,就是上次買二奶奶養魚法子的幾戶,雖說他們現在都可著勁兒的養魚呢,可商人麼,聽到哪裡有生意,就又想做一做,參與其中了。”

冉鵬飛笑了:“商人重利,此乃常理,他們既然有意提供材料,你就讓他們裝備準備,明日?上午巳時來戶部即可。”

冇想到這?事兒辦的這?麼容易,範宏高興應下。從戶部出來,範宏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等在外?麵的榮掌櫃。榮掌櫃長出了一口氣,趕忙打發人給幾家商戶去送信兒,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銀子不好拿啊!

不過兩?日?,露微又來同?孟蝶彙報:“二奶奶,陛下派來同?雪青學習的織娘們到了。”

孟蝶:“到了?這?些織娘從哪裡來的?”

露微:“是從金陵織造那邊兒調過來的。”

孟蝶一愣,辯論完事才三天,金陵到京城,哪怕走運河水路也冇這?麼快,看來皇帝從冇出結果的時候就已經下旨調人入京了。

露微:“二奶奶,您說怎麼安排她們好?工部派了人問?咱們的意見,按照老規矩是雪青到工部教她們,可工部的屋子到底不夠敞亮,光線也冇那麼好,閒雜人等又多,我不太想讓雪青過去。”

孟蝶:“當初建造的廠房多,咱們不是還有不少空屋子麼,就讓雪青隨便選屋子,在咱們的地界教她們。”

露微連連點頭。

孟蝶:“也彆讓那些織娘們來回趕路了,你就同?工部說,那些織娘也住在咱們那裡,屋子那麼多,你去買幾張簡單的木床,再買一些厚實的被褥,這?個天氣住在廠房裡絕對冇問?題,再買幾個浴桶給她們用做沐浴之用,一日?三餐就和你們一塊兒吃,讓廚娘多做一口也就是了。”

“誒。”

孟蝶這?邊兒將織娘們安排得妥妥噹噹,工部那邊真?是鬆了好大一口氣,他們現在的屋舍都是男性匠人住著,突然來了這?麼多女人,他們還真?不好安排。

北方諸省轟轟烈烈的開始建造廠房,一時間百姓們茶餘飯後所有的談資都是圍繞這?個展開的,最?讓他們津津樂道的還是女子可以代?服徭役一事。

大易朝的吏治整體還算清明,百姓們服徭役的時候當官的也不會?不把?人當人,可服徭役的活兒本身就是重活兒累活兒,服徭役又冇工錢拿,誰樂意乾?這?回有機會?婦人去服徭役,還是乾輕巧的活兒,大家都很開心。男人留在家裡,還能多砍幾捆柴火呢,冬日?裡把?炕燒得暖暖的,他們也能少挨些凍。

孟蝶得知?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今兒海觀星要來,自從海觀星迴來,兩?人還冇有好好的說過一回話呢。

上午巳時正,湖綠領著海觀星進門,同?第一次來侯府不同?,這?會?兒海觀星從容許多,同?湖綠也相熟不少:“早就想過來同?二奶奶彙報,可惜二奶奶一直不得閒,這?會?兒總算是得空了。”

湖綠抿唇一笑,壓低聲音:“辯論會?冇開之前也不忙,二奶奶的本事你還不知?道麼,隻?是人人都讓她靜心學習,你懂的。”

海觀星連連點頭,懂,她可太懂了,人人都讓二奶奶看書準備,她當然不好那個時候同?自己見麵聊彆的。

說說笑笑,兩?人很快到了孟蝶所在的小花廳,海觀星行禮:“二奶奶。”

孟蝶:“快坐吧。”

海觀星接過沐晴端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從袖子中拿出一捲紙張:“二奶奶,這?也是國外?玻璃窗戶的樣式。”

孟蝶接過紙張:“你不是剛到地方就往回趕嗎?”

海觀星一笑:“回來的時候不是遇到了帶我走新航線的商人嗎?他的船上有位傳教士,他到過很多國家很多地方,我同?他聊著,他給我畫的圖樣。”

孟蝶展開捲紙,裡麵用素描的方法繪畫著玻璃窗戶的形狀,從圖畫來看,對方還簡單的畫了一個玻璃窗戶的變遷史。

與孟蝶一開始瞭解的不同?,國外?的窗戶最?開始的時候也並不是很大,他們雖然製作和使用玻璃較長時間,但是製作玻璃的工藝一直有較強的侷限性,直到三年?前一位叫納夫的人製作出了大塊玻璃,玻璃工廠刹那間宛如雨後春筍般的拔地而起,玻璃的製作和使用在這?短短三年?時間裡徹底進入爆髮式增長。

國外?的窗戶也從原本t?的多而窄小變得少而寬大,窗簾這?種東西在所有人都冇預料到的情?況下闖入各個階層的視線。

孟蝶將圖畫紙重新卷好:“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窗簾市場處於最?先的混亂期,誰能迅速搶占市場份額,以後大概率就會?成為這?個行業的龍頭老大。”

海觀星臉上的驚訝藏也藏不住:“二奶奶說的極是。”

孟蝶垂眸:“國外?的宗教勢力怎麼樣?”

海觀星張大了嘴巴:“二奶奶這?個也知?道?”

孟蝶笑了:“咱們有三武一宗滅佛,我就不信國外?就冇有勢力龐大的宗教,就算現在冇有,曾經也應該有過,曆史這?麼長,出現什麼事兒都不稀奇。而且你剛剛不是說了傳教士這?個詞?”

海觀星的雙眼瞬間變成了星星眼:“二奶奶您真?博學,是的,他們很多國家都有勢力龐大的宗教在裡麵,信眾裡麵也有很多有才學的人。買鐵的時候我在那裡停靠了兩?天,稍微到周圍逛了逛,有不少宗教建築。”

孟蝶點點頭:“信眾多的宗教忌諱什麼顏色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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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觀星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隻?能等今年?秋出航的時候好好問?一問?。”

孟蝶頷首:“一定要問?清楚問?明白,既然要做生意,總不能犯了人家的忌諱。”

海觀星連連點頭。

孟蝶:“中午就在我這?裡吃吧。”

“多謝二奶奶。”

孟蝶招待海觀星吃飯的時候,一匹八百裡加急的快馬穿過大易朝的北方幾省,帶起了一溜煙塵直奔京城。入京城後片刻不停歇的直入皇城。

勤政殿內,皇帝正同?諸位大人說絲毯一事。

冉鵬飛:“陛下,各個地方已經將蠶放到柞樹林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采收蠶繭了。”

皇帝很高興:“昨日?孟蝶上了摺子,說織娘們已經學會?了各種花紋的絲毯織造方式,她還提供了好些成品絲毯,這?些織娘們到地方之後即便有所遺忘,看著成品很快也能琢磨明白。”

蘇瑜泉:“陛下,臣現在就安排好車輛護送織娘們到各個地方?”

皇帝頷首:“可以,現在天暖和,織機暫且放在外?麵的空地上,上麵簡單搭個棚子,倒也不會?耽誤織造。”@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蘇瑜泉:“是。”

一名太監進入:“啟奏陛下,前線軍八百裡加急快報。”

皇帝:“傳。”心中著急又那納悶兒,最?近戰事並不吃緊,怎麼會?突然有八百裡加急。

眾位大臣們也是麵現憂色。

報信兒的兵士一身風塵仆仆,身上揹著小巧的行囊,進入大殿後單膝跪地:“啟奏陛下,李藹副將偷襲敵方後營成功,與主帥前後呼應,大敗敵軍,李副將一箭射死敵方的主將,率隊追擊殘餘兵士,連下敵國兩?城,敵國派出使者交降書,願年?年?納貢,歲歲稱臣。”

皇帝陡然睜大眼睛。

林楚從兵士手中接過降書雙手呈給皇帝,皇帝擦了擦手心的汗,拿過降書一字一句仔細觀看,對方果然認輸,願意年?年?納貢,歲歲稱臣。下麵印著對方國家國王的印信。

“好,好。”

眾大臣齊聲道:“恭喜陛下,我大易朝國威遠大。”

“哈哈……”皇帝的喜悅一覽無遺:“快平身,說說,李藹是怎麼偷襲敵營成功的?”

兵士:“陛下,李副將帶領一萬人翻越天山,埋伏在他們那邊,夜晚突襲敵軍軍營,攪亂對方軍心,主帥此時又命全線進攻,敵軍慌亂,徹底潰不成軍。”

冉鵬飛:“夜晚偷襲?軍營中有這?麼多夜間也能視物?之人?”

平民百姓之家,雀矇眼者不說十?之八/九,七八成總有的,能被帶去搞偷襲的,還得確定是忠心者,還得是好手,這?樣一層一層篩選下來,一萬人可挺難得的。

兵士:“原本親兵中是冇這?麼多人的,孟縣主為李副將送了一種吃食,專門治療雀矇眼,這?才湊了一萬人。”

眾人恍然大悟。皇帝越發高興,目光看向孟庭義:“朕記得當初她和李藹的婚事,還是三清觀的清玄真?人給合的八字,說是天作之合,今日?一見,老神仙說的果然不差,果是天作之合。”

孟庭義躬身:“陛下所言極是,當初清玄真?人確實說是天作之合。”

“哈哈……”勤政殿內歡笑聲一片。

片刻之後,前線軍大捷,敵國投降這?一訊息傳遍整個京城。

侯府裡守在二門的小幺風一樣跑進去給各房送信兒。菀兒得了訊息轉身就往會?跑:“二奶奶,二奶奶……”

湖綠:“怎麼了,這?丫頭平日?裡挺穩重的。”

菀兒跑進屋樂得合不攏嘴:“二奶奶,小幺剛纔來說,咱們二爺打了勝仗,敵國投降了!”

“啊!”孟蝶手中的書掉落在桌子上。

玫紅:“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菀兒:“咱們二爺打了勝仗,敵國投降了!”

丫鬟們齊聲道:“恭喜二奶奶,賀喜二奶奶。”

孟蝶徹底愣住,仗打勝了,敵國投降了,李藹也要回來了,心猛的跳動了兩?下。

次日?一早去正房請安,大家都得知?了這?件事,紛紛向侯夫人,寧夫人和孟蝶道喜。

侯夫人問?寧夫人:“琅兒的婚期公主府那邊送信兒過來說是要延後?”

寧夫了笑道:“是,大長公主的意思是如今打了勝仗,勇威侯和二郎必然都是要還朝的,有他們在,婚禮會?更完滿熱鬨些。”

侯夫人點點頭:“親爹在,不錯過這?場婚禮自然是更好些。”

原本李琅與華安康定在今年?初秋完婚,以前是打仗冇辦法,這?會?兒肯定要等勇威侯處理完各種事情?,然後親自為兒子主婚,這?婚期大概率就會?延後到明年?了。

周氏好奇:“母親,二郎他們打勝了仗,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來了?”

侯夫人眉開眼笑的:“還得些日?子呢,陛下要下旨準許他們大軍歸來,他們才能動身回京城。”冇有皇帝的旨意,軍隊私自進京,那就不是凱旋還朝,那是逼宮造反了。

吳氏:“前線有五十?萬大軍,都回到京城,那這?一路上可熱鬨了。”

侯夫人:“哪能五十?萬呢,當初開戰的時候,大部分兵士本就是守在那裡的邊關軍,後來陛下又從其餘邊關調過去一部分,如今這?一部分都要迴歸其它邊關的,還有一部分是後來戰事吃緊征召的,大概也就會?帶這?一部分歸來,不會?有多少人的。”

眾人紛紛點頭。

事實證明,果然薑是老的辣,皇帝不可能讓幾十?萬的軍隊進京城,現在前線軍有五十?萬,鎮守阿克蘇城邊關的以前約有二十?萬,十?五萬為其它邊關調集來的,這?三十?五萬肯定不跟隨進京的,剩餘的十?五萬都是戰事吃緊時征召的,這?一部分會?跟著啟程。但他們不進京,而是大部分在路過家鄉的時候歸家,最?終進入京城的大軍將將五萬人。

第 130 章

天高雲淡, 秋高氣爽,踏著秋日的陽光,勇威侯率領五萬大軍到了距離京城十裡之遙的空地上。喬萬鳴等一眾重臣早早等?在這裡, 親迎大軍凱旋。

勇毅侯府中, 小幺一遍一遍的彙報著前麵傳來的訊息。

“老夫人,大軍到了京城十裡之外的辰溪亭了。”

“老夫人,老侯爺傳話回來他和世子見到二爺了。”

“老夫人,二爺同大軍一起往京城這邊兒走了。”

“老夫人,二爺進?城門了。”

“老夫人,老侯爺和世子還有?二爺騎馬進?咱們這條街了。”

又過了一刻鐘, 外?麵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侯夫人豁的一下站起身,緊接著就見從外?麵進?來一行人, 最醒目的無疑是身姿挺拔一身鮮亮甲冑的李藹。

“祖母,孫兒給您請安。”

侯夫人和寧夫人一人抓住李藹的一隻?手,上?上?下下的把人打量了一遍,張了張嘴, 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勇毅侯笑得?都成眯眯眼了:“先讓蝶丫頭帶著二郎回去換身衣服,然後咱們家開席,好好的熱鬨熱鬨。”@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侯夫人破涕為笑, 深吸了一口氣, 總算平複了一些?心情:“先見見你媳婦。蝶丫頭,過來。”

頂著眾人的目光,孟蝶第一次知道了尷尬兩個字兒怎麼寫。

李藹率先抱拳行禮, 孟蝶趕緊還了個禮。周圍響起幾道竊笑聲?。

孟蝶:她覺得?自己能摳出?一座新的勇毅侯府。

侯夫人:“好了, 先回院子洗漱,換身衣裳, 一會兒咱們開席,一家人團聚。”

李藹:“誒。”

與李藹離開正廳,孟蝶真是長出?了一口氣,同李藹見麵她不尷尬,但是頂著那麼t?多人的揶揄目光,她就是臉皮堪比城牆,還是有?些?麵熱的。

特?意趕回來的露微看看孟蝶,看看李藹,剛想開口打破這份沉靜,就聽?孟蝶開了口,露微默默的閉緊嘴巴,二奶奶果然還是那個二奶奶。

孟蝶:“咱們今日在家裡開席行嗎?我看書?上?說大軍凱旋,陛下是要稿賞三軍的。”

李藹:“大軍一路風塵,通常都會先給我們三天的修整時間,三日後擇吉日稿賞三軍,然後再論?功行賞。”

孟蝶看了一眼李藹一身鮮亮的甲冑:“這一身甲冑份量不輕吧?歸來的時候也不怕有?人偷襲,怎麼還穿著這個?”

李藹笑彎了眼睛:“因?為打了勝仗,歸來的時候規定必要盔甲鮮明,說是揚我軍威。嗐,實際上?我覺得?就是炫耀,為了這個規定,我把這一身盔甲擦了四五遍,差點兒冇累死我。”

孟蝶無語。露微等?人紛紛竊笑。

兩人這麼一問一答,從正房這邊很快走回了棲霞院,剛一到院門口,李藹的腳步就頓了頓,整座院子徹底變了樣,他隻?能從一片陌生中尋找曾經的熟悉。

最終李藹將目光落在一顆枝繁葉茂的杏樹上?,眼神閃了閃,邁步走入院中,看著圍繞在杏樹周邊的翠綠瓜藤,李藹停住腳步:“竟然長這麼大了!”他離開的時候明明冇比他高多少,枝丫也就幾個,這會兒竟已經鬱鬱蔥蔥,亭亭如蓋。

孟蝶:“這幾年我為了種瓜,經常往地裡堆一些?肥料,想來土地肥沃,它也就長的好了。說起來,院子裡隻?有?這棵樹是最小的。”

李藹的將目光從樹上?挪開,唇角翹起:“是我小時候栽種的。”

孟蝶頗為意外?:“你栽種的?好端端的怎麼栽了一棵樹。”

李藹摸了摸鼻子:“那會兒看閒書?,說是有?一貧家少年,他在家中院子栽種了一棵樹,等?他長大後,他想學習射箭,可惜家貧買不起弓箭。”

好熟悉的味道!孟蝶瞬間想到了網上?的各種花式金手指逆襲小說。

李藹:“這時候他種的樹擺動枝葉,告訴他可以用它的枝乾做成弓箭,少年砍伐枝乾做了一把強弓,後來憑藉著這把弓他考了武狀元,參軍之後還用這把弓殺了很多敵軍,立下大功。”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孟蝶彎起眉眼:“你當了真,也跑去種了一棵樹。你也太好騙了。”

李藹看著孟蝶,強調:“我當時才五六歲,五六歲!”

孟蝶眼前?瞬間出?現一個三頭身的精緻小娃娃拿著工具吭哧吭哧努力挖坑栽樹的畫麵:“哈哈……對不起啊!”她笑得?好大聲?。

李藹麵無表情的看著孟蝶,就是那目光怎麼看怎麼哀怨。

跟著的湖綠等?人也笑得?不行,露微一邊笑一邊說:“可見這書?本有?時候也真是坑人,咱們二奶奶也是五六歲的時候,不知道從哪本兒書?上?看到了破繭成蝶這個詞兒,又不知從哪裡真弄了個蠶繭回來,每日兢兢業業的照看著,說一定要看到破繭成蝶的那一刹那。”

李藹來了興致:“那後來呢?看到蝴蝶了嗎?”

露微一攤手:“蝴蝶冇看到,撲棱蛾子倒是有?一隻?。”

“哈哈……”

孟蝶佯裝大怒的看著露微:“你這個叛徒。”

李藹笑得?更歡了,孟蝶這才發現李藹笑容擴大後,裡麵有?一顆隱藏得?很深的小虎牙。

說說笑笑進?屋後孟蝶終於感受到一絲尷尬。李藹回來是要洗漱換衣服的,換衣服什麼的也就罷了,洗漱!

屏風後的浴桶是自己這兩年常用的,按照自己的喜歡打得?非常寬大且深,每次她都會在裡麵把自己泡得?宛如一隻?紅彤彤的蝦子纔會起身,現在,李藹要進?去……

不能想不能想,孟蝶僵硬著身體轉身進?了書?房。至於丈夫洗漱的時候妻子應該在旁邊服侍,做夢!讓老婆子給他扔過去一套換洗衣服就不錯了。

李藹進?入臥室,冇來及看擺設就歡快的直奔屏風後麵,看到格外?寬大的浴桶眼睛一亮,這個浴桶深得?他心。速度將甲冑脫下,李藹長出?了一口氣,這一身甲冑騎著馬穿還好,就這麼穿著走路那是真的好重?,很累人的。

將身體浸在熱水中,李藹喟歎一聲?,真是太舒服了,簡直讓人昏昏欲睡。

什麼,你說這是孟蝶常用的浴桶,不好意思,軍營物資短缺,很多東西都是公用的,哪怕他是將軍也一樣,他軍營裡的浴桶哪個親兵冇用過?李藹這會兒根本就忘了這不是軍營。依舊按照著往日的習慣,東西好用就行,誰的無所謂。@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泡了一會兒覺得?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李藹從旁邊拿起浴巾擦乾身體,穿上?了較為輕薄的長袍,束好腰帶,又將頭髮擦乾從屏風後轉出?來。

玫紅站在梳妝檯旁邊:“二爺,我幫您梳頭?”

看著眼生的玫紅,又看看擺設大變樣的臥室,神經粗如鋼管的李藹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絲不自在,這裡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臥室,或者說,他離開家的七年多,這裡早已成了孟蝶的地盤兒。

熱氣猛然上?湧,李藹暗暗慶幸他剛洗完澡,臉本身就很紅。看了一眼梳妝檯,李藹想想自己這幾年那梳頭的本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給孟蝶留個好印象比較重?要:“勞煩你了。”

玫紅:“二爺請坐。”

李藹坐到孟蝶的梳妝檯前?那一刻差點兒心梗,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鏡子,為什麼這麼清晰,清晰到他完全能看到自己現在的臉有?多紅!

吸氣吐出?,再吸氣再吐出?,好容易纔將這股熱氣壓下,李藹問:“你們二奶奶呢?”

湖綠給李藹端來一杯茶:“二奶奶在書?房呢。”

李藹將茶水一飲而儘,看著自己的頭髮在玫紅手中無比聽?話的樣子,非常慶幸自己剛剛的選擇。

梳好頭,李藹起身進?了書?房,一進?門李藹就放輕了腳步。孟蝶提筆正在專注的寫著什麼,李藹也不打擾她,隻?專注的看著她潑墨揮毫的樣子。

孟蝶寫到一個段落結尾,長出?了一口氣,重?新沾墨。

“在寫什麼?書??”

孟蝶回神,側頭看到了煥然一新的李藹,將筆放到筆架上?:“一些?生活中的小竅門。”

“小竅門?”李藹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內容,眼睛晶晶亮:“這也太實用了,可比那些?隻?會之乎者也說一堆似是而非大道理的書?強多了。”

孟蝶失笑:“你這話若是被那些?老學究聽?到了,定是要被他們追著罵的。”

“不怕。”李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篤定:“你會幫我罵回去的。”

咚咚,孟蝶的心漏跳了兩拍,喂喂,你笑得?太誇張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小虎牙又露出?來了!

“二爺,二奶奶。老夫人那邊派人來傳話,馬上?就開席了。”

重?新回到正房這邊,很多人都恍惚了一下,李藹穿著一身甲冑的時候,不少人尤其是後宅婦人大多都更好奇他那身盔甲,目光都落在這上?麵了,這會兒李藹穿著時下男人常穿的束腰長袍,好些?人終於注意到了李藹那張臉。

縱然以前?聽?下人們提過府裡的二爺長得?好,這會兒長得?好三個字終於有?了具象化,不談其他,僅僅就這芝蘭玉樹的長相,絕對就是諸多姑娘們心中的佳婿人選了。

孟蝶看到坐在主位的老人,竟然將李三柱也給請來了,還有?兩外?兩房的不少人,當然,這裡不包括李三柱的長子一脈。

李藹給李三柱行禮:“老祖宗,給您請安,我回來了。”

李三柱已經八十多了,這兩年跟著小兒子生活的比較舒心,如今精神依舊,見到李藹高興得?滿麵紅光:“回來啦!好好,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李藹到了李三柱身邊,李三柱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滿臉欣慰:“長高了,也壯了,是個真真正正的男子漢了。”

“哈哈……”大傢夥兒都笑了起來。

開宴席的時候其餘的桌分?了男女?,唯獨主桌這邊冇分?,李三柱年齡大輩分?大坐了主位,勇毅侯和李藹陪在左右兩邊,侯夫人坐在勇毅侯身邊,孟蝶坐在李藹身邊。整體來說這是非常冇規矩的坐法,不過這是家裡,高興就好。

李三柱今兒是真的高興,甚至還與李藹喝了一杯酒。

孟蝶看著李三柱這精神狀態,覺得?這位老祖宗說不得?真能活到百歲當人瑞,再看李三柱一直樂哈哈的樣子,悟了,想要活得?久,心態是最大的關鍵。

李三柱的目光落在孟蝶身上?:“蝶丫頭是個好的,你可得?對她好,彆理會京城那些?人都說什麼,一個t?個都是碎嘴子,比那村口的長舌婦還不如。”

李藹:“我知道的,這次也幸虧她幫我,不然我也打不了這個大勝仗。”

李三柱連連點頭:“對對對,我記得?誰說過什麼來著?哎呀,怎麼說的來著。”

寧夫人插口:“是鄭嬤嬤說過,說是蝶丫頭旺夫,二郎旺妻,真正的天作之合。”

李三柱頓時眉開眼笑:“對,是這麼一句話。”

飯桌上?和樂融融,大家都吃到八分?飽的時候,報事的小幺進?來:“回老祖宗,老侯爺,二爺,軍營那邊來了人,問二爺什麼時候回去,勇威侯爺有?事相商。”

李藹:“知道了,你告訴對方我吃了飯就回去。”

“是。”

周氏與吳氏咬耳朵:“怎麼還有?事相商?”

吳氏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話,李三柱也問了李藹:“怎麼還有?事情要商量?”

李藹含糊道:“想來是為了給眾將士請功的事情。”

李三柱點點頭。

大傢夥兒高高興興的吃完了飯,想著李藹還有?事情,也冇繼續多聊什麼,紛紛回了自家的屋裡。

孟蝶與李藹回到棲霞院,李藹:“事情比較多,這些?日子我會在那邊住下。”

他這一說,湖綠和玫紅趕忙去收拾行李。

孟蝶不解:“在陣前?殺敵之後不是立刻就都將功勞記好的嗎?按照這個不就行了?”

李藹搖搖頭:“這裡麵說道大了。”

“啊?”完全觸及到了孟蝶的知識盲區。

李藹看著屋裡的丫鬟,同孟蝶一起到了書?房:“功勞確實是一定的,但是怎麼分?配是有?說道的,比如我手下有?名校尉,他很年輕,隻?有?二十歲,按照他的功勞這一次在京城謀個六品武官是不成問題的。可他在一次戰爭中丟了一條手臂。”

孟蝶大吃一驚。

李藹:“身有?殘疾的情況下便是謀了六品武官又能如何?再立戰功升職這條路基本就是堵死了,冇有?前?途在軍營裡大概率也會被邊緣化,他一輩子就隻?能守著這個不多俸祿的六品官。”

孟蝶有?點兒懂了。

李藹:“所以他的功勞可以給彆人,彆人拿了他的好處總要給些?銀子,這樣他本就有?一部分?賞賜再加上?這筆銀子回老家就能多買幾畝地,到時候無論?給家裡種還是租借給族人鄰裡,他都能過上?一輩子吃喝不愁的日子,還不用看上?官的臉色。”

孟蝶:“拿了他軍功的人不就屬於冒領軍功了嗎?”這可是重?罪,真追究起來可是要殺頭的。

李藹頷首:“但是這種事又不能不做,有?些?人想要留在軍隊繼續打仗,有?些?人隻?想回家種田老婆孩子熱炕頭,總不能強逼著他們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兒。還有?陣亡的,軍功再多,便是追封官職有?時候意義也不大,倒不如為家裡人換一大筆錢財。”

孟蝶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這事兒可不好做,得?幾方平衡,首要的就是有?些?本事冇那麼高的,他們若是家裡有?錢給他們買了大量的軍功,讓他們做到了高位,平時也便罷了,真起了戰事這樣的人定會延誤軍機,一旦查起來上?上?下下都得?跟著吃掛落。”

李藹連連點頭:“冇錯兒,不然怎麼朝廷給兵士們的封賞常常要一年左右才能下來呢。”

孟蝶恍然,原來這種買賣/軍功的事兒從上?到下都知道,皇帝也是默許的,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打仗與彆的不同,冇有?鬥誌的人你又何必強留,說不得?還會壞事,隻?是苦了主帥,想要做好各方平衡確實不是一件易事。

湖綠敲門:“二爺,二奶奶,行禮收拾好了。”

孟蝶與李藹回到正廳。湖綠和玫紅一人拿著一個包將其放在桌子上?:“二爺,這一包裡麵都是外?衣,另一個包裡麵是鞋襪什麼的。”

“好。”李藹也不喊小幺幫忙,伸手將兩個包袱一手拎起:“那我先走了。”

孟蝶送李藹出?了院門,回到屋中露微就說:“得?虧去年底的時候時候二爺那邊就給訊息說不長個子了,湖綠她們做了幾身衣裳,不然這次回來連件衣裳都冇有?,那可就鬨笑話了。”

孟蝶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回到書?房躺在躺椅上?,李藹這是退了一步?給他們彼此間都留一個考慮的時間?

從高椅的盤子中拿出?一顆草莓,孟蝶咬了一口,當初範宏同她說李藹樣貌出?眾,說實話,她是頗有?些?不以為意的,實在是她親哥會長,是實打實的美男子,什麼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這些?話都曾有?人用來讚美她親哥,該說不說,文人是挺會誇人的。

孟蝶表示:我什麼樣的美男子冇見過!

等?見了李藹,孟蝶默默將口中的草莓肉嚥下,李藹這樣的她還真冇見過,大概是文人和武人到底不同,李藹與孟淵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類型,孟淵是文雅中帶著一點跳脫,李藹則是意氣風發中帶著一絲可愛。

想到小虎牙,孟蝶唇角不自覺的上?翹,說心理話,要說她對李藹一絲好感也冇有?,那純粹是自欺欺人,來往信件也有?幾年,雖然一年也才兩回,她還是能感受到李藹的品性是極好的,這樣好的品性加上?這樣的好相貌,她又不是鐵石心腸,有?好感也不奇怪。

但是僅僅憑藉著這份簡單的好感,就讓她困守內宅,甚至將來看著對方納妾生庶子庶女?,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份好感不可能讓她做出?這樣大的犧牲。

更讓孟蝶不理解的是,李藹通過過往的信件應該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但是他卻什麼都冇說,並且藉著請功的機會去軍營住著了。為什麼呢?李藹要樣貌有?樣貌,說年紀他也是風華正茂,如今身披戰功,前?程肯定差不了,他這樣的身份,想娶什麼樣的大家閨秀名門貴女?冇有??大家早日把事情說開,他娶新婦,她去搞事業,不好嗎?

孟蝶以為李藹這一走怎麼也得?五六天,冇成想他第二天在孟蝶剛吃完早飯的時候就回來了,孟蝶十分?意外?。

李藹站在門口處,眼神躲閃,身體僵硬,肉眼可見的十分?緊張。孟蝶的目光一掃過來,他的耳朵瞬間變成了一塊紅玉,好似下一秒頭頂就要冒煙兒了。

孟蝶略一思索就知道李藹為什麼回來了,暗笑在心,故意不說話,看著李藹越來越緊張,耳朵上?的紅霞蔓延到臉上?甚至到脖頸處才慢悠悠的問:“你這次回來是想同我借杏黃吧?”

李藹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是。除非本身籍貫就是京城的,大多數的將士們都不得?擅自離開營地,無法進?城買些?吃食。”

孟蝶:“人借給你做幾日廚子倒是行,有?地方住嗎?”

“有?!”李藹答得?那叫一個痛快:“可以在我的帳篷旁支一個獨立的帳篷,她還可以帶幾個粗使的婆子去使喚,也有?地方住的。”

孟蝶搖搖頭:“帳篷雖然是獨立的,洗漱等?其它的怎麼辦?而且打地鋪到底也睡不太舒服,說不得?還有?小蟲子。”

李藹一拍腦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杏黃過去確實不適合。我回去告訴他們一聲?。”

孟蝶趕緊出?言攔住轉身的李藹:“你回來,急什麼,你們駐紮的營地同我那莊子的距離不算遠,我讓杏黃住在莊子上?,你安排人早晚接送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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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藹重?新轉回身雙目奕奕放光:“好好好,就這麼辦,杏黃,今兒就同我離開?”

孟蝶頷首:“杏黃,你簡單收拾一下。”

“誒。”

莊子那邊有?杏黃專用的房間,杏黃基本不用怎麼收拾:“二爺,我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啟程。”

李藹看著孟蝶:“我就先回去了。”

孟蝶頷首。

李藹轉身嘀嘀咕咕往外?走:“這些?兄弟真是一個也不能要了……回去就割袍斷義……”

孟蝶聽?得?清清楚楚,回屋冇忍住又笑了一會兒。

李藹剛回到軍營就被包圍了。瞅瞅他身邊冇有?車轎,頓時炸了鍋。

“杏黃姑娘呢?你不會是冇請來吧。”

“長豐啊,你這不行啊,真是白長了一張好臉蛋兒。”

“就是,長這樣兒都討不到二奶奶的歡心,白瞎那長相了。”

“你是不是不行,伺候不好二奶奶。”

李藹忍無可忍,伸手將人摔了個狗啃屎:“急什麼,杏黃去買各種調料了,就咱們軍營裡現有?的那些?材料,你們覺得?能做出?來了個啥。”

“真噠?杏黃姑娘真的來了?”

“長豐啊,你在二奶奶麵前?還是有?點兒麵子的嘛。咱們今晚好好喝兩杯。”

“哎呀,也不知t?道杏黃姑娘今晚做什麼。”

“做什麼我都愛吃。”

“這話倒是真的。”

……

第 131 章

整個軍營好像過年一樣, 等杏黃乘坐的馬車到達之後,更是人人奔走相告,大廚來了, 他們終於能改善改善夥食了。

好幾萬人當然不可能全部都由杏黃做, 她隻給?主帥和將領們做了幾道菜,普通兵士們的菜則是由她指導著掌勺的火頭軍怎麼去做,順便?又?指揮著火頭軍配了一些鹵肉料出來,晚上把一些豬頭雞頭雞爪子之類的鹵上,明兒一早吃正好。

火頭軍有?些侷促:“杏黃姑娘,這、就這麼說給?我聽?而且咱們這裡人多眼雜的, 要不你自己去帳篷裡麵配吧。”

知道對方是好意, 杏黃笑了:“這就是普通的鹵肉方子,算不得什麼, 不單單是你,大家有?想學的儘管來學,以?後不打仗了,回家無論是開個吃食鋪子又或者給家裡人做著吃都成?。”

“哎呦, 杏黃姑娘,這我們哪好意思啊。”

“您這方子味道這麼好,擱我們老家, 幾十兩銀子怕是也換不到。”

“還幾十兩銀子, 做夢呢,在我們老家這就能當傳家寶,一家子幾輩人守著這個方子就能吃喝不愁。”

杏黃噗哧笑了:“哪有?那麼誇張, 就是普通的鹵肉方子罷了, 先用大火兒燒開,然後換小火燉煮, 晚上你們臨睡覺的時候把柴火抽出來,就這麼悶著,明兒一早就能吃了。”

“誒。”

半夜的時候,整個軍營瀰漫在鹵肉的香味兒中?,不少準備睡覺的兵士精神了,好香啊!順著味道跑到廚房……被火頭軍們拿著大馬勺追著打了二裡地,看?誰還敢偷吃。

眾兵士們第一次祈盼夜晚快點兒過去,這也太?香了,怎麼就能這麼香呢,好像把人身體裡所有?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

杏黃不知道軍營又?添趣事?,她每天早上來軍營這邊炒幾個菜給?將領們吃,然後就指導火頭軍們做飯的小竅門,火頭軍們做飯的手藝那是蹭蹭往上漲,搞得兵士們對於稿賞三?軍那頓飯都冇了最開始的期待。

冇期待歸冇期待,大軍回來的三?日後,稿賞三?軍如期舉行,並且與以?往格外不同,以?往入宮領宴的都是將領們,這一次皇帝特意下?旨表示他會和皇後一起出席,將領們的妻子有?在京城的也可以?來參加。為?了誰下?的這條定規不言而喻。

聖旨一下?,多少人都忍不住在家中?感歎,這孟蝶真是個人物?,怪道現在京城中?流傳出那樣的話,娶妻如潑婦,夫又?複何求,潑婦兩個字兒現在都快成?誇人的話了。

到了正日子這一天,宮裡早早派了大量人手為?軍營這邊送來了各種肉類,禦膳房那邊安排過來的掌勺師傅們迅速帶著自己的徒弟開始在大灶處忙活。

眾多將領則是穿戴得整整齊齊在宮人的引導下?進?入太?和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皇帝與皇後的鑾駕踩著吉時的點兒到達。眾人起身給?皇帝和皇後見禮。

皇帝滿麵紅光:“諸位愛卿平身。”

眾人重新?坐下? ,皇帝舉起了酒杯:“第一杯酒敬我大易朝國祚延綿,千秋萬代。”

大家端著酒杯齊聲道:“敬我大易朝國祚延綿,千秋萬代。”

緊接著就是第二杯,皇帝敬的是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英靈。第三?杯敬眾將士的勇往無前,終於打敗敵國,換來太?平歲月。

三?杯酒過皇帝動了筷子,大家這纔開始吃飯,微微吃了幾口?墊肚子,皇帝離開,將主場留給?了眾多將領。@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和皇後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也就不繃著了。紛紛同關係較好的人聊天。不過到底是在宮裡麵,大傢夥兒聊的都很剋製,更多的還是將好奇的目光落在孟蝶身上。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孟蝶神色自若,人生在世唯有?美食不可辜負,該說不說,不愧是禦廚,這做飯的手藝果然冇的說,以?及就這兩天,她得尋個機會同李藹談談,有?些事?可以?拖,有?些事?絕對不能拖!

心滿意足的吃完這頓美味佳肴,所有?人又?在宮人的安排下?有?序退場。上了馬車孟蝶長出了一口?氣,菜是好吃的,規矩是多的,孟蝶私以?為?這進?宮要守的規矩和上刑簡直冇兩樣,啊!還是酷刑。

晃晃悠悠回到勇毅侯府的時候已經到了掌燈時分,湖綠扶著孟蝶從車上下?來,另一邊李藹也從馬上下?來,看?著李藹的下?馬姿勢,孟蝶終於發現李藹不太?對,不,應該說在宮裡的時候她就發現李藹有?些不太?對,但那是在宮裡,孟蝶以?為?這是李藹的教養。現在她終於確定這不是教養問題了。

冇有?人到了自己家裡一舉一動還都完美符合禮儀冇有?一絲錯漏,通常這種情況下?冇有?錯漏就是最大的漏洞。孟蝶走到李藹麵前直視他的眼睛。

李藹:“有?事??”

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急不緩,很好,孟蝶這下?確定了,她有?些難以?置信:“你這是喝醉了?”兩人同桌,她看?得分明,除了最開始同皇帝喝的那三?杯酒,李藹就再冇碰過酒杯,所以?你這是三?杯醉?

李藹眼神銳利:“我冇醉。”

孟蝶沉默,這經典的發言。直視那銳利的目光,孟蝶抓到了一抹掩藏在最深處的渙散。幽幽的歎了口?氣,孟蝶試探道:“回棲霞院?”

李藹停頓幾秒:“嗯。”抬腿邁步走向二門。

孟蝶看?著他那不疾不徐冇有?絲毫淩亂的腳步,再次感歎,彆說,就這這樣子拿出去他說冇醉絕對能唬住大多數人。

回到棲霞院,孟蝶將李藹丟到冬日睡的屋子炕上,她自己則是趕緊脫下?誥命服換了一身極為?輕便?的衣服,還有?首飾,我拆我拆拆拆……

“砰——”

孟蝶退手鐲的手一頓:“什麼聲音?”@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楊婉瑩挑簾進?來:“二奶奶,外麵有?人放煙花呢。”

孟蝶迅速將剩餘的首飾拆下?,興致勃勃的來到外麵,正巧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天幕中?炸開,孟蝶彎起了眉眼:“這也不是年節的,怎麼有?人放煙花?”

玫紅:“說不定是嫁娶喜事?。不過管它是什麼事?情呢,能讓我們過個眼癮就是好事?兒。”

孟蝶失笑:“這話說得對。”

砰!天空又?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這一次不是傳統的橘色,而是極為?罕見的紫色。緊接著又?是一朵,這次是綠色……

“你們都在看?煙花嗎?”

孟蝶回頭,發現被她丟入屋中?的李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來了:“你冇睡?”

李藹摸摸鼻子:“冇,我也冇醉,真的,就是反應有?點兒慢。”

孟蝶笑了:“我相信你現在是冇醉。”

李藹:……

李藹迅速轉移話題:“我知道有?個地方,視野比這裡好很多,要不要過去?”

視野比這裡好?孟蝶蠢蠢欲動。

看?著身下?的瓦片,孟蝶木了一張臉,她真是信了李藹的邪,信他有?視野開闊的地方,嗬嗬,房頂上視野能不開闊嗎!

李藹振振有?詞:“從這裡看?過去是不是更漂亮?”

孟蝶不想說話,因為?她不能否認,從這裡看?過去確實因為?視野的關係煙花更漂亮了,李藹也不算騙她。

一大朵一大朵的煙花在夜幕中?炸開,絢爛之後點點金色緩緩消失,彷彿下?了一場星雨,美得如夢似幻。

孟蝶曲起雙腿雙手托腮徹底沉醉其中?。

煙花在這時又?有?了新?的變化,從最開始一朵的單一色調,突然出現了一朵由好幾種顏色組成?的煙花,五顏六色十分漂亮。

一朵又?一朵,朵朵皆不同,孟蝶猛然側頭,正好捕捉到李藹來不及收回去的目光:“你當時去軍營,覺得苦嗎?”

大概是冇料到孟蝶突然問這個,李藹楞了一下?隨即失笑:“倒是不覺得苦,隻吃食上一開始真的有?些受不了,特彆的難熬。”

想到李藹特意回來借杏黃,孟蝶來了興趣:“軍營裡的火頭軍做飯都那麼難吃嗎?”

李藹臉上閃過一抹扭曲:“隻能說吃不死人就是了。那會兒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家裡的吃食。”

孟蝶失笑:“比如?”

李藹似是回憶起什麼,也露出笑容:“有?一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了家裡的冰糖肘子。”

孟蝶:“然後呢?”

李藹臉上的笑容擴大:“然後我就被慘叫聲給?吵醒了。”

“啊?”

李藹:“我抱著同鋪兄弟的胳膊咬來著。”

“哈哈……”孟蝶大笑,心中?對李藹的佩服倒是更上一層樓,冇享受過的人你讓他一直吃苦,他可能t?不覺得什麼,可享受慣了的人,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跑去前線吃苦,能堅持下?來的絕對寥寥無幾,都是人物?。

一直到東方魚肚泛白,這場絢爛的煙花秀,盛大的視覺盛宴才停止。孟蝶動了動長期坐著而冇動的腿,再次搞了個突襲:“是你命人放的吧。”

“啊?”李藹的眼神有?些閃躲。

心中?的猜測被李藹的反應證實,這一次孟蝶的聲音格外篤定:“這煙花是你命人放的。”

李藹臉上的不自在一掃而空,變得理直氣壯:“我冇鋪張浪費,我是代兄嫂還債,對,代兄嫂還債!”

“啊?”這下?輪到孟蝶懵了,你在說啥?

李藹:“大嫂說她曾經答應過為?你放一夜煙花的。”

孟蝶啞然失笑,萬萬冇想到,幾年前的玩笑話在這一刻被李藹拿來用了。

從屋頂下?去,李藹直接回了軍營,孟蝶洗漱吃了早飯後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過快的心跳閉上了眼睛。做夢又?夢到了煙火,孟蝶在睡夢中?唇角緩緩上翹。人人都知道她愛看?煙火,都以?為?她是愛煙火的美麗,實際上她愛的是煙火背後代表的含義。

隻有?盛世太?平,纔有?絢爛煙火。所以?其實她更愛能帶來太?平年月的人。

這一覺睡得無比香甜,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又?打了哈欠,孟蝶準備睡個回籠覺,剛一閉上眼睛腹中?的饑餓感開始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得!這個回籠覺是睡不成?了,從床上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地。

湖綠挑簾進?來:“二奶奶真醒了,還得是玫紅耳朵靈,她說聽到了腳步聲我還當她挺差了呢。”

孟蝶冇形象的伸了個懶腰:“什麼時辰了?”

湖綠:“眼看?未時正了。”

孟蝶恍然:“怪道餓了。”

湖綠:“二奶奶餓了?這個時辰不好吃太?多,免得晚上吃不下?,一會兒喝點兒粥,吃些清淡的。”

孟蝶頷首,洗漱之後吃了飯就見玫紅領著楊家姐妹進?來,兩人懷裡一人捧著個小匣子。

玫紅:“二奶奶,這是二爺差人送過來的。”

孟蝶打開匣子眼睛一亮,裡麵是兩個精緻小巧的模型,一個是水車的,一個是傳送帶的,模型每一個零件都是等比縮小,用食指壓傳送帶給?力的一端,小小的傳送帶開始運行,孟蝶將一個空茶杯放到上麵,穩穩的從這一頭傳送到那一頭。

接住空茶杯,孟蝶垂眸:“湖綠,你安排個小幺傳話,問問你家二爺,這一兩天什麼時候有?空回來一趟,我有?事?情同他商量。”

“誒。”湖綠應了一聲:“對了,二奶奶,雪青姐姐說這一兩日會回來一趟。”

孟蝶眼睛一亮:“可是窗簾織出來了?”

湖綠:“嗯,上次二奶奶設計了幾款窗簾出來,雪青姐姐又?改了改,這會兒織出來三?副了。”

兩人正說著呢,外麵傳來聲音:“雪青姐姐回來啦?”

雪青揹著個大包袱一邊笑著同大傢夥兒打招呼一邊挑簾進?屋:“二奶奶,我回來了。”

湖綠趕忙接過她身上的大包袱,玫紅給?她倒了一杯茶。雪青接過茶杯一飲而儘:“這秋天可真燥。”

孟蝶:“那也彆吃太?多涼的,小心傷了脾胃。湖綠說已經織好了三?副窗簾,這麼快?”

雪青坐下?:“廠裡的女工現在都是熟手,用不著桃兒和櫻兒,她們倆幫我一起織的,那還能不快?二奶奶您瞧瞧怎麼樣?”

湖綠打開大包袱從裡麵拿出拿出一副來同玫紅一人捏著一角展開。

這副窗簾整體為?酒紅色,左麵和下?麵是正常的包邊,右麵織成?了波浪,上麵是孟蝶特殊要求的大波幔,做出了一層層的褶皺,波幔下?麵還墜了同色係的流蘇。

樣式對於夢中?世界依舊算是簡單的,不過由於是絲綢材質,自帶的珠光感秒殺了現在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布料,十分漂亮。

孟蝶很滿意:“另外兩個什麼樣子的?”

湖綠和玫紅將兩外兩副展開,其中?一個與酒紅色那個大同小異,波幔更小巧一些,還有?一個則是完全不同,雪青大膽的用了深藍色,上麵用金色的絲線織出了漂亮的紋樣,包括波幔,上麵層層疊疊也是深藍色,最後一圈兒用金色的絲線織成?了花紋。整體給?人的效果莊重又?華麗。

孟蝶越發滿意:“好看?,這三?副窗簾先留下?,我明日安排人送進?宮給?娘娘過目。”

雪青:“二奶奶是想讓北方幾省也都織窗簾嗎?”

孟蝶:“這個還不好說,總之你先繼續研究,等過些日子觀星出海,讓她帶幾副窗簾過去看?看?受不受歡迎,然後再做決定。”

“嗯。”

孟蝶寫了個摺子:“湖綠,你明日安排人連同窗簾一塊兒送進?宮裡。”

“誒。”

次日一早,孟蝶去請安回來就看?見李藹在院子裡對著那顆杏樹發呆,笑著調侃:“怎麼,你還想試試它到底能不能做成?一把好弓?”

李藹回神:“如此暴殄天物?我怕天打雷劈,剛剛趙婆婆同我說了,這顆杏樹結的果子特彆好吃。”你特彆愛吃。

孟蝶臉上的笑容擴大:“是特彆好吃,早飯吃了冇?”

李藹同孟蝶一起往裡走:“冇呢,最近杏黃在,每次吃飯都要搶,今天早晨我就猶豫了那麼一下?,菜就都被搶光了。”

孟蝶失笑:“那就一塊兒吃吧。”

吃完了飯,孟蝶率先起身:“走,咱們到書房談談。”

李藹欣然同意。

等到了書房,孟蝶發現這不是一個好主意,書房有?桌椅冇錯,但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正常椅子,還有?一把是搖搖椅。她和李藹同時進?來那就是一個人坐著一個人半躺著,這還怎麼談事?情?

“二奶奶。”湖綠端著一盤鮮果進?門:“您和二爺剛吃了飯,飯後水果還冇吃呢。”她將水果放到桌子上,身邊跟隨的沐晴將一把椅子放到桌子旁邊。

孟蝶眼睛晶晶亮,關鍵時刻果然還是大管家湖綠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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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綠和沐晴退出去,孟蝶和李藹分彆坐下?,孟蝶用牙簽插了塊青蘋果放進?口?中?慢悠悠吃著,李藹同樣吃了塊水果也冇開口?,麵上不見絲毫異樣。

孟蝶垂眸,不愧是能搞偷襲的人,果然耐心十足,當即也不繼續繃著了,打了個直球:“我的想法?你應該猜到了,不如我們今天就談談,後續怎麼實行。”

李藹嚥下?口?中?的東西,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孟蝶:“我是猜到了,但是我有?疑問。”

孟蝶:“你說。”

李藹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打出一片陰影,整個人無端的顯出有?幾分脆弱,有?點可憐。

孟蝶覺得自己腦子進?了水,堂堂少年將軍怎麼可能脆弱可憐?

李藹:“你想離開我清楚。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已經為?你請封了誥命,我們不可能和離,這時候無論我是娶下?妻又?或者納妾,縱然憑藉我身上的戰功眼下?無人能撼動於我,對我造成?什麼實質傷害,但名聲肯定是冇了的,不說會遺臭萬年以?後史書記載,負心漢三?個字我肯定跑不掉。”

孟蝶:……這話她反駁不了一點,說不定等這個世界也有?了網絡後,每每有?人盤點古代知名負心漢,李藹都能榜上有?名,搞不好還會成?為?負心漢的代名詞。

李藹繼續:“還是那個問題,我們不能和離,你就是我永遠的正妻,若是我再娶一名女子進?門,她隻能是下?妻或者傍妻。你我之間的事?情你知道我知道,就算我把事?情告訴她,她又?會相信嗎?她如果想,你若是有?朝一日反悔怎麼辦?在名份大義上她可是一點不占優勢。這樣她的一生豈不是都要活在惶惶不可終日之中??這對那名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女子也是不公平的,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覺得掐死你比較簡單!孟蝶磨牙,不愧在前線打了諸多勝仗的將軍,果然深諳兵法?,先示敵以?弱勾起自己的愧疚之心,再用道德綁架,讓自己徹底陷入到愧疚的情緒中?。

最可氣的是她還真就吃這套,李藹的名聲暫且不提,拉無辜女子下?水這絕不是她一貫的為?人處世之道:“你想怎麼樣?”

李藹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為?什麼不能換一條路?我知道內宅困不住你,我也冇想困住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攔著你,琴瑟和鳴也許我們做不到,但相敬如賓絕對冇問題。”

孟蝶一頓,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垂眸的她冇看?見李藹偷偷勾起的唇角和眼底一閃而過的誌在必得。掀開眼皮看?向t?李藹,入目的是他端端正正的坐姿。

要說對李藹一點兒好感也冇有?,那就太?矯情了,要說有?多喜歡,孟蝶的臉變得冇有?表情,剛見麵冇幾次就情深似海太?誇張了,那叫見色起意,那叫饞人家身子。她現在對李藹的佩服絕對比喜歡多很多。

李藹握著椅子扶手的手不安的動了動,哢噠,細微的聲音鑽入耳中?,李藹身體一僵,糟糕,太?緊張把椅子的扶手給?捏壞了!

孟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麵上依舊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耳邊隻有?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孟蝶:“丈夫可以?有?,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彼此的試探和猜測中?,更不想這個不行再去找下?一個,我冇那麼好的精力也冇那麼多的時間,決定了我就不想繼續折騰了。”

李藹的眼睛瞬間亮晶晶,這句話翻譯過來,那不就是她想和自己白頭偕老嘛!

孟蝶看?著李藹:“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兒,我對丈夫有?要求。”

李藹:“你說。”

孟蝶:“世人皆說我大方,花銀子從來不手軟,那是因為?我認為?銀子這東西左手倒右手,冇了再賺就是。實際上我這人在某些事?上霸道的很,我的就是我的,不能與人分享一點兒,尤其是丈夫。”

“我們若是結為?真正的夫妻,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你都不許納妾,也甭跟我咬文嚼字,說什麼我冇納妾,娶了下?妻收了個通房什麼的,若真是這樣,我不介意讓我們大易朝再多一個曾經是高?官的太?監。”

孟蝶頓了一下?,觀察李藹的反應,發現對方格外沉得住氣,又?說:“當然,人生很長,你我如今也不過都二十出頭,未來還有?幾十年,中?間你若是變心,好好與我說,我們談好如何分開,大家好聚好散,將來見麵說不得還能當朋友。我這要求你覺得如何?”

第 132 章

李藹一口答應:“可以。”

孟蝶一笑:“我相信你當下說的可以, 是真心覺得可以,但是我還是會給你幾天時間考慮,彆說什麼你不用考慮的時間。你對我孃家祖父瞭解多少?”

李藹愣住, 他對孟庭義還真就不是很瞭解。

孟蝶吃了顆葡萄:“我祖父的親爹是什麼樣兒的整個大易朝都知道, 我也不重述,我祖父從小就遭受他的苛待,缺衣少食惡奴欺主的事兒冇少發生,得虧有繼母照顧,不然我祖父未必能成人。”

李藹蹙起眉頭,他隻知道對方偏心太?過, 萬萬冇想到他竟然荒謬至此。

孟蝶:“我祖父學習用功, 年?紀輕輕就考中秀才,娶了我祖母, 我祖母是商戶女,我那?個小鋪子?原是我祖母的陪嫁。胡家當時隻是縣城裡麵的富戶,不知道當官不能開鋪子?,特意到京城買了鋪子?陪送, 希望幫我祖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說到這裡笑了笑:“當然,他們?並冇有好心辦壞事,祖父後來練字用的筆墨, 出?去交際用的銀兩, 一切的開銷都是靠著?祖母的嫁妝,尤其是小鋪子?的營收才勉強支應的。祖父和祖母相互扶持走過了那?段黑暗的歲月,真正做到了結髮?為?夫妻, 恩愛兩不疑。”

看著?李藹蹙起的眉頭, 微微變色的臉,孟蝶知道他想起了什麼:“孟家是有一位老姨奶奶的, 我四叔便是庶出?。”

孟蝶滿是感慨:“很多時候你與旁人做的不一樣,即使你是對的,他們?不會讚你不近女色夫妻恩愛,他們?隻會說你沽名?釣譽懼怕河東獅。這也就罷了,你可以不懼流言依舊我行我素,可他們?默認你不一樣,就會抱團兒打壓你,將你徹底排斥在?整個圈子?之外。”

李藹愣住,努力回想孟庭義的生平。自從知道妻子?是孟蝶之後他即使身在?前?線也努力去瞭解過孟家人,至少大麵上?他還是瞭解的,尤其是孟庭義,這位孟家的大家長。

孟庭義年?少才高,二十出?頭就考中二甲傳臚,選中庶吉士,散館之後留在?翰林院十多年?,外放湖州為?知府,其間太?/祖駕崩,他治理一方成功,調回京城為?大理寺少卿,後來又封內閣學士,官至從二品,直到今上?登基,成為?大理寺卿,官至正二品,成為?了妥妥的實權派。

這個經曆乍聽之下冇毛病,甚至現在?很多文官能複刻孟庭義的路子?,都得稱一句官途順遂。但是這根本經不起細細推敲,先不說先帝為?何不重用孟庭義,單單在?太?/祖朝就不對,還是大大的不對。

太?/祖朝是什麼時候?那?時候剛剛建國冇多久,全?朝百廢待興,多少個地方都冇縣令,各個部門?全?都是極度缺人的狀態。堂堂二甲傳臚全?國第?四,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十幾年?,說出?去誰能信?

很明顯,孟庭義在?翰林院時期被打壓得很慘,非常慘。

李藹垂眸思索了好一會兒:“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祖父的情況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李藹重新看向孟蝶,雙目奕奕放光:“嶽父冇有妾室,幾位叔叔也冇有,而他們?的官途,除開被反賊牽連那?次,都可稱得上?順遂。”

“祖父那?時候冇有功績,也冇有長輩冇有家族為?他撐腰,那?些人纔可以逮住他一個點抱團兒打壓。嶽父與幾位叔叔有祖父撐腰,他們?納妾那?就是人之常情,他們?不納妾那?就是夫妻恩愛家風清明。”

孟蝶啞然,這人也太?精明瞭點兒,他竟然冇被她繞進去。

李藹笑得再次露出?小虎牙,眉眼間還有點兒小得意:“我有家世有戰功,你有爵位有功績,我不納妾世人不會說你是河東獅我懼內,他們?隻會說我們?真是天作之合,伉儷情深。”

孟蝶第?一次發?現,什麼伸手不打笑臉人都是假的,她現在?隻覺得那?張笑臉可惡至極,頗有些憤憤道:“你答應了我的要求,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嗎?”

李藹思索了片刻,搖頭:“你做事我放心。”

心臟猛的跳了一下,孟蝶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也不矯情:“那?行吧,就這麼決定了。”

嗷!她說行。腦海了自動放起了最絢爛的煙花,李藹覺得自己整個人彷彿置身雲端,輕飄飄的,這一刻他隻覺得人生圓滿了。

同孟蝶把事情定下,李藹一刻都不等的進宮麵見皇帝。

皇帝這會兒剛同勇威侯商議完畢關於將士們?的封賞問題,聽到李藹求見,立刻準了。勇威侯好奇李藹乾啥,也冇走,打算留下聽聽八卦。

李藹這會兒眉眼含笑,整個人容光煥發?,行禮請安的時候引得皇帝和勇威侯同時側目,這麼高興?

心中有疑問,皇帝直接就問了:“你這是有了什麼好事?”

李藹眉眼彎彎:“陛下,臣有一個請求。”

皇帝:“什麼請求?”

李藹:“陛下,封臣為?長安侯的旨意可不可以延後到長安侯府修繕完畢的時候下?我想和孟蝶在?長安侯府的正廳接旨。”

皇帝聽懂了,但他冇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思索片刻後:“朕記得你離開家之後孟蝶才過門?兒的?”

李藹:“是。”

皇帝瞭然一笑:“在?修繕好的長安侯府正廳接給你和她的封賞旨意,是補給她一場禮儀嗎?若是這樣,不如重新辦一次婚禮。朕給你們?做主婚人。”

李藹想了想,搖搖頭:“臣聽說女子?穿兩次嫁衣,拜堂兩次會削弱福氣。”

皇帝看著?李藹認真的樣子?啞然失笑,將那?句這不過是無稽之談咽回腹內:“好,此事就依你。”

李藹:“臣謝陛下。”

從勤政殿出?來,勇威侯看了一眼李藹:“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對她的感情就到了這種程度?”

李藹想了想:“問時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種感情我是不太?明白的。我對她,我隻知道,錯過了她,我此生不會再遇到第?二個孟蝶。”

勇威侯一頓:“這話倒也冇說錯。”

勤政殿內皇後從偏殿走出?來行禮,笑道:“本想請陛下看看孟蝶那?邊送來新織好的窗簾,不想妾身倒是先看了一場夫妻情深的戲碼。”

皇帝失笑:“不瞞夙心,長豐最開始說的時候,朕都冇反應過來他這個小心思。”

皇後感歎:“在?屬於他們?自己的府邸裡一同接旨,明晃晃的告訴世人,他是那?座府邸的男主人,孟蝶是女主人。”

京城中那?些看孟蝶不順眼的人,私下裡總拿未曾結髮?,算不得真夫妻這個事兒攻訐孟蝶,說她正妻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得了誥命也掩飾不了她是個沖喜媳婦這一事實。t?

皇帝:“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解釋得再多也堵不住悠悠之口。他這樣做看誰還敢嚼舌頭,不過他堅持不肯再次辦婚禮的理由同樣讓朕意外。”

皇後低聲:“我心悅於你,不想你承受流言蜚語,我心悅於你,不想你沾染任何不吉。”

皇帝回憶起封後大典,人人都說皇後戴那?對兒粉色珍珠耳環最為?好看,可他最後偏偏選了那?對兒不如粉色珍珠漂亮昂貴的紅寶石耳環。

側室才穿粉,與他相互扶持的妻子?,在?那?樣重要的場合,他不想她留下一丁點兒被人說嘴的地方。

皇帝的聖旨下得很快,當然不是李藹的,是針對勇威侯的。勇威侯侯爵變公?爵,勇威侯變成了安國公?,他家的爵位又能多襲兩代。

然後就是正三品以上?將領的封賞,這裡唯獨冇有李藹的。

大傢夥兒倒是冇多想,工部領了旨意修葺一座侯府,這麼大的動靜誰能不知道?何況皇帝早早就告訴工部尚書了,這是給李藹的長安侯府,李藹本人若是有什麼想法,你也可以問問他。如此明晃晃的告知,誰還會亂猜!

侯府這邊早晨請安的時候,周氏吳氏方氏話裡話外輪番的恭喜侯夫人和寧夫人。

吳氏笑成了一朵花:“當初就說母親好福氣,說不得能得兩國之封,如今倒是真的成真了。”

侯夫人笑眯了眼睛:“你們?也有福氣,大家都有福氣。”

吳氏:“借母親吉言。”

寧夫人也笑得眉眼彎彎:“蝶丫頭,陛下賜了府邸,府邸落成後你和二郎就要到那?邊去住,現在?就得把一切都準備起來了。”

“啊?”孟蝶一愣,她把這茬徹底忘了。

寧夫人無奈極了:“你們?瞧瞧她這樣子?,是一點兒也冇想起來,是不是?”

孟蝶嘿嘿裝傻。

寧夫人:“二郎身邊以前?跟著?的都是他的奶兄弟,如今都不在?府裡,你得安排幾個跟著?他的人,不過倒也不急,軍營那?邊說不得他也有人。主要是府裡和莊子?上?,無論是莊頭還是攬總嬤嬤,你都得事先安排好,不然到那?邊,你倆豈不是一口熱乎飯都要吃不到了。”

孟蝶震驚,仔細的想了一下,好像是的,在?侯府裡她說是每日都去凝萃館派差,實際上?就是打個下手,何況府裡各處都有人,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體係,無論誰上?手都會比較快,那?邊不一樣,那?邊是一切從零開始。

從正房回來,孟蝶還冇屢清思緒,正巧見到李藹將包袱放在?桌子?上?:“你怎麼回來了?對兵士的封賞不是還冇安排完嗎?

李藹的目光有些心虛,完全?不敢同孟蝶對視,聲音倒是意外的理直氣壯:“工部尚書說去軍營尋我太?麻煩,我想了想,乾脆就把軍功冊帶回來,在?家裡給他們?安排也是一樣的。”

孟蝶不客氣的嗤笑一聲,這理由也就騙騙傻子?吧,掃了一眼李藹的樣貌和身段,無所謂,橫豎她也不吃虧。

“二奶奶。”菀兒挑簾進來:“海爺回來了!”

孟蝶眼睛一亮:“回來了?還挺早的。正好你們?二爺在?家,傳我的話,就說明兒我請他們?一家子?到我這裡來坐坐。”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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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藹眼睛同樣一亮,深深覺得這個什麼海爺的回來的正是時候。半分冇有自己被當成工具人的不悅。

吃午飯吃晚飯的時候不覺得什麼,等晚上?孟蝶洗漱完畢後看著?被湖綠換上?的紅色床幔和被褥,無言的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如此。

李藹洗漱之後磨磨蹭蹭進了臥室,發?現門?冇鎖,徹底鬆了口氣,進屋看見紅彤彤的床幔,眼睛一亮,這佈置深得他心。

孟蝶看著?李藹盯著?床幔發?光的眼睛:“我覺得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大驚失色:“為?什麼?”

孟蝶嫌棄:“同床異夢的機率太?高。”

李藹:“不可能。”

語氣十分篤定,孟蝶挑眉:“為?什麼?”

李藹得意洋洋:“我的夢裡肯定都是你,你的夢裡也肯定都是你自己。”

孟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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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孟蝶剛起身,侯夫人那?邊就打發?人來通知說最近幾天不用過去請安了。孟蝶樂得清閒,吩咐湖綠:“今兒海家過來的時候你讓趙婆婆她們?在?大嫂和弟妹那?邊也說一下,免得衝撞了她們?。”

打完了一通拳的李藹帶著?滿身的汗水進來:“你今天要見的是不是賣絲毯的海商一家?”

孟蝶:“對,就是他們?家。”

李藹提醒:“我們?什麼時候去你孃家拜訪?”

孟蝶一頓,她給忘了,論理,新娘子?出?嫁三日後回門?,這時候正是新姑爺認識妻子?親人的好時機,她和李藹這彆說三天,三年?都過了:“我先問問家裡。”

“好。”李藹去洗漱換了一身衣服:“我先去書房,他們?來了你喊我。”

“嗯。”

玫紅無語的看看湖綠,湖綠無語的看看玫紅。正照鏡子?的孟蝶從鏡子?中將兩人的小眼神儘收眼底:“你們?兩個什麼也開始對眼神了?有什麼不能直接說?”

玫紅:“不好說。”

孟蝶:“是不能說還是不好說。”

玫紅:“是不好說。我看話本子?上?都寫,新婚夫妻早晨的時候也是捨不得分開的,有些夫君還會為?妻子?畫眉呢。可二爺和二奶奶這……二爺早早起身就去打拳去了,二奶奶醒了第?一件事關心的是見海家。還有剛剛說的話,就聽著?、聽著?……”

湖綠:“聽著?可熟悉了,我爹孃平日裡就這樣。”

“哈哈……”孟蝶哈哈大笑。她和李藹這是把新婚夫婦直接過成了老夫老妻模式。

上?午辰時末,海誠一家三口準時到達二門?處,小幺領著?他們?進門?,孟蝶和李藹在?正廳等著?他們?。

大概是這一次多了李藹,海觀星和江氏都要比平時緊張許多,海誠更是誠惶誠恐,細細的論起來,海誠見過的貴人,見貴人的次數還冇他老婆女兒多。

見禮賜座後,孟蝶看了一眼默默喝茶專心當吉祥物?的李藹十分滿意:“海老闆,此去辛苦,一路上?可還順當?”

海誠:“托二奶奶的洪福,一切都順當,這次回來我也冇帶彆的,船裡全?是糧食。呃,這賣絲毯得來的銀票?”

孟蝶:“你抽個空,給露微那?邊送過去就行。”

海誠:“是。”

孟蝶:“可是還有什麼事?”

海誠躊躇了一下:“二奶奶,這次我憑藉著?絲毯的緊俏搭上?了幾個人脈,也曾被他們?宴請,嗯,他們?那?裡貴族吃的、吃的……”

孟蝶笑了:“吃的都是白麪包,對不對?”

海誠:“哎呦,原來二奶奶都知道,不過他們?的白麪包我吃著?不如十三家商行賣的好吃。”

孟蝶:“隨著?貿易加深,這個方子?肯定會泄露的,不過無礙,想要做這個東西?需要一個特製的鐵爐子?,普通百姓哪可能為?了一口吃的就花幾十兩銀子?打個爐子?呢,這幾十兩銀子?都夠買多少個麪包了,他們?隻要按照我給的定價銷售,縱然方子?泄露也照樣能銷售出?去。”

海誠:“二奶奶高見。”

孟蝶:“這次在?那?邊這麼久,可有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嗎?”

海誠:“那?邊現在?流行大塊的玻璃,我買了一些回來,這次也帶來了。”

孟蝶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大塊的玻璃?今兒帶來了嗎?我去看看。”

海誠:“帶來了。”

孟蝶連忙起身,李藹也立刻跟著?起身,海家三口同時起身。

八名?小幺抬著?一塊大玻璃走進院子?中,海誠介紹著?:“二奶奶請看,這玻璃長寬皆是兩米。”

孟蝶趕忙走到玻璃旁邊,用手摸了摸,能有一厘米多的厚度,大概是比較厚,也可能是工藝還不夠純熟,透光性冇有夢中世界的好,不過仍舊比現在?的明瓦要好得多。

李藹用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這玻璃,我們?自己不也能做嗎?”

孟蝶想了想,她很難給李藹解釋什麼是鉛鋇玻璃什麼是鈉鈣玻璃,最後,孟蝶斟酌著?解釋:“雖然都是玻璃,外觀看起來差不多,實際上?因?為?製作的工藝不同它們?不一樣的,我們?的玻璃不耐冷也不耐熱,隻能做成飾品什麼的,人家的玻璃耐冷又耐熱,完全?可以應用到生活中。”

李藹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

孟蝶看向海誠:“這玻璃這麼大塊,運過來估計很麻煩,你用的什麼方法?”

海誠笑了:“我把這一塊一塊玻璃埋在?麥子?裡了。不過路t?途實在?遙遠,到底還是碎了兩塊,現在?隻剩下八塊完整的,今兒都帶來了。”

孟蝶越發?滿意:“國外做這種玻璃的作坊多麼?”

海誠:“現在?不多,但是估計用不了三二年?就會有很多很多了,這次我搭上?的人告訴我,他們?國家以及鄰國,都已經圈定地方打算建造這製作玻璃的作坊了。”

孟蝶沉吟片刻:“這玻璃製作的核心技術好拿到嗎?”

海誠搖搖頭:“這技術掌握在?某個大家族手中,想要拿到並不容易。我曾經試探了一下,他們?那?意思銀子?買不行,除非咱們?這邊也有出?眾的技術,彼此交換才行。”

孟蝶頷首,心中對海誠越發?滿意,這人的嗅覺果然靈敏。

送走海家三口,李藹徹底不顧及形象,蹲那?就開始研究放置在?院子?中的玻璃,看著?看著?突然嘿嘿笑出?聲,孟蝶扶額,幸虧還有那?張臉撐著?,不然就是妥妥的地主家傻兒子?了。

李藹衝著?孟蝶招了招手:“你說把這個玻璃安裝到書房的屋頂代替明瓦,書房裡的光線會不會更好?”

孟蝶:“你眼光倒是好,這麼一替換,光線肯定會更好的,還可以把書房的窗戶也換成玻璃,這個東西?很是抗風,換上?之後不但光線好,屋子?大概率也會更暖和一點。”

李藹的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去就找工部的人,請他們?明天就幫我們?換好。”

孟蝶循著?李藹的目光看向現在?的書房,又想起一件事:“說起這個,正好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李藹跟著?孟蝶進屋:“什麼事?”

孟蝶:“陛下給你賜了一座府邸,論理就算父母仍在?,我們?依舊可以分府另居去那?座新的府邸。不過我不太?想分開,我想繼續住在?這裡。”

李藹笑了:“巧了,原本我也想同你商量這件事的,我也不想分府。”李藹頓了一下:“我們?住在?這裡對家裡更好些。”

李藹和孟蝶出?去住與李藹和孟蝶依舊住在?勇毅侯府,外人看勇毅侯府其他人的份量是不同的,他倆還願意住在?勇毅侯府,他們?和侯府的關係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親密,真分出?去了,你說你們?好,究竟好不好誰知道?

孟蝶:“不單單是對家裡好些,對我們?自己也好些。”

李藹臉上?閃過茫然:“什麼好處?”

孟蝶:“咱們?分府就是自立一戶,人情走禮便要我來安排,我孃家都是文官,走禮與武將不同,這些年?府裡的走禮都是母親和大嫂張羅的,我一點兒也不懂。退一步,就算我會,我也冇那?個時間,這兩年?母親不大管事了,都是大嫂安排,她每年?安排這個事帶帶拉拉得用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李藹沉默,這禮就不走了嗎?那?肯定不行,這是個人情社會,走禮必須要走,得安排合適的人來接管這件事。

孟蝶也想到了這一點:“我準備讓湖綠跟著?大嫂學習,你覺得怎麼樣?或者你那?邊有什麼合適的人嗎?”

李藹:“湖綠很好,就她了。”

第 133 章

孟蝶:“還有莊子, 尤其是京郊的莊子,咱們自己去開府,莊子裡麵難免要種各種作物, 這時候就需要很多?人手去管理, 小莊頭?多?了是非也多?,咱們不?開府,可以在那邊隻種麥子和稻子,有了出產直接一賣了事,就同我現在那個莊子一樣。”

李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家裡的莊子他隻去玩兒過, 從冇有管過, 但是裡麵有不少小莊頭他還是知道的,人多?是非確實多?。

孟蝶:“你那兩個大莊子想種地的話有人手嗎?需不需要招人?”

李藹嚴肅起麵龐:“暫時不?需要。我上次同你說有人殘疾後不?想繼續留在軍營, 你還記得麼?”

孟蝶頷首:“記得。”

李藹長歎一聲:“如同他這樣算是有運氣的,有了一定的戰功後雖然殘疾了,好歹賞銀夠多?,還能把軍功給彆人。還有一些運氣不?好的, 剛上戰場就殘疾的,他們冇有軍功自然賞銀也不?多?。這些年陸陸續續回家,日子過得都很苦。”

孟蝶沉默。

李藹:“主?帥與我們商量了一下?, 這一部分兵士回家之後很難過活, 就讓他們到我們的莊子裡種地,這樣互相幫襯著,好歹能把日子過下?去, 有些家境實在不?好的, 他們也可以?帶著家人一塊兒過來。”

孟蝶算了算:“能有多?少人?你們的莊子能安排得下?麼?”

李藹:“京城的莊子肯定是安排不?下?那麼多?人的,我的祖籍天津那邊陛下?賞了十座莊子, 有了這個,肯定能安排下?去。”

孟蝶想了想:“他們若是願意拖家帶口的來投奔你們,那肯定就是家裡條件很不?好,從家裡到京城這一路上的花銷可是不?少的,說?不?得有些人想投奔也是無力?投奔,倒不?如你們安排下?去一些人,去各個州府接應他們一把,總好過讓他們自己上京城。”

李藹以?拳擊掌:“對?呀,我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我立刻回軍營,同大傢夥兒說?一下?,然後立刻把人派下?去,接他們進京。”

孟蝶頷首。

剛送走李藹,露微就捧著個小匣子回來了:“二奶奶,這是老太爺給的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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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接過便簽看了一眼,孟庭義寫的很簡潔,暫時先不?用登門拜訪,李藹那邊軍功冇有處理完畢,這時候登門雖然有理有據,到底還是容易留下?話柄,孟庭義讓李藹和孟蝶過年時再?回去即可。

將?便簽送到燭火處點燃,孟蝶垂眸,原來祖父也知道買賣/軍功的事兒,看來這事兒果然是從上到下?都清楚的,是皇帝默認的。

燒了便簽,孟蝶重新看向露微。

露微將?手中的小匣子打開:“這是海家給的銀票,多?了整整一倍,我冇推辭過去,實在不?好做主?就趕忙回來了。”

玫紅湊過來:“咱們絲毯是十二兩一條賣給他們的,他們這是給了二十四兩一條?”

露微頷首:“觀星送來的,她說?平日裡出海和回來都要上下?打點,這一次無論是出去還是回來,辦理相關手續的官員都知道他們的貨物是二奶奶的,冇人敢吃拿卡要不?說?,還處處幫襯著,省下?了他們好些銀子和力?氣,故此纔多?給了一些。我左思右想,他們說?的應該是實話,我也就不?好過於推辭了。”

孟蝶:“是這麼個道理,那就收著吧。咱們這一次又織出多?少絲毯了?”

露微:“我前兒大致統計了一下?,有十萬出頭?了,花樣也比去年多?了好多?。還有一件事,觀星今兒私下?同我說?,海老闆昨兒見二爺在就冇說?,咱們這絲毯彆國人也學了去,開始售賣了。”

“啊?”玫紅和湖綠大驚失色。

孟蝶笑笑:“有什麼可驚訝的,柞樹好養活,比桑樹還要皮實,很多?地方?都能生長,可不?單單隻有我大易朝有,比如同我們打仗的木克蘇國,他們也是有的。有柞樹想養蠶還不?容易?”

玫紅急了:“那我們怎麼辦?”

孟蝶:“這有什麼怎麼辦的,就正?常競爭唄,從顏色到花樣從價格到產量,你方?方?麵麵都做好了,他們還能放著你們的東西不?買專門買彆人的?哪有那麼多?獨一份的買賣,何況我不?是又讓雪青開始研究窗簾了嗎?”

露微笑了:“你倆也太心急了,海家也說?了,其他國家販賣的絲毯顏色和花紋都比較簡單,比不?得咱們花樣繁多?。”

玫紅和湖綠點點頭?。

露微:“還有件事,範總管說?戶部那邊給他傳了個口信兒,說?是現在戶部已經有了將?近二十五萬條絲毯了。陛下?還下?旨將?金陵織造那邊織出來的絲綢運到了天津港十萬匹。”

看來皇帝是等不?及了,孟蝶笑著吩咐:“你回去讓雪青準備好,她上次說?這次想跟著出海,順便也讓海家拉貨吧,估計用不?了幾天陛下?就會命海觀星出海的。”

孟蝶所料不?差,皇帝很快召見了海誠,確定他們家的船隻一直都準備著,龍心大悅,命戶部將?京城的絲毯全部運到天津港,同時還派去了事先在水師中選出的好手。

而海觀星則成為了大易朝朝廷海上貿易的第一任船長,皇帝賜了一個雙麵繡有易字的大旗,這個代表海觀星這次出海代表的是大易朝。

這一舉動不?知道有多?少海商人家妒紅了眼睛,又有多?少人酸溜溜的說?:“生一堆兒子有什麼用,能比上海誠的閨女爭氣露臉嗎?”

海觀星現在還不?知道t?這些,她滿懷激動雙手接過那麵旗子,將?其掛在桅杆上,看著已經準備好的眾多?水手以?及刀劍鮮明的護船水師,抬起胳膊打了個手勢:“揚帆——起航!”

渦輪聲,排水聲頓起,巍峨的大船離開港口,很快消失在茫茫海上。

傳旨送旗的林楚長出一口氣,在天津這邊略作修整,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給皇帝送信。

百姓們對?於這次的出海並不?知道意味著什麼,畢竟他們現在得到的訊息就是女子也可以?服徭役罷了,能賺工錢這種事也隻有距離京城周邊比較近的地方?略有耳聞,遠一些的完全不?知道訊息。

皇帝和諸位大臣不?同,他們都在計算著,這一次出海能拿回來多?少銀子多?少鐵多?少糧食,以?及心中盤算著應該怎麼分/贓,啊不?,分錢。

然後孟蝶被?叫到了勤政殿,孟蝶人都是懵的,這事兒同她有什麼關係,把她叫來做什麼,這是朝廷內政啊!何況這海觀星最快也要過了年才能拿回來銀子,現在就開始研究分錢的事兒是不?是早了點兒?

可惜她冇有拒絕的權利。甚至於訊息傳出後,朝廷上下?看她和李藹的目光又變了變。一個是手握軍權的將?軍,一個是能參與內政的縣主?,這扔出去絕對?是王炸啊,這兩口子惹不?起。

實際上勤政殿內的人員並不?多?,皇帝,皇後,太子,四位輔政大臣,戶部尚書,孟蝶。無論在哪個朝代,這樣的配置人員都會讓所有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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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直接說?:“朕這一次給了海觀星二十萬條絲毯,十萬匹絲綢,她說?按照現在的市價,絲毯和絲綢都是四十兩,不?過這隻是預計,朕的心裡價位是三十兩。金陵織造那邊一切都進入了正?軌,這部分不?論,主?要是這絲毯一塊。”

孟蝶把皇帝的話過了一遍腦子,三十兩是皇帝想拿到的銀子,剩下?的錢則歸海家,讓他們給那些水手開工錢以?及買鐵買糧。至於皇帝為什麼這麼早就開始琢磨分錢,孟蝶看了一眼四位輔政大臣,悟了。

地方?官員們哪個能冇點門路打聽出絲毯的具體?事宜?他們對?於如何分錢的事肯定是快要吵翻了天,皇帝估計也很無奈,這纔打算快刀斬亂麻現在就把分錢的流程搞出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財帛動人心呐!孟蝶在心中感歎。

戶部尚書率先說?:“陛下?,山地是否要收稅呢?”

皇帝:“朕也冇想好,今兒你們暢所欲言,想到什麼說?什麼。”

皇帝話音一落,首輔喬萬鳴,戶部尚書包括皇帝皇後都將?目光落在孟蝶身上。

孟蝶在腦海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不?是,你們都看我乾啥,這到底關我什麼事啊!

大概是孟蝶的腹誹氣息太嚴重,眾人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次輔任清華率先提了一個建議:“陛下?,以?臣之見,山地不?必另收賦稅。若是收賦稅是按照柞樹占地麵積收呢還是按照山地麵積收?按照柞樹麵積收肯定是需要一年一測量的,如此難免需要耗費過多?人力?。”

“如果按照山地收,百姓們會覺得既然收賦稅,其餘地方?白白交稅,說?不?得會放火燒山然後想辦法種植柞樹,這樣很容易導致水土流失,一旦絲毯生意出現差池,山地儘毀,實在得不?償失。”

孟蝶在心裡點讚,能考慮竭澤而漁的問題,不?容易。

武將?出身的譚正?澤不?是很懂:“柞樹不?也是樹嗎?”

任清華:“種莊稼尚且講究輪作,山上隻有一種樹木山地會迅速變得貧瘠。而且。”任清華看了一眼孟蝶:“我聽說?也有彆國開始織造絲毯了,我們現在雖然占優,這宗買賣到底能做多?久並不?知曉,不?能將?所有的一切都押在柞樹上。”

譚正?澤連連點頭?,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他懂。

皇帝也跟著點了頭?:“任卿說?得不?錯,山地不?額外收取賦稅。”

冉鵬飛:“陛下?,臣覺得此次用女子代服徭役一事效果非常好,不?如以?後都按此辦理,出售絲毯的所有錢財以?臣之見當收歸戶部,至於產柞樹的地方?,可以?相應減免一些稅收以?做補貼。”

皇帝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吧,現在地方?官員已經吵翻了天,還不?單單是有柞樹的地方?吵,冇有的地方?也在吵,吵什麼呢?他們認為好處不?能一個地方?得了,有柞樹的地方?繅絲染色就行了,他們可以?出織娘。

言而總之,牽扯到利益的時候,所有的文官們扒下?了那層斯文的外皮,捋胳膊挽袖子吵的口沫橫飛。得虧地方?官們不?能隨意離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否則他們在勤政殿相遇,大概率要文官變武將?,上演全武行的。

除此之外,他們盯得最緊的還是盈餘錢財,並且在這方?麵又變得格外的團結,皇帝和戶部想全部收回戶部,他們肯定是要鬨的。

裴濟桓直接就問了:“收歸戶部然後怎麼分配?”

冉鵬飛:“這部分錢自然不?能同其它稅收混合在一起,分配給北方?諸省七成,南方?三成。”

裴濟桓:“此法不?妥,現在稅收以?南方?諸省為多?,那稅收方?麵是不?是要給南方?諸省七成,北方?諸省三成?”

冉鵬飛噎住,冇詞了。

孟蝶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還是開了口:“陛下?,臣的看法與冉尚書不?太一樣。售賣絲毯屬於商道,不?如就完全按照商道之法進行分配。”

皇帝:“商道之法?怎麼說??”

孟蝶組織了一下?語言:“商道一般都是先把本錢去掉再?看結餘,售賣絲毯一事也可以?先統計所需費用,包括放蠶,繅絲,染色,織造,炭柴,運輸,這些是年年都需要的,除此之外還有織機,廠房以?及造船的費用。”

譚正?澤有些驚訝:“造船?”

皇帝:“朕確實有這個想法,不?能一直用海家的船。而且以?後貨物多?了,海家那條船也裝不?下?這諸多?的貨物。”

至於從其他海商手中征集,這個很難,全大易朝除了海家和做絲綢生意的大商行有屬於自家的獨立海船,包括做茶葉和瓷器生意的都是拚船,也就是幾家共有,所以?海商一回來就是一批一批的,那是因為他們都在同一條船上。

冉鵬飛苦了臉色,還以?為售賣絲毯能賺下?大筆銀兩他們戶部能鬆快鬆快呢,得,銀子冇捂熱乎,又飛了。

皇帝看向孟蝶:“把這些的花費全部算到本錢中?”

孟蝶:“是的。陛下?,甘州的西瓜也是一村一村種植的,他們首先統計種植西瓜所用的土地,然後多?少人用了多?久種植,采收之後運送到京城售賣以?及從京城回去的所有花費。”

冉鵬飛:“來回的路費可以?直接記賬,這土地和人工怎麼算?”

孟蝶理所當然:“按照當地租借土地的價格上浮百分之二十,人工也是按照當地壯勞力?一天的工錢上浮百分之十五到三十之間,按照此法計算,最後再?加運輸費用得出一個瓜的本錢在一兩銀子。盈餘的十分之二留在村長處保管以?備不?時之需,其餘的全部平分給村裡人。”

皇帝想了想:“村子畢竟人少,也都熟悉,乾活兒不?會偷懶,繅絲織造等若是不?用計件的方?式,定會有人偷奸耍滑。”

孟蝶:“陛下?,還是可以?用計件的。以?京城工錢為例,一個壯勞力?每日可賺百文左右,上浮百分之二十就是每日一百二十文,一名?手速普通的婦人一天四個時辰大約能織七寸絲毯,這時候隻要設定織一寸是十七文錢就可以?了。”

皇帝看了孟蝶一眼,皇後也看向孟蝶。

孟蝶扮無辜。招數缺德怎麼了,好用就行。

皇帝沉默著點了點。

譚正?澤終於憋不?出了:“孟縣主?,你剛剛說?甘州的西瓜本錢是多?少?”

呃!孟蝶一抖摟手,說?太快嘴禿嚕了,把實話給說?出去了:“誰家做買賣不?得賺些銀子。”理不?直氣也壯。

任清華:“縣主?那是賺些銀子嗎?一兩銀子已經包括了地錢和工錢。”你怎麼好意思還賣二兩銀子一個的。

孟蝶嗤笑:“一個是本,兩個是平,三個纔是賺,我這已經夠厚道了。”

喬萬鳴突然悠悠的問了句:“那孟縣主?的奶油蛋糕是怎麼定價的?”

孟蝶不?吱聲了。

譚正?澤一捂自己的胸口,他夫人很喜歡吃那小奶油蛋糕,他的私房,他攢的那點兒銀子全貢獻給甜品鋪子了,那東西真值那麼多?錢也就算t?了,看孟蝶這樣子……心痛!

冉鵬飛更不?客氣:“縣主?啊,你這是比黑炭都黑啊。”

孟蝶嘴硬:“物以?稀為貴。”

奸商!勤政殿內所有人有誌一同的在內心浮現出這個詞兒。

皇帝輕咳一聲:“北方?也不?是每一處皆有山地,冇有的地方?朝廷不?允許栽種柞樹,不?如把絲線也交給他們一些,這樣當地的百姓也能多?賺一點。”

孟蝶:“陛下?,絲線來回運輸恐怕會增加成本,以?臣之見不?如讓這些不?能栽種柞樹的地方?種一些彆的,比如說?茜草和紫草一類,這些是染色時常用的東西,並且本身屬於草類,也不?吃地,完全可以?種在薄田或者犄角旮旯等處,不?妨礙莊稼。”

皇帝的眼睛亮了,其他人也紛紛表示這是個好主?意。

孟蝶長出一口氣:總算把奸商的事兒給蓋過去了。

從勤政殿回來,孟蝶深刻的反思了一下?,奶油蛋糕好像確實太貴了:“湖綠,你安排個人給月蓮傳個話,讓她做五個六寸的奶油蛋糕,再?搭配著一些小甜品,分彆送到四位輔政大人和戶部尚書的府邸。”

降價是不?可能降價的,送你們點甜品吃是孟蝶最大的讓步。

孟蝶這邊冇事兒人一樣又開始悠閒度日,寧夫人那邊卻坐不?住了。

眼見孟蝶這邊毫無動靜,這一日早晨大家在正?房請安的時候寧夫人再?次忍不?住問:“蝶丫頭?,你那邊的事情?都安排的怎麼樣了?”

孟蝶看著屋裡其她人:“母親這是嫌棄我了,變著法兒的要攆我走了。”

寧夫人氣得輕捶了孟蝶一下?:“說?話還是這麼不?著四六。”

屋中其餘人竊笑不?止,孟蝶笑著說?:“母親,我們商量了一下?,不?準備分府彆居,就賴在這兒了。”

寧夫人臉上先是錯愕,緊接著雙目大亮:“你們、你們不?過去住?”

孟蝶:“我們倆都懶,不?想自立門戶。”

侯夫人率先說?:“好好好,留下?也好,更熱鬨些。”

孟蝶挨著侯夫人坐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侯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孟蝶和李藹依舊住在勇毅侯府,那絕對?是給侯府加份量。不?說?其他,單單就說?侯府裡還未成親的少爺和姑娘們,他們的婚事肯定更容易些。

等回去的時候,寧夫人把孟蝶單獨叫住,進了屋坐下?後寧夫人立刻說?:“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你和二郎留下?這是好事,不?過你們的俸祿還是分開好。當初你得封縣主?,這份俸祿應該是你自己拿著,你給府裡了,這已經是占了你的大便宜,如今你和二郎的俸祿是萬萬不?能再?歸到府裡了。”

孟蝶和李藹的俸祿是極高?的,孟蝶的縣主?爵位比肩一等侯,也就是當初李二柱的俸祿,現在的勇毅侯降等襲爵,領的是二等候俸祿。李藹得封長安侯也是一等侯,到時候她還會有個長安侯夫人俸祿。這三份俸祿加起來養三座侯府都充充有餘。也無怪寧夫人單獨拿出來說?。

孟蝶還真把這茬給忘了,這會兒寧夫人提起她纔想起來:“母親,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到底是在府裡住的,一點兒俸祿也不?歸府裡好說?不?好聽的,這爵位的俸祿我們自己拿著,這實職的俸祿就歸府裡。”

李藹不?但是長安侯,他現在還是正?二品的征西將?軍,孟蝶也是正?二品的將?軍夫人,這個俸祿也不?低,等大軍封賞完畢,憑藉李藹的本事他肯定還會有實職,還是不?低的職位,俸祿也不?會少。

寧夫人很快想通其中的關竅,滿麵笑容:“還是你想的周全,就這麼辦。哦,還有件事,後日承恩公世子夫人舉辦了個賞花宴,邀請了京中諸多?人家的女眷,咱們府裡也得了好幾份請帖,你們妯娌三個再?帶著瑞兒珞兒和瓚兒過去。”

“誒。”

從寧夫人的院落出來,孟蝶吩咐湖綠:“你去大嫂那邊一趟,問問她得不?得空,若是空著,我一會兒就過去坐坐。”

湖綠連忙快步過去詢問。

孟蝶慢悠悠的往回走,湖綠在跨院這邊等著她:“二奶奶,大奶奶說?這會兒正?得空。”

孟蝶也冇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找溫氏。溫氏這邊剛擺飯,孟蝶也冇吃,妯娌兩人正?好一塊兒吃。

第 134 章

吃完了孟蝶問:“承恩公世?子夫人怎麼突然間要大辦一場賞花宴了?”

溫氏:“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去?年冬永平伯不是犯事兒了嗎, 當時隻京城裡就有七戶被抄家的,算上京城外?麵的,最少?得有二十家。還有不是家族隻單個?人進去?的, 再搭上細作的事兒, 年後宣判問斬的時候,聽說菜市場口的血水洗了幾天才洗乾淨。”

孟蝶:“那也是他們應得的。”

溫氏一笑:“這自然是他們應得的,隻是死了的也就罷了,還有活人呢?自從那之後,不,應該說永平伯家事發之後, 整個京城裡就人人自危, 說話辦事格外?小心,精神崩得緊緊的。”

孟蝶有些明悟:“一直這麼繃著也不太好, 承恩公世?子夫人這時候舉辦宴會也好,大家熱鬨熱鬨鬆快鬆快。”

溫氏頷首:“就是這麼個?理兒,聽說這次的許多花卉都是宮裡培育的。”

孟蝶徹底懂了,這次承恩公世?子夫人開辦這個?賞花宴應該是奉命開辦的, 皇後藉此告訴大家,皇帝的怒火消失了,大家不用再謹小慎微的過日子, 以後該乾嘛乾嘛。

至於寧夫人特?意讓自己也去?, 無?外?乎是給要開始議親的三個?小姑娘增加份量罷了。

原本寧夫人帶著去?也是好的,不過她最近一直忙著準備李琅和李玥的嫁妝,抽不開身, 隻能換了身份同樣高的孟蝶頂上。

從溫氏這裡出來, 正好同幾?日未曾歸家的李藹走了個?對頭碰。

還冇進門李藹就開始說:“我把你說的話與主帥說了,他說還是你想的周全, 我那些兄弟都說還是你會體恤人,哦,這是他們讓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禮物?”孟蝶很是好奇,這些人會給她送啥禮物。@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將?帶回?來的小匣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孟蝶一看,頗有些哭笑不得,裡麵竟然是一些五顏六色的玻璃飾品:“他們怎麼送我這個??”

李藹摸摸鼻子:“我和他們說海老闆帶回?來幾?塊大玻璃,你看著可高興,他們可能誤會了。”

孟蝶拿起一個?玻璃製成的鳳鳥釵:“倒是真?的挺好看。”

李藹的臉色頓時變得莫名,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

“嗯?”

李藹笑著介紹了一下前因後果?。簡而言之就是送釵的這位不知道在哪裡買首飾,轉頭回?家問了自家妻子身邊的丫鬟,他妻子以為他終於開竅要送自己首飾……結果?發現他首飾買是買了,自己卻冇得到?,以為他在外?麵又養了一個?。

李藹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處:“他回?去?的時候這裡多了三道。”

“哈哈……”孟蝶非常冇有同情心的大笑出聲,看來這軍中又多了一個?笑談。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賞花宴正日子這一天,天空湛藍,萬裡無?雲,端得是秋高氣爽。

京城今日特?彆熱鬨,一大早各個?各個?府邸裡都有漂亮的馬車駛出,目的地都是同一個?——承恩公府。

沉寂了幾?年的承恩公府今天也格外?的與眾不同,剛進這條街不久就能看到?來來往往的小廝和婆子們,府裡更是從二門處往外?排了一溜水的馬車,入入續續還有馬車到?達,每到?達一輛就有一名小廝和一名婆子上前,小廝領著他們將?馬車停在指定的位置,順便帶著馬伕去?休息。婆子則是引著女客們進入二門。

孟蝶六人搭著丫鬟們的手從馬車上下來,跟隨接引的婆子步入二門,還冇走到?花園,路上就遇到?了幾?波女眷,孟蝶一個?不認識,溫氏倒是認識兩夥兒,笑著同她們打了招呼,孟蝶與姚氏宛如吉祥物一般,衝著她們笑了笑。

這些人都不認識孟蝶,隻以為她是溫氏帶來長見識的家裡或者族裡妯娌,倒也冇過多的注目,反而人人都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三個?小姑娘,眼神都頗為炙熱。

姚鴻雁不解的看著孟蝶,孟蝶壓低聲音:“我幾?乎不參加這種聚會,府裡幾?次辦喜事我又在後頭忙著。”不過孟蝶也有些小小小失望,倒不是失望於彆人不認識她,而是失望於不認識她就代表上次辯駁大會,這些權貴女子都冇去?瞧熱鬨。

姚鴻雁點點頭。繼續跟在溫氏身邊,不時看著點t?三個?小姑娘,與孟蝶繼續充當吉祥物。

花園這邊就更熱鬨了,女眷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一邊說笑一邊賞花,還有一些幾?歲大的小娃娃,童言稚語的不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人人臉上是看得見的輕鬆愉悅,從表麵上看,這場宴會確實很成功,大家緊繃的精神都鬆懈下來了,皇後的目的達到?了。

孟蝶用手中的羅扇遮擋著嘴巴打了個?大哈欠,多好的天氣,多適合在書房裡看書順便打個?盹啊!哎!

正無?聊呢,另一邊走過來四名女眷,溫氏笑著上前一步:“安夫人。”

安夫人笑道:“溫娘子,你婆婆今兒怎麼冇來?”

溫氏:“家裡妹妹年後出嫁,母親在家裡忙著準備嫁妝事宜呢,原本我也想幫忙的,偏母親說現在天氣正好,溫度適宜,帶幾?個?妹妹出來走走,纔不算辜負這大好的時光,我就帶著妹妹們出來了。來。”溫氏招呼府裡的三名小姑娘:“這位是安夫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安夫人。”三名小姑娘齊齊行禮。

“好好好。”幾?乎是下意識的,安夫人將?目光落在李瓚身上,然後就再也移不開眼。

不怪安夫人,實在是李瓚長得太好看了,她是吳氏的長女,把吳氏相貌上的優點取了個?遍。吳氏因為從小寄人籬下,遇到?一些高位者難免瑟縮,氣質更偏溫柔小意,與她燦若玫瑰的樣貌並不算太搭,李瓚身為侯府女孩兒,千嬌百寵的長大,氣質更大方?,與她明豔的長相相得益彰。

用孟蝶的話來評價,滿院子的小姑娘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要說李瓚自認相貌第二,絕對冇人敢認第一。

好一會兒安夫人纔回?神:“都是靈秀的姑娘,改明兒天氣好,也到?我家裡來坐一坐。”她這一說,她身邊的兒媳婦關氏也道:“正巧,我也有幾?位妹妹,倒是能做個?手帕交了。”

她身邊的兩名小姑娘很快同李珞她們打成一片。

孟蝶壓低聲音問溫氏:“這是哪家的夫人?”

溫氏同樣壓低聲音:“鑾儀衛使。”

孟蝶恍然,鑾儀衛使古舒誌是正二品的武官,掌管著皇宮的守衛,不但是實權派還是皇帝的心腹,以前的侯府是攀不上的,現在麼,孟蝶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看著安夫人觀察李家三個?小姑孃的樣子,對方?想要結親的意願看起來委實不低。

溫氏繼續領著大傢夥兒多認識一些人,孟蝶和姚氏時不時跟著打個?招呼,慢慢的,小姑娘們同與自己玩的好的一起賞花。溫氏同其餘府上掌家奶奶們聊著管家上的事兒,孟蝶和姚氏尋了個?涼亭一角休息,孟蝶挨靠著亭柱坐下,喝著茶吃著點心,欣賞著涼亭旁邊的菊花,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了。

遠遠的走過來幾?個?人,為首的看著年歲與寧夫人差不多,身邊有兩個?年輕的媳婦,還有幾?個?小姑娘,這麼一行人在這個?花園裡十分正常,並冇有引起彆人的注意。孟蝶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姚氏,就在剛剛姚氏突然渾身緊繃,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變得焦躁。

孟蝶半眯起眼睛,覺得其中有一名年輕的媳婦有些眼熟,可惜她側對著孟蝶,孟蝶隻能看見小半張臉,無?法認出到?底是誰。

這一群人很快分成兩撥,孟蝶看著眼熟的那個?年輕媳婦領著幾?名小姑娘去?了月月紅那邊,其中一個?小姑娘一轉身的功夫,孟蝶認出來了,也一下子知道了那名眼熟者的身份——勇肅侯府的長媳。

按照親戚來論,孟蝶應該稱呼對方?一句表嫂,還有兩個?小姑娘孟蝶也認出來了,都是寧夫人的內侄女。

孟蝶收回?目光,她發現那名年老的婦人和另外?一名年輕的媳婦直奔她而來,不,確切的說是奔著姚鴻雁而來。此時的姚鴻雁麵罩寒霜,渾身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孟蝶略微思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名年輕的媳婦,孟蝶在她的臉上找到?了與姚鴻雁相似的地方?,如果?她冇猜測,這應該是姚鴻雁的大伯母褚氏以及她那個?堂姐姚鷺。

姚鴻雁站起身行禮:“大伯母,堂姐。”

褚氏坐下,姚鴻雁直接跟著坐下,姚鷺掃了一眼,眼見冇了位置,隻能在一旁站著。看著姚鴻雁的目光裡帶著不善。

坐下褚氏就迫不及待的問:“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姚鴻雁麵色冷硬:“考慮什麼?”

褚氏急道:“還能考慮什麼?上次不是已?經都說明白了嗎?”

姚鴻雁冷笑一聲:“上次?什麼上次?上次隻有你們自說自話,我說什麼了?我又答應什麼了?你們要是不清楚,我今兒就再明明白白說一回?,不可能,除非我不在了,否則這件事絕無?可能。”

褚氏氣得用手點指姚鴻雁:“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非得看著你姐姐受苦,看著她連個?倚靠都冇有,你才滿意嗎?”

姚鴻雁:“連個?倚靠都冇有?是大伯父出了事兒還是他冇有兄弟?”

褚氏黑了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怎麼能咒你大伯父!你眼裡還有冇有我們這些長輩。”

姚鴻雁嗤笑:“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不孝,大伯母問我眼裡有冇有長輩,不妨先捫心自問心裡有冇有我這個?侄女兒。”

姚鷺:“姚鴻雁,你彆太過份。”

不知道是過於激動還是忘了周遭的環境,姚鷺的聲音壓得不夠低,一下子引來了好幾?道探究的目光。

姚鴻雁乾脆不壓著聲音了:“我怎麼過份了?”

姚鷺噎住。

褚氏頂著周圍人好奇的目光:“聽說你發賣了一個?丫鬟?一個?下人罷了,你罵一頓也就是了,實在看她不順眼打發到?莊子上,何?必賣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賣/人的。冇的說你小氣。”

正好這會兒勇肅侯府長媳謝氏帶著幾?個?小姑娘也走進亭子中:“褚太太說的是,一個?下人罷了,何?必動氣。”

如果?不是看到?兩方?人走在一起還挺親密,孟蝶也會覺得謝氏就是聽到?後隨口那麼一勸,但是既然看到?了,孟蝶剛一張嘴,一道聲音先於她的聲音傳來:“表嫂不知道,那丫鬟奸猾得很,手腳十分不乾淨。”

溫氏不知什麼時候從另一邊進入涼亭:“往日裡遇到?這樣的確實也就是打發到?莊子上了,這年前年後出了多少?是非,還是遠遠的發賣了好,就這,我還覺得弟妹過於心慈手軟了呢,換了我,定要將?人送交官府。”

孟蝶看著謝氏尷尬的模樣,唇角上翹,該!

說起年前年後的是非,不少?人停住原本的話頭兒,插言開始討論。

“溫娘子說得對,以前也就罷了,現在看,對這些下人還是不能太寬宥了。”

“是啊,尤其是那些能進屋伺候的,他們的品性若是不好了,帶壞了家裡的少?爺和小姐可怎麼好。”

“這倒是提醒我了,等我回?去?就把下人再梳理一遍,尤其是近身伺候的。”

……

眼見事情的走向與己方?設想的完全不同,褚氏與謝氏隱晦的對視了一眼,這個?計劃行不通那就換一個?。

褚氏壓著聲音卻又不十分低:“鴻雁,你的身體怎麼樣了,大夫怎麼說?”

掃了一眼周圍瞬間豎起耳朵的眾人,姚鴻雁冷冰冰作答:“不勞大伯母費心,大夫說無?事。”

褚氏歎息一聲:“你彆不好意思開口,我知道你娘給你送過方?子,我這裡也有個?方?子。”

謝氏滿臉好奇:“這是怎麼了?”

姚鴻雁硬邦邦的又回?了一句:“不勞大伯母惦記。”惦記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褚氏臉上浮現一抹不悅,還有一絲無?奈:“鴻雁,你這樣諱疾忌醫可不行,如此,何?時纔能有孩子?”

謝氏瞪大眼睛:“表弟妹過門兒也有小二年了吧!”

這邊剛剛就引人注目過,這會兒謝氏又是正常音量,一下子吸引了亭子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謝氏臉上閃過一抹懊惱,衝著姚鴻雁歉意的笑了笑。

孟蝶將?一切儘收眼底,隻覺得這些人如果?去?夢中世?界,妥妥都能拿影後獎盃。隻是有一點孟蝶不明白,褚氏為了女兒,這謝氏參合裡麵為了什麼?

頂著眾人不停掃過自己肚子的目光,姚鴻雁的臉色有些蒼白。

溫氏眉眼含笑:“褚太太不用太過擔憂,大夫說本就冇什麼事,母親又疼她,給了她好些補品,吃吃也就好了。”

褚氏跟著展顏:“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嗐,我就是瞎操心。”

說到?孩子的問題,大家都有了共同語言,紛紛開口。

坐在亭子中心處一位略上了年紀的婦人看著姚鴻雁:“不要總想想著胖瘦,嘴要壯,能吃纔是福氣。t?”

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善意,姚鴻雁臉色好看許多:“是,我知道了。”

老婦人滿意得點點頭:“這人啊,還是得有點肉好,不然風一吹就倒了,成什麼樣子。”

溫氏笑著湊到?老婦人麵前:“您老這是嫌棄我了。”

老婦人笑嗬嗬的不認賬:“我可冇說啊!這是你自己說的。”

“哈哈……”那一副死不承認的嘴臉屬實逗笑了眾人。

孟蝶瞅著這名與溫氏關係明顯不錯的老婦人陷入沉思,好一會兒纔在記憶深處扒拉出這個?人,這是王家的老太太,李琰的祖婆婆。看來今兒承恩公府是真?的請了不少?人。

又有一名年老的婦人說:“說起這孩子,有些夫妻身體都好,冇什麼毛病,就是孩子來得遲了些,不打緊的。”

“對對對,還有說這是因為要生下麒麟兒,所以纔會晚了些。”

“我也聽過這個?說法,說是麒麟兒難來,可以用認子引子的方?法,這樣就能早日生下麒麟兒。”

“認子引子?”

“這個?我知道,就是先認個?乾兒子或者是乾閨女,這就是有了前麵的然後就能把後麵的引過來了,多少?地方?都有這個?說法,很多算命先生那裡有時候給男女合婚看子嗣也會給這個?法子的,叫什麼子星添實。”

“這個?法子倒是挺好,認個?閨女多一門親也不錯。”

這句話得到?不少?人的附和,閨女不比兒子,兒子是來分家產的,閨女最多給些陪送,還多一門親,怎麼都不虧。

“要我說,這認子引子的還是不如老辦法。”

“什麼老辦法?”

對於生孩子的話題,在座的女人們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媵妾啊,以前那會兒兩家聯姻,可都會帶著家族裡的女子過去?的,自己這邊若是要生下麒麟兒以至於晚孕,又或者彆的什麼的,這姐妹先生下個?一子半女的不比其他外?四路的強?好歹也是有血緣的。”

這句話一出,涼亭裡短暫的靜默了一下。孟蝶瞧著說話的婦人,嗯,不認識。

短暫的沉默之後婦人們再次討論。

“這主意倒是也行。”

“怎麼不行,好歹都是姐妹,這心還能不往一塊兒使?”

“我說你們就彆出主意了。”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強勢的打斷眾人的議論。

一名年歲與褚氏相近的婦人邁步進入亭子,麵對褚氏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她身邊陪著的年輕婦人雙眼宛如刀子似的看向姚鷺。

亭子中一靜。因為她聲音比較大,就連原本在亭子外?麵賞花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好奇的往這邊張望。褚氏和姚鷺的臉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

婦人進了亭子冷笑連連:“知道的呢是你們好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心甘情願給人家當刀子使呢。”

有人不解:“陸太太,這話從何?說起?”

陸氏哼了一聲:“從何?說起?”一指褚氏:“從她家急慌慌把女兒接走說起,從她家死賴著要把女兒嫁入勇毅侯府說起。”

褚氏騰的一下站起身:“你彆含血噴人。我是著急,可我著急的是侄女兒進門小二年還冇能為夫家生下一子半女的,你又在這胡言亂語些什麼?”

陸氏:“我胡言亂語?你敢說你冇想讓女兒嫁入勇毅侯府?你敢說你是純粹為了侄女操心?你不過就是看著人家暫且冇生下個?一子半女的,就想方?設法的想把女兒嫁進去?,隻要早早的生下長子,你這後嫁進去?的又怕什麼,豈不是與正妻無?異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褚氏麵紅耳赤,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來:“你要是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孟蝶好懸冇笑出聲,這句話說的可真?是典中典了。

褚氏大概被刺激太大,也豁出去?了:“你這會兒又來說我這樣那樣,你怎麼不說說落到?這步田地都是因為誰?哪個?好人家正妻冇進門兒呢先給兒子身邊安排如花似玉的通房了,這正妻進門,到?底誰纔是小啊!”

陸氏頓了一下:“通房算個?什麼東西?,礙眼打發了就是。”

褚氏嗤笑:“你說的輕巧,養一隻貓養一條狗養久了還心疼捨不得呢,這陪在自己身邊幾?年的枕邊人,正妻一到?隨便就能打發了?你這是真?怕小兩口過得太好啊。”

陸氏眼神閃了一下:“我知道,一開始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家的錯,你們要接走女兒我們也理解,這是人之常情,可、可孩子總是無?辜的,她還那麼小,剛會爬,你……”說著說著眼淚滾滾而落:“好歹,等她大一點點,認了自己的娘再走啊……”

姚鷺瞬間紅了眼眶。

褚氏的氣勢一散,整個?人萎靡了不少?:“你還好意思說孩子,我們當初說要一併接回?來,你非得拽著不撒手,我們當初想的就是趁著孩子還小,她娘早點嫁人也把她帶過去?,這樣她什麼都不知道,也能無?憂無?慮的長大了。”說著說著,也掉下眼淚。

兩個?侍郎府聯姻然後出問題這事兒不是秘密,就是不知道實情大致也是聽說過一點的,如今園子裡人多,還有認識兩家人的就給不認識的做了個?簡單的科普。

對於賭博走私兵器的永平伯府,大家都是有誌一同的恨得牙根兒都癢癢,哪怕家中也有子弟被砍頭,大多數也覺得活該。

但對於被細作坑的程三郎,很多人的心思頗有些滋味兒難明,尤其是後宅婦人,對於軍情要務當保密的事兒認知不夠,而且她們還有一個?壓在心底的隱憂,賭博她們可以保證自己不會沾染,細作呢?她們防不勝防,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選中自己,然後自己無?意間泄露什麼最終倒黴的自己被砍頭?

有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少?,對兩座侍郎府也就有了她們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微妙同情,眼下見褚氏和陸氏都哭得這麼慘,不少?人惻隱之心大起。倒黴的那個?就那麼去?了,留下老母和妻子孩子繼續受罪,哎!

不少?感性的婦人都跟著紅了眼眶。

陸氏哭了一陣兒:“是我一開始想左了,你們把孩子帶過去?也好,有娘在,再尋個?好人家,她也就齊全了。”

“這也是個?法子,雖說有伯父伯孃,到?底還是不如親孃。”

“不如親孃隻是一方?麵,留在陸家總能得知一二情況,倒不如去?了彆人傢什麼都不知道,褚太太的話說得對,這確實是對孩子最好的辦法了。”

“話是這麼說,這嫁人找人家也不容易,帶著個?孩子呢。”

“咱們這樣的人家,誰家還能差那一雙筷子不成,便是大了也不過就是出一副嫁妝,還多一門姻親呢。”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帶著個?孩子誰家會娶回?去?做正妻,做妾總是不容易。”

……

第 135 章

幾乎所有的婦人都猜中了褚氏的?小?心思, 想讓自己女兒姚鷺帶著孩子嫁入勇毅侯府,在她親堂妹手底下討生活,這對姚鷺和孩子都是極好的。至於侄女, 侄女正好冇生育, 姚鷺帶過去一個孩子,說不得能引子,就算不能,姚鷺將來生下孩子,有血緣關係,總比其餘妾室生下的強。兩姐妹完全可以擰成一股繩。

一道一道的?目光, 或隱晦或光明正大的落在姚鴻雁身上。這樣的?事兒, 你為什麼不同意?你冇有一點兒親情嗎?你就是如此的嫉妒嗎?

道道目光化作了根根鋼針,姚鴻雁臉色慘白?如紙, 手中的帕子幾乎都要被她絞斷。

孟蝶沉下臉,最開始她以為陸氏出現與褚氏吵架是兩家真的?撕破臉了,原來隻是做戲。看?來用長輩壓姚鴻雁冇成功,他?們就換了個路子, 示弱之後用道德,用輿論來綁架姚鴻雁,讓她在全京城的?貴婦人麵前無法?繼續強硬, 無法繼續拒絕!好險惡的用心。

還有渾水摸魚的?, 孟蝶瞅著眼神?閃爍的?謝氏,怪道她也幫忙呢,是想通過姚鴻雁的?事情探探勇毅侯府的?底, 探探她的?底, 既然這麼想探她的?口?風,她今兒就好好的?給所有人一個口?風。

“哎呦!”

一片竊竊私語中孟蝶這一聲格外響亮,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臉色不怎麼好的?溫氏立刻站起?身,距離孟蝶最近的?姚鴻雁一轉身麵對孟蝶:“這是怎麼了?”

孟蝶站起?身,不太莊重的?伸了個懶腰:“天氣正好,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結果嘰嘰喳喳的?,這不就給我吵醒了嘛!”

孟蝶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嘰嘰喳喳在這個世道可不是什麼好詞兒,尤其對於女子來說,女子講究的?是貞靜。

“白?日裡睡覺,成何體統。”一名頗有些年?紀的?婦人張氏當?即懟了回去。

孟蝶嗤笑一聲:t?“成不成體統也是我自己的?事兒,也冇礙著彆人,更冇有壞心眼的?去坑彆人,更更冇有慷她人之慨顯示自己有道德有同情心,自己大度。”

與張氏交好的?潘氏滿麵怒意:“你怎麼說話呢?家裡的?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

孟蝶一挑眉:“怎麼,被我說中了,被踩到痛處了,想不出狡辯之詞就想拿長輩壓人了?”

潘氏麵紅耳赤,抖著身體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又一名婦人薑氏忍不住開口?:“你這話說得也太過了。”她身邊的?女子一拽她的?衣袖,她輕輕扯開,繼續說:“大家也冇什麼壞心,出出主意,都是為了把日子過得更好罷了,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呢。”

孟蝶將目光落在薑氏身邊的?女子身上:“我勸你最好離她遠點兒,就她這樣的?,保不齊哪天就會被雷劈,到時候劈了她不要緊,小?心你自己跟著吃掛落。”

不等那女子說話,孟蝶冷颼颼的?目光看?向薑氏:“三年?無所出才?會被休,現在不過小?二年?,人家婆家冇說什麼,丈夫冇說什麼,你們一個個跳出來了著急忙慌的?。還冇什麼壞心,你真以為能藏住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小?心思,藏住那一肚子的?包藏禍心?自己丈夫納妾管不了,就嫉妒人家夫妻恩愛見不得人家好。一個個的?,藏一藏你們那嫉妒紅了的?雙眼。”

不少婦人瞬間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難受,本以為冇人知道,原來她們那點兒小?心思早被人看?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薑氏張口?結舌麵紅耳赤。

有低頭的?,自然也有被戳破心思惱羞成怒的?,杜氏霍然起?身:“無所出本就是大事,我們又冇有亂出主意,娥皇女英千古佳話,姐妹同侍一夫又有何不可。”

孟蝶:“有何不可?你說以前都是姐妹同時嫁過去,現在怎麼變成陪嫁丫鬟了?好事兒怎麼冇流傳下來反而改了規矩呢?”

杜氏一噎。

孟蝶:“我告訴你,她生的?孩子分撥我孩子的?利益。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分撥利益者分明就是生死大敵,還什麼姐妹。麵對仇敵就得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薑氏:“你這是不打自招了,究竟是我們有小?心思還是你自己嫉妒成性。”

孟蝶笑得大方燦爛:“我又冇標榜自己不嫉妒,我就是嫉妒啊。嫉妒怎麼了,我光明正大,我又冇去坑彆人,不像你們自己有那小?心思不敢言不敢說的?,還標榜著自己是好心,轉頭就去坑彆人,真是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陰謀詭計。”

既然李藹爽快的?應了她的?要求,她自然不能一點兒不付出,該有的?罵名她不會逃避的?,河東獅就河東獅唄,再說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給潑婦上再加個妒婦buff也冇啥。

!!!

婦人們不知道孟蝶想法?,各個瞪大了眼睛,一些年?紀輕的?小?姑娘們更是張大了嘴巴,竟然有人真的?敢承認妒忌。她怎麼敢說的?!

孟蝶不依不饒:“一個個不但不藏好小?心思還把爪子伸出來了,妄圖伸到彆人家的?府裡攪風攪雨,也不怕爪子伸得太長直接被人剁了。”

被孟蝶這麼下臉,那些藏了心思的?婦人臉上忽青忽白?,終於有人又忍不住開口?:“說我們談論彆人家的?事,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孟蝶噗哧笑了:“我都懶得說你,你有這功夫管彆人家的?事兒,還是想想自己怎麼早點兒得個誥命封賞啥的?,過年?初一那天去宮裡給太後皇後孃娘拜年?,站前排的?時候就見著我了。

涼亭內外好些女子臉色大變,站前排三個字是絕對的?明示,京城貴人多?,給太後皇後拜年?的?時候站前排,二品夫人都夠不上,那都得是超品的?夫人。

孟蝶衝著身邊的?姚鴻雁道:“弟妹,過來。離你那個什麼堂姐遠著點兒。冇的?晦氣沾了身。”

褚氏:“你彆太過份。”

孟蝶:“我過份?她這才?進門多?久丈夫就冇了,誰知道是不是她剋夫。”

褚氏大怒:“那程三郎是他?娘給他?指了個細作當?通房,泄露軍機的?時候我女兒可還冇過門呢。”

孟蝶冷笑:“她但凡把這算計堂妹的?心眼子用在正地方上早早就察覺事情不對了,程三郎真要去自首說不定?還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呢。”

褚氏:“你……”

婦人們的?目光瞬間露在褚氏和姚鷺身上,母女二人冷汗直冒,道道目光化作根根鋼針,這樣的?場景何其眼熟,隻是上一次被用目光淩遲的?不是她們。

陸氏是第一個繃不住的?,衝上去開始廝打姚鷺:“都說妻賢夫禍少,從你進門起?你們那一房就冇有一天太平的?時候,家裡的?妯娌不是今天這個給你臉色看?了就是那個說話語氣重了,她們怎麼以前都和和睦睦的?。”

褚氏趕忙上去幫忙:“你自己家給爺們兒安排細作通房,還怪我女兒……”

陸氏拔高了聲音:“你還我的?鴻雁,當?初明明說好鴻雁嫁我們程家的?……”

褚氏:“呸,不是你嫌棄鴻雁的?父兄都冇本事幫不上你兒子,想著我夫君官居四品嘛!”

……

孟蝶:很好,狗咬狗,這才?是徹底把老底都給掀開了。

承恩公世子夫人帶著人過來趕緊將人給分開了,這邊的?衝突她早就得了信兒,隻不過她看?到孟蝶在這裡就冇動,直到雙方打起?來她這個主人才?不得不出麵。

孟蝶這是第一次見承恩公世子夫人,看?著對方略帶善意的?目光,二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等承恩公世子夫人帶著那兩?家人離開,涼亭內不少婦人都偷偷摸摸離開了,她們就算是豬腦子這會兒也猜到了孟蝶的?身份,隻在心中憤憤,萬萬冇想到今日孟蝶會來,更冇想到孟蝶穿的?那麼普通,真是白?瞎了她那財神?爺的?名號。

倒是原本有意同勇毅侯府結親的?人家眼睛更亮了,孟蝶今日能來,擺明瞭是給今天來的?三位姑娘撐臉麵的?,說明這三位姑娘是府中嬌客,得父兄重視。

中午吃飯的?時候,原本心中對孟蝶身份還有疑慮的?人徹底打消了念頭。這是個等級森嚴的?世道,哪怕是這種休閒性質的?聚會,吃飯的?時候依舊按照身份高低排座位,孟蝶的?座位排在前麵,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吃了飯,涼亭處的?鬨劇似乎不曾發生,大家又多?了玩鬨的?性質,因為這次來的?文官家武官家都有,大家玩樂的?項目就多?了,還有說要效仿文人雅士弄個曲水流觴。

人家是上遊放酒杯,酒杯流到誰的?麵前誰就賦詩一首,喝一杯,到她們這裡改成酒杯到誰麵前誰就賦詩一首以及去投壺,這就需要兩?兩?結對子才?行。

姚鴻雁和溫氏齊齊把目光落在孟蝶身上,她倆都會投壺,但都不會作詩。

饒是一貫臉憨皮厚慣了,這次孟蝶的?麪皮也有些發熱,連連擺手:“我不會作詩,打油詩都做不明白?。”

姚鴻雁驚了:“你不會作詩?”

迎著溫氏和姚鴻雁的?目光,孟蝶嘴硬:“不會,誰說父兄皆狀元我就得會作詩了,不是都說了麼,女子無才?便是德。”

姚鴻雁目瞪口?呆,溫氏哼了一聲:“原本說這句話的?古人知道你把這句話用在這地方,估計都得氣活過來。”

姚鴻雁問溫氏:“大嫂,這句話本是什麼意思?”

溫氏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看?你二嫂那副心虛的?樣子就知道這句話肯定?不是這麼用的?。”

孟蝶痛苦捂臉。

姚鴻雁不客氣的?笑出聲。

三人說笑的?樣子落在不少人眼中,針對勇毅侯府和睦一事有了更深的?瞭解,不是人家對外裝的?好,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和睦。

大傢夥兒玩鬨著,孟蝶就跟著瞎起?哄,一個大約隻有四五歲,穿得紅彤彤的?小?胖妞墩晃晃悠悠的?走過來:“你怎麼不去投壺呀。”

孟蝶笑笑:“我不會呀。”

小?胖妞:“那怎麼不學呀。”

孟蝶:“我不喜歡呀。”

小?胖妞眨眨眼,似乎是孟蝶的?回答超出她的?認知了。孟蝶笑得十分邪惡:“你喜歡唸書嗎?”

小?胖妞的?臉上露出一抹驚恐,孟蝶:“我最喜歡唸書呀。”

蹬蹬瞪,小?胖妞以不符合她身材的?速度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孟蝶放聲大笑。

溫氏無奈的?看?著孟蝶:“嚇唬個奶娃娃,出息呢?”

孟蝶理?直氣壯:“冇有。”

傍晚從承恩公府回來的?時候,姚鴻雁同t?孟蝶坐在一輛馬車中,滿眼感激:“二嫂,今天實在謝謝你。”

孟蝶:“謝我做什麼,真要論起?來,倒是我連累了你。你彆說你冇看?出來,就算我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好歹也出去應酬過那麼一二回,那個亭子裡就那麼巧,一個認識我的?都冇有?何況我們那位好表嫂還在亭子裡呢,她怎麼也不開口?提醒那些人,一開始冇見我的?時候還幫著褚氏壓你,哼,我記得勇肅侯府有幾位姑娘也到了出嫁的?歲數。”

姚鴻雁默了一下,開始她太生氣,冇注意到這些細節,下午無事的?時候她覆盤了一下,自然也就想通了很多?事,姚鷺想給自己的?丈夫做妾,是大伯母她們的?目的?,那些幫腔的?婦人,除了一部分嫉妒自己和丈夫恩愛的?,還有一部分是想探孟蝶的?態度。

自己的?丈夫也就姚鷺惦記,二哥李藹那才?是京城第一等的?乘龍快婿,哪怕女兒隻是做傍妻下妻,那也是十分值得的?,隻可惜孟蝶這尊大佛實在夠大,冇人敢明麵表露心意,隻能先拐著彎兒的?探底:“就算是想探二嫂的?底,總是我的?事給了她們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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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行吧,你要是真想謝就讓紅纓再做一回那個什麼烤肉串,正好你二哥今天也回來,他?也愛吃烤肉,不如這樣,乾脆把大哥大嫂也叫上,你和三弟一塊兒來,在我那院子裡烤。”

“誒。”

孟蝶和姚鴻雁還在這邊商量著烤肉的?事情。孟蝶那番堪稱大放厥詞的?話光速傳遍京城,多?少打主意的?人家破口?大罵,直言孟蝶太猖狂,又堅定?的?認為憑藉李藹的?脾氣聽?到這番話兩?口?子必然會吵起?來的?。

在有心人的?有心引導之下,孟蝶還冇從承恩公府往回來的?時候李藹這邊就得到了訊息。

一名老將一拳打在李藹的?肩頭:“我說長豐,你行啊,這才?多?長時間。”

屠都司看?著李藹的?臉,酸溜溜的?說:“這臉還真冇白?長。”

李藹整張臉都被得意兩?個字占領:“她在乎我。”

不少人紛紛yue了一下:“痰盂呢,要吐了。”

勇威侯搖頭歎息:“冇救了。”

從軍營出來,李藹一路騎馬回侯府,他?覺得今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格外多?,嗯,確定?了,這些都是羨慕的?眼神?。

還冇進院子李藹就嗅到了陣陣香氣:“好香啊!”說完又冇出息的?嚥了咽嗓子。

正在嘗試拌木耳的?孟蝶抬起?頭:“回來了,快進屋洗漱,第一批肉馬上就好了。”

“好。”李藹進院子才?發現李茂和溫氏,李芃和姚氏都在:“大哥大嫂。”

李茂滿臉輕鬆:“回來了,快進去洗漱吧。”

“二哥。”李芃和姚氏齊齊打招呼。

李藹看?著紅纓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胡亂的?點點頭,扔下一句:“你們先吃。”迅速跑回屋子洗漱換了一身衣服。

孟蝶看?著李藹迅速出來,頓時彎起?眉眼:“出來的?正好,第一批的?肉串紅纓剛剛烤好。”

李藹接過孟蝶遞過來的?肉串一口?咬下:“好奇……”

“他?們竟然是在偷吃。”

孟蝶眾人一愣,看?向門口?紛紛起?身:“祖父,祖母,您們怎麼來了。”

勇毅侯:“我在正房那邊看?見你們這邊有了煙氣,還以為你們不當?心走了水,一問才?知道你們幾個在偷吃。”

李藹:“我們是光明正大的?吃,祖父,您要不要來點兒?”

勇毅侯:“你這是賄賂我?”

李藹一臉正氣:“我這是孝順。”

勇毅侯笑著吃了兩?小?塊,侯夫人也嚐了個味兒:“確實好吃。”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姑娘和少爺們都叫來。”

“誒。”

姑娘們和少爺們一到,這下可更熱鬨了,紅纓一個人的?燒烤速度根本供不上,李藹自告奮勇成了第二個大廚,他?在前線打仗的?時候有時候嘴饞,打回來的?獵物都是烤著吃的?。

孟蝶看?看?紅纓,又看?看?李藹,瞧著他?們翻轉肉串,撒調料遊刃有餘的?樣子,頓覺手癢,試試。

到底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孟蝶隻拿了幾串,李藹指揮:“先把肉串烤到微微變白?,然後撒點紅纓調好的?調料,烤到顏色加深後刷一點點的?蜂蜜,烤好後根據自己的?口?味撒一點點鹽。”

一共就三步,孟蝶信心十足:“行,我會了。”然後她很快犯了夢中世界網友們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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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眼睛:我會了。

手:不,你不會。

孟蝶覺得把肉烤成微微變成白?色應該很容易,但是為什麼她隻是一個錯眼兒的?功夫,那肉塊的?邊角就黑了呢,為什麼冇有變成白?色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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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的?看?看?身邊,發現大家都冇注意,孟蝶看?著手裡的?肉串,好像大部分是變白?了,不管了,撒調料,將調料撒下,烤肉特有的?香氣隨著烤製的?時間開始揮發出來,孟蝶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還行還行,冇翻車。

磕磕碰碰,孟蝶總算烤熟(?)那幾個肉串,想著自己口?輕,孟蝶拿起?鹽罐子輕輕點了兩?下……

“那是糖……”李藹眼睜睜看?著孟蝶在他?的?提醒下,手一哆嗦,一下子倒出了更多?的?糖。

孟蝶看?著很快融進肉串中的?糖,死鴨子嘴硬:“我知道是糖,櫻桃肉就挺好吃的?,這個刷蜂蜜會好吃,我加點兒糖應該更好吃。”拿起?一串迅速送入口?中。

李藹痛苦捂臉。

哪怕冇照鏡子,孟蝶也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臉是扭曲的?,她這輩子就冇吃過這麼難吃的?肉,齁甜,甜中還帶著一絲苦,這還就算了,外邊是焦的?裡麵還冇熟。

李藹抄起?一個小?碟子送到孟蝶嘴邊:“快吐了。”

孟蝶苦著臉將那塊肉吐掉,默默的?接過李藹送過來的?水,狠狠漱了漱口?,又吃了一口?涼拌菜才?總算將嘴裡的?古怪味道壓下。

一回頭,正好看?見李藹將肉埋入土中毀屍滅跡,孟蝶偷偷的?對他?比了個大拇指,乾得好,這種人生黑料堅決不能留下證據。

熱熱鬨鬨吃了一頓晚飯,大家又在院子裡聊了一會兒才?紛紛散去。

進了臥房,孟蝶迫不及待的?問:“埋在土裡冇事嗎?會不會引來什麼東西?”比如說老鼠什麼的?,真是越想越心虛。

李藹:“放心吧,我後來又偷偷倒進去不少水,不會殘留什麼味道的?。”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

次日一大早範嬤嬤就腳步輕快的?進入侯府來尋孟蝶。孟蝶這會兒正在書房的?搖搖椅上看?書,手邊的?高椅上放著各種小?零食。

李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繼續為將士們的?軍功奮鬥,這個活兒實在是繁瑣,最要命的?是彆人替代不了,隻能主將自己弄,因為隻有主將最瞭解自己的?兵,不然真把酒囊飯袋送到了緊要的?地方,那早晚有一天大家一塊兒玩完。

一見李藹也在,範嬤嬤遲疑了一下。

李藹一臉生無可戀的?癱在椅子上:“我不怕打擾。”

範嬤嬤忍著笑:“二奶奶,泥瓦匠們都回來了,也都休息夠了,今兒都去老範那裡表示隨時可以開工。我請風水先生擇了兩?個日子,二奶奶挑一個?”

孟蝶眼睛一亮:“可以開工了?不挑了,最近的?日子就是好日子。對了,上回你說的?那個賭坊談冇談下來?”

範嬤嬤:“談下來了,自從去年?永平伯府犯事,京城的?賭坊就黃了大半,這家賭坊因為挨著北區當?時還撐住了,他?們原本以為能撐下去,冇成想今年?過去大半年?多?生意也冇見起?色,現如今是實在撐不下去了,這才?找到我說願意出售。”

孟蝶:“北區多?是青樓楚館,多?熱鬨的?地方,賭坊的?生意按理?應該不差的?。”

範嬤嬤臉上露出得意:“這就是二奶奶的?功勞了。”

“啊?”這個答案是孟蝶萬萬冇想到。

第 136 章

“怎麼說?”李藹放下了那根幾乎被?他?咬得禿頭的筆。

範嬤嬤臉上的得色更重:“二奶奶的廠房裡招了大量的婦人做工, 導致京城中做工的婦人一下子緊缺起來,現?在不少地方都漲了工錢,這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不少人家還盼著咱們繼續招人呢, 然後自?家閨女被?選上, 有這個念頭他們哪還捨得隨便賣/女兒?再有就?是?師煥禮那件事?,現在都知道贖身出來的妓子在二奶奶手底下討生活,那些當官的哪個還敢去青樓?今年北區青t?樓楚館的生意比往年得差個三四成。賭坊挨著青樓,青樓生意都不好了,他們的生意自然也就更差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竟然有這麼多的一連串的反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唇角上揚:“這個走向不錯。早晚有一天我把妓院給它廢了。”

李藹第一個支援:“確實應該廢了。”

孟蝶笑得越發開心:“學校的圖紙我放在左邊書架下的櫃子裡了,那幾張圖紙都是?, 我把窗戶稍微改了改。”

李藹:“學校?”

孟蝶看著範嬤嬤拿出圖紙:“上次你不是?看到我寫滿小竅門的書了嗎?我那個學校就?教這個。”

範嬤嬤拿著圖紙:“二爺, 這個學校我們二奶奶準備好久了,原本今年春就?打算建造學校的, 冇成想海姑娘回來的早,陛下那邊下旨放蠶繅絲建廠房,當初給咱們建工廠的泥瓦匠都被?征調去各地乾活了,這不, 剛回來不久。”

李藹:“學校很難蓋嗎?”

孟蝶笑了:“不難蓋,隻不過當初蓋廠房的時候我著急,範嬤嬤他?們就?將臨縣的泥瓦匠都請了, 這一次自?然也都被?征調走了, 彆說我這個學校,今年京城和臨縣的諸多?工程都停了工,你冇發現?給咱們修葺侯府的工部人員都少了不少嗎?”

李藹恍然大悟:“好像是?這麼回事?。”冇打算去長?安侯府住, 李藹也就?壓根兒冇關心進?度。

範嬤嬤:“二奶奶, 這次請多?少人?”

孟蝶:“還是?越快越好,順便把我們這裡是?建學堂的訊息散播出去, 也要說清楚,我們暫時隻招收六歲以上十歲的以下的孩子,男女都可,不要束脩。”

“誒。”

孟蝶:“對了,你還得去請老師。”

範嬤嬤臉上露出笑容:“老師早就?請好了,就?是?咱們莊子裡後請的先生,他?們夫婦給聯絡的人。”

孟蝶十分滿意:“這對兒老先生倒是?不錯的人。對了,你去京城裡的書坊問問,我想刊印一批書要多?少錢,又要多?少時間,以及你還可以打聽打聽,京城裡有冇有要出兌的書坊,哦對了,我要刊印的書用?他?們原本的活字不行,得重新雕刻。”

範嬤嬤一一記下:“我回去就?打聽。”

等範嬤嬤離開,李藹好奇:“莊子裡的先生?”

孟蝶:“我那莊子裡有不少孩子,尤其是?育嬰堂裡,想著他?們長?大以後也冇個依靠啥的,生存比旁人要艱難些,就?乾脆請了位先生教他?們識字,也算是?加大他?們長?大後找工作的競爭力。”

李藹:“識字的人確實更容易找到一份工。”

孟蝶:“一開始還好,後來隨著育嬰堂裡的女童越來越多?,原本的先生嫌棄教女孩子唸書有辱斯文就?辭工了,現?在的先生是?一對兒老夫妻,男的是?正經秀才,女的也識文斷字,親爹也是?秀才的。他?們家境也不錯,教孩子純粹是?喜好。莊子裡上下對他?們都特彆尊敬。”

李藹評價:“他?們值得。”

看書的時間過得非常快,孟蝶的一本書冇來及看完,夜幕就?落了下來,明明她才吃完午飯不久,這時間怎麼就?過得這樣快呢。

李藹迫不及待的放下筆,頹靡一掃而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長?出了一口氣。

孟蝶看他?那痛苦的樣子:“你這還得多?久能弄完?”

大概是?這個話頭起的不太好,李藹重新戴上痛苦麵具:“大概最少還得半年吧。”

孟蝶看向重新癱在椅子上挺屍的李藹,忍不住揉了揉額頭,要不她還是?幫他?想想辦法吧,天天半死不活的癱在椅子上,好像一條毛毛蟲,實在有礙觀瞻。

吃完晚飯,躺在床上後孟蝶還在思?考怎麼辦,腰間一重多?了條胳膊,孟蝶不客氣將其推開,李藹也冇繼續抱著,順著力道將胳膊抽開,另一隻手拿出一本書:“這本書我剛剛又看了一下,這裡麵的手藝如果能教給百姓,那肯定?是?非常好的。”

孟蝶:“什麼手藝,就?是?一些竅門罷了。”

李藹與?孟蝶並排半躺著:“多?少手藝不就?是?竅門,那個關於做菜的,是?杏黃寫的吧,就?那些調料的作用?,多?少人家的秘方其實就?是?調料的使?用?和配比,我這些日子聽火頭軍那邊說了,杏黃教他?們的鹵肉法,重頭戲就?是?看調料的配比。你把最有用?最基礎的教給百姓了,他?們中就?不許有靈秀的舉一反三?”

孟蝶笑得狡黠:“我說是?竅門就?是?竅門。”是?否夾帶了私貨,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李藹怔了怔,翻身盯著孟蝶的眼睛。

孟蝶擁有一雙上揚的丹鳳眼,不笑的時候頗有威嚴,不過她此時的眼睛裡蘊含著萬千笑意,燭光透過床幔映得裡麵波光瀲灩,到嘴邊的話嚥下,心臟狠狠跳動了兩下,李藹懂了孟蝶的意思?:“多?少名?門望族的生意就?是?仗著這些所?謂的秘方和手藝存活,你不能明麵上觸犯他?們的利益。”

孟蝶眼底的笑意擴大。

“怎麼不回答。”伸手去捏孟蝶腰間的癢癢肉。

“哈哈……”孟蝶一把抓李藹作亂的手:“沉默就?是?默認,這都不知道!”

指腹下是?細膩的觸感,手背處傳來陣陣溫熱,昏黃的光線下能清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李藹強製收回自?己戀戀不捨的手,混沌的腦子中努力記起自?己的初衷:“這個竅門好是?好,可百姓都不認識字,想要學習估計不容易。”

孟蝶打了個哈欠:“這個不怕,教孩童們拚音,這樣認字會容易許多?。”

“拚音?”

孟蝶:“在書房櫃子的右邊裡,那裡有手稿,你感興趣可以拿來看。”

李藹一聽,掀開被?子床幔趿拉著鞋子就?奔去書房了,果然右邊的櫃子裡有一疊的手稿,還有幾本書,李藹翻開其中一本看了看,驚訝的發現?裡麵的字都是?反字,想到今天孟蝶說她要刊印的書需要重新雕刻,這應該就?是?雕刻的模板了,雕刻師可以照著這上麵的字雕,隻不過這字上麵的是?啥?

很快李藹又翻到幾本正常的書,也算不得正常,書是?普通的三百千,裡麵的每個字上麵都有其它東西,瞅著也像字,但筆畫並不多?,好像一些外文。

除了那幾本反字,李藹將櫃子裡所?有的東西一鍋端,全部拿到臥室。

孟蝶看著李藹拿過來的東西,瞌睡蟲瞬間跑光,一下子坐直身體:“你怎麼還都拿過來了?”

李藹將這些送到孟蝶麵前:“哪個是?拚音?”

孟蝶看了一眼李藹精神奕奕,毫無?睡意的樣子頗有些無?語,從?那一堆手稿中抽出幾頁紙:“這些就?是?了。”

李藹把其餘的東西暫時放在床頭,看著幾頁紙:“有這個就?可以快速認字?怎麼認?”

孟蝶指著二十六個字母:“拚音就?是?由這這些字母組合而成的,還有四個聲調,分彆是?低,笛,底,地。”

李藹點點頭。

孟蝶又簡單的講解了一下這些字母的發音:“w-o-wo,如果是?三聲,那就?是?我的發音。”

李藹沉思?片刻,指著另外一個:“s-i-si,四聲就?是?四。”

“對。”

李藹垂眸,長?長?的眼睫毛打出一片陰影:“大易朝方言很多?,很多?地方的方言不是?這麼發音的。”

孟蝶唇角含笑,冇搭話。

李藹猛然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孟蝶:“這樣就?可以統一發音了!”

孟蝶:“發音做到真正的大一統還是?有些難的,現?在的階段拚音主要的作用?還在於認字迅速。”孟蝶打開那本標註了拚音了三字經:“隻要學會拚音,自?己就?能學著認字。”

李藹拿著書:“確實如此,對於百姓來說,寫字不是?重要的,會不會寫其實都冇什麼作用?,但是?隻要他?們認識字,對他?們來講,作用?非常大,最起碼不容易被?人哄騙了。你這個拚音冊子和帶拚音的三百千是?不是?要大量刊印?”

孟蝶點點頭:“孩童來我學校上課的時候,最起碼要人手一本。”

李藹搓搓手,臉上露出一抹諂笑:“能不能多?印一些?我給軍中的兄弟們也發下去一些,讓他?們也學學拚音認認字。”

孟蝶:“這個冇問題。”話鋒一轉,孟蝶伸出手笑容中帶點兒壞:“親兄弟明算賬,夫妻也得把銀子分清楚,拿錢。”

李藹將自?己的手放入孟蝶的手心:“哎呀,我的俸祿都上交給娘子了,實在無?錢予你,這樣吧,我肉/償。”

對於李藹來說,驚喜不僅僅是?可t?以讓軍中的兄弟們識字,次日一早孟蝶在軍功劃分上給他?出了個辦法。

實際上孟蝶並冇有弄出太複雜的方法,她隻是?簡單的教李藹做了個統籌,把需要軍功的人寫在一處,順便統計一下這些人需要多?少軍功。

再把不想要軍功的人寫在一處,順便統計一下這部分軍功一共有多?少。兩個統計結果出來就?知道是?缺軍功還是?多?餘軍功了。

李藹統計完畢後發現?軍功不夠,說到底還是?想升官的人比較多?。得出這個結論,李藹立刻又殺回軍營,開始與?大家溝通,很快溝通出一個較為滿意的結果。這時候他?就?可以照著單子開始捋了。

運用?這個方法後效率大大提升,勇威侯等人瞧著好,當場也根據孟蝶繪製出的表格做了一個統計。

勇威侯忍不住再次感歎:“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

屠都司拍著李藹的肩膀:“兄弟,你懼內的名?聲可是?傳開了。”

李藹嗤笑一聲:“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吧,有本事?你也傳個懼內的名?聲出來,你有麼?”

屠都司的臉扭曲了一下,不同這個小人一般見識,他?要娶媳婦,他?一定?要早日娶到媳婦。

李藹懶得搭理?嫉妒得麵目全非的屠都司,從?杏黃要了點鹵好的肉,騎上馬回到侯府。正巧範嬤嬤進?來回稟。

範嬤嬤:“二奶奶,有家書坊出售,在京城南麵偏西的地方,位置是?比較偏僻的,前麵是?門臉,大概隻有十來平,平日裡賣一些書籍,後麵有個大院子,可以刊印書籍,雕刻的師傅,包括各種模板等等也都算齊全,隻是?價格貴了些,如他?們這樣的書坊京城的市價在兩千銀子左右,他?們這要兩千三百兩,還不還價。我估摸著隻要拖一些日子,他?們肯定?會主動降價的。”

孟蝶:“偏僻倒是?不怕,我也冇指著這鋪子賺錢。主要是?這鋪子來路乾淨嗎?這些年京城的鋪子房子都是?連年漸長?的,他?家怎麼想賣了呢?”

範嬤嬤一頓:“來路倒是?乾淨,與?賄賂之類的無?關,這家在京城裡已經做了有小二十年了。最開始老爺子經營的時候都是?出售一些四書五經或者是?農經之類的書籍,因為自?己能雕刻,所?以價格很實在,那會兒京城裡家境不太富裕的讀書人幾乎都去那裡買書。挺有名?氣的,口碑也極好。”

“等老爺子歸天到了兒子手裡就?變了樣,兒子與?青樓妓館合作,專門刊印一些春宮圖之類的,一開始合作倒是?賺了不少,這不,今年妓館生意不好,他?們書坊的生意也跟著差了,又因為他?賣這個,讀書人也不去買書了,這纔想著賣這個書坊。”

孟蝶恍然:“那現?在的雕刻師傅是?誰?”

範嬤嬤:“還是?最開始的老師傅,賣春宮圖的時候老師傅不願意,與?少東家吵了幾回,不過他?當初合同簽的時間長?無?法離開,也因為簽的時間長?,他?有較多?的自?主性,他?不肯定?雕刻那些東西,少東家無?奈又請了人。”

孟蝶點點頭:“聽起來還可以,銀子貴點兒不怕,隻不過他?們以前那些書籍模板和活字全都不許帶走,必須留下來。”

“誒。”

得了孟蝶的明確指示,範嬤嬤很快同那邊談好價格,將這個書坊盤了下來,一開始老師傅十分憤怒,後來聽說是?孟蝶買了書坊,刊印的也都是?給孩童們學字用?的書籍,他?又變成了乾勁兒滿滿。

孟蝶得了這個訊息後哈哈大笑,又命範嬤嬤給老師傅漲了工錢。然後就?開始刊印拚音教學用?書以及帶拚音的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

此時,隨著學校的建造孟蝶要開學堂的訊息飛滿了整個京城,然後瞬間就?炸了。上到士族下到平民百姓,深宅府邸大街小巷皆是?議論紛紛,隻不過每一個階層炸的點,關注的地方是?不同的。

百姓們炸的點自?然是?不要束脩這一點,上學堂不要束脩,天底下還有這好事?兒?那肯定?是?要把孩子送進?去的,並且大傢夥兒有誌一同的默認將自?家的男丁送進?去。

什麼,你說孟蝶的學堂也招女童,女孩子家家的,早晚都要嫁人,念什麼書,冇必要。

士族這個階層炸的自?然就?是?學堂招收女童這個點,百姓們會不會把女童送入學堂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內,單單是?允許女童上學堂,好多?人就?受不了了,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多?少人立刻對孟蝶口誅筆伐,逼她收回這荒唐的決定?,還要給天下讀書人誠懇道歉才行。

以上純屬腦中想象,簡稱腦補!

實際上這些人咬牙切齒歸咬牙切齒,最多?在肚子裡大罵一通,彆說寫文章痛罵孟蝶,就?是?關上門在家裡也冇有幾個膽敢真正破口大罵的,不是?他?們慫了,是?他?們堂堂大男人還能與?一介女流一般見識不成?

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自?然有督察院來參。

出了這樣的事?兒,督察院自?然也不太平,禦史們小心翼翼的觀察自?家部門老大的臉色,暗地裡開了賭局。有押一杯茶的,有押鹵肉的,還有押涼拌菜的……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至於押注的內容,你以為是?押會不會參孟蝶,彆扯了,自?家老大要是?打算參孟蝶,他?們哪還有心情押注,早就?“病倒”告假在家裡貓著了。孟蝶那張嘴是?吃素的?

自?家部門老大絕對不會參孟蝶,這是?督察院禦史們的共識,他?們押注的目標則是?,他?們部門的兩位老大究竟會在多?久之後纔會忍受不住京城那些士族的騷擾,直言明說不會參孟蝶這件事?。

有人押五天,也有人押六天,還有人押半個月……大家雖然都有誌一同的認為二位都禦史不會參孟蝶,但是?吧,立刻就?說不會參這麵子上也委實不太好看,為了麵子二位大人肯定?會撐一撐的。

然而兩天後他?們就?被?打了臉。事?實證明,老大就?是?老大,無?論是?才華又或是?臉皮,咳咳。

左都禦史林開德明確表示,學堂是?孟蝶建造的,她想招收什麼人都是?她的自?由,至於你們說的女童上學堂屬於大逆不道,他?不認同,大易朝冇有哪條律令規定?女童不能上學堂,孟蝶冇有觸犯法令,他?們督察院自?然不會隨意攻訐於她。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就?是?說完了之後京城噓聲一片。

林開德說完了晃悠到禦史們平日辦公的地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桌子上的賭資全部收入囊中:“無?人猜對,莊家通殺。”

……

回到自?己與?宋劍橋的辦公室,兩人一口茶水一口鹵肉,真香!@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禦史台直接認慫,其餘人縱然在夢裡都罵兩句孟蝶,到底是?冇人敢出頭,那個潑婦實在是?太潑了,勇冠三軍的李將軍都懼內呢,他?們這小身板還是?算了吧。認慫不丟人。

京城中禦史台到那些士族都慫的時候,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孟蝶自?己上了奏本,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這是?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心,非得找點困難?

孟蝶可不認為是?給自?己找困難,她從?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將“竅門”在整個大易朝推廣,她肯定?要拉皇帝當同盟的。

李藹好奇:“你去勤政殿,你準備都帶什麼?”

孟蝶:“拚音冊子,竅門整本書以及一本帶拚音標註的三字經。”

李藹點點頭:“明天我也去上朝。”

孟蝶失笑,她又不是?第一次去勤政殿,真的不用?給她壯膽,不過她也冇反駁,默認了李藹的好意。

孟蝶的奏本這一次孟淵冇做手腳,不過大概是?翰林院有其他?人對女童上學堂一事?頗有微詞,孟蝶的奏本再次第一批就?到了皇帝禦案上。

皇帝翻開奏本看了看,孟蝶的奏本寫的並不詳實,皇帝看了個雲裡霧裡:“宣孟蝶。”

孟蝶上了奏本,她今日自?然也進?了宮,在大臣們平日等候的地方候著,聽到了旨意整了整衣衫邁步進?入勤政殿:“臣孟蝶參見陛下。”

皇帝:“起來吧。朕看你的奏本說是?要教授小童們生活竅門,你這個竅門指的是?什麼?”

孟蝶:“回稟陛下,比如種地時用?薅鋤剷草,這薅鋤使?用?也需要巧勁兒,隻有就?草根挖出,野草纔不會馬上又起一茬,除此之外,隔幾步將剷出的草鏟到一起,用?薅鋤蕩一下根部然後埋入土中,雖然肥田效果非是?上佳,卻也聊勝於t?無?。”

皇帝頷首:“這確實是?實用?的竅門兒。”

孟蝶:“陛下,這是?臣根據各個人的口述編撰出來的書籍,裡麵記錄了各種生活上的小竅門,還請陛下過目。”

“啟奏陛下。”一名?官員出列:“孟縣主這教授種地固然是?好的,隻是?種地一事?家中小童都會同父母學習,又何必到學堂學習呢。”

皇帝停下翻閱書籍的手:“魯寧說得也有些道理?,孟蝶,隻是?教授小童種地嗎?”

孟蝶掃了魯寧一眼,紫袍玉帶,起碼也是?個從?三品了:“陛下,臣剛剛不過是?隨便舉個例子,實際上臣那學堂中教授的竅門不止這一種,大多?數的竅門都是?他?們在父母輩那裡學不到的。”

魯寧又有疑問:“教授這麼多?竅門,也得教小童們識字吧?”

孟蝶頷首:“是?。”

魯寧:“聽說你那學堂也招收女童,這女童識字……”

孟蝶眉眼陡然變得犀利:“怎麼,你是?想說女童不配識字嗎?”

魯寧差點跳起來:“我不是?我冇有我絕無?此意。”上一個說男人高貴貶低女人的現?在可還在宮裡刷恭桶呢。

孟蝶:“那是?什麼意思??”

魯寧明顯卡頓了一下:“我、我的意思?是?學習認字需要筆墨紙硯,女童識字也需要這些,恐怕百姓未必願意送女童去學堂。”

孟蝶唇角勾起笑意,眼見對方迅速漲紅臉,孟蝶笑得越發開心:“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百姓們願意不願意都是?他?們的事?兒,我做這個不過是?想讓百姓在生活中更方麵一點罷了,實在冇時間不學也無?所?謂。”

皇帝聽得滿意認真翻看了書籍,越看眼睛越亮:“好,這書籍極好,你們也看看。”

喬萬鳴不在,林楚先給了次輔任清華。

皇帝琢磨了一會兒:“這書籍上的竅門朕瞧著十分實用?,教給百姓們,他?們的生活會方便許多?,隻是?就?算是?學習生活中的竅門,百姓們不識字恐怕有些也是?學不好的。”

任清華粗粗翻過交給了三輔譚正澤:“陛下所?言極是?,裡麵的內容全部教給百姓,定?然要先教他?們識字,這個很難,不如將書籍精簡一下,需要識字的部分暫時刪除。”

裴濟桓:“孟縣主,剛剛魯寧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莫說女童,就?是?男童識字,普通百姓家也未必負擔得起,你那學堂中準備提供這些嗎?”

孟蝶:“不提供這些也用?不著這些。無?論是?教小童還是?教百姓識字,我以為重點在識而不在寫,故此不需要筆墨紙硯,隻要識字即可。”

裴濟桓搖搖頭:“不寫又如何能識字?”

孟蝶:“我根據國外的文字做了拚音,這拚音簡單方便,若是?成人,最多?半個月就?能學會,再把三百千標註上拚音,那時候無?論是?小童還是?成人百姓都可以自?己學著認字了。”

自?己學著認字,這幾個字實在過於離奇。勤政殿中眾大臣實在忍不住同身邊的人討論。

“我實在想不出,自?己怎麼就?能認字呢?生而知之?”

“這不可能,冇人教自?己怎麼認字?”

“你能理?解這意思?嗎?”

“她乾的事?兒我一件都理?解不了。”

不少人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睛瞄孟庭義。

孟庭義垂著眼眸一聲不吭,看起來老神在在,實際上他?同樣滿肚子疑問,孫女也冇同他?說過這個事?兒啊。

聽著殿裡嗡嗡的議論聲,李藹出列:“陛下,那拚音確實十分簡單好記,也確實可以自?己學著認字。”

議論的聲音一頓,大傢夥兒偷瞄的目光終於從?孟庭義的身上轉到李藹的身上,不少人一陣恍惚,你一個武將怎麼冒頭了。

啊!不對,他?和孟蝶是?夫妻!

皇帝:“你學了?”

李藹:“臣學了一小會兒,已經會拚一些字了。”

皇帝還是?無?法想象怎麼自?己就?能認識字:“孟蝶,你去坤寧宮把這拚音一事?同皇後細說。”就?算非常簡單,皇帝現?在也冇時間學習,今天的奏摺還冇批完呢。

孟蝶:“臣,遵旨。”成了。

夫妻二人交換了一個目光,孟蝶退下。

第 137 章

從?勤政殿出來?, 孟蝶直奔坤寧宮。

皇後這邊早一步得?了?訊息,她想了?想,又給東宮那邊太子妃送了訊息, 讓她把青儀帶來?。天氣轉涼, 喬首輔不小心著了?涼,今兒告假冇進宮。

孟蝶到的時候,太子妃和青儀殿下正好也到了。

皇後率先開?口:“這拚音你最開始是打算教小童的吧?正好今兒青儀冇什麼功課,也讓他聽聽。”

孟蝶:“是臣的榮幸。”

拚音這種東西,二十?六個字母再加上覆韻母,前後鼻韻母, 一共五十?個發音都?冇有, 對於飽讀詩書的皇後來?說,學這個那真是小菜一碟, 如同玩兒一樣。

太子妃年紀輕輕,正是學習的好時候,她也很容易的就掌握了?各種發音。

至於青儀殿下,隻能說皇家孩子不容易, 尤其是繼承人更不容易,他從?很小就開?始學習認字,學習四書五經成語等等, 這個拚音對於他來?說, 就好像以前一直學高數,突然讓他學習一加一等於幾,除了?開?始的不適應, 他也很快掌握了?要點。

等發音都?會了?, 恰巧中午,皇後留飯, 孟蝶就在宮裡吃了?一頓,該說不說,到底是禦廚,做出來?的飯菜味道屬實不錯,孟蝶吃的十?分滿意。

一直到臨近傍晚,皇後和太子妃已經熟練的掌握了?拚音的發音以及拚的方?式,孟蝶將拚音教學本以及帶拚音的三字經都?留在了?宮裡,這是皇後教皇帝時用的教學工具。

李藹今兒冇去軍營,一見孟蝶回來?,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怎麼樣?”

孟蝶一邊摘首飾一邊笑:“什麼怎麼樣,難道你還怕娘娘學不會?”

李藹湊到孟蝶身邊,玫紅識趣退下。李藹幫孟蝶摘頭上的首飾:“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孟蝶眉眼彎彎:“放心吧,娘娘很有興趣,便是陛下冇興趣,娘娘也會想辦法?將這個拚音推廣下去的。”

李藹搓了?搓手,將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孟蝶的雙肩,為她揉捏雙肩。

恰到好處的力道讓孟蝶幾乎是瞬間喟歎出聲:“果然上班讓人崩潰,從?心裡到身體。”

李藹笑得?肩膀抖動,手下的力道瞬間輕了?不少。

孟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

李藹:“這麼明顯嗎?”

孟蝶輕哼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孟蝶猛然住嘴,肉/償什麼的,她不想再來?一次了?,這輩子都?不想了?。

李藹的臉騰的就紅了?。本來?冇覺得?有什麼,從?鏡子裡看到李藹突然紅了?臉,孟蝶也覺得?熱氣上湧,麪皮有些發燒:“到底什麼事?”

李藹:“軍中兄弟多,隻有我一個人教他們拚音估計不太行,而?且我今天嘗試了?一下,發現我教不太明白,你這邊有冇有合適的人?”

孟蝶露出一抹壞笑:“合適的人倒是有一個,不過得?你自己?去請。”

李藹:“誰。”

孟蝶:“我大哥,這拚音我同他說過,他會,而?且他現在在翰林院也不是很忙,想要抽出時間比較容易。”

李藹:……

上次他說想登門拜訪,結果孟蝶說軍功的事兒冇安排完,容易落人口實,他們倆也就冇回孟府,所以,他作為孟淵的妹夫,根本冇有正式見過麵。這就去求人?

看著僵住的李藹,孟蝶失笑:“逗你的,我莊子上的先生也學了?拚音,還有打算安排到學堂裡的先生也都?學會了?的,正好,教那些小童之前先教一教兵士也是好的。還能攢些經驗呢。”

李藹當即在孟蝶的臉上印了?個印子,孟蝶嫌棄的用手擦了?一把:“一下子口水。”

次日?一早,皇後傳口諭,召孟蝶覲見。為的就是拚音推廣一事。

皇後:“陛下對拚音讚不絕口,想在百姓中推廣,正如你所說,百姓不必會寫字,隻要認字就行了?。這拚音是你首創,推廣方?法?你可曾想過?”

孟蝶當然想過:“臣那個學堂會優先招收女工們的孩子進去學習竅門,等他們學會之後立刻就換下一批,竅門並不難,都?是生活中常用的,臣估算過,一個孩子的學習時間最多是兩年。而?學習過的孩子肯定都?會拚音的,他們回家用沙盤柳枝教長?輩拚音就可以了?。”

皇後頷首:“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這樣一茬接著一茬,京城百姓用不了?三五年就能人人都?會拚音。”皇後話鋒一轉:“你這學堂也不錯,尤其是那本書,書中的內容t?陛下也有心推廣,隻是現在不大方?便。”

哪裡不方?便皇後冇直接說,但是懂的都?懂,銀子不方?便,建學校是要銀子的。

孟蝶:“娘娘,工廠其實也可以充作學校的,因為不允許點蠟燭,工廠在傍晚時分就冇人了?,織娘們所在的地方?有織機也就算了?,繅絲的地方?全?是大空屋子,若是讓人在裡麵學習拚音,十?分簡單。”

皇後沉思片刻:“傍晚之後孩童出來?恐怕並不安全?。”

孟蝶:“娘娘,其它地方?可以不從?孩童先學,比如說可以是小吏衙役,鄉長?裡長?村長?這類,尤其是村長?,隻要他學會了?,隨時都?可以教村裡人。”

皇後笑了?:“此法?甚好,是本宮著相了?,隻想著先教小童。”

孟蝶:“娘娘憐惜他們。”孟蝶話鋒一轉:“而?這帶拚音的三百千書籍也可以刊印一批,平價出售。以村子為例,讓村民一家買三本書他們未必願意,一個村子大傢夥兒集資買三本書想必都?不會拒絕,會了?拚音大傢夥兒農閒的時候就可以傳閱,隻要看得?多了?,早晚把這幾本書上的字都?能認全?。”

皇後頷首:“不錯,此法?甚好。”

與皇後聊的十?分愉快,中午孟蝶又在宮裡蹭了?頓飯,下午纔回去。孟蝶是興奮的,她曾經非常非常羨慕夢中世界的百姓,他們人人都?可以上學識字,現在他們大易朝的百姓終於不用做個睜眼瞎了?。

喜事一件接著一件,剛進臘月工部?那邊就交了?差,長?安侯府修繕好了?。

孟蝶和李藹親自寫了?不少請柬,廣邀親朋,縱然他們不打算分府過去居住,府邸好了?也需要暖房的,而?且藉著這個機會,李藹也會正式以長?安侯的身份步入京城權貴的社交圈。

臘月初六黃道吉日?。修葺一新?的長?安侯府張燈結綵,人聲鼎沸,門口車轎往來?密集,一度到了?馬車冇有停靠之所的程度。

孟蝶以女主人的身份迎客,溫氏和姚氏幫她打理?內裡,周氏作為長?輩不好直接幫忙,也將自己?的兩個大丫鬟派了?過來?幫著支應,吳氏和方?氏也都?派了?人過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侯夫人和寧夫人高居上座,聽著周圍恭維的話,兩人幾乎都?年輕了?十?歲。熱烈的氣氛在大長?公主到達後又掀起了?另一輪的高/潮,恭賀之聲幾乎能傳出幾裡之外。

巳時正,太子和太子妃駕臨,直入長?安侯府前院正廳。

孟蝶引著後宅眾多女子到前麵,女子與前院的男賓各成一排,男左女右。由於人太多,太子免了?所有人的跪拜之禮。

看著高居上座的太子和太子妃,不少人心中驚訝,太子妃竟是不入後宅嗎?為什麼?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為什麼。

太子在侯府正廳親自宣讀加封李藹為長?安侯的聖旨。隨後又親自宣讀了?加封孟蝶為長?安侯夫人的聖旨。

不少來?賓心中滋味兒難明,在侯府正廳,在這樣的場閤中直接宣讀加封為夫人的旨意,從?此以後誰還能拿未曾結髮說事?孟蝶就是李藹的妻子,唯一的正妻。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到這裡結束時,他們很快發現他們錯了?。

李藹看向太子,太子頷首,李藹一招手,湖綠捧著個托盤出現,裡麵是一把金剪刀。李藹拿起金剪刀從?自己?的頭髮上剪下一縷,又從?孟蝶頭髮上剪下一縷。

太子:“這個我可不會,勞煩愛妻了?。”

太子妃一笑,從?太子手中接過兩縷頭髮,纖白的手指翻飛,同心結轉眼而?出:“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太子:“祝你們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孟蝶接過編成同心結的頭髮與李藹一同感謝:“臣謝殿下,謝娘娘。”

砰——巨大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即使在青天白日?,依舊絢爛得?耀人眼目。

這一場加封儀式所用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這次的儀式都?是大易朝上上下下茶餘飯後的談資。尤其是閨閣女子,少有不羨慕的。

臘月初八,在正房那邊喝完臘八粥,李藹同孟蝶回到院子立刻吩咐:“給我收拾幾件衣服,多收拾幾件,小年之前我應該不會回來?了?。”

玫紅應了?一聲,趕忙帶人去收拾。

孟蝶和李藹回屋相對而?坐,孟蝶好奇:“突然又有事情了??”

李藹:“不是突然。咱們這次到達京城的一共是五萬兵士,這五萬兵士都?是精兵,也是確定會繼續當兵的。”

孟蝶:“他們現在是有歸處了??”

李藹:“大方?向的歸處早就有了?,隻不過具體去哪裡還要詳細分派,如今詳細分派也差不多了?,頭年的時候準備過去簡單磨合一下。若是都?冇問題。年後正式調過去。”

孟蝶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都?準備去哪裡?”

李藹拉起孟蝶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個“京郊叁萬”四個字。

孟蝶一下子瞪圓了?眼睛:“那邊一共不是才十?嗎?這一下子換掉將近三分之一,能行嗎?”

李藹頷首:“有什麼不行的。”李藹在孟蝶手心寫了?個“十?五”。

孟蝶恍然大悟,原來?京郊大營真正的兵力是十?五萬,宣稱十?萬不過是誘敵之法?,迷惑敵人,真有人謀反,一旦錯估京郊大營的兵力,那真的有可能滿盤皆輸。

李藹:“有一萬歸京城守衛成為符提督的部?下,這幾年除了?前線,內裡稱得?上是國泰民安,人口越發稠密,京城繁華的街道多了?一條又一條,符提督那邊上本表示人手不夠用,還有一些老兵要退役,還要分給大理?寺和刑部?一些人,故此分他一萬。”

這一點孟蝶深有感觸:“確實繁華了?許多,繁華的街道對比你剛離開?京城的時候最少多了?十?二條出來?。京城的人口那會兒我記得?大概在三四百萬,現在已經將近七八百萬,幾乎翻了?一倍,這才幾年的功夫啊!”

李藹:“最後剩下那一萬,不出意外還是由我帶著。年後陛下會下旨封我為鑾儀衛副使。”

孟蝶頓住,幾乎電光火石間就懂了?大軍為什麼這麼安排。京郊大營主帥是鎮國公,也就是皇帝的親舅舅,京城治安或者?說京城兵士的主管是九門提督,符研修是鎮國公世子,是皇帝的表弟。也就是說,京城和京郊大營的兵權在鎮國公父子手中。

這種情況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鎮國公家都?不算好事,對於皇帝來?說,自己?的安全?徹底係在一家人身上,對方?但凡有個二心呢?

對於鎮國公一家子來?說,他們這簡直就是架在火上烤,太容易被皇帝猜忌了?。

幸好,幸好皇帝還有皇城軍,這是皇帝直管的直屬軍隊。但是三角形纔是穩固的,現在依舊不是三角形,怎麼辦?李藹成為皇城軍領頭之一,再把他帶出來?的兵塞入京郊大營和京城守衛。這樣雖然還達不到穩固的三角形,但是基本上大差不差了?。

孟蝶:“安國公呢?”

李藹眉眼染上笑意:“年後琅妹妹完婚之後他就會回阿克蘇城,那邊雖然遞交了?降表,後續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以及還要防著他們。”

玫紅在屋外喊了?一聲:“二爺,二奶奶,二爺的行禮收拾好了?。”

李藹看著孟蝶,孟蝶扭頭看向外麵昨晚剛下新?雪,銀裝素裹,好生漂亮。

唉聲歎氣的起身,李藹經過孟蝶的時候,孟蝶伸手抓住李藹的手,分開?五指,十?指緊扣,迅速抽出:“自己?記得?添換衣服。”

李藹這才興高采烈的出門。

剛到軍營大門這邊李藹就覺得?氣氛不對,一路到安國公的中軍寶帳,他確定他冇感覺錯,地上有碎瓷片,明顯是有人摔了?茶盅。

軍中物資短缺,生氣的時候寧可去外麵殺敵或者?去校場打一架也絕不會砸物品的,哪怕現在在京郊,習慣不會輕易改變,砸了?茶盅隻能說明主帥十?分生氣。

“長?豐回來?了??”

李藹:“出了?什麼事?”

“哎!彆?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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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肺管子都?要氣炸了?,草!”

“媽了?個拔子的,都?是一群畜生。”

夾雜著各種各樣的罵聲,李藹慢慢的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當初孟蝶說有些貧窮的兵士是無力上京城的,不如他們派一些人下去接應一下那些貧窮的兵士,李藹回來?一說,這個主意得?到了?眾將領的一致好評,安國公迅速安排兵士下去接人,如今,這些接人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也帶回來?諸多訊息t?。

比如說李藹手下那個少了?一條胳膊的趙大牛,他雖然有殘疾了?但是有軍功,殘疾的撫卹金加上他賣/軍功很是得?了?不少銀子,回家之後父母哥哥嫂子看著他少了?的那條胳膊,各個哭成了?淚人,對他是滿滿的心疼。

他有銀子,家裡人為他買了?十?幾畝地,這些地都?讓他租借給村裡人,這樣他每年拿著租子就能吃喝不愁。

父母還請口碑較好的媒婆為他說媒,不要求姑娘多好看,隻要求踏實肯乾就行,畢竟趙大牛冇了?一條手臂乾活兒肯定是不方?便的。

接應的人到的時候,趙大牛都?娶媳婦了?,媳婦是個極為靦腆的姑娘,家裡窮,他家給的聘禮多,姑娘父母就將姑娘嫁過來?了?,不過趙大牛疼媳婦,公婆也好,姑娘很是高興,小日?子過得?十?分和美。

趙大牛的日?子無疑是比較不錯的,然而?本以為應該是平常的日?子,接應的人順道去看兄弟們才發現,能把日?子過成這樣的是鳳毛麟角。

一名將軍手下也有一名親兵,名叫張二拴,他是傷了?腿,為了?保住性命最終將小腿截掉了?,平日?裡拄著柺杖生活自理?是冇問題的,一些不太重的活兒也冇問題,他身上同樣有軍功,他也賣了?軍功,拿回家的銀子雖然冇有趙大牛多,也是不少的,買個十?來?畝地收租子日?子也能過得?不錯,可他卻差點兒被逼死。

張二拴回家後,父母兄弟也抱著他哭了?一場,哭過之後趙大牛說了?自己?的打算,他父母立刻表示會幫他向周邊人詢問,幫他尋找合適的地。

聽起來?不錯,實際上都?是假的,張二拴的父母隻是表麵上積極罷了?,實際上根本冇給他看地,反而?是今天爹生病了?,要花銀子請大夫買藥吃,明天弟弟要娶媳婦,家裡銀子不夠,你當哥哥不先給墊一把?

張二拴是個實誠人,待人尤其是待家裡人更是冇有半分心眼子,家裡冇錢,他作為家裡的一份子在有錢的情況下,他願意拿出來?幫助家裡人。

他父母最長?說的一句話:“二拴啊,你現在腿腳不利落,乾活不行,以後等我們老兩口一閉眼,你就靠著你的大哥和弟弟了?,以後侄子也能給你養老送終。”

張二拴覺得?這話怪怪的,但是他想著父母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就冇多想,家裡有困難他出銀子幫忙,家裡有活兒他也都?積極的乾,不知不覺中他回家不到半年,手裡的銀子花了?一半兒。

事情轉折在於鄰村的獵戶獵到了?一頭野豬,其實也不是獵到的,是兩隻公豬打架,一隻受傷後被他撿了?漏。

獵戶人不錯,他撿漏也冇忘記同村的父老鄉親,將野豬弄回後就在村裡以市價八折的錢售賣野豬肉。張二拴得?了?訊息就去買了?幾斤肉,昨兒他爹說最近一直生病,嘴裡冇味道,想吃肉。

拎著買好的肉回家想給老爹一個驚喜,剛回家他先聞到了?一陣肉香,一開?始張二拴以為自己?是饞肉出現幻覺了?,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他爹中氣十?足的聲音:“你們倆快吃,等會兒那個殘廢回來?了?,他能吃的很,你們就啥都?吃不到了?。”

那個他幫忙給了?彩禮錢的弟弟:“爹你也吃,哎呀,就因為二哥天天在家,我們都?多久冇買肉吃了?。”

總是說他不容易的大嫂:“可不就是,天天在家裡晃盪,也不知道出去找個活兒乾,就知道在家吃白飯。”

說要給他養老送終的侄子:“二叔真討厭。”

說二叔很厲害的侄女:“對。”

他娘一貫溫柔的聲音這會兒有些尖利:“快彆?說話了?,趕緊吃,然後趕緊把鍋刷了?。”

說他為了?全?家去當兵,我肯定照顧你一輩子的大哥:“娘,吃得?有點兒撐,咱晚上喝米湯就好了?。正好省點糧食,二弟也太能吃了?。”

“行。”

張二拴以前當兵的時候是斥候,斥候是去前方?打聽訊息關注敵軍動向的人,必備技能就是隱藏自己?的行跡和聲音,縱然現在冇了?一個小腿,張二拴想要瞞過一家子的耳目進屋非常容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直走到門口將門開?了?一條縫,屋裡的七個人都?冇發現問題,依舊在大口吃著肉。

砰——門被狠狠撞開?,咣噹一下砸牆上又彈了?幾下,連續發出咣咣的聲音。

屋中七個人嚇得?齊齊一個哆嗦,他小弟張三拴嘴裡的肉塊比較大,一下子跑到嗓子眼,頓時噎得?他兩眼上翻,露出明晃晃的眼白。

“三拴,三拴……”

“老兒子,老兒子……”

一陣雞飛狗跳,張三栓成功撿回一條小命,張二拴也與家人徹底翻了?臉,當兵好幾年,張二拴絕不是窩囊的性子,他很直白要錢,小弟的彩禮錢是他付的,這錢要還給他,無論他娘怎麼撒潑打滾他也要錢。

他還多了?個心眼,當兵之前家裡什麼樣兒他很清楚,回來?之後也冇聽村裡人說他們家發財,他娘一貫捨不得?吃穿,怎麼會突然買那麼多肉吃?

他去找了?給他爹看病的大夫,一問,果然問出了?問題。他爹是裝病,他去拿銀子買藥他爹轉頭就去退藥拿銀子。

張二拴那一刻大腦都?是空白的,作為從?小就不太受到寵愛的老二,他倒也冇指望爹孃向疼愛大哥三弟那樣疼愛他,但他怎麼也冇想到爹孃算計他至此。

第 138 章

張二拴的爹孃也夠狠, 見?張二拴鐵了心從老三要彩禮錢,又抖出張爹裝病騙兒子銀子的事兒,張爹一口咬定:“分家?。”

這會兒百姓是要服徭役的, 服徭役的方式論戶, 一旦分家?,張二拴自立門戶就得年年去服徭役,他一個殘疾怎麼服徭役,到時候就得拿錢去頂替。

張爹冷笑:“我是你老子,三兒是你弟弟,我們不就花了你點兒銀子嗎, 你瞅瞅你這個鬨, 早知道你這樣,當初就不該養大了你, 現在咱們分家?吧,彼此不見?麵也好,我們就當冇養過你。”

張二拴也是硬氣的:“分家?就分家?,先把銀子還來。”

張爹冷笑一聲:“銀子, 你給我們銀子纔對,我和?你娘養大了你,你給我們養老錢天經地義, 我們也不多要, 一個月一兩。”

在鄉下,彆說一個月一兩,一個月一百文都是多的, 張二拴同樣冷笑:“一個月一兩?你們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享福的命, 彆錢冇拿到先燒死了。”

張爹大怒,伸手?打張二拴, 他以?為一個殘廢還不是隨便他打,他完全忘了,張二拴在戰場上七八年,幾次死裡?逃生,就算冇了個小腿,打他一個有點兒年紀的老農民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張二拴到底顧忌著這是親爹,冇下死手?,饒是如此,張娘頓時開始在地上打滾哭嚎:“殺人啦,這個不孝的殺親爹啦,還有冇有王法啦……”

不用去找,村長和?宗親族老都到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村裡?人人都知道張家?老兩口偏心,可兒子贍養爹孃也是應該的,張家?夫妻咬死要奉養錢,就是去打官司,縣令也得判張二拴拿錢。

何況,這年頭孩子多,有幾家?不偏心的?為著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長輩們也多是說張二拴應該給錢,不過他三弟的彩禮錢應該還給他。

宗親族老各打五十大板,兩頭和?稀泥。張家?夫婦不同意,張二拴同樣不同意,張家?夫婦直接去告官,縣令那邊哪想管這種?事,案子壓著,張家?夫婦就將張二拴攆出張家?,天天在村裡?對著他的臨時居所罵。什麼難聽罵什麼的,說得最多的就是他現在是殘廢。

接應的人就是這時候到的,張二拴有錢,不在他們接應的名單上,來接應的人名叫張亮,也是巧了,兩人一個姓,又?是在同一個將軍下當兵,幾次同生共死,關係就比旁人親厚了不少,這一次他想著順路就來探望張二拴。

兄弟這一見?麵張亮就紅了眼眶,張二拴離開軍營的時候還是個挺健壯的漢子,胳膊胸腹上還有肌肉,這才幾個月,人瘦得眼窩深陷,竟隻剩了一把骨頭:“哥,你怎麼成?了這樣?”

張二拴:“你不在軍營,怎麼跑這裡?來了?”

張亮:“還不是咱們二奶奶想的周全,說是很多兄弟冇立功就殘疾了,家?裡?冇有銀錢,這一路上京的川資路費怎麼辦?主帥一聽有道理,就派了兄弟們出來接應大家?。”

張二拴眼眶一紅,他當初截腿正是在傷口最容易化膿的夏天,他的傷口靠著烈酒一點兒冇化膿,這才保全了這條性命,抹t?了一把眼睛張二拴感歎:“還是二奶奶惦記著咱們。”

在前線軍中,二爺是冇有的,冇有人這麼稱呼李藹,二奶奶是必須存在的,除了主帥是地地道道的長輩稱呼侄兒媳婦,其餘人都會隨著範宏的稱呼親切的喊二奶奶。

張亮:“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二拴確定兄弟混得好,立刻將事情和?盤托出。張亮氣得當場就要找張家?一家?子拚命,被?張二拴攔住:“和?他們拚命不值當,他們已經告了官,這事兒得看縣太爺怎麼判,兄弟你現在也是官身,不如去拜訪縣太爺,問問詳細。”

“行?。”張亮一口答應:“我去試試。”

縣令本不想管這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很不好判決的,後來一聽說對方是前線軍,頓時改了主意,非常親切的招待了張亮,張亮比張二拴還實?誠,三言兩語就被?縣令知道了他為什麼在這裡?了,當即縣令表示這事兒好判。

升堂這一天,張家?全家?,張二拴,以?及張家?村的村長和?宗親族老都來了。

張老孃上了公堂就開始哭:“這個不孝的,我們老兩口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他不但不孝順我們,還想打我們,求大老爺做主啊。”

縣令一拍驚堂木:“不得咆哮公堂。”

張老孃把眼淚硬憋回去,還打了個嗝。

縣令:“張二拴,你父母告你不孝,讓你拿贍養銀錢,兒子贍養父母天經地義,按照本地花銷,本官判你每個月給父母五十文錢,三十斤米,你願不願意?”

張二拴:“草民願意。”

張爹:“大人,他那麼有錢,憑什麼隻給我們五十文,三十斤米,這點錢根本不夠我們老兩口一個月的吃用,一個月要給我們一兩銀子才行?。”

縣令沉下臉:“他的銀子是因為他保家?衛國?最終殘疾朝廷給的撫卹金,這份錢隻能給他自己花用,一個月一百五十文錢,九十斤米,這是本官根據本地老人每月所需定製出的,你有三子,他隻需承擔奉養的三分之一。其餘三分之二,你可以?從另外?二子索要。”

張爹一頓。

縣令聲音越發冰冷:“這是你和?你妻子兩個人的花用,若是有朝一日?隻剩一人,每月減半。你若是有疑議,本官可請上峰派人來本地調查老人每月花銷,你們到底願不願意?”

張爹並不傻,本地老人一月花銷他很清楚:“草民願意,但是他得一次性付清二十年的,不然他跑了以?後不給咱們了怎麼辦。”

縣令:“二十年?本地老人平均壽命在五十歲,你今年四十有七,一次最多三年。”

……

張爹好懸冇被?縣令這句話氣死,這是說他就能活到五十歲嗎?對方要不是縣令,他絕對要破口大罵,眼下隻能委委屈屈同意。

張二拴算了一下,他們村糙米五文一斤,一共六兩銀子。

縣令話鋒一轉:“張家?村村長何在,張家?一共有多少家?產?幾個兒子?”

張爹還冇從奉養錢太少的打擊中回神,又?聽見?這個,頓時慌了:“大人,這、這什麼意思?”

縣令:“你告張二拴的時候一是要奉養錢,二是要分家?。眼下自然是分家?。”

張爹:“是要分家?,他直接出去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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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沉下臉:“直接出去?本朝律法規定,家?中產業當諸子均分。”

張家?人齊齊傻眼,瘋狂給張爹使眼色,張爹:“大人,大人,我不告了,我不分家?了。”

縣令一拍驚堂木:“你不告了?這告官一事豈是你想告就告,不想告就不告的?村長何在?報家?產分家?。”

張老孃:“大人,我們不告了,不告了。”

張爹也跟著一疊聲的說不告了。

縣令不得不又?拍驚堂木:“肅靜,按照律令,無故撤訴當仗責五十棍子,今念你年老又?是家?事,仗責三十,拉下去。”

仗責三十!張爹眼前發黑,這能打死他:“大人,我告,我告……”

張三拴撲過來:“爹,不能告啊!”

張老孃推了她最愛的小兒子一把:“你想讓大人打死你爹不成?。”

張老爹憤憤的看著張三拴:“你個白眼狼。大人,我告,我告,分家?,我願意分家?。”

有縣令在,有小心思的村長和?宗親族老再也不敢拉偏架,規規矩矩報了張家?的家?產,縣令當即公正的一分為三,兄弟三人一人一份。張老爹看著自己名下的田地分給了三個兒子,眼前又?是一陣陣發黑。

縣令又?問:“張三拴何在?你二哥告你欠錢不還,說你給妻子的彩禮錢是他墊付的,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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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拴:“大人,冇有的事兒,這錢是我爹孃給的,他一個瘸、他同我關係不好,怎麼會給我墊付彩禮呢。”

張亮適時插言:“大人,咱們前線軍給的銀子後麵是有特殊印記的,是不是張二拴的銀子,一查便知。”

縣令頷首:“這個本官聽說了,戶部的冉尚書?特彆在銀錠底部寫了個小小的勇字,代表前線軍英勇無畏。”

張三拴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不敢繼續狡辯,隻能承認,縣令判他當堂還錢,他隻能咬牙從剛分到的銀兩中拿出五兩銀子還給張二拴,心痛得好似在滴血,早知道要他自己出這份錢,他當初就不充大方給五兩銀子的聘禮了,明明他們村也就二兩銀子頂天的。

張家?以?為事情完結了,冇想到事情還冇完,縣令又?命人提審當初幫張老爹看病的大夫,大夫來到公堂之上就嚇傻了,把張老爹找他騙張二拴的事抖了個乾乾淨淨。

張老爹白了一張臉,他不怕彆人笑他騙兒子錢,他怕縣令讓給張二拴錢。

縣令冇搭理他:“張老漢明明無病,你卻告訴張二拴他爹生病,你這庸醫,本官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本官查封你的醫館,以?後你也不得繼續行?醫;一個是把騙得張二拴的錢財如數奉還。”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可大夫不服氣:“大人,是張老漢讓我這麼騙張二拴的。”

縣令:“身為大夫卻聯合彆人騙人,你覺得你無辜嗎?”

大夫萎靡於地:“草民願意還錢。”當堂賠了所有的錢。

縣令宣佈退堂。

大夫起身衝著張家?村的村長冷哼一聲,一甩袖子:“以?後你們張家?村的都不必來找我看病了。”

村長頓時就慌了,他們這裡?是小地方,這位楊大夫雖然不是什麼大好人吧,但是他醫術還是不錯的,也不會多收錢,他如果不給張家?村的人看病,他們村子可就請不到靠譜的大夫了。

幾乎是電光火石,村長和?宗親族老們分了兩撥,一撥給大夫說好話,一撥逼著張老爹拿錢,把錢賠給大夫。

張老爹也害怕,他手?中死死攥著剛剛張二拴給的六兩銀子:“我倒是想給,可剛剛分家?,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了。這錢我都給老大老三了。”

好像也是,村長等人看向老大和?老三,這一扭頭才發現兩人惦著腳正想跑,這下冇跑了,被?逼的到底是拿了銀子出來給了楊大夫,平息了楊大夫的怒火。

一場官司打下來,張二拴拿回了自己的撫卹金,雖然給了張家?夫婦六兩贍養費,他也拿到了三分之一家?產,五畝地和?五兩銀子,他還賺了。

相比之下張家?夫婦名下財產全冇了,隻有張二拴給的六兩銀子。以?後老大和?老三養不養他們,那就不得而知了。

下了堂張亮和?張二拴一起去謝這位文縣令。

文縣令笑著看著兩人:“二位客氣了,若非你們拋頭顱灑熱血在前線擋住敵國?,我們境內又?如何安享太平呢,朝廷是絕不會讓功臣寒心的。更何況作為一地的父母官,處理這樣的事情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一番話說的張亮和?張二拴越發高?興,張亮和?張二拴一研究,張二拴老家?也不待了,乾脆他也進京給將軍們種?地好了。現在發愁的是剛分到的這五畝地。

文縣令:“張兄弟若是信得過我,不如把地契留下,我幫你在縣衙貼個告示,將地賣出,得了銀兩以?後我再差人給你送去京城。”

張二拴有些遲疑:“大人,這是不是太麻煩您了。”

文縣令豪氣的一擺手?:“這有什麼麻煩的,一句話的事兒。隻是這錢送到何處,你們還得給我留個地址。”

張二拴:“送大營裡??”

張亮搖搖頭:“過了年咱們大營的兄弟就都有了去處,不會繼續在那裡?的,要我看不如送二奶奶那裡?去。”

張二拴:“這會不會太麻煩二奶奶。”他們可不是李將軍的親兵。

張亮想了想:“還是送到二奶奶那裡?好,主帥t?和?咱們將軍過了年都會回阿克蘇的。”

張二拴終於點了頭:“縣令大人,這是地契,賣了錢就麻煩您什麼時候有空差人送到二奶奶那裡?就好了。”

文縣令含笑點頭:“放心吧。”

張二拴就這麼跟著張亮來到了京城,他們回來自然就將這件事同主將說了,其餘人也都知道了訊息,然後才發現張二拴的遭遇並不是個例。

而且張二拴還算是好的呢,他雖然最開始因為對家?裡?人不設防吃了虧,到底還是有心眼的,性子也比較硬,不是那忍氣吞聲的,終於等來了兄弟後更是遇到了好縣令。

張二拴原本跟著的閔將軍看著李藹:“長豐,二拴的事兒多虧了那位縣令,咱們不差那幾十兩銀子,但這口氣他是給咱們出了,我特彆感謝。原本我想送點兒禮物給人家?,主帥說不太適合,人家?肯幫忙八成?也不是看在咱們的麵子上,估計是想求二奶奶。”

李藹:“他們文官那一套咱們確實?不懂,不過剛剛不說二拴的地契留下了麼,文縣令差人送錢到我府裡?的時候,兩邊就能交流了。”

閔將軍吧嗒吧嗒滋味兒,一拍大腿:“嘿!原來早就留了後手?。這群文官果然都是八百個心眼子。”

帳篷中一直凝滯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

李藹看著地上的殘骸,他不認為主帥是因為這件事摔了茶杯,肯定還有彆的事兒,很快李藹就知道了什麼事兒,他氣得一拍椅子,哢嚓,本就冇多結實?的椅子不堪重負,徹底報廢。要不是他反應快,估計今天要丟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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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會兒冇人笑話李藹,剛剛鬆動?的氣氛再次凝滯。安國?公看向李藹:“咱們軍營裡?都是男人,何況這也屬於軍防重地,榮氏和?她女兒不適合長期待在這裡?,我原想著將她們送到我娘那裡?,結果榮氏一聽要將她們送走,整個人就宛如驚弓之鳥。後來杏黃同她說話,提到了侄兒媳婦,榮氏倒是不排斥。”

李藹介麵:“那就送到我府裡?吧,還可以?讓杏黃送她們過去,這樣應該會讓她更安心些。”

安國?公連連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杏黃接了訊息,二話不說就去了榮氏母女的小帳篷:“榮娘子,我們二爺剛回來了,說是讓我陪著你們去見?我們二奶奶,到時候二奶奶會將你和?小桂花都安排好的。”

榮氏:“我、那、這……”

杏黃:“你把東西收拾好就行?,馬上中午了,咱們吃了午飯再過去。”

榮氏低低的應了一聲:“誒。”

杏黃:“榮娘子你就放心吧,我們二奶奶是頂頂和?氣的人。我先去給你們把飯端來。”

看著杏黃離開,榮氏默默的收拾東西,其實?根本冇啥東西,她一共就兩套薄衣服,這會兒都穿在身上,女兒桂花也隻有身上的一套衣服。唯一要帶的,也隻有一個陳舊的撥浪鼓。

小桂花緊緊抱著自己的小撥浪鼓,仰著白淨的小臉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著:“娘,是不是要把我送走了?”

榮氏眼眶一紅將女兒摟在懷裡?:“是娘和?你一起走,咱們一起去二奶奶那裡?。”

小桂花細瘦的小手?揪住榮氏的衣襟兒:“是爹爹信裡?說的給糖吃的二奶奶嗎?”

榮氏:“對,是那位二奶奶,所以?小桂花不怕啊!孃的小乖乖,娘在,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

小桂花將小臉貼在榮氏的脖頸處,蹭了蹭。榮氏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無論前路如何,她豁出去這條命也要為女兒掙個出路。

恰在這時杏黃端著飯菜進來:“飯菜來嘍,今兒是臘八,有臘八粥,還有小桂花最喜歡的冰糖肘子。”

小桂花眼睛一亮,榮氏臉上也露出笑容:“杏黃姑娘,真是謝謝你了。”

杏黃看了一眼榮氏身上單薄的衣衫:“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就出發去見?二奶奶。”

被?杏黃惦記的孟蝶這會兒也在吃飯,今兒臘八,早晨喝完臘八粥,侯夫人就吩咐廚房熬火鍋底料,中午女眷們都在正房這邊一塊兒吃火鍋。

人多熱鬨,大家?邊吃邊說說笑笑的。正在這時,有婆子滿臉喜色進來:“回老夫人,三太太,王家?那邊打發人來說,剛剛午時的時候咱們二小姐生下一位小小姐,母女均安。”

周氏蹭的站起身:“生了?這麼快?”

侯夫人:“是快了些,上回大夫不是說要等小年左右才能生嗎?”

婆子笑了:“都說是小小姐等不及看過年的熱鬨了,大夫說女孩兒本就多有提前的。”

侯夫人這才展顏:“母女均安就好,母女均安就好。”說著看向周氏:“你收拾收拾這就過去瞧瞧她。”

周氏:“誒。”

“老夫人,三太太。”冇等周氏離開,又?一名婆子滿麵笑意的進來:“杭家?那邊打發人來了,說是剛剛午時的時候咱們表小姐生下一名小少爺,母子均安。”

大家?夥兒紛紛向周氏道喜,這屬實?是雙喜臨門了,周氏眉開眼笑,同侯夫人告假,腳步生風的離開,她先去看女兒再去看侄女。

溫氏看著周氏離開的背影:“三嬸子真是有兒孫福,我前兒聽說,芸兄弟的親事也要定下來了?”

孟蝶頷首:“不單單是三叔家?的芸兄弟,四叔家?的茗兄弟親事都要定下來了。”這兩人包括李芃現在都是武舉人,如今都跟在李藹身邊幫忙。

彆看是白乾活兒,這也得是非常親近的親人才肯將他們帶在身邊,跟著李藹學習處理軍中事物,等他們將來考上武進士自己領隊的時候,這段幫忙經曆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經驗,起點就比其他進士高?了一截兒,晉升最少比旁人快三成?。

周氏和?吳氏這段兒時間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就源自於這裡?了。這三兄弟也爭氣,李芃已經娶妻不論,李芸和?李茗都被?大營裡?的老將軍相中了,有意結親。

這就更讓人開心了,軍營裡?的老將軍們各個都是有戰功有實?權的,是極好的聯姻對象。何況有李藹把關,姑娘們的狀況也都不用擔心,這親事絕對應得。

溫氏眉眼彎彎:“看來明年我們有的忙了。”

第 139 章

眾人正在說說笑笑, 沐晴進來了:“見過老夫人,夫人。二奶奶,杏黃姐姐回來了, 還帶回來一對兒母女, 說是陣亡兵士的家屬,二爺讓送回來的。”

孟蝶回神:“知道了。”起身:“祖母,母親,我回去?瞧瞧怎麼回事。”

侯夫人:“吃的都出汗了,把大氅披上?,彆?吹了風。”

“誒。”

孟蝶起身同沐晴一同往回走:“具體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沐晴:“杏黃姐姐一回來就打發我來尋二奶奶了, 不過那對兒母女我看到了, 穿的挺單薄的,日子估計過得不太好。”

迅速回到棲霞院, 剛一進正廳,杏黃就衝了過來:“二奶奶。”

接著就是噗通兩聲。

“哎呦,快起來。”孟蝶解開大氅的繩結,湖綠趕忙接過大氅。

菀兒扶起了榮氏。

孟蝶坐到椅子上?眉眼含笑:“坐吧, 怎麼稱呼?”

榮氏抱著女兒滿是拘謹,說話結結巴巴的:“我、我夫家姓木,孃家姓榮。”

孟蝶的目光落在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的小姑娘身上?, 連忙挪開目光:“榮娘子請坐, 既到了我這兒就不必客氣,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就是。”

榮氏小心翼翼坐到椅子上?,也隻坐了半邊, 不敢坐實。

孟蝶看向杏黃。杏黃立刻說:“二爺的意思是榮姐姐母女暫時就先住在咱們府上?, 究竟住在哪裡二奶奶安排就是了。”

孟蝶頷首:“阿雪,你?帶兩個人把後?院的西廂收拾出?來。”

“誒。”

孟蝶看向榮氏:“我瞅你?們母女二人一路風塵的, 不如?先去?洗漱一番換換衣裳,休息休息,等精神好了我們再聊。”

榮氏連連點?頭。

孟蝶:“小玉,你?帶著她們去?洗漱。”

“是。”

小玉天生微笑唇,臉上?還有點?兒嬰兒肥,模樣十分?討喜無害,她來到榮氏的身邊:“榮娘子,請。”

榮氏看了一眼杏黃,杏黃衝著她點?點?頭,榮氏聲若蚊蠅:“麻煩你?了。”

眼見榮氏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孟蝶:“菀兒,你?去?正房那邊兒,問問母親和兩位嬸子,妹妹們有冇有合適的厚實衣裳給剛剛那個小姑娘穿。”

“誒。”

孟蝶:“至於榮娘子……”孟蝶本人比榮氏高了有一個頭。

杏黃介麵:“我回來的時候讓阿雪找她的衣服去?了,阿雪同榮姐姐的身形差不多。”

孟蝶點?頭,起身同杏黃進入裡屋:“具體是怎麼回事?”

一說起這個,杏黃沉了一張臉:“這輩子都冇聽過這樣駭人聽聞的t?事兒。”

榮氏家貧,她十七歲那年父母貪圖聘禮將她許給了二十七歲的木老三,木家同樣窮,兄弟三人,前麵兩個好歹在二十歲之前娶了媳婦,到木老三這裡外債一堆實在娶不到了,一直到木老三二十七歲,他自己到處賣力氣總算攢了點?兒銀子,娶了榮氏進門。

對於得來不易的媳婦,木老三很是疼惜。對於榮氏來說,她在孃家冇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有人疼了,對方雖然年紀大點?兒,她也很高興。夫妻倆過得很和美,偶爾還能暢想一下未來。

就在這個時候朝廷前線失利,便要繼續征兵去?前線打仗,木家有兄弟三人自然是被征召的對象。通常應該是已經有了兒子的木老大或者木老二去?,他們家偏是新婚冇多久的木老三去?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直到很久之後?榮氏才知?道,她兩個嫂子仗著生了男丁同公婆撒潑,膽敢讓她們的丈夫去?,她們就帶著孩子回孃家,木老大和木老二也跪下來求木老三,並且保證會照顧榮氏,不會讓她走道兒(再嫁)的,木老三無奈,給榮氏留下僅有的百十文錢去?參軍了。

木老三離開不久榮氏就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木家上?下原本很是高興,等她生下來發現是女孩兒之後?對她就淡淡的,因為女孩是八月桂花盛開的時節生的,榮氏給取名?叫桂花。

冇有男人,家裡又窮,榮氏母女在木家的生活並不算好,饑一頓飽一頓的,不過榮氏咬牙也就堅持下來了,轉折點?在木老三離開的三年後?,驛站那邊送來了木老三的信件。

木家上?下這才知?道木老三參軍不但冇死,還當了個小頭頭,還問起榮氏的近況。

木家請村裡的秀纔給寫了回信,重點?告訴木老三他媳婦冇走道兒,還給他生了個閨女。

一年後?木家再次接到信件,同時而來的還有五兩銀子和一個木質的小撥浪鼓。銀子是給榮氏的,撥浪鼓是給閨女的。從這以後?榮氏母女的日子好過許多,木老爹木老孃對榮氏好了不少,倒是她的兩個嫂子依舊橫挑鼻子豎挑眼,不過也不敢太鬨。

就在榮氏滿心盼著木老三打完仗回來的時候,傳來了木老三陣亡的噩耗,木老三倒在了這場戰爭勝利的前夕。

陣亡的將士都有撫卹金,木老三也曾立過功,他的上?峰知?道他隻有一個女兒,憐惜孤女難過,又自掏腰包一百兩,連同撫卹金等等湊了二百兩銀子送到木家。

木家得了錢給木老三辦了喪事立了衣冠塚,為著摔盆的人選,木老大家和木老二家還吵了一架,這時候的習俗是,如?同木老三這樣冇兒子的,哪個侄子摔盆哪個侄子就等於他兒子,可以接收他的遺產。最後?大房勝出?,由?大房的二子木耀給木老三摔盆。

這事兒榮氏不關心也插不上?話,她那會兒六神無主除了哭也不知?道想彆?的。

喪事辦完剛出?頭七,木老孃就找榮氏談心:“招娣啊,如?今老三冇了,你?還年輕,也不用為他守著了,咱們家放你?再嫁。”

榮氏急了:“母親,我……”

木老孃:“你?聽我說,你?孃家什?麼情況我知?道,咱們家說放你?再嫁也不是說讓你?回孃家,我們的意思是以後?你?就把這裡當孃家,你?再嫁的時候按規矩咱們家要給你?出?一套嫁衣,你?給老三守著這些年,老三也遺留了一些銀子,我們就再出?一套被褥。”

榮氏心動了,要說榮氏對木老三有多少感情,那純粹是扯淡,兩人成婚不足半年,木老三一走好幾年,她都快把木老三的模樣給忘了,何況她還年輕,她這個年歲,村裡就冇有守著的,哪個都會再嫁。

榮氏:“那桂花呢。”

木老孃:“桂花還有我們老兩口,再不濟還有倆大伯呢,肯定?不能讓你?帶著,而且不帶孩子你?嫁人也更方便些。”

榮氏徹底安了心,同意再嫁,將桂花留在木家。

木家很積極,很快給榮氏找了個彆?村的漢子,據說那漢子十分?勤快,就是太老實了,不會說話,前頭兒的老婆同貨郎勾搭到一起跑了,眼下隻有一個女兒,榮氏嫁過去?肯定?不會吃苦的,要是再能生下個兒子,那日子更是紅紅火火。

榮氏聽著條件點?了頭。她想著自己要出?嫁,就把桂花所有的衣服拿出?來重新漿洗一遍。對木老三冇啥深感情,對相依為命的女兒,榮氏是真的疼愛有加。

洗衣服的時候,一直同她不錯的鄰居媳婦齊氏悄悄找到她:“招娣,木家給你?找的那個男人你?知?道具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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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氏:“怎麼了?母親說老實肯乾,有個女兒,老婆跟貨郎跑了。”

“呸!”齊氏:“他們真這麼說的?這是要把你?往火坑裡推呢,我有個堂姐就嫁到那個村兒,那個男人打老婆,心情一有不順就打,往死了打,他前頭那個因為生的是閨女可冇少捱打,後?來實在受不了,這才跑了,不過也有說是被他打死了。老婆冇了之後?那男人就打閨女,那小姑娘從小到大身上?就冇一塊好肉,他們村裡兒就冇有不知?道這件事的。”

啪嗒,手中的衣服掉入河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隨著水流緩緩飄去?下遊。

齊氏一把撈回衣服:“我說你?也長個心眼兒,那木老三留下這麼一大筆銀子,你?守著,他們家就得好吃好喝的養著你?,把你?打發出?去?了,他們可省銀子了。”

榮氏顧不得盆裡的衣服:“我回去?仔細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齊氏一把拽住榮氏:“你?可彆?說是我說的啊。”

榮氏:“我知?道。”隨便應了一聲,榮氏迅速跑回木家。

也不知?道她是被齊氏的話影響了,還是木老三在天有靈,回家的時候榮氏放輕了腳步,聽到屋裡有說話聲後?,更是鬼使神差的藏在窗下偷聽冇露麵。

這一聽就知?道了真相,木家不但給她找的男人是個專門打老婆的,期待她被打死,隻有她死了,纔會冇有人給桂花出?頭。他們更打算把桂花許給隔壁村的地主家做童養媳,那家有個傻孫子,比桂花大個五六歲,平日裡也是經常打人的。

榮氏當即就鬨開了,讓她冇想到的是,木家人將偽裝的和善徹底撕開,一家子齊動手將她打了個遍體鱗傷,還打了桂花,最後?將母女倆一起關到了柴房裡。

孟蝶聽到這裡,氣得砸了手中的茶杯:“如?此喪德敗行?,也不怕天打雷劈。”

玫紅聽得眼眶通紅:“我剛瞧她以為她有三十歲,原來才二十三歲。”

湖綠:“她們母女怎麼逃出?來的?”

杏黃嗤笑:“逃?怎麼可能逃出?來。”

一個瘦弱的女人一個才幾歲的女娃怎們可能逃出?來,被關的第二天,木家就來強搶桂花,打算現在就將她送到地主家換銀子。

榮氏發了瘋,拖著渾身的傷咬傷了木老大,用柴火棍子打傷了木老二,差點?兒刺瞎他的眼睛。木家怕她繼續發瘋,又將柴房關上?,想著餓她們幾天,等她們徹底冇力氣了再把母女倆一起送走,一個送地主家,一個送事先說好的漢子家。

就在榮氏絕望的時候,李藹他們派下來接應的人到了。寧強是這一片的領頭,當初選這一片就是因為他和木老三在軍營的時候關係不錯,這次他從京城離開的時候將木老三的遺物?都帶回來了,帶著搭檔趙虎將遺物?送來了木家。

木家上?下十分?客氣,對寧強是千恩萬謝,寧強看著木老爹和木老孃抱著木老三的遺物?默默流淚的樣子也跟著紅了眼眶:“嫂子和小侄女呢?”

哭泣的人同時梗住。木老大和木老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寧強的心裡咯噔一下,這一路走來,男人陣亡女人轉頭就改嫁的事兒也不是冇有,他隻以為木老三的媳婦也改嫁了,他這會兒問這個怕是戳到木家人的痛處了:“嫂子要是不方便,我見見侄女也行?。”

木老爹蠕動了一下嘴唇,乾巴巴的:“她、她……”

“哎呀,走水啦……”

鄰居嗷的一嗓子嚇得屋裡眾人紛紛打了個激靈,寧強噌的一下從屋裡竄出?來,木家其他人也趕忙從屋裡衝出?來。

煙從正房旁邊小小的柴房飄出?,眼瞅著煙霧越來越大,寧強皺眉,他好像聽到了求救聲?

“娘……咳咳……”女娃的哭喊聲從柴房飄出?。

寧強臉色大變,一個健步衝到柴房這邊,看著上?麵落的鎖,抽出?腰刀一刀劈下,啪嗒,鎖頭應聲而落,寧強打開柴門,裡麵躺著一名?t?婦人,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撲在她身上?哭。

幾乎是在瞬間寧強就猜到了這對母女的身份,他伸手將小女孩抱起,小女孩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娘、娘……”

地上?的婦人蠕動了一下,寧強身邊跟著的人衝進去?將人抱了出?來。一陣風颳過,火舌一下子從柴房中探出?。

傻了的木家人這會兒終於回過神,紛紛衝進廚房拿盆的拿盆,拎桶的拎桶,裝滿水潑向柴房,周邊的鄰居也都紛紛趕來幫忙。

一通忙亂之後?火勢成功被控製住,柴房冇了小半兒,幸好無人傷亡。

寧強看著小女孩,眉心處皺成了個死疙瘩:“這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侄女吧。”

木老孃張了張嘴冇出?聲。木老大苦笑一聲:“不瞞寧兄弟,這是我那弟妹和侄女,畢竟她還冇改嫁,我就還稱呼她一聲弟妹。”

寧強挑了挑眉。

木老大:“老三去?了,我們家也冇想著讓她守一輩子,可誰想,老三的喪事剛辦完她就同外村的一個漢子勾搭到一起了,我們實在氣不過,同她吵了一架,越說越生氣,就動了手。”

寧強可冇這麼好糊弄:“我侄女這是怎麼回事?”

木老大:“侄女要娘,我們也冇辦法,而且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同那漢子勾搭到一起的,我們心裡不舒服,就乾脆一併關到柴房了,想著等晚上?就給她們放出?來。”

“我冇有。”榮氏餓得兩眼昏花,這會兒強撐著一口氣爬起來:“我冇有勾搭人,是他們想送桂花給一個傻子當童養媳。”

木老大沉下來呢:“你?敢說你?冇有再嫁的念頭?”

榮氏:“我是想再嫁,可……”

木老大:“寧兄弟,你?聽到了,老三剛去?,她就急巴巴的要改嫁,我、我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榮氏:“你?……”

寧強看著緊緊拽著榮氏的桂花,又看看桂花身上?洗得發白又摞著補丁的衣服,抬眼掃了一眼穿得整整齊齊的木家人,嘴角露出?冷笑:“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木老大:“老三去?了,她想再嫁本也冇什?麼不對,我當初隻是氣不過老三屍骨未寒她就和人勾搭,如?今咱們木家是肯定?留不住她了,也不想留,我們準備今晚就給她送走。”

榮氏:“我冇有、我冇有勾搭人,我冇有……”

寧強:“桂花呢?”

木老大:“桂花是我木家人,當然是我們養著了。”

正說著,遠處來了一輛馬車,身邊還跟著幾名?仆從,到了木家這裡馬車停下。一名?男子挑簾將手搭在仆從胳膊上?,嫌棄的看了一眼小土路,挑揀著地方從馬車上?下來,還冇進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喊:“不是說今兒就把人送過去?嗎,怎麼還冇送過去?,咳咳……這什?麼味道。”

榮氏下意識的抱緊桂花。

木老大臉上?的表情僵住。

寧強看了一眼從馬車上?下來的人:“你?們是誰?來接誰?”

馬車上?地主家的木管家看了一眼人高馬大的寧強皺起眉:“你?又是誰?”轉頭又看向木老爹:“我說木樁,我是看在咱們也算是冇出?五服的關係上?,才把這個好事兒留給你?們家,桂花到底送不送過去?,你?們要是不送,把定?錢退回來,我們選彆?人。”

木老爹臉上?露出?笑容:“送送,我們肯定?送過去?。”

寧強不著痕跡的往榮氏和桂花身邊靠了靠:“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老爹:“大侄子,咱家至今住的是茅草屋,有多窮你?也看到了,榮氏又要改嫁,桂花這冇爹又冇孃的,我就給她定?了一門好親事,咱們隔壁村的地主家,桂花過去?了就是少奶奶,將來吃香喝辣的,總比跟著咱們一家子窮人強。”

榮氏:“那是個傻子。”

木老爹瞪了她一眼:“什?麼傻不傻的,聰明的有什?麼用,能吃飽飯嗎,能比得上?地主家嗎?”

榮氏:“他小小年紀經常犯瘋打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木老孃:“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哪家婆娘不捱打,你?以為人人都是咱們家三兒那樣把你?當個寶兒呢。”

榮氏氣得渾身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緊緊的摟著桂花吧嗒吧嗒掉眼淚。

木老爹伸手去?拉桂花:“走。”

“慢著。”寧強伸手攔住木老爹。

木老爹撕下了一直偽裝的麵具:“大侄子,你?能送來三兒的遺物?,我們全家都感謝你?,現在是咱們木家的家事,還希望你?彆?插手。”

榮氏抱緊桂花:“父親,老三才走,屍骨未寒,你?真的就要賣了他的女兒嗎,你?就不怕老三晚上?來找你??”

木老爹臉上?滿是不耐煩:“我是桂花的祖父,我還能害她不成。你?趕緊的,彆?惹了木總管不高興。”伸手去?抓桂花的小細胳膊。

寧強抓住木老爹的胳膊,木老爹沉下臉:“大侄子這是管定?咱們木家的事兒了?”

“咱們木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木老二領著村裡的村長和宗親族老以及一幫青壯迅速奔過來,不少人手裡拿著鎬頭木棍,一名?老者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麵陰森森的盯著寧強。

寧強抓著木老爹的手冇放:“我一個外人自然管不了木家的事。”

老者和木老爹的緩和了臉色,木老爹:“還不放手。”

寧強冇放手:“我這次千裡迢迢的過來,也不單單是給木三哥送遺物?,還有彆?的事情。”

木老爹:“什?麼事?”

寧強:“木三哥活著的時候在軍營裡已經給桂花定?了親事,木三哥過世了,對方憐惜桂花,我這次正好公乾到此,他們就委托我接桂花進京。”

……

木老爹傻了眼。木老大:“你?說定?親就定?親了?你?有證據嗎?你?該不會是想拐了我們家桂花吧。”

站在老者身後?拿著鎬頭棍子的男丁們瞬間將寧強和跟在他身邊的趙虎圍住,寧強和趙虎二話不說抽出?寒光閃閃的腰刀。

寧強:“這是軍營裡麵的刀,我這次來也有路引,有我們主帥發的公函,你?們若是不信自可到衙門去?查證。至於拐了你?們家桂花,你?們若是不放心,大可同我一起上?京,看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木老大:“老三給桂花定?親了?隻是嘴巴說說哪能作數,如?今老三去?了,桂花的親事必須由?祖父做主。”

寧強冷笑:“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三哥當初給桂花定?的婆家是丁百戶,人家是正六品,官職比縣令都大,你?們說不作數,要不要先問問人家?”

拄著柺杖的老者:“不能聽你?一麵之詞,你?想帶走桂花,必須留下信物?。”

寧強:“好啊。”手腕一個用力,刀從手中飛出?,插在老者麵前,嚇得老者蹬蹬後?退差點?兒冇摔倒,寧強唇角勾笑:“這是我們前線軍特?製刀具,留下它做信物?如?何?容我提醒你?們一句,我們這一路走來,每到一處地方都要換路引的,這次我到你?們這裡來也是報備過的。”

圍著寧強趙虎兩人蠢蠢欲動的漢子們熄了心思,不少人看向拄著柺杖的老者,老者的目光落在榮氏身上?,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軍營的東西當信物?自然可以,桂花的爹既然給她訂了婚,我們木家絕不是背信棄義?的人,桂花你?也可以帶走。不過榮氏,她不守婦道。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沉塘以儆效尤。”

第 140 章

榮氏睜大了眼睛。

趙虎身形一動?, 寧強拽了他一下:“你們這是想要動用私刑?”

又一名老者站出:“我是溪下村的?村長,姓齊。”村長指著拄柺杖的老者:“這是木氏一族的?族長。這位軍爺,這一族有一族的規矩, 榮氏不守婦道, 木氏一族想要處置她無可厚非。時候不早了,軍爺還是帶著桂花早點上路為好,咱們這窮鄉僻壤的?,路上可不太平。”

赤裸裸的?威脅,寧強強壓著怒火:“榮氏是否守婦道,自有縣令大人定奪, 你們認為他不守婦道, 不如同我們一起去見官。她若是真的?不守婦道,到時候在全縣的?百姓下見證沉塘, 更能起?到警示作用。”

木氏族長冷笑一聲:“咱們族裡出了這樣的?婦人本就顏麵無光,軍爺還想讓全縣百姓知?道,這是定要讓我們木氏一族在縣裡徹底抬不起?頭來嗎?”

圍著寧強和趙虎的?男丁們紛紛用鎬頭指著兩?人,就等著族長一聲令下, 哪怕對方是軍營來的?人也不怕,山高皇帝遠,屍首往山上一扔, 誰知?道發生過什麼?

寧強咬牙, 看了一眼榮氏,他今天能帶走桂花,但是榮t?氏肯定救不下來。

榮氏眼淚滾滾而落, 她這會?兒反而不知?道害怕, 隻要桂花能被救出去,她沉塘就沉塘, 橫豎她這輩子也冇過過幾天好日子,說不得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呢。

寧強看著榮氏決絕的?眼神,懂了她的?選擇,伸手接過桂花:“木族長說得……”

噠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寧強眼中露出驚喜。

十多個騎著馬腰挎寶刀的?軍兵從鄉間小?路上過來,為首的?正是本地?的?駐軍,寧強的?老鄉寧旺:“寧強,你怎麼這麼久,大傢夥兒都等著你一塊兒喝酒呢。”

木氏族長和村長一眾人臉色鐵青。

玫紅長出一口氣:“幸虧那位叫寧旺的?軍爺去找了寧強。”

杏黃一撇嘴:“什麼叫幸虧呀,要說幸虧那也是幸虧當地?的?縣令,縣令派人給寧旺那邊送了信兒,說溪下村那一溜的?幾個村子宗族勢力?極為龐大,要是寧強他們過去不發生衝突還好,真發生衝突了保準吃虧,寧旺這才點了人手騎馬過去給寧強撐腰。”

玫紅張大嘴巴:“竟然是這樣!這宗族勢力?有這麼大?”

杏黃:“我以前?也不知?道,這兩?日倒是聽了不少,閩浙江右有一些地?方的?宗族勢力?極為龐大,說是縣令要辦事也得事先同族長商量呢。”

玫紅表示開眼了。

杏黃咬著牙:“二奶奶,這事兒絕對不能完,咱們得想辦法把銀子要回來,這銀子就算打水漂喂狗都不能給他們。哦,還得狠狠打他們一頓,誰讓他們打了榮姐姐和桂花呢。”

孟蝶冇吭聲。

杏黃急了:“二奶奶?二奶奶您怎麼不吭聲啊?”

孟蝶陰沉著臉冇好氣的?看了杏黃一眼:“平日裡讓你多讀書你就是不肯。”

“啊?”杏黃傻眼:“這、這啊?”這和讀書有啥關係啊!

湖綠輕輕拉了一下杏黃的?衣袖:“杏黃姐姐,咱們太/祖建國的?時候,遺產的?律法冇有重新製定,就沿用的?前?朝例。前?朝規定,人死後無兒子的?,就由族裡擇五服之內的?男丁繼承遺產,隻有五服之內冇有男丁,女兒才能繼承。這事兒就是打官司也打不贏的?。”

杏黃傻眼:“親生女兒不能繼承,反而要給那些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侄子繼承?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孟蝶狠狠慣了一大口冷茶壓下胸口的?怒火:“女兒是外姓人,把財產給女兒了,這銀子不就姓了彆人家的?姓兒?給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侄子,那也是自己家的?姓。”

“這、這……”杏黃氣得在屋裡轉圈:“二奶奶,這事兒就隻能這麼算了?”

孟蝶靠在椅子上:“你一會?兒還回大營是吧?告訴你們二爺,榮氏母女的?事兒絕非個例,他若是得空,最好再?派人去那些陣亡兵士的?家裡瞧瞧,尤其?是前?朝時貞潔牌坊多的?地?方,不說事事看顧,一兩?年之內最好走一趟。”

杏黃愣了愣:“貞節牌坊?這些又有什麼關係?哎呀!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那縣令派人給寧旺送信兒的?時候就說溪下村那邊幾個村子前?朝的?時候貞節牌坊特彆多,這、這有什麼關聯嗎?”

孟蝶看著杏黃滿臉無語:“你真真是除了做飯什麼都不上心。”

杏黃一揚下巴:“二奶奶說過的?,人生短暫,能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就已經是非常成功,不枉此生了。”

孟蝶:……

玫紅和湖綠竊笑,屋內沉默的?氣氛鬆動?,一直盤旋在孟蝶胸口的?怒火被杏黃這麼一打岔也散去不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前?朝的?貞節牌坊不是白白頒發的?,最開始前?朝太/祖說可以除免本家差役,也就是這家出了個貞婦,他們家的?男丁就可以免除徭役之苦。”

“這……”杏黃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孟蝶失笑:“覺得不對就對了,守貞的?是婦人,得好處的?是男丁。前?朝中後期又發展為出了貞潔婦的?地?方,全族可免三年稅收。”

湖綠失聲:“那如果這個族裡左一個貞潔婦,右一個貞潔婦,豈不是一直都不用上稅了,還不用服徭役!”

杏黃:“這不能吧,貞潔婦都是寡婦,有冇有寡婦那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玫紅:“那可不一定,殺了男丁不就有寡婦了。”

孟蝶無語片刻:“哪有那麼麻煩,想要寡婦還不容易,許給還有一口氣的?老頭兒,或者故意?找那身子骨不強壯的?男人結親,隨隨便便就有寡婦了。到時候守不守貞潔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不然為何本朝太/祖強硬廢除這貞節牌坊。”

湖綠冷哼一聲:“我懂了,那些貞節牌坊多的?地?方欺負孤兒寡母習慣了,就算本朝冇有了這貞節牌坊,他們祖上傳下來的?,骨子裡還是喜歡欺負孤兒寡母,隻要有一點兒機會?,他們就會?想儘辦法從孤兒寡母身上榨出好處來。”

孟蝶頷首看向杏黃:“你回去的?時候提醒你們二爺一聲。”

杏黃連連點頭:“我肯定好好同二爺說,絕不讓那些混蛋占半分便宜。”說完踩著風風火火的?步子氣哼哼的?離開侯府。

湖綠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孟蝶:“二奶奶,眼下榮氏母女接過來了,她們以後肯定不會?再?受苦的?,至於其?它?事情?都流傳多少年了,想要改變肯定是不容易,您還是多寬寬心,彆著急。”

孟蝶接過湖綠的?茶杯,這是擔心她著急上火了:“放心吧,我不會?過於思慮這件事的?。此事不好辦,得從長計議。”

玫紅也跟著勸:“二奶奶說的?是,得從長計議,律法在那裡擺著呢,打官司都打不贏,咱們能護著榮氏母女就已經很好了。”

孟蝶笑著點頭,喝了一口茶,重新躺回軟塌上,心中開始琢磨這件事。這事兒確實不好辦,倒不是律法的?原因?。孟蝶有自信說動?皇帝更改律法,甚至於就算她慘遭滑鐵盧冇能說動?皇帝,她也能說動?皇後。

皇後去勸說皇帝更改律法,十成十的?成功。

但是改了律法就行嗎?肯定是不行的?。夢中世界已經算得上先進,他們那裡律法規定父母的?遺產所?有子女享有平等的?繼承權。結果應用到實際中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曾經那邊還流行過一個說辭,說兒子是建設銀行,換言之需要買房買車等等,女兒是招商銀行,不用花錢還可以收彩禮,還很多人都很認同這個說法。

父母在時,家裡的?財產都是如此分配,父母不在時,如何分配不言而喻。所?以律法隻能治標,還是最淺淡的?那一層標,根本無法治本。

更改律法這條路除了聽著爽,實際應用中冇有太大的?作用。要改,必須改變世人的?觀念。

現在世人的?觀念是女兒是外姓人,是彆家的?人,侄子則是自己家的?人,是自己人。當然這裡麵還參雜著彆的?因?素。

比如說女孩不容易自立門戶,就算是招婿也多有被姑爺拿捏的?,因?為她們從小?就被教育著靠男人,長大後這種思想很難更改,以及女子賺錢不容易,招婿之後大多要靠著父母維持生計,很難自己闖出一份家業來光宗耀祖。

侄子不同,是男人更容易撐起?門戶,也更有希望賺入更多的?家業光宗耀祖。

孟蝶將整件事方方麵麵想了個透徹,越想越遠,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玫紅帶著楊家姐妹抬著食盒進來。

孟蝶看著多出來的?一塊慕斯蛋糕:“今兒還去拿甜品了?給那個小?桂花帶了嗎?小?孩子應該很喜歡。”

玫紅解釋:“就是想到小?孩子很喜歡,這纔去甜品鋪子那裡拿了兩?樣過來。”

孟蝶也不點破,順著玫紅的?話說:“正好今兒不太高興,吃了這甜品心情?肯定就好了。”

玫紅眉開眼笑。

次日一早孟蝶去正房那邊請安,侯夫人忍不住問:“那對兒母女是怎麼回事?”

孟蝶:“是陣亡將士的?妻子和女兒。”也冇隱瞞,孟蝶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

“混賬東西,一群的?混賬。”侯夫人氣得猛拍扶手:“這樣的?人,讓他們活在世上都是浪費米糧。”

孟蝶趕緊過去捧起?茶杯:“祖母,您消消氣。”

侯夫人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哎,他們怎麼就能有這麼狠的?心,那木老三也留下了銀子,養活一會?兒母女能用幾個錢,不過是給口飯吃罷了,就這都不想給。”

吳氏難得的?垂下眼眸:“那木家為了銀子也就罷了,村裡其?他人也冇好處,怎麼也圍上來了呢。”

侯夫人看著她:“你不知?道,有些地?t?方特彆注重宗族,木家有事他們不伸手,將來他們有事木家是不是也可以不伸手啊?現在這些年還算好的?,我朝剛建立的?時候,一些地?方的?縣令得看那些所?謂的?族長臉色行事,一旦發生衝突甚至還有因?公殉職的?,後來太/祖下令出兵剿匪,他們的?氣焰纔算是降低了一些。”

孟蝶:“四嬸子,不止是這樣,木家是想把桂花送到地?主家,我猜木家的?本家族中有不少人租借了地?主的?地?。桂花去當童養媳,地?主還能不給他們這些本族人一點兒優待?”

吳氏狠狠的?啐了一聲:“我祝他們早日斷子絕孫。”

“哈哈……”緊繃的?氣氛鬆懈下來。

從正房回去,孟蝶去西廂見了榮氏和小?桂花,小?桂花依舊很怕生,緊緊貼著榮氏不放。

孟蝶看著榮氏藏在袖中顫抖的?手,默默的?歎了口氣,臉上掛上和善的?笑容:“榮娘子,在我這裡你不用緊張害怕,冇人會?傷害你們的?。”

榮氏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似乎要笑,但不太成功:“二,二奶奶,我能乾活的?,我……”

孟蝶:“我知?道你覺得在我這裡白吃白喝不好,但是我告訴你,你不用急這個,我都幫你想好了。你們孃兒倆吃了不少苦,現在身上還有傷,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身體養好,等過了正月十五,身體也好了,天氣也暖和了,我在京城裡有個工廠,你可以進去織絲毯,就是手笨還可以去繅絲,賺的?工錢養活你自己和小?桂花絕對是綽綽有餘。”

榮氏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二奶奶,我身體冇事兒的?,現在就能乾活兒。”

孟蝶:“你可以乾活兒,小?桂花呢?”孟蝶看向小?姑娘,又連忙把目光移開:“她以前?膽子冇這麼小?吧?我估計是嚇壞了,如今又到了陌生的?環境,你這唯一熟悉的?親孃若是不在,她豈不是更害怕?”

榮氏一頓,將小?桂花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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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這是我的?院子,平日裡除了丫鬟婆子冇有外人,你帶著小?桂花住著好好養身體,更可以帶著她慢慢多認識人,等過了正月十五你們身體都養好了再?去做工,不是更好嗎?”

榮氏抽了一下鼻子,噗通一聲跪下:“謝謝二奶奶,謝謝二奶奶……”

“快起?來。”

從西廂出來,孟蝶直接進了書房,提筆沾墨她給李藹寫了個便簽:“湖綠。”

“二奶奶。”玫紅挑簾進來:“湖綠去大奶奶那邊了。”

孟蝶恍然:“瞧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年下了,家家戶戶都開始了走禮,湖綠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跟著溫氏學習了。孟蝶看著玫紅:“你這邊裡裡外外的?就你一個人能忙開嗎?”

玫紅:“二奶奶放心,楊家姐妹還有沐晴都挺穩重,有她們幫襯著,我一個人也冇問題。”

孟蝶:“你想著點兒,過年的?時候給她們幾個多包個紅包。還有這個便簽,你立刻差人給你們二爺送去。”

“誒。”

孟蝶從凝萃館回來的?時候,玫紅打發的?小?廝夏帛回來複命:“二奶奶,小?的?去軍營冇見著二爺。兵士說咱們二爺去見九門提督了,不在軍營,小?的?又問什麼時候能回來,兵士說冇有準點兒,每天都不一樣。”

玫紅急了:“冇見著?那你怎麼回來了,等著呀。”

夏帛:“我把便簽給杏黃姐姐了,她說她會?請屠都司幫忙,請他晚上把便簽轉交給二爺。杏黃姐姐還說她會?把便簽裝到信封裡,到時候用蠟封上,彆人看不到內容。”

孟蝶失笑,玫紅也樂了。

夏帛湊趣:“還是杏黃姐姐有辦法。”

孟蝶:“是挺有辦法的?。”

玫紅:“二爺怎麼突然之間就忙成這樣?”

孟蝶:“倒也不是突然,幾萬大軍要融入另外的?大軍,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夏帛:“對對對,杏黃姐姐還說所?有的?交接二爺都要親自參與和過問。這麼多人二爺可不就不得閒了。”

孟蝶頷首,更何況這五萬大軍明?麵上是拆分到三處,實際上真正的?領導人是李藹,他對自己的?兵擔任什麼職位,在哪裡做什麼必須做到爛熟於心。想到李藹從侯府搬離時的?痛苦模樣,孟蝶嘴角上翹。

夏帛:“二奶奶,杏黃姐姐還說我去了就正好不用找彆人來回二奶奶了,她說她昨兒回去也冇見到二爺,屠都司帶她去見了安國公,她把二奶奶的?擔憂就同安國公說了。”

孟蝶:“都怎麼說的?。”

夏帛立刻把杏黃交代他的?都學了一遍。

安國公沉思片刻:“侄兒媳婦說得對,這事兒不可能是個例,我這就派人下去讓他們探望陣亡將士的?寡妻幼兒,也包括年老的?父母。”

屠都司:“還得吸取溪下村的?教訓,讓他們無論去哪裡都要事先同當地?駐軍報備,最好是大傢夥兒一起?去。”

安國公頷首:“不錯,以前?我隻覺得窮山惡水多刁民?這句話是埋汰人,現在看有些地?方就是如此,隻能看到自己的?利益,禮義?廉恥是不存在的?,殺人放火反倒是正常的?。”

閔將軍:“可不就是。寧強算是便宜,不然真的?被木家殺了,把他和趙虎拋屍荒野,全村人一齊說謊,就說冇看到,這上哪兒查去。”

夏帛說完總結了一下:“杏黃姐姐說的?大體就是這樣。”

孟蝶點點頭:“這就好。”

晚上,大營內。

忙碌了一天的?李藹剛回到帳篷就發現床上有個人,氣得他二話不說抬腿將人踹醒。

屠英一躍而起?,緊張兮兮的?左右搖頭:“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李藹黑著一張臉:“你怎麼睡我這兒了。”

確定周圍都冇有危險之後,屠英長出一口氣:“二奶奶給你一個便簽,杏黃找不到人就先給我了,讓我晚上轉交給你。”

李藹接過信封,剛要拆開就見屠英伸著個脖子往這邊看,李藹停下拆信封的?手:“屠英,這是我媳婦給我的?便簽。”我媳婦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屠英白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身體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床上,自然而然的?倒仰。

李藹顧不得拆信封,一把將人拽起?來:“去去去,回你自己的?帳篷睡去。”

屠英將李藹抓著自己的?扒拉掉:“不對,你那被子裡麵怎麼好像鼓起?來一塊?”

李藹抓住奔著床使勁兒屠英:“這是我的?床。”咬牙切齒,頗有一種準備磨刀霍霍的?意?味兒。

屠英:“你那被子裡麵是啥?”

在前?線的?時候,物資緊缺,大家睡的?都是窄小?的?硬板床,現在在京郊,雖然搭的?是帳篷,很多物資反而不缺了,最明?顯的?就是床都改成了寬大的?床。

剛剛屠英等李藹等得睏倦,倚著床就睡了過去,說是睡在床上,其?實就搭了個床邊,冇拽李藹的?被子,這會?兒清醒了他倒是覺察出不對來。

李藹嫌棄的?看了屠英一眼,小?心掀開被子,裡麵是一個水藍色的?軟枕。

屠英張大嘴巴:“這是……”

李藹得意?洋洋:“臨出來的?時候玫紅看懂了我的?眼神,她給我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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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英看看李藹,又看看那個枕頭:“你偷二奶奶的?枕頭。”

李藹炸毛:“什麼叫偷,我這是拿,在家住的?時候覺得軟枕更好用,這就拿過來一個用怎麼了。”

屠英冷笑,滿眼都是不信,說軟枕更舒服也許是真的?,但是他絕對不相信偌大個侯府冇有新的?軟枕,將二奶奶的?枕頭拿過來,心思昭然若揭。

李藹:“夫妻本就是同床共枕。”現在不能同床,拿個枕頭也算共枕了吧,這有問題嗎?有問題嗎?

屠英撇撇嘴:“你到底還看不看二奶奶到底給你寫了啥?”

李藹迅速拆開信封,一看裡麵的?內容頓時打消了玩鬨的?心思:“我去看看主帥睡冇睡。”

屠英立刻顛顛的?跟上。

安國公冇睡呢,聽說李藹找他,立刻讓人進來:“侄兒媳婦有什麼事?”

李藹:“您怎麼知?道是她有事?”

安國公笑了:“白天的?時候我就得了訊息,你們府裡打發人來過軍營。”

李藹點點頭:“她想問陣亡將士的?屍骨是如何確認身份的?。”

帳篷中的?氣氛一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甚至於一場戰爭不會?隻死一個人兩?個人……哪怕不是攻城,隻是一場近萬人的?兩?軍對壘,死幾十甚至上百幾百都是正常的?。

大易朝的?兵士都有姓名牌,就是為了打掃戰場收屍的?時候好辨認,但在戰場上,死無全屍纔是常見t?的?,比如說甲的?姓名牌在身上,這確實能確定身份,但他斷了一條手臂,另一邊發現了好幾條手臂,哪個是甲的??哪個又是乙的??總不能讓兵士殘缺不全的?下葬,又或者是把彆人的?胳膊安裝到自己身上吧。

這就需要專業的?人才用各種方法辨認,儘量讓陣亡的?將士全屍下葬。

第 141 章

安國公手指輕輕敲擊著麵前的桌子, 李藹垂眸,他?們都很清楚孟蝶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的?,鑒於剛剛發生了榮氏母女的?事情, 不?難猜出, 以孟蝶的?為人她是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的。

安國?公:“我明日命東方先生去你一趟你府上?”

李藹剛剛也有這個念頭:“萬一對簿公堂,東方先生去我們府上一趟,被人看到怕是說不?清,不?如我先問問東方先生一些常用的方法,給她寫個回信,順便問問她用不?用東方先生過?去。”

安國公:“也好。”

從帥帳出來, 李藹看了一眼天色, 月上中天,這會兒東方先生八成是睡了, 他?還是明日去找人吧。

李藹緊趕慢趕,孟蝶依舊是在?兩天後才收到他?的?回信,信上詳細的?寫了幾種辨認的?方法,尤其是殘肢斷臂的?辨認寫的?十分詳細, 一看就是谘詢過?專業人士。

孟蝶又將信件看了一遍,又在?心中默默背誦了一遍,確定自己全部記住後將信紙投入到了炭爐中, 提筆寫了個“假”字, 晾乾後交給玫紅:“打發個人去你們二爺的?軍營,找一位姓東方的?先生,問問他?。”

玫紅不?懂孟蝶的?意?思, 懷揣著疑惑把事情交給了夏帛, 夏帛也不?懂,隻是按照孟蝶吩咐的?照著做。

東方先生看著那個力透紙背的?假字, 沉吟片刻,篤定的?點點頭:“什麼都可以。”

得了東方先生這句話孟蝶轉頭就去找了榮氏,原本她是打算年後行動的?,但是想想自己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都不?好?過?了,誰也彆想好?過?。

就這麼兩天的?功夫,榮氏整個人的?精氣神?比剛來的?時候強了一倍有?餘。孟蝶這裡的?人都很和善不?說,一日三餐頓頓都能?吃飽,屋子也暖和,小桂花每次睡著之後臉上都帶著笑容。

孟蝶到的?時候,榮氏和小桂花正幫著幾個婆子澆水照顧蘑菇,小桂花很喜歡肥嘟嘟的?蘑菇,一邊澆著水一邊自己傻樂,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開?心。

“二奶奶。”眾人紛紛打招呼,就連小桂花也齜著漏風的?牙喊:“愛奶奶。”

“哈哈……”大家?紛紛笑出聲。

孟蝶眉眼帶笑:“看來小桂花是真的?很愛我。”

榮氏抿唇笑,看向?女兒的?眼裡滿是細碎的?光。

孟蝶:“你這會兒有?空嗎?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榮氏連連點頭:“有?空有?空。”說完看向?小桂花:“娘和二奶奶去說話,你和婆婆們在?這裡可以嗎?”

小桂花重重的?一點頭,不?見兩日前的?膽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榮氏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擴大。跟著孟蝶回到她們娘倆暫時居住的?屋子。

孟蝶率先坐下:“你也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榮氏連忙道:“二奶奶有?事隻管吩咐就是了。”

孟蝶:“這事兒關係到方方麵麵,我慢慢同你說。可以這麼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我前兩日同你說的?,你先在?我這裡住到正月十五之後,然後去我工廠裡做工,雖然不?能?大富,養活你和小桂花絕對冇問題,不?過?你去我那裡做工得咬死了小桂花的?爹給她定過?親這件事,免得木家?聽到什麼訊息又或者不?死心,又來搶小桂花,咱們必須先在?言語上把這件事徹底坐實。謊話成真。”

榮氏連連點頭:“我懂我懂,我若是去上工,誰問我都說老三生前給小桂花訂了親。隻是……這定親的?對象呢?”

孟蝶:“這個不?難,軍中那麼多人呢,家?裡有?小子的?不?少,定個親還是容易的?,將來等兩人長大,若是彼此有?意?那就真的?結親也行,若是彼此無意?,過?了這麼長時間,親事作罷又能?如何。”

榮氏連連點頭。

孟蝶沉吟了一下:“這條路好?就好?在?你不?用同木家?人對峙了,自己能?好?好?生活,不?好?的?點在?於木老三留下的?銀子,你和小桂花一文?都拿不?到。”

榮氏:“拿不?到就拿不?到,隻要能?讓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有?手有?腳的?,我能?養活我自己和女兒的?。”

孟蝶點點頭:“你先彆急,你可以再聽聽另一條路。另一條路就是你去告官,到時候不?用你說什麼,我會讓露微去說,而你隻要在?公堂上哭得淒慘就行了。”

榮氏一愣。

孟蝶:“我倒是忘了,露微現在?不?在?我的?院子裡,你不?知道她。”

榮氏:“我知道的?,趙婆婆同我說過?的?,露微姑娘是二奶奶的?陪嫁,現在?的?工廠就是露微姑娘在?管,她還給二奶奶打過?官司呢。”

孟蝶笑了:“看來你和她們相處的?不?錯。”

榮氏抿唇一笑:“婆婆們人好?,疼我,也疼小桂花。”

孟蝶:“這個官司如果打勝了,你就能?把木老三留下的?銀子全部拿回來,更有?可能?,你們的?事情被朝廷當做典型,與?你和小桂花有?同樣遭遇的?寡婦幼女也能?拿回屬於她們的?那份銀子了。”

榮氏呆住。

孟蝶:“事情重大,你不?用立刻做決定,明……”

“不?,二奶奶。”榮氏紅了眼眶,眼底寫滿了堅定:“我願意?,我願意?去告官。”

對於榮氏過?激的?反應孟蝶不?解:“你……”

“二奶奶。”榮氏擦了一把眼睛:“我和小桂花有?了好?運到遇到了貴人,寧軍爺先把咱們娘倆兒接了出來,我們又到了府上,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說實在?的?,老三那份銀子給我當然好?,冇有?我也不?想爭了。”

孟蝶:“那怎麼……”

榮氏又擦了一把眼睛:“我孃家?有?個小姑姑,小時候我吃不?飽飯,都是她偷偷給我弄一些吃的?,她、她後來嫁了個行商的?,那一年我那姑父生病死在?了外麵。”

榮氏哽嚥了一下:“我姑父頭七都冇過?,我姑姑和侄女兒就被姑父的?族人賣去妓院了,他?們家?的?宅子和屋裡的?東西被族人分了個乾淨,我那姑姑為了護著侄女兒不?被糟蹋,在?妓院裡被活活打死了。侄女兒至今我也不?知道死活。”

啪——孟蝶摔了自己手中的?茶盞,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陣陣發黑。

榮氏:“二奶奶,要是,要是真能?幫彆人,我願意?,我什麼都願意?,讓我做什麼都行。”

好?半天孟蝶才緩過?這口氣:“行,明日一早我就讓露微帶著你去京城府尹那裡去告狀。一旦木家?來人拿你願意?再嫁的?事兒說嘴,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不?必給自己立什麼貞潔烈婦的?人設。”

榮氏不?懂什麼叫人設,但是她聽懂了孟蝶的?意?思,連連點頭:“我記住了。”

孟蝶從榮氏處回來立刻吩咐:“玫紅,你打發個人去把你露微姐姐叫回來,手頭的?事情讓她都安排出去,今兒回來就不?回去了。”

“誒。”

露微得了訊息趕緊將手頭的?事情都交給瑞雪了,不?得不?說,到底曾是溫氏的?大丫鬟,瑞雪不?單單算賬是一把好?手,在?管理上同樣是一把好?手,露微將事情交給她那真是放一百二十個心。

露微回來的?時候孟蝶正半躺在?軟塌上發呆,聽著外麵喊露微姐姐回來了,頓時精神?一陣。

露微挑簾進門:“二奶奶,可是有?急事?”

孟蝶一笑:“算不?得急事,不?過?是件要緊的?事兒,明兒一早你帶著榮氏去京城府尹那裡告狀。”

冬日的?京城十分寒冷,屋頂上或者是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還能?看見上一場冇融化的?雪,這時候稍微有?點底子的?人家?都不?會早早的?起床,冷冰冰的?天氣誰不?想在?熱乎被窩裡待著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勇毅侯府的?後門處反常的?在?天剛亮的?時候多了一輛馬車,車伕抱著馬鞭坐在?車板上擺出經典的?農民揣姿勢,懸空的?兩隻腳不?時互相的?碰撞兩下促進血液循環,免得腿腳一會兒就被凍得冰涼麻木。

冇用車伕等多久,吱嘎一聲侯府的?後門打t?開?了,從裡麵走出幾名婦人,最前頭的?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厚實的?細棉布衣服,手中還捧著個暖手爐。

她身邊跟著一名含胸駝背低著頭的?婦人,婦人鬢角斑白,麵容上隱約可見風霜之色,不?過?衣衫倒是厚實,就是不?大合身,看得出這應該不?是她的?衣服,她的?手裡也有?一個暖爐。

她們後麵是兩名婆子,一名婆子手中提著暖壺,一名婆子提著食盒。

車老闆連忙從車板上跳下,一名婆子快走幾步到車老闆麵前:“這裡麵是熱水,你可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另一婆子也走過?來將小巧的?食盒放在?車板上:“這裡麵有?幾樣糕點,都是剛出鍋的?,這麼早估計你也冇吃飯,先墊吧墊吧。”

“哎呦,謝謝。”

兩名婆子又扶著露微和榮氏上馬車。兩人坐穩當之後車老闆正好?吃完了兩塊糕點又喝了熱水,頓時渾身暖洋洋的?。

重新坐在?車板上,車伕一揚馬鞭在?空中劃出一道脆響,馬兒邁開?蹄子噠噠噠的?奔著目的?地前行。

車內,露微看著緊張不?已?的?榮氏安慰道:“木家?人不?在?京城,今天肯定不?會宣判,你到了公堂之上不?用開?口,一切我來說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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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氏:“大人若是問話……”

露微:“大人若是問話你不?必著急回答,我若是不?開?口,你就實話實說,若是不?知道的?就直接說不?知道,不?用硬撐著什麼。等到了地方,臨下馬車之前你就把外麵的?棉襖脫了。穿你自己的?衣服過?堂。”

“誒。”

京城府尹唐沐年今年剛剛三十有?五,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過?最近天兒冷,再是年富力強遇到這天氣人也是懶洋洋的?,不?是有?那句話嘛!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睡覺好?時節,可見這冬天就是睡覺捂被窩的?好?時候。

打著哈欠來到公堂旁邊的?暖閣辦公,看見師爺同樣是一臉睡相:“一會兒你安排人去街邊買些熱豆漿,再買些胡餅,我估計大家?夥兒都冇吃早飯。”

師爺眉開?眼笑:“大人英明,我這就安排人去。”

唐沐年:“再買點劉大嬸的?醬八寶。”

“好?嘞。”

有?府尹請客吃早餐,無論是師爺書記官還是差役們都吃了一頓滿意?不?已?的?早飯,就是吃完更困了,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瞎貧,有?些人還打起了盹,這麼冷又這麼早的?天誰會來告狀……

咚咚咚,衙門外鼓聲突然響起,打盹的?衙役激靈一下握緊了自己的?殺威棒,又趕緊正了正自己的?衣衫帽子。

唐沐年放下手裡過?往的?卷宗也有?一瞬間的?呆愣,京城分八個縣,百姓們平時告狀都是先去縣令那裡,隻有?大案要案纔會到他?這裡,這麼冷的?天,直接到他?這裡告狀,生平僅見。

有?人告狀就要升堂,唐沐年進入公堂坐下後:“把人帶進來吧。”

等人一進來,唐沐年的?腦子嗡了一下,縮著身體的?婦人他?不?認識,露微他?可太認識了,咳咳,當初露微替孟蝶打官司,他?還偷摸兒去看了熱鬨來著,對露微印象極其深刻。

“奴婢露微拜見大人。”

“民婦木榮氏拜見大人。”

唐沐年:“起來回話,你們是哪裡人士,要狀告何人?”

榮氏哆嗦了一下,露微起身順便扶了榮氏一把:“回大人,榮氏原是徽州熙縣榮家?村人士,後嫁予徽州熙縣溪下村木老三,前幾年朝廷征兵,木老三服役,榮氏在?木老三走後不?久生下一個女兒,取名桂花,這些年榮氏母女就是跟著公婆生活。”

“大人,雖說咱們這次是打了勝仗,卻也依舊有?陣亡的?兵士,這木老三就是為國?捐軀的?一員。”

唐沐年的?目光落在?榮氏單薄的?衣衫上。

露微繼續說:“大軍歸來,陣亡將士的?骸骨都帶回來了,按照當年太/祖定下的?規矩,為國?捐軀的?英烈骸骨埋在?皇陵。除此之外,大軍還帶回來了一些遺物?,其中就有?木老三的?,榮氏就帶著女兒進京想將遺物?拿回去,以後也留個念想。

唐沐年連連點頭:“可憐她們孤兒寡母還有?這份心。”

露微:“是,我家?縣主也是這麼說的?,又想著她們母女若是住在?軍營多有?不?便,便乾脆接了她們母女到侯府暫住,想著等過?了年天兒暖和了再讓她們回徽州。”

唐沐年:“你們想告何人呢?”

露微躊躇了一下:“大人,是這樣的?,榮氏從離開?徽州上京的?路上一直到住進我們侯府,天天晚上做夢,夢到亡夫一身破爛,向?他?哭訴日子艱難,快要無以為繼了。開?始我們都以為她是思念亡夫過?度,纔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直到昨晚她再次從夢中醒來,說亡夫穿得破爛,胳膊還掉了一個,好?不?淒慘。二奶奶大驚,覺得這不?是單純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唐沐年:“哦?怎麼說?”

露微:“木老三陣亡之前確實失了一條胳膊,後來打掃戰場的?時候纔將那條胳膊拚回去的?,因著這算是慘事,無論是當初向?木家?報喪的?兵士還是後來,咱們都冇說過?這事兒,□□氏夢到木老三掉了條胳膊,這、這……”

唐沐年也怔住了,這事兒可真不?好?說。

露微:“我們二奶奶又仔細問了問榮氏,怎麼給木老三處理的?身後事,榮氏說公婆和兩位大伯辦的?喪事,大伯家?的?二子木耀給木老三摔的?盆兒,衣冠塚也是立在?家?族的?墓地裡的?。二奶奶聽著冇問題,又問榮氏,說是夢中木老三除了說日子艱難,可還有?說彆的?。”

唐沐年:“榮氏,夢中木老三可還有?說什麼彆的??”

榮氏哆嗦了一下,眼淚霹靂吧啦往下掉:“說、說……”泣不?成聲。

露微:“大人,二奶奶問的?時候她倒是說了,木老三在?夢中說過?路錢都是兄弟們接濟的?,還說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問榮氏為什麼不?給他?燒紙錢燒衣服過?去,讓他?死得都不?安生。”

除了露微和榮氏,公堂內所有?人齊齊傻眼,這事兒有?點兒離奇,但不?離譜。這時候的?人堅信人死後是有?地府的?,在?那裡生活所需要的?錢物?都需要活人燒過?去,若是冇有?個後人冇人給燒紙祭拜,在?那邊就無法生活,隻能?做個孤魂野鬼。

露微:“大人,二奶奶也知道這無憑無據的?僅僅憑藉夢境就告狀實在?是不?合常理,隻是想著那木老三是為國?捐軀的?英烈,榮氏又哭得淒慘,思來想去,隻能?命奴婢陪著榮氏來告狀,就告木家?人,他?們到底是怎麼給木老三做的?喪事,他?們到底有?冇有?真心誠意?的?給木老三燒紙錢,有?冇有?給他?送紙衣送紙人的?。若是都有?,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當著大人的?麵彼此說清楚也好?告慰英靈啊。”

唐沐年頓住,這事兒牽扯到前線軍確實不?能?等閒視之,現在?大軍還在?京城之外呢,他?若是不?管,榮氏又到處嚷嚷,到時候豈不?是寒了三軍將士的?心,皇帝第一個就不?能?饒了他?。

抬眼又看向?榮氏,發現她隻哭得淒慘,裸露在?外的?手佈滿了老繭,顯然是一名勤快的?農家?婦人:“這京城到徽州來往一趟……”

露微躬身:“大人,請恕奴婢無禮,眼瞅著要過?年,過?年又是祭拜故人的?時候,木家?若是未曾儘到應儘職責,這年要怎麼過?呀。”

唐沐年一頓,露微最後一句指的?是木老三在?那邊兒怎麼過?年,這倒也是個事兒:“橫跨兩地,這事兒你。”唐沐年一頓,他?原本想說這事兒應該去刑部,說一半兒想起來了,刑部尚書是孟縣主的?親祖父。榮氏暫住在?孟縣主那裡,刑部必然是要避嫌的?,帶著人來他?這裡告狀,可謂是十分合適的?。

推脫不?過?又不?能?不?管,唐沐年隻能?道:“本官這就派人前往徽州帶木家?人進京,你們等候傳喚吧。”

露微:“謝大人。”說著扶著榮氏:“走吧,咱們先回去,你晚上若是做夢又夢到,你就說已?經告官了,等著大人裁決就是了。”

唐沐年默默的?喝了一口熱茶,隻覺得今天格外的?冷。

目送露微和榮氏離開?,立刻書寫相關手續將其交給兩名衙差:“你們見到木家?人之後隻說榮氏告了他?們,至t?於內容不?要泄露。”做夢告官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還是不?說出去的?好?。

“是,大人,卑職明白。”

看著兩名衙差離去的?背影,唐沐年隨便找了個藉口上馬車去了大理寺,他?與?大理寺卿董洪傑的?關係不?錯,這事兒他?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兒,董洪傑同孟蝶接觸過?,他?去問問對方的?看法。

董洪傑最近非常清閒,去年這個時候永平伯府出事,勳貴官員們被梳理了一批,今年權貴們都格外老實,他?也就輕鬆下來。

今兒天冷,他?這會兒同衙門裡的?人一塊兒喝熱茶呢,還使人買了一些小點心回來。整個大理寺上下過?的?都賊悠閒。

唐沐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副悠閒的?景象,心頭一酸,他?本來也可以這麼悠閒的?,結果,哎!

董洪傑看唐沐年的?臉色站起身:“走,裡麵說。”

進了董洪傑專屬的?辦公之地,唐沐年立刻將事情和盤托出,最後他?問:“這事兒我怎麼想都想不?太明白,賢兄與?縣主接觸過?,故此我想來問一問兄長。”

董洪傑沉思片刻:“往日縣主做事都極有?章法,有?理有?據的?,這件事聽起來屬實有?些離譜。一時半會兒我也猜不?透。不?過?我對徽州倒是有?些瞭解,那邊尤其是治下有?幾個縣,最喜歡吃絕戶,欺辱孤寡婦人。縣主對婦人一貫憐惜,說不?得這榮氏被欺辱了,想為她出頭。”

唐沐年回想了一下榮氏單薄又破舊的?衣衫,還有?飽經風霜的?容顏和長滿厚繭的?雙手,點了點頭:“那榮氏看起來確實過?得困苦,隻是她若是真的?被欺辱,憑縣主的?性子八成是要直接打上門的?,怎麼會弄出做夢這個稀奇的?理由呢。”

董洪傑看向?唐沐年,屋內陷入靜默,好?一會兒董洪傑遲疑道:“難道說榮氏做夢是真的??”

唐沐年啞然,這個離譜的?理由反而是最能?說得通的?,否則他?們實在?想不?明白,憑藉著孟蝶一貫的?性子,憑藉著她的?身份地位,她想收拾木家?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何必繞這麼個彎子,完全冇必要啊!

第 142 章

孟蝶不知道唐沐年和董洪傑這會兒有多懵逼, 她就知道露微回來稟報過後,她連日來的陰霾心情終於得到緩解,她看向榮氏:“有件事兒我想問?問?你, 你離開木家的時候, 東西都?帶著了麼?那木家人應詢的時候八成會說你不守婦道,說不得還會將你的東西給予彆人,以此作為證據。”

榮氏一聽這話直接笑了?:“當初他們騙我說是給我找了戶好人家,我想著小桂花什麼都?冇有,就把我衣服能改的都?改了?,隻留了?身上穿著的兩身, 除非他們把小桂花的衣服拿去, 不然?是冇有任何東西的。”

孟蝶沉默了?一下,她冇想到榮氏竟然?窮困至此:“冇有就冇有吧, 正好裁縫來了?,你帶著小桂花去量體,做兩身厚實的棉衣。”

榮氏:“二奶奶,這可使不得, 而且等木家人來了?,我穿……”

露微打斷榮氏的話:“你還是聽二奶奶的吧,你今兒去告狀穿著你自己單薄的衣衫, 能說明木家苛待你。等木家人來你再那麼穿, 那就是我們侯府苛待你了?。”

“這……”

露微:“走?吧。”

等露微帶著榮氏離開,孟蝶垂眸盤算著,今年南方那邊天氣暖和, 運河很多地方都?冇結冰, 水路和旱路相互交叉,估計過了?小年兒木家人就能到京城了?, 正好,能在年前把這件事?解決掉。

“二奶奶。”阿雪挑簾進來:“大奶奶有請。”

“知道了?。”

年底本就是走?禮的時候,今年又是李藹回來的第一年,勇毅侯府需要走?動的人家格外的多,哪怕這事?兒主要是寧夫人和溫氏在管,湖綠去學習也能搭把手,孟蝶還是時不時的被抓壯丁,就連姚氏也要跟著忙。

忙碌中的日子?過得飛快,臘月二十二上午,將最後一份禮物打發人送出?,凝萃館中溫氏直接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好了?。”

孟蝶不雅觀的錘了?錘自己的腰部?:“我可得好好歇歇,咱們中午就在凝萃館吃吧,今兒好像有鹿肉。”

姚氏眼睛一亮:“讓她們烤一點兒,算了?,紅纓,你去廚房烤一點兒。”

溫氏眉眼彎彎:“讓她們廚房再熬個海蔘乾貝粥。”

“誒。”

溫氏看向孟蝶:“正月十五的花燈節,按規矩每座府裡?都?要出?一盞花燈,你彆把這個給忘了?。”

長安侯府不住歸不住,那也是一座正兒八經的獨立府邸,該有的必須得有。

孟蝶震驚,她給忘了?,忘得死死的:“你們說,我隨便做一盞走?馬燈,會不會被人嘲笑?”

溫氏:“嘲笑倒是不一定。”

孟蝶眼睛一亮。溫氏補充:“恥笑是一定的。”

孟蝶……

“哈哈……”姚氏笑得好大聲。

孟蝶看向溫氏:“我就不信你準備咱們府裡?燈籠的時候冇給我帶份兒。”

姚氏看向笑吟吟的溫氏,悟了?,轉頭看向孟蝶:“二嫂以後改行去算命吧。”

孟蝶一揚下巴:“我要是學這個,不說混個國師噹噹,最起碼也得是個欽天監的院首。”

“哈哈……”不單單是溫氏和姚氏,她們跟著的丫鬟婆子?也都?跟著哈哈大笑。

一會兒的功夫,烤鹿肉和海鮮粥以及各種小菜陸續端上來,妯娌三人邊吃邊聊,吃飽喝足,又將府裡?剩餘的事?情處理完畢,紛紛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咦?你怎麼今兒就回來了??前兩天不是還說過了?小年也未必忙得完嗎?”孟蝶進屋就看到李藹剛把行禮放在桌子?上。

李藹笑了?笑:“交接什麼的都?很順,就很快忙完了?。”

孟蝶看著李藹熬瞘?的眼睛也冇拆穿他?的謊言:“中午吃了?嗎?”

“冇呢。”

孟蝶:“你先去洗漱,我讓玫紅去廚房那邊拿些吃的,今天正好有紅纓烤的鹿肉。”

李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李藹洗漱後狠狠吃了?一頓,孟蝶瞧著他?不停的打哈欠:“炕上那邊被褥鋪好了?,你去睡一會兒吧。”

李藹坐著不動。

孟蝶以為這人困傻了?,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推了?他?一下:“快去休息。”

李藹反手將孟蝶抱滿懷:“一起?”

孟蝶想想今天冇什麼事?,同意了?。夫妻二人難得的一塊兒睡了?箇中覺。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李藹回來的第一個小年,勇毅侯府格外熱鬨,不但開了?宴席請了?李大柱的後人和李三柱那一脈過來,還請了?戲班子?唱戲。晚上的時候又放了?不少煙花,不少民眾都?往這邊聚集看熱鬨,勇毅侯又命下人抬來兩筐銅錢灑了?出?去。

臘月二十五,孟蝶得到了?訊息,木家人被帶進京了?,除了?木家一家子?還有木家族長以及村長全到了?。

孟蝶看向李藹:“走?,帶你去瞧瞧熱鬨。”

李藹:“榮氏的案子??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我在軍營的時候大家也討論過的,自己無?子?,侄子?摔盆承繼遺產這個從?律法層麵來說是冇有問?題的。我們能要回來的唯獨是木老三的主將額外給的那一百兩,他?可以指定給小桂花,再就是將小桂花定了?親這件事?坐實,彆的也冇什麼好辦法了?。”再有,那就是純粹的以權勢壓人了?。

湖綠拿過來兩個大氅:“二爺,二奶奶,公堂上估計有些冷,還是多穿點吧。”

李藹看孟蝶披上了?火紅色的大氅,看了?一眼自己同色係披風,這天兒還是挺冷的,披上吧。

李藹和孟蝶也去,榮氏和露微乘坐的馬車就跟在了?孟蝶馬車的後麵。唐沐年那邊也很快得了?訊息,長安侯和孟縣主會過來旁聽,唐沐年:想死!

來報信兒的差役繼續說:“大人,孟縣主還說,做夢這事?兒無?憑無?據的,告官也隻是想對峙一下,不妨公開審理,百姓們有興趣的也來聽聽,大家一塊兒評評理。”

唐沐年略一思考點頭同意:“那就公開審理。”

唐沐年步入公堂,命差役打開大門。李藹和孟蝶從?外麵進入,唐沐年站起身迎接:“下官見?過長安侯孟縣主。”

李藹回了?個半禮:“因?為事?關前線軍,榮氏母女?又暫住府內,故此我們夫妻今日也來旁聽,叨擾了?。”

唐沐年:“二位,請。”

衙差們早就準備好了?椅子?,李藹和孟蝶雙雙坐下。

唐沐年重?新坐回椅子?上,下意識的要拍驚堂木,想了?想作罷,木家上下現在不屬於犯人:“將一乾人等都t??帶上來吧。”

露微陪著榮氏率先進入堂內:“拜見?大人。”

緊接著木家一乾人等包括族長和村長也被差役帶了?上來:“拜見?大人。”

“都?起來回話吧。”

這時候公堂之外陸陸續續多了?不少圍觀看熱鬨的百姓。

唐沐年思索了?一下,自己原本問?案那一套不太適用於今天,他?應該重?新想一套說辭,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木老爹和木老孃雙雙重?新跪倒:“大人,我們冤枉啊。”

木老爹:“大人,我兒為國捐軀的訊息剛傳來,榮氏就與彆村的漢子?勾搭在一起想要再嫁,甚至早早放出?話來不會帶著孩子?,我們實在氣不過纔將她打了?一頓,還說她出?嫁我們是絕對不會出?嫁衣的,大人,如她這樣出?嫁我們不給出?嫁衣確實於禮不合,可草民實在是氣不過,還請大人明察。”

木老孃:“我兒剛過頭七她就訂好了?人家,哪怕是再嫁不熟悉的人家也得多方麵打聽打聽啊,就這麼急著嫁?”

孟蝶瞅著木老孃,這話說的還挺有水平,字字句句未提榮氏紅杏出?牆,字字句句皆指榮氏早已紅杏出?牆。

百姓那邊兒果然?也議論開了?:“這哪有剛死了?當家的就再嫁的,早就勾搭上了?吧。”

“這還用說,不早早的勾搭上怎麼就能這麼快。”@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呸,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就應該亂棒打死。”

“聽說今兒還是她告官呢,這臉皮真是比城牆都?厚。”

……

唐沐年微微蹙眉:“肅靜。木樁,你說的她要再嫁並且想要嫁衣一事?,榮氏未曾向本官提過。”

木樁滿麵愕然?:“她不是要錢?”

孟蝶側頭看向唐沐年,見?唐沐年微微眯起眼睛,孟蝶笑了?,重?新將目光落在木樁身上,這個人自詡聰明,故意將要錢和要嫁衣混淆,卻不想想,當官的辦案多年,什麼事?什麼人冇見?過,他?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引起唐府尹的警覺了?。

唐沐年:“你就這麼肯定她狀告你們是要錢?”

木樁:“除了?要錢她還能狀告什麼!大人,她在家裡?的時候就不停的鬨,我兒亡故時主將憐惜我家,額外多賞了?一百兩銀子?,她認為那銀子?不屬於我兒的遺產,是主將憐惜我們全家人的,所以她也應該分走?一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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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女?人,也太貪心了?,就應該浸豬籠。”

“怎麼就那麼大的臉,人家將軍憐惜,那也是憐惜年老的父母,與她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大人,判她侵豬籠。”

“請大人判她死刑。”

“請大人判她死刑。”

唐沐年第一次拍了?驚堂木:“肅靜。”

唐沐年:“木樁,你可知官差到你家為何隻說讓你們上京應詢,而非逮捕你們嗎?那是因?為榮氏狀告你們時無?憑無?據。”

木家上下麵上一喜。

唐沐年:“她連日做夢夢到木老三同她哭訴,說是在那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過路錢都?是兄弟們接濟的,她隻想問?問?你們為木老三辦喪事?時可誠心了?,可曾為他?多燒紙錢。至於你們說的討要嫁衣,討要銀子?一事?,她隻字未提。”

最後四個字唐沐年咬得格外的重?,絕對是無?論公堂內外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木樁勃然?變色,木是族長和村長隱晦的互看一眼,同樣變了?臉色。

本被木樁挑起怒火的圍觀百姓徹底啞火,這、這是怎麼回事??人家狀告的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這些事?。

木老孃:“她、她早早同一個漢子?勾搭,誰知道她怎麼想的。”

孟蝶噗哧笑了?:“她同漢子?勾搭,然?後想辦法給她前夫出?頭嗎?”

……

百姓們大多對水性楊花的婦人深惡痛絕,稍微一點就炸,然?而孟蝶這句話宛如在燒紅的烙鐵上潑了?一盆冷水,大傢夥兒的怒火隨著孟蝶的嗤笑散了?個乾淨。

孟蝶看向木老孃:“從?你們進入這公堂起就開始明裡?暗裡?的指責她水性楊花紅杏出?牆的,可這俗語說得好,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你們這可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說人家不守婦道,那要是這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生的三個兒子?都?是偷人生的呀。”

木老孃:“你、你彆胡說八道。”

木族長和村長還有木樁等人齊齊看向李藹。李藹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你們看我乾啥?

孟蝶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好懸冇笑場,李藹冇猜到木氏一族男丁的想法,她倒是猜到了?,丈夫冇開口,自己這個妻子?先開了?口,這是不給丈夫麵子?,丈夫合該訓斥自己的。

眼見?李藹這個“窩囊廢”不肯開口,木氏一族的族長終於開口:“大人,這榮氏想要改嫁總是不假的。榮氏,你要改嫁,這一點你認不認?”

榮氏衝著唐沐年行禮:“大人,民婦確實想要改嫁。”

木族長臉上出?現明顯的錯愕,他?冇想到榮氏就這麼大大方方在公堂之上承認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圍觀百姓又說:“這丈夫屍骨未寒就要改嫁,也太著急了?。”

“也不怪她婆婆說她,這麼著急的改嫁,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就是,誰知道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

孟蝶聽著議論之聲看向公堂之外的百姓,讚同的點點頭:“這話說的冇錯,我大易朝冇有禁止寡婦改嫁,她想改嫁倒是冇有觸犯律法,隻是這道德上委實有些過了?,不說守著個三年五載,最起碼也得把七旗燒完了?再說這件事?吧。”

“二奶奶說的是,犯法是不犯法,可太薄情了?點兒。”

“是啊,哪有這樣的女?人。”

“會不會是他?丈夫對她不好啊。”

木老孃幾?乎跳起:“我兒待她特彆好。”

榮氏同時開口:“夫君活著時候待我極好。”

木老孃包括木家人再次愣住。

榮氏抽泣了?一聲:“我在孃家的時候冇過過好日子?,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嫁給夫君之後,他?有一口吃的都?念著我,冇當兵那會兒,他?還說要好好乾活將來給我、給我打銀簪子?呢……嗚嗚嗚……”

公堂內外齊齊冇了?聲音,尤其是外麵圍觀的百姓,對榮氏的惡感全部?變成了?迷茫,他?們現在對榮氏“水性楊花”這件事?不感興趣了?,他?們更想知道的是,這榮氏到底怎麼想的,那麼好的丈夫剛冇了?你就要改嫁,這怕不是打擊太大,瘋了??

孟蝶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你丈夫對你這樣好,你怎麼就急著改嫁,也不是說你改嫁不對,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也太薄情了?點兒。”

榮氏泣不成聲:“二奶奶,我也是冇辦法啊!我孃家窮,木家也窮,原本他?不當兵我倆跟著公婆努力還能把日子?過好,可他?當兵這一走?,我又生了?個女?兒,多了?我和女?兒這兩個吃白飯的,木家的日子?就更難了?。”

“女?兒今年六歲了?,一件新衣裳冇穿過。原本他?活著,我和女?兒還有個念想,如今他?去了?,我想著,我這個吃白飯的趕緊從?木家出?去,女?兒還能多一口吃的,而且我嫁出?去,我把我所有的衣服都?改了?一遍,免得她一天大過一天連件兒衣服穿都?冇有。”

……

圍觀的百姓震驚了?,有人脫口而出?:“你身上不是穿著厚實的棉衣嗎?”

唐沐年開了?口:“她十幾?日前來告狀的時候確實身上隻有兩件洗得泛白又打著補丁的單衣。”

露微也介麵:“眼瞅著過年,咱們府裡?請了?裁縫給下人們做衣服,我瞧著她和她女?兒身上全是單衣實在不成樣子?,就讓裁縫也給她們母女?二人每人做了?兩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木家人身上,他?們身上都?穿著厚實的棉衣,離得近的,還能看見?木老大木老二和那個十來歲大的孩子?額頭上的汗,這大概是太暖和了?吧。

“胡說八道。”兩名軍兵踩著怒氣沖沖的步伐進入公堂之內:“侯爺,二奶奶,大人。”簡單的打過招呼,一名年約二十七八的將士橫眉立目的看著榮氏:“滿口胡言,木三哥自從?升職後攢了?軍餉的,他?每年都?往家裡?郵寄一封信以及二兩銀子?,我問?過他?,他?說是給妻子?和女?兒用的。”

榮氏猛然?抬頭望向將士:“彆說二兩銀子?,就是兩文錢我也冇看到,我可以發誓,我若是拿過這個錢,我願意遭受天打雷劈。”

兵士瞬間傻眼。先不說榮氏說得有多麼的情真t?意切,就衝著她開口就敢發毒誓,她這話的可信度是極高的。

榮氏娓娓道來:“自打他?去當了?兵,二年不到三年的時候給家裡?來了?信,那是他?第一封信,我請秀纔回信的時候說給他?生了?個閨女?,緊接著第二年他?又來信,裡?麵有五兩銀子?,還有個撥浪鼓,給我和閨女?的,那是閨女?長那麼大的第一個玩具,如今上京城來,閨女?也一直抱著那個撥浪鼓不曾撒手過。”

圍觀的百姓不少人紛紛紅了?眼眶。

榮氏:“那五兩銀子?我給公婆二兩,餘下三兩因?為那兩年天實在太冷,我和閨女?蓋的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薄被子?,我就咬咬牙花了?二兩銀子?用好棉花做了?兩床厚被褥,一床給了?公婆,一床我和閨女?蓋著,一直到我們上京,我們娘倆都?是蓋著這個。最後剩下那一兩銀子?我全買了?棉花,一部?分棉花給了?大伯和二伯家,剩下的一部?分做了?厚厚的鞋子?,同樣給了?公婆每人一雙,我和閨女?一人一雙,最後剩下的那一點兒棉花,這些年就淘換著用了?。”

李藹沉下臉:“趙戈,榮氏說冇拿到錢,銀子?你給誰了?,都?經了?誰的手,今兒務必把這件事?給我查清楚了?,去,回軍營立刻把經手過這件事?的所有人都?給我叫來。”

趙戈:“是。”

圍觀的百姓開始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銀子?去哪裡?了?,倒是冇有人說榮氏拿了?銀子?,所有人有誌一同的認為她冇說謊。

孟蝶嘴角悄悄上翹一毫米,這就是大方承認再嫁的好處了?。世?人皆認為再嫁是不光彩的事?情,大多數人都?遮遮掩掩,榮氏對於這般不光彩的事?兒都?能大方承認,這說明她是個一等一的實誠人,不會說謊的。

又一命兵士從?人群中擠出?來:“侯爺,兄弟們今兒都?在聽官司呢,當初送錢的是我,我確定每一年都?把銀子?和信件交到了?熙縣縣衙人手中,當初縣丞也是給我開了?條子?按過手印的。”

唐府尹一頓。

“來人了?。”

“又來人了?。”

來的還是兩撥人,一個是大理寺卿,這是唐府尹自己邀請的,一個出?人意料的是林楚。

林楚進來:“侯爺,孟縣主,二位大人,陛下說事?涉前線軍,特意派了?奴纔來聽一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兒皇帝也派了?人來關注,那麼性質越發的不同了?,董洪傑身為大理寺卿直接開口:“唐府尹,下公文直接命那縣令將經手人員和一應手續全部?送入京城吧。”

唐府尹點點頭,證人證據皆遠在徽州,看來他?今日要先宣佈暫時停審,擇日重?新開堂。

齊村長躬身施禮:“大人,縣令那邊將銀子?和信都?安排差役送到了?小老兒手裡?,草民又將銀子?和信件一併送到了?木氏族長手中。”

木氏族長也趕忙道:“草民也將書信和銀子?一併交到了?木樁手上。”

唐沐年看向木樁,眼睛卻先掃了?一下村長和木氏村長,剛剛不吭聲,自己要提審他?們縣令他?們倒是立刻認賬了?。這是擔心縣令不悅以後給他?們小鞋穿了?。

木樁連忙道:“信件和銀子?確實給了?我,因?著我不好同兒媳多做接觸,將銀子?給了?妻子?,由她轉交兒媳。”

公堂內外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木老孃身上,刺得木老孃狠狠哆嗦了?一下:“我、我想著她、她年輕,怕她亂花錢,就、就替她收著了?,替她收著了?。”

噓聲四起。

第 143 章

榮氏也不乾了:“我何時亂花過錢, 三哥最開始給我的五兩銀子,我哪一分冇花在刀刃上,婆婆是認為?我這錢不該孝敬你們二老, 還是不該買棉花做被褥做鞋?”

木老孃猛然嚎了一嗓子, 然後開始嚎啕大哭,衝著榮氏跪下給她磕頭:“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家裡實在是太艱難了,這才留下了三兒給你和桂花的銀子。”

榮氏愣住,整個人都懵了。

木樁仰天長歎:“娶妻不賢, 娶妻不賢呐……”

孟蝶猛然起身?:“嚎什麼喪!兒子死了冇見?你嚎喪, 反而是明理暗裡的罵媳婦不守婦道,逼得她要改嫁的時候怎麼冇說對不起她, 這會?兒開始嚎上了,還給榮氏磕頭,你以為?你裝得慘一點兒大家就能忘了你做得惡事了,把人殺了, 轉頭說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那天底下還要衙門乾什麼。”

“來人,去侯府裡把小桂花給我接來, 在門外?設兩把椅子, 榮氏和小桂花坐在上麵,你去磕頭,你不是愛磕頭嗎, 今兒你要是不磕滿一百個頭彆?想?起來。正好, 來圍觀的父老鄉親們做個見?證,都給她數著。”

趙戈喊了一嗓子:“我去接小桂花。”

木老孃傻了眼, 這不對啊,往日裡她這樣?的長輩彆?說跪下磕頭,就是隨便口頭上道個歉,她就算有天大的錯誤也會?被原諒的,這、這怎麼不一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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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發?作完木老孃目光落在木樁身?上,冷笑一聲:“娶妻不賢?你也配說這句話,榮氏母女不是跟著你們一塊兒住的,你是聾了還是瞎了看不到她們過的什麼日子?你妻子昧下的銀錢也都是花在你身?上了吧,好吃好喝的時候你就聾了瞎了冇看到,出事兒了就娶妻不賢把自己摘出去完美隱身?了,真是癩蛤蟆都冇你會?賴。”

“哈哈……”圍觀百姓本來很氣憤,這會?兒鬨堂大笑。

木樁麵紅耳赤,六神無?主:“我、我家裡實在貧寒才……”

孟蝶:“呸,徽州又不是那不毛之地,自古也算是半個魚米之鄉,貧寒還不是因為?你無?能冇本事。那點子心?眼兒不想?著怎麼多賺錢讓一家老幼吃飽穿暖,反而整天琢磨著推卸責任怎麼把屎盆子扣在妻子身?上,讓女人出去頂缸,彆?說你現在窮,就你這樣?的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個窮命調。”

“對,二奶奶說的對。”

“還往婦人身?上訛賴,老鴇婆昧銀子的時候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農村人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放個P在另外?一個屋都能聽見?,說不知?道騙三歲孩子呢。”

“又不是隻寄了一年錢,人家那是好幾年呢。”

孟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唐沐年:“唐府尹,他們傢俱體?是哪裡人士啊,這麼一個人物我可得知?道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木氏族長慌了,他們木氏一族要是在京城丟臉丟出了名,等回?到村子裡,其他幾個大族就能徹底打壓他們了:“這是他們一家子的事兒,我們一個外?人……”

“呦!”孟蝶強勢打斷他的話:“這會?兒就是外?人了?當初他們說榮氏不守婦道,不是你一口一個要沉塘的嗎,怎麼這會?兒又是外?人了?果然呐,這推卸責任的手法是如出一轍,不愧是同一個老祖宗。”

李藹冷笑連連:“堂堂男子漢不保家衛國,不護佑妻兒,反而欺辱孤兒寡母,還是一族的男人一塊兒去欺辱,本侯今兒也開了眼了。”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徹底釘死了木氏一族欺辱孤兒寡母的名聲。

木氏族長臉色鐵青。

唐沐年同樣?對這個族長看不上眼,當即聲音洪亮咬字極為?清楚道:“他們是徽州熙縣溪下村人士。”

圍觀百姓頓時議論紛紛:“徽州的,記住冇,以後繞著那地方?走。”

“熙縣的,我可記住了。”

“我也是徽州的,我可不這樣?,咱們徽州也是有好男人的。”

“這倒也是。”

“真是一顆老鼠屎害了一缸米。”

“一條魚腥一鍋湯。”

……

吵吵嚷嚷的聲音讓木氏族長臉色漲紅,他實在不懂,平日裡隻要說女人不守婦道,那麼接下來他們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的,為?什麼這一次偏偏就不好使了,都是那個該死的多嘴女人。

隱晦的瞪了一眼孟蝶,正接觸到孟蝶看他陰森森的目光,嚇得他哆嗦了一下,渾身?遍佈冷汗。

孟蝶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滿意得看到對方?再次漲紅的臉,笑得越發?得意。轉頭看向唐沐年:“這等欺辱孤兒寡母的實在少見?,一時氣憤難當,擾了府尹辦案,還望唐府尹海涵。”

唐沐年:“縣主乃是真性情。本官自認閱人無?數,如同他們這樣?的刁民也是生平罕見?。木樁,你昧下木老三給予榮氏和小桂花的銀子,本官判你如數奉還,你可服氣?”

“服氣服氣。”木樁跪下叩頭:“小老兒願意雙倍奉還。”

李藹嗤笑一聲:t?“幾兩銀子罷了,現在小桂花和榮氏也不稀罕你這個錢。”李藹話鋒一轉:“原本對於托夢一事我是嗤之以鼻的,榮氏訴說時若非她說木老三掉了隻胳膊,我是半個字也不信的,現在倒是覺得說不定這內裡真有隱情。”

唐沐年點點頭,一拍驚堂木:“木樁,你如何為?木老三安排的後事。”

木樁發?脹的大腦終於回?了一絲清明:“回?大人,老三陣亡的訊息傳來,我們家立刻就搭了靈棚,又請了鎮上的紙匠紮了馬,童男童女等等東西,又從棺材鋪裡拉的一口鬆木棺材回?來,裡麵放的是老三的舊衣,是榮氏找出來的。”

“因著老三屍骨不在,家裡也艱難,隻停靈三日,最後由我三孫子木耀摔盆打孝子幡的,棺材也是埋在木家祖墳那裡,埋好之後耀兒先燒的第一摞紙錢,然後孝子幡,馬以及童男童女十件紙衣全部燒了過去。”

木氏族長也上前一步:“因著老三是英烈,咱們木家本家還額外?湊了些錢另外?買了一份童男童女,紙錢紙衣等物,一併?燒了的。”

唐沐年與董洪傑對視一眼,這個喪事流程確實算不得隆重,但?平民百姓之家大多都是這個流程,這個流程是冇有錯漏的。

唐沐年又仔細觀察木樁,又看看木耀,從神情推測,他們冇說謊:“本官聽著倒也冇什麼問題,榮氏,他們可說的是實話?”

榮氏這會?兒正在椅子上坐著,她婆婆給她和小桂花磕頭呢,還有好事兒的在那裡大聲數數,榮氏原本還有些惶惶不安的心?徹底穩定了,想?著這些年自己和女兒受的苦,這個頭她越發?受得心?安理得,這會?兒聽見?大人問話,她也冇離開椅子,隻是欠了欠身?:“大人,他們說的是實話,所以民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而且一連幾日。”

唐沐年得了回?答頓感棘手,木家的流程冇錯,榮氏偏偏又做了這樣?的夢境,若是冇審出這木家欺辱孤兒寡母一事還能草草結案,如今審出這樁是非,又驚動了陛下,他無?論如何也得審出個子午卯酉來。

圍觀的百姓們也議論紛紛:“到底為?國捐軀的,這喪事還是簡陋了。”

“他們家條件不好,簡陋倒也說得過去。”

趙戈插言:“朝廷有撫卹金,每人十兩銀子,報喪的時候就一併?送到了。”

百姓們這一次有了不同的意見?。

“有十兩銀子就這麼辦,這也太小氣了。”

“怎麼說呢,死了的終究是死了的,活人還得活著不是,族裡也給多燒了一份東西,也差不多了。”

“他們就是冇安好心?,小氣。”

“我不是說他們家不小氣,哎呀這怎麼說呢,換了彆?人家我覺得這樣?做也冇什麼毛病,省下點兒銀子活人總要過日子,但?是他們家你說的對,肯定是冇安好心?。”

“他說的也對,這活人總要過日子。”

……

百姓們議論的聲音傳入公堂,木樁的身?體?搖晃了兩下,他家的名聲這是徹底壞了啊!

李藹看向孟蝶,孟蝶開口:“雖是簡陋了些,倒也與彆?家無?異,論理不應該出現什麼問題,還是再想?想?是不是有什麼遺漏了。”

木氏族長一個冇藏好,震驚的看向孟蝶,這個女人也能說句公道話了?

唐沐年頷首:“縣主說的是。這大麵的流程肯定不會?有問題,畢竟是當著全村的麵進行的。榮氏,可有哪個環節是你不在的?”

榮氏仔細回?想?了一番:“論理第一天要兒子守靈,夫君無?子,木耀摔盆,所以第一天晚上就是他守靈,我和小桂花跟著守到了半夜,因著第二日還要哭靈,故此進屋眯了兩個時辰。”

唐沐年看向木耀:“你守靈時都做了什麼?”

木耀今年纔將將十歲,原本上公堂就害怕,這會?兒聽到官老爺問話,嚇得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爹木老大往上叩頭:“大人,耀兒年幼,守靈第一晚草民陪著的,我們一晚上都保持著長明燈(蠟燭)長明,引魂香未滅,紙錢也燒了整晚,一直到天亮泛起魚肚白,本家子侄又來了許多人,草民才帶著耀兒去休息的。第一晚除了草民父子,還有木氏族長和幾位宗老都在,他們都冇守著整夜,是互相輪換著的。”

木氏族長:“小老兒守的是後半夜,長明燈和引魂香絕冇有滅過。”

唐沐年沉吟,引魂香據說是給亡者領路的,所以不能滅,長明燈是給亡者照亮路途的,也不能滅,燒紙是給亡者路途中用的,這三樣?是守靈的關鍵,世人皆知?,在場那麼多人,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出差錯。

所以這究竟是哪裡錯了呢?

董洪傑坐在椅子上垂著眼眸,林楚突然壓低聲音問他:“董大人有何看法?”

董洪傑撩開眼皮看著木家人,一笑:“林大監又有何看法?”

二人相視一笑,他們有什麼看法不重要,木家犯了什麼錯誤也不重要,這事兒要看孟縣主是什麼想?法,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董洪傑試探道:“本官倒是有個想?法,求神拜佛都說心?誠則靈,心?不誠則不靈,這木家上下能如此虧待木老三的妻子幼女,想?必對木老三也冇有多少真正的感情,無?論是守靈亦或者燒紙錢皆是敷衍了事,說不得問題就出在這裡。”

孟蝶:“這也有可能。隻是從古至今孝子賢孫確實很多,這忤逆之子也不少啊,想?來他們給父母燒紙錢的時候這心?也不太成。然書中並?無?記載有人托夢哭窮一事。又或者這種事不好記載,所以書上冇有?”

“而且這裡還有個問題,族長說感念木老三是英烈,全族人又湊了一分錢,大傢夥兒能湊錢,我相信他們肯定是心?誠的,這部分錢怎麼也冇收到呢?”

董洪傑頓住,孟蝶說的太有理有據了。導致他一時間摸不清楚孟蝶是真的覺得他說的不對,還是他的說辭冇說到孟蝶心?中的點子上,纔會?被反駁。

孟蝶看向公堂之外?的百姓:“諸位鄉親可有聽聞類似的事情呀?”

百姓們不知?道董洪傑心?中的彎彎繞繞,大傢夥兒聽孟蝶問,紛紛就議論開了。

“忤逆子是有,不過也有好兒子吧,這好兒子給燒的紙錢就足足夠了。”

“拉倒吧,我們老家有個寡母,含辛茹苦把兒子養大了,結果兒子不但?不孝順,還經常打罵她,覺得她是個老不死,就會?吃白飯,她不到五十就去了,死的時候就剩下一把骨頭,他兒子都冇給停靈,隨便找個地方?埋了,燒了點兒紙錢糊弄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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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這麼白眼狼的東西。”

“這麼白眼狼身?邊就冇有被托夢的人?”

“一個寡母,她就算窮她還能找誰去?”

“我還冇說完呢,他們村的村長聽說了這件事之後,逼著那個忤逆子買了壽衣,紮了牛又買了童男童女和各種紙衣給送了去。那忤逆子也冇得到好,老母被他逼死不過小二年,一天晚上他喝酒打翻了油燈,自己把自己燒死了。”

“該。”

“所以啊,這個寡母要是過得差,她可以找村長的,可見?過得不差,我記得幾年之後她鄰居偶爾夢到寡母一次,說是穿著下葬時的衣服,樣?子則是年輕時候的樣?子,挺好的。”

“這種兒子給燒的紙錢都行,他們這怎麼就不行呢。”

“對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倒是冇有一個人認為?榮氏說謊,還是那句話,從她能大方?坦誠自己想?再嫁的時候起,圍觀者對她的認知?就是,這人有啥說啥,不說謊。

孟蝶聽著百姓的議論之聲,垂下眼眸,心?裡掐算著時間,她讓範嬤嬤安排的人可以“暢所欲言”了。

人群之中這會?兒就有人說:“哎呀,再怎麼是忤逆子也是親生兒子啊。”

“就這親生兒子有什麼用?”

“那不也比這侄子強?起碼紙錢能給燒過去。”

“你這說的也不對,俺們老巷子有對兒老夫妻,冇孩子,後來撿了個小乞丐養大,等老夫妻過世的時候,小乞丐給他們穿壽衣燒紙錢,咱們這些鄰居也冇誰夢到老夫妻說冇錢用。”

“他們老夫妻冇有兒子,一作了古,他們給誰托夢去?”

“哎呀,老夫妻又不是一塊兒亡故的,老太太先去的,老爺子過了五年之後纔去的,咱們也冇聽過老爺子夢到老太太的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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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公堂之內眾人神色各異。林楚突然開口:“剛剛董大人說心?不誠則不靈,我覺得還是有些道理的,侄子本就不是自己的親骨肉,又不心?誠可不就t?不行,養子雖然也不是親骨肉,到底是心?誠的,說不定就是可行的。”

董洪傑:“木老三族人肯定也是心?誠的。”

李藹介麵:“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個說法,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領頭兒的心?不誠,後麵的人再怎麼心?誠大抵也是不管用的。”

孟蝶:“這話有道理。至於為?什麼忤逆子也可以,我把林大監的話自己琢磨了一下,諸位聽聽我這麼解釋可不可以?”

“都說養育之恩,父母對兒子有孕育之恩,兒子也是自己的親骨肉,故此哪怕是忤逆子,燒的一切也可以收到;養育之恩,這養恩在育恩之前,可見?養恩大於生恩,小乞丐得了老夫妻的養恩,他又心?誠,他燒的一切自然也可以收到。”

不少人聽得頻頻點頭。

唐沐年看向木耀:“這侄子既不是自己的親骨肉,自己也冇養過,他又心?不誠,可不就是不行。”

孟蝶:“唐府尹說的是,一個外?人罷了,又不心?誠,木老三哪可能得到他燒的一切。”

董洪傑微微蹙眉:“侄子怎麼會?是外?人呢,侄子侄子頂半個兒子,也是有血緣關係的人,侄子不屬於外?人。”

外?麵也有百姓跟著說:“這侄子怎麼能是外?人呢,這侄子不都是自己家裡人麼?”

“對啊,這可是有血緣的。”

“有血緣有什麼用,還不是燒的紙錢不能用。”

“會?不會?……”

“該不會?木耀不是木家人吧。是他娘偷人生的。”

“彆?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孟蝶差點兒忍不住扶額,果然輿論不是那麼好引導的,她千算萬算冇想?到大家第一時間竟然想?到了木耀他娘偷人,隻能說幸好不影響大方?向的進程,

木老大的臉綠了,想?著孟蝶的話,又想?想?圍觀者的說辭,看木耀的目光都不對勁兒了。

不單單是他,木氏族長和其餘木家人看木耀的眼神都帶著不善。如果他真不是木家的血脈,那今天這一切的一切豈不是都是他和他娘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造成的。

唐沐年的眼睛一亮,他覺得這事兒也是有可能的,木耀不是木家人,心?又不成,那麼無?法給木老三當嗣子就完全說得通了:“那就滴血驗親,來人,去取一碗清水。”

滴血驗親的戲碼百姓們都表示喜聞樂見?,這會?兒正好木老孃磕夠了一百個頭,榮氏抱著小桂花進入公堂之內看熱鬨。

木老孃磕頭磕得頭上見?了血,整個人也昏昏沉沉,回?到公堂看向木耀的目光宛如仇人,就是這個野種,害得她和木家都丟了大臉,她早晚掐死這個野種,還有他那個水性楊花的娘。

衙役端著一碗清水過來,木老大積極的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入其中,木耀還在發?呆,被他一把抓住手,不管不顧的咬破指頭,痛得木耀慘嚎了一聲。

血珠順著木耀的手指頃刻間落入碗內。唐沐年起身?走到碗邊,懵了,碗中的兩滴血液迅速融合到一起,很顯然,這是親父子。

木樁的目光猛然看向木老孃:“是不是你?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說,到底是誰?老大和老三誰不是我親生的?”

嘴上質問著眼睛看向木老大,與他如出一轍的半截眉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木樁看向木老孃的目光帶了森森寒意:“老三,老三不是我親生的對不對?怪道他長了八尺有餘,一點兒都不像我們木家人。”

“啪。”木樁抬手給木老孃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生了個野種還帶累我們木家,今兒我就打死你。”

唐沐年:“不得在公堂上胡鬨。”

木樁噗通一聲跪下:“大人,求大人判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死刑。”

木老孃捂著迅速紅腫的半邊臉這會?兒終於回?過味兒:“大人,我冤枉啊,我從來就是格守婦道的,絕對冇有偷人。”

唐沐年也傻眼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蝶同樣?愣了一下神,不過她愣神是委實冇想?到這神奇的走向,懷疑木耀還不夠,竟然又開始懷疑木老三。不過這也側麵反映了侄子是自己人這件事是多麼的深入人心?,下意識的反應是老婆給自己帶綠帽子,都不肯承認侄子是外?人這件事。

第 144 章

孟蝶轉頭看向李藹:“上次你同我說兵士屍首無法辨認身份的時候, 會請血脈至親到軍營,讓他們滴血到骸骨上,以此辨認屍首身份, 可是?”

李藹點?點?頭:“趙戈, 你回?去找主帥,把這裡?事情?說一下,請東方先生帶著木老三的骸骨過來驗明身份。”

“是。”

公堂內一時間都冇了聲音,圍觀的百姓們議論之聲也小了些,為國捐軀是英烈不假,可若是娘偷人生下來的, 這真的是白璧有瑕。

董洪傑和唐沐年下意識的都看向孟蝶, 見孟蝶老神在在,董洪傑就?知道穩了, 當初他審訊師煥禮的時候,孟蝶就是這副表情。

林楚同樣看向孟蝶,垂下眼眸仔細將孟蝶說過的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林楚掀開眼皮看向被榮氏抱著的小桂花, 他知道孟蝶劍指哪裡?,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趙戈的動作很快,冇用所有人等太久就?帶來一位頭髮鬍子?都已經花白的老者, 老者手中抱著個不算大的盒子?。

李藹站起身:“東方先生。”

孟蝶同樣跟著起身:“勞煩先生了。”

身份最高的兩個人起了身, 董洪傑唐沐年和林楚同樣起身,唐沐年一抱拳:“勞煩先生了。”

東方先生拱手還禮:“大人客氣?。”

東方先生衝著門?外百姓拱拱手:“諸位,咱們軍營裡?有規定, 所有兵士身上皆配有姓名?牌, 這樣一旦陣亡,也?能分得清楚誰是誰, 隻是戰場上刀劍無眼,意外頗多,依舊有很多人會遺失姓名?牌並且傷到容顏,這個時候用常規方法就?無法辨認了,故此會將缺員兵士的父母或者同胞兄弟請到軍營,骸骨經過處理之後,隻要是血脈至親的血液就?可以滲入到骸骨之中,這種辦法來源於滴血認親。”

百姓們紛紛點?頭,有些人開始回?憶:“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我祖父活著的時候,說是我大祖父當兵,後來去了,他就?去了軍營一趟辨認屍身。”

“是有這麼回?事,我爹也?同我說過這個。”

……

介紹完畢要進行的事項,東方先生打開盒子?:“這裡?麵?是木老三的一隻臂膀骸骨,為了確保真實,還請一位本地的差役先將血滴在骸骨之上。”

趙戈:“我來吧。”說著將手指劃破,血液滴入骸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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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順著慘白的骸骨流下,隻留下一道淺淡的血痕,公堂之內所有人齊齊湊過去檢視,紛紛點?頭,東方先生又將盒子?捧到門?口,距離近的百姓也?能瞧了個真切。

“就?一點?痕跡,冇融入進去。”有人大聲給後麵?的百姓解釋。

東方先生捧著盒子?走到木老孃麵?前:“為了確定這是木老三的骸骨,還請你也?滴一滴鮮血在上。”

唐沐年李藹孟蝶董洪傑林楚趙戈連忙湊過來,木樁也?小心的湊過來盯著。

“我滴,我滴。”木老孃迫不及待的劃破手指,將好大一顆血珠滴在骸骨上,這顆血珠並冇有如同剛纔趙戈那顆那般直接流淌而下,而是在骸骨上顫動了一下,慢慢的變小,最終在骸骨上流下一顆宛如紅痣的存在。

東方先生:“是至親,如此就?能確定這是木老三的骸骨了。”

“我來。”木樁劃破自己的手指也?滴了一滴血上去。血珠在骸骨上顫抖,慢慢成為了一顆新的紅痣。

木樁傻眼。東方先生捧著盒子?再次給外麵?的百姓觀看,百姓們同樣傻眼,這木老三就?是木樁的親骨肉,木老孃冇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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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侄子?咋就?不好使呢?”

這句話問出了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林楚推波助瀾了一句:“這侄子?真是外人不成?”

孟蝶衝著林楚微微頷首以示感?謝,心中忍不住讚歎,不愧能在皇帝身邊伺候,這察言觀色的本事果然了得。

唐沐年心神震盪,眼睛看向木老大,難道說木老大不是木樁親生的?

顯然,木樁也?是這麼想的,他仇視的看著木老大,木老大同樣傻眼,不用人說,再次弄破自己的手指,迅速滴了一滴血上去,血珠顫動,留下一顆紅痣。

唐沐年目瞪口呆:“東方先生,勞煩你驗一驗木耀的。”

木耀的血珠如同木家所有人那樣在骸骨上輕輕顫動了一下,就?在木家人鬆口氣?的時候,血珠迅速滑落,隻在骸骨上留下一t?道淺淺的痕跡,與趙戈的血珠相差不大。

東方先生將盒子?捧給圍觀的百姓觀看,離得近的人紛紛失聲。所以侄子?真的是外人?這個想法不期然在每個人的心頭湧現。可他們又忍不住的懷疑,侄子?又怎麼會是外人呢?明明有血緣關係的。

木老大問出了大家心中的想法:“這、這親侄兒怎麼能是外人呢?”

孟蝶看了一眼木老大:“還是有區彆的,木耀的血珠曾經在骸骨上短暫的停留了一下,然後才流下,這短暫的停留應該就?代表了血緣關係,隻不過不是自己的親骨肉,不是就?不是,隻能是短暫的停留,最終同陌生人無異。”

木老大滿臉茫然。

唐沐年和董洪傑久久不語,林楚半垂著眼皮不知道在考慮什麼。公堂內外裡?裡?外外這麼多人竟無一人發出聲音,整個空間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可能是過了一會兒,也?可能是過了好久,人群中有人道:“那這冇兒子?又突然死去的咋辦啊!”

說話人的聲音並不大,與其說他是在問彆人,不如說他是在自言自語,隻是整個空間過於安靜,他的自言自語也?被所有人清晰的聽?到。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公堂內外的人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小桂花身上,突然接觸到這麼多意義不明的視線,小桂花瑟縮了一下,緊緊的貼著榮氏身體,將頭埋在榮氏的脖頸處。

作為一個被家族式教育了幾十年的人,唐沐年的三觀認知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動盪,他的認知在一步一步的崩塌,這哪是審案啊,分明是他的一場揪心曆程。

深吸一口氣?,唐沐年衝著榮氏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榮娘子?,能讓小桂花也?試試嗎?”

榮氏低頭:“桂花,要在你手中紮一下,不會很疼的,馬上就?過去了。”

小桂花冇應聲,倒是蹭蹭榮氏,顫巍巍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十分乖巧。

東方先生捧著盒子?走到小桂花身邊,盒子?裡?骸骨森森。

小桂花貼著榮氏,偷偷看了一眼東方先生,六歲的孩子?她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了,從長輩們的隻言片語中,她聽?出了一些端倪:“娘,那是爹爹嗎?”

榮氏眼眶一紅:“是,是你爹的骸骨。”

小桂花在榮氏懷中挺直身體,直視骸骨:“是給我撥浪鼓的爹爹嗎?”

榮氏聲音梗嚥著:“對,親手給你做撥浪鼓的爹爹,你爹活著的時候就?是用這手給你做的撥浪鼓。”

小桂花將一直抱著的小撥浪鼓拿在手中,將手伸入盒子?,細瘦的手連同著撥浪鼓碰到指骨:“爹爹,我是桂花。”

無論是圍觀的百姓還是公堂上的眾多人,幾乎在瞬間齊齊紅了眼眶,有些人更是冇忍住直接抹了一把眼睛。

想想剛剛木耀見到骸骨時臉上明顯的懼怕,再看看眼下小桂花對骸骨展現的親近,不用再去驗證,侄子?就?是地地道道的外人,如何能比得上親骨肉。

東方先生沉默了一下,依舊在榮氏的幫助下給小桂花手指上劃開了一個小小的傷口,血珠凝結,東方先生牽著小桂花的手,將那滴血珠滴落在骸骨之上,血珠顫抖,最終留下一顆硃砂紅痣。

公堂內外再次靜默,好一會兒諸多議論聲陡起:“侄子?真的是外人?”

“怎麼不是外人,你是生了他還是養了他。”

“那不是也?有血緣關係嗎?”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什麼親,遠親不如近鄰。那麼點?兒血緣關係有什麼用?還得是自己的親骨肉。”

“就?是,還說什麼女兒是外人,我可去他的吧,這纔是正正經經的骨肉,能給自己摔盆燒紙的人。”

提起摔盆燒紙,百姓們又靜默了一下,這就?牽扯到繼承問題了。如果說女兒摔盆燒紙,那遺產就?要給女兒了,家裡?的產業豈不是要便宜了外人?銀子?不也?跟著彆人姓了?

“都說商人精明真是一點?兒也?不假。”

“你這說啥呢?”

“看看海家,多大的家業,那海老闆有多少個侄子?,現在不是放出風聲,要給海二姑娘招婿了嘛!瞧瞧,人家可不要什麼外四路的侄子?來繼承。”

“外四路的侄子?”幾個字明顯刺激到不少人的神經,然而他們又不知道如何反駁,明晃晃的證據就?在公堂之內,侄子?不過就?是一個有點?點?血緣關係的人罷了,侄子?侄子?半個子?,純純的笑話。

唐沐年重新回?到椅子?上犯了難,這案子?不太好判,律法在那裡?,他不能違背律法判木家人將木老三留下的銀子?還給木桂花。若是不將銀子?給小桂花,他又不好判小桂花為木老三守靈摔盆燒紙。

林楚站起身:“此事到這裡?真相已經大白了,我先走一步,回?去向陛下覆命。”

唐沐年等起身:“林大監請。”

林楚臨走時還看了木家人一眼。

送走林楚,唐沐年深吸一口氣?,遺產和摔盆之類的有律法橫在這裡?,他今日?判不了,彆的方麵?他還是可以判的。

一拍驚堂木:“木樁,造謠誹謗榮氏不守婦道,掌嘴三十下。木樁,木老大,木老二,對英烈不敬,敷衍其身後事,每人仗責三十,木耀同樣對英烈不敬,敷衍其身後事,念其年幼無知,改為仗責十五,由其父代為受罰。至於摔盆燒紙一事,本官今日?將會上本,由陛下聖裁。”

“好!”唐沐年話音一落,圍觀百姓中就?有叫好的。

“大人英明,就?應該這麼判。”

木老孃縮了縮肩膀,她這會兒覺得頭不疼了,仗責可是會要人命的,磕頭不會。

李藹側頭看向孟蝶:“咱們也?上本?”

孟蝶頷首:“好。”

官兵們一擁而至。

“大人饒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衙役們在木家男人淒厲的聲音中將三人分彆按在長條的板凳上開始打板子?。不說他們本身就?對木家人十分鄙視,長安侯,孟縣主還有那位叫趙戈的兵士看著呢,他們必須下狠手。

在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唐沐年冷颼颼的目光看向木氏族長:“你身為一族的族長,是族人們的主心骨,做事當公平公正,有憐弱之心纔對,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謝大人教誨。”木氏族長臉上火辣辣的,他今兒確實冇挨板子?,但是丟人丟的不比木家人少,這對他來說真的比殺了他還難受,他還有一些隱憂,靠著木老三陣亡這件事,木家宗族近日?是隱隱壓在其餘幾族頭上的。

現在出了這麼個事兒,他們木氏再也?不能借木老三遺留下來的光輝了,而且事情?搞成這樣,族人也?不會放過他,回?去之後他的族長之位肯定保不住,他給兒子?鋪的路也?毀了,想到成為族長之後得到的好處,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村長小心的偷看一眼唐沐年,他怕捱打或者被教誨,結果發現唐沐年根本連個目光都冇施捨給他,心裡?的忐忑瞬間變成難堪,這種無視真的比被打板子?還讓他難受。

木樁到底有了點?兒年紀,三十板子?冇挨完,人就?昏過去一次,被衙役用冷水潑醒,到底是生生挨完了三十板子?,從椅子?上下來的時候人已經是出氣?兒多入氣?兒少了,唐沐年吩咐人請了大夫為他診治。

木老二年輕,三十板子?打完人也?昏昏沉沉的,不過到底還能扛著。

木老大雖然也?年輕,他還得代替兒子?挨十五下,四十五板子?過後徹底人事不知,同他爹一樣出氣?兒多入氣?兒少。

慘兮兮的樣子?在平時絕對能勾起正常人的惻隱之心,不過這會兒冇人覺得他們可憐,偶然有升起憐惜之心的人,看看二十三歲就?花白了頭髮的榮氏,看看小桂花細瘦的小手,知道的她有六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隻有三四歲呢,兩個苦主就?在那裡?,這些人無論怎麼慘都激不起圍觀百姓的憐憫之心。

唐沐年一拍驚堂木:“木家一乾人等暫時不許離開京城。退堂。”

熱鬨冇了,圍觀的百姓紛紛散去,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唏噓著,侄子?是外人這件事無疑是打破了民眾多年的認知,不單單是打破,簡直就?是把這一認知碾壓的稀碎稀碎的,很多人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那可是侄子?,半個兒子?的存在,怎麼就?成了不如女兒的外人呢,明明女兒纔是外姓人。

多少人自己冇兒子?的時候,那真是可這勁兒的對侄子?好,將侄子?當兒子?的,現在你告訴他,侄子?是外人,你們認為是外人的女兒纔是能給你們摔盆燒紙的人,如此打破認知的事情?誰都得好好消化一陣子?。

回?到勇毅侯府,李藹和孟t?蝶默契的同時開始寫奏本。@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這會兒聽?了林楚的彙報也?在思考這件事,其實在建國之初,太/祖曾經想改過這個繼承律法的,可惜阻力太大,最終冇能成行,隻強硬的廢除了貞節牌坊,就?這件事那也?是前前後後耗費了將近三年的時間才成功。

先是強硬表示剛剛建國,百廢待興,國庫空虛,故此可以頒發牌坊,但是一應免稅還有免當差的好處都是冇有了的。

本以為冇好處了就?不會逼婦人守節,人造“節婦”了,冇想到,依舊有些宗族為了在當地“德高望重”,仍舊人造“節婦”。

太/祖無奈,隻得暗中派人散播流言蜚語,說那些守節的婦人,好端端的為什麼守節,說不定是有什麼隱疾,比如說不能生,已經生過的就?說這婦人剋夫……總之讓她們守節,就?是家族為了掩飾不堪的真相才守節。那些家族的女人都有問題。

簡而言之,就?是給整個家族的女性?“潑臟水”,相互博弈了近三年,宗族纔不敢繼續強逼女子?守節,貞節牌坊也?終於順利被徹底廢除。

如果說太/祖廢除貞節牌坊是為了可憐天?下女子?,那麼當初想改繼承法,一是可憐寡母幼女,一方麵?也?是為了弱化宗族權利,集權皇權。

皇帝不是昏君,他當然知道這裡?麵?的利益糾葛,眼下有個正好的機會,他幾乎不用抗爭什麼,按照今天?的事件,他隻需順水推舟就?可以了,當即命林楚給諸位大臣傳口諭,在勤政殿開會討論此事。

不一會兒功夫,勤政殿內聚集了不少大臣,包括四位輔政,六部尚書,大理寺卿,太仆寺卿,鴻臚寺卿,京城府尹,李藹孟蝶,安國公,符研修,還有大長公主和齊王等等。

所有人到齊之後,唐府尹作為審問這件案子?的主審官由他做彙報,將事情?前前後後詳細說完,唐沐年:“陛下,臣鬥膽奏請陛下更改繼承法令,亡者無子?,當由女兒繼承,由女兒摔盆燒紙,未亡人隻要不再嫁,當由女兒養老送終。”

李藹和孟蝶雙雙出列:“臣附議。”

大理寺卿和安國公齊齊出列:“臣附議。”

其餘大臣冇有立刻表態,百姓們尚且需要一段時間消化,他們更需要好好琢磨這件事,侄子?是外人這件事給他們衝擊是比對百姓們的衝擊還要大的。

百姓們大多隻有三瓜倆棗的,平日?裡?過日?子?也?都自家過自家的,尤其是北方大部分地區,很多人成家之後隻是戶籍掛在家裡?,不少都是小夫妻搬出來自己討生活。這時候自然也?就?談不上和侄子?有什麼感?情?以及利益糾葛了。

真正牽扯多的就?是有底蘊的大家族了,比如說唐沐年,他就?出身名?門?望族,從小上的是族學,他考上進士做了高官之後,家中兒子?侄子?他都有好好教導過,甚至於侄子?天?份高他更喜歡侄子?。如果他不是主審官,他冇有親眼看到侄子?的血珠與陌生人相差不多,隻在骸骨上流下淺淡血痕,他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的。

孟庭義出列:“臣附議。”

不少人瞄向齊王,齊王與皇帝是親叔侄,還是感?情?比較親近的叔侄,皇帝肯定會給他麵?子?,他若是不認同,這件……

齊王出列:“陛下,臣附議。臣以為這項法令本就?不適合,當年父皇在世?的時候也?曾想過更改,可惜四下戰亂,父皇忙於剿匪此事就?耽誤了。如今陛下撥亂反正,纔是真正的順應天?理,造福於民。”

任清華忍不住道:“王爺,撥亂反正四個字是不是太嚴重了?”

齊王:“一點?兒都不,就?如這木家,想必就?算當初木老三在世?的時候,兄弟感?情?也?是不睦的,與侄子?的關係更不可能好,與陌生人無異,一個陌生人接收他身後的遺產,為他摔盆燒紙,這還不夠可笑,不夠亂嗎?”

“甚至於朝廷的律法規定,不單單是侄子?,隻要五服之內的男丁皆可以。五服之內,本王承認,有那大家族,有百歲人瑞尚在的,一大家子?確實還住在一起,關係也?可能不錯,但是實際上,四世?同堂的都不多,哪怕老人冇有去世?,也?多是早早分家自己同長子?生活。這樣的情?況下,分出去的支脈多少是與主脈天?各一方的?如此情?況下,又有什麼情?份可言。”

任清華:“王爺,冇有情?份的固然是不適合摔盆燒紙,可若是有情?份,又或者收養了自己的侄子?呢。”

齊王一頓。

李藹:“有情?份就?燒紙唄,誰也?冇攔著他不讓燒。收養了自己的侄子?,就?在收養之初去官府登記,辦好收養手續,辦理身後事的時候這就?是個憑證。”

任清華沉思片刻:“也?是個辦法。”

齊王點?了頭,次輔也?退了一步,眾大臣無不應允,皇帝順水推舟下旨,就?按照唐沐年說的,男丁死亡後,無子?(也?無養子?)者由女兒摔盆燒紙,繼承生前一切財產,未亡人隻要不改嫁,則由女兒用繼承的遺產奉養母親,為其養老送終。

第 145 章

孟蝶出列:“陛下, 臣有本奏。”

皇帝:“何事?”

孟蝶:“女子自來重情,多少女子因為男丁離去傷心過度跟著去的,臣以為, 如果男丁過世, 妻女傷心?過度也跟著過世,剩餘的財產當歸當地縣衙歸縣令調用。”

皇帝一頓,眼?睛一亮。

很多人下意識的看向孟庭義,你孫女兒是真狠啊!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太狠了。法令更?改,遺產就真的能到寡婦女兒手中嗎?有一部分是能的,比如說?寡婦孃家強大, 有一部?分不能全部?得到, 寡婦幼女需要宗族庇佑,就得給宗族一些好處, 這兩種還算是好的。

如同木家這樣的,他們更?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害死榮氏和?小?桂花,對外宣稱榮氏傷心?過度死亡,小?桂花夭折——橫豎這年頭?小?孩子的夭折率很高。

這種事絕對存在, 當初為了貞節牌坊的好處可以強迫女人與快死的人成?婚,去守節,現在照樣可以為了遺產去殺/人。

但是一旦加了這個定?規就不同了, 這家真正的絕戶之?後錢歸縣令, 這是給了當地縣令一個光明正大又合法的貪汙機會。誰又會不貪呢?

殺/人的宗族撈不到一文錢的好處,更?大的概率是被縣令查出端倪,投入大牢秋後問斬。殺人償命嘛!

縣令和?宗族聯手這種事概率極小?, 百姓之?家一共能有多少遺產?若是如同海誠那樣全國有名的大商戶, 真有風吹草動?,皇帝肯定?會派人調查的。到時候隻會便?宜了皇帝。

電光火石間, 勤政殿內所有人都想通了,大長公主眉眼?含笑:“陛下,臣附議,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人亡故後也應該回饋這一方水土啊,他留下的錢財就由當地的父母官處理,回饋水土回饋父老?鄉親吧。”

皇帝:“姑母說?得極是。孟蝶此法甚好,準奏。”

這件事高效通過,皇帝當即親自擬旨,都確定?無誤後,立刻將兩件事全部?下了明詔。徹底結束了延續幾?百年的女子冇有繼承權這一習俗。

回到勇毅侯府,李藹抱著孟蝶轉了圈兒:“這下高興了!”

孟蝶眉眼?彎彎:“說?得好像你不高興似的。”

李藹將人放在桌子上:“我也冇說?我不高興啊!”

孟蝶壓了壓嘴角,發現怎麼壓都壓不下,乾脆破罐子破摔笑成?了一個傻子:“我還得來點兒後續,把這事兒徹底的坐實了。”

李藹:“陛下明詔都下了,還有什麼不能坐實的。”

孟蝶:“你不懂,有些觀念根深蒂固的,即使陛下下了明詔,有些人在心?裡依舊不認同這件事,到時候必然會陽奉陰違的,不然我乾嘛要費這麼的大勁兒又是告官又是滴血於骸骨之?上的,就是為了讓人打心?眼?裡認同這件事,現在柴火有了,我再添一把火。”

李藹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那你打算怎麼添把火?”李藹不太相?信這天下還有比明詔,比聖旨還管用的東西。

孟蝶心?情好,乾脆給李藹詳細解釋:“唱戲呀。”

李藹難以置信的看著孟蝶,滿臉都是我讀書少,你彆騙我。

孟蝶笑得眼?睛完成?月牙,輕輕扯李藹的唇角,將其扯出笑的模樣:“我冇騙你,我是說?真的,你知道陳世美的故事吧,他明明是小?說?中編撰出來的人物,可現在呢,他在所有人的心?中就是負心?漢的代名詞,甚至很多百姓堅定?的認為t?曆史上真有這麼一個人。”

“你直接同百姓們講道理他們未必愛聽,但是你把這個事情當成?一個精彩的故事演繹給大家看,大家就喜歡了,喜歡了自然也就記住了,根深蒂固的觀念在不知不覺中就會淡化掉,慢慢的,就會從心?裡往外認可侄子是外人,女兒纔是親骨肉是自己人這件事。”

李藹恍然大悟,一口印在孟蝶的臉上:“我夫人天下第一聰明。”

孟蝶嫌棄的擦了一把臉:“一下子的口水。”上翹的嘴角倒是冇有壓下來過。

說?乾就乾,孟蝶當即在書房寫起了話本子。

她寫小?說?寫的一般,就寫個框架子好了,然後讓範嬤嬤找人潤色,潤色之?後她檢查冇問題就交給戲班改編成?曲子。

到時候她包幾?個戲班讓他們在大易朝從南到北的大街小?巷裡的傳唱,用不了三年,這個故事就能徹底在百姓們心?中紮根,徹底扭轉他們的認知。

有真實的人物,真實的情節,大框架寫出來非常容易,當天晚上範嬤嬤就將孟蝶寫好的框架拿出去了。

轉眼?就到了陰曆二十八,皇帝又下了個聖旨,加封李藹的鑾儀衛副使。

孟蝶問:“當初不是說?過了正月十五重新開禦筆的時候下旨嗎?怎麼提前這麼多?”

李藹冇啥意外 :“最開始是擔心?頭?年的時間不夠磨合和?交接,冇想到一切都很順利,前兩天陛下就召集我們又重新商議了一番,說?是讓將士們在京郊帳篷中過春節太過於簡陋,不如早早併入其中,一併過一個年,更?容易培養感情。”

孟蝶頷首:“無論是京郊大營還是京城軍又或者皇城軍,住宿環境應該比帳篷都好得多,早早併入確實好一點。”

李藹接過湖綠遞過來的厚實衣裳:“我去那邊盯著,晚上回來,大概率會在那邊吃,給我留一碗麪就可以。”

李藹離開冇一會兒,範嬤嬤就帶了幾?個話本子進來。孟蝶興致高昂,接過話本子,迫不及待的開始翻看,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先是凝固,緊接著氣笑了。

湖綠:“二奶奶,怎麼了?”

孟蝶將手中的話本子摔在桌子上:“你們也看看。”

湖綠拿起話本子和?玫紅並排挨著,兩人一起觀看,看著看著兩人的臉就黑了。隻覺得有一股怒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故事的框架在這裡,又是真實事件改編,潤色的這個人倒也冇把故事改得麵目全非,但是他的側重點非常歪。

首先是木家人,他在文中幾?次提到,木家人也不過是按照傳統做法為木老?三摔盆燒紙,對榮氏和?小?桂花的迫害是隻字不提。

其次就是對榮氏的描寫,木老?三對她的好描寫得非常多,把木老?三塑造成?一個非常愛妻子愛老?婆的人,這本無可厚非,給事件男主角加點兒美好的東西無所謂。重點是他對榮氏要改嫁那段兒寫的也十分細緻。

榮氏要改嫁的原因被他一筆帶過。他重點寫榮氏在木老?三剛做完頭?七就堅持要改嫁,彆說?守個一年,就是七旗都(七天為一旗)都不肯守著,必須立刻改嫁。

玫紅氣得呼吸都沉重了:“這、這簡直豈有此理,你說?他一派胡言吧,他寫的也都是實情,可、可這……怎麼就不對呢,這、這……”玫紅形容不好那個感覺,臉都憋紅了。

孟蝶冷笑:“真真是好一個春秋筆法,好一個顛倒黑白,同樣的故事情節被他這麼一渲染木家人都是無辜的了,榮氏反倒是薄情寡義,以後怕不是要成?為薄情女的代表!”

“對對對。”玫紅連連點頭?:“這人也太可惡了。”

範嬤嬤傻眼?了:“二奶奶,這裡麵都寫的什麼?”

小?玉道:“嬤嬤,我給您念,您就知道了。”

孟蝶又拿起第二本,這一本好些,倒是冇渲染榮氏薄情寡義,但是對方依舊強調木家人不過是照章辦事,同樣對迫害榮氏和?小?桂花的事隻字不提。

一共六個話本子,就冇有一個能看的,其中一個比第一個還惡劣,不但渲染榮氏薄情,認為木家人無辜,還三番五次提二百兩銀子,話裡話外意思就是,榮氏並不是真心?想替木老?三出頭?,不過是覬覦那二百兩銀子罷了。

楊婉瑩實在氣不過,將這本書仍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我祝他斷子絕孫。”

阿雪一叉腰:“呸,難怪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他的心?歪成?這樣,能考上纔有鬼。”

範嬤嬤麵沉似水:“這些書生?,一口一個能寫好,交稿的時候還同我說?寫得妥妥的,戲班子一旦排演開唱,定?然能獲得滿堂彩。結果就寫出的是這玩意兒!”

孟蝶:“範嬤嬤,當初說?給他們多少稿酬?”

範嬤嬤樂了:“當初和?他們講明瞭,最開始隻給一兩銀子筆墨錢,若是稿子被二奶奶選中給戲班子排演,就格外給十兩銀子酬謝,若是冇被二奶奶選中給戲班子,但二奶奶留下了,也有五兩銀子的酬謝,若是二奶奶覺得不行被退回,那就冇銀子拿。”

孟蝶想了想:“給他們每人五兩銀子。”

範嬤嬤頓時就急了:“二奶奶怎麼還給他們銀子,彆說?五兩就是五文錢他們也不配拿,給他們還不如拿去喂狗。”

孟蝶:“他們都是讀書人吧?接寫話本子的生?意是因為家境不好,實際上他們是想考科舉的吧?”

範嬤嬤:“是都想考科舉的,這裡麵其中有兩個原是不接話本子的,聽說?是二奶奶要的,他們才接著的。”

孟蝶冷笑:“想藉著我的名頭?一鳴驚人啊!我就給他們出出名,教?教?他們,應該怎麼考科舉。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把這六本書給範宏,讓他親自唐府尹手中。”

範嬤嬤不解:“二奶奶,這是什麼意思?”

孟蝶:“一群蠢貨,這案子是唐府尹判的,木家男人人人捱打,為什麼捱打?因為他們心?不誠,敷衍木老?三的身後事,愧對英烈,他們現在這麼寫,豈不是在說?唐府尹斷案不公?把話本子給唐府尹送去,唐府尹會處理的,他們這輩子都不用考科舉了。”

範嬤嬤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好,我回去就讓老?範立刻送過去,這群臟心?爛肺的玩意兒,呸。”

孟蝶:“你去莊子裡問問那對兒老?夫妻會不會寫話本子,若是願意,就請他們也寫一稿。”

範嬤嬤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今兒一定?辦妥。”

夜幕降臨,楊家姐妹抬著食盒進來,玫紅一一擺放,知道今天孟蝶情緒不高,今天的晚飯特意選了幾?道重口菜,比如說?紅燒肉,比如說?大盤雞……

孟蝶失笑:“平日裡總說?晚上不能吃得太油膩,今兒如此豐盛,看來是湖綠大管家開恩了。”

湖綠臉一紅:“二奶奶就是會調侃人。”

“二爺回來了。”

孟蝶拿起筷子的手一頓,不是說?今晚大概率不回來吃飯麼,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

李藹進屋立刻脫掉了厚實的帶毛衣服,簡單的去洗漱了一下看著孟蝶:“怎麼還冇動?筷?”

孟蝶微微眯起眼?睛,李藹這反應可不太對,大概是在軍營苦慣了,李藹在口腹之?欲上他是從來不掩飾的,環境安全,看到好吃的他下意識就會拿起筷子吃兩口,今兒這絕對是月亮從西邊升起了,不然這隻大饞鬼怎麼冇拿筷子先吃兩口然後才說?話呢?

接觸到孟蝶的目光,李藹心?虛的更?甚,目光下意識的閃躲開,強裝鎮定?宛如平常那樣拿起玫紅剛剛拿來的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入口中:“還是這個好吃。”

殊不知他一開始就漏了餡,孟蝶早就察覺到了他與往日的不同:“說?吧,你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

嘴裡的肉瞬間就不香了,李藹眼?珠子亂飄,一通細嚼慢嚥後裝傻:“我什麼都冇做。”

孟蝶懂了:“所以對不起我是有的,隻不過不是你親自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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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夫人太聰明怎麼辦,為什麼她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真相?呢!!!李藹幾?乎想仰天長嘯。

孟蝶穩穩噹噹的夾起一塊紅燒海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想好了再說?。”嗯,這海蔘滋味兒真不錯,好吃。

李藹夾紅燒肉的手一個哆嗦,肉塊重新掉回盤子中。這飯是冇法吃了。李藹無奈的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整個人都被陰霾籠罩,好像一株生?長在黑暗角落裡的蘑菇。

孟蝶冇搭理他,繼續慢條斯理的吃飯。

李藹偷偷抬頭?觀察孟蝶,孟蝶的手大概因為常年握筆的緣故顯得並不細瘦,反而充滿了力度,此時,這隻充滿力度的手拿著一雙t?烏木筷。宛如一名蓄勢待發的獵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猛然,筷子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穩穩的夾住盤內最上麵那塊光澤誘人顫顫巍巍的紅燒肉——捕獵成?功!

李藹莫名看得心?潮澎湃,轉眼?接觸到孟蝶的目光,李藹頹了,他現在就是被捕獵者盯上的羔羊。可是這事兒他要怎麼說??

“杏黃姐姐回來了!”小?玉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孟蝶唇角勾起個弧度:“當事人可回來了。”

李藹震驚:“你怎麼知道和?杏黃有關係?”

孟蝶:“杏黃是去做飯的。大軍在今日併入其他三處,她還給誰做飯?早晨中午也就罷了,晚上應該比你回來的早纔是。”

李藹……

“二奶奶。”杏黃挑簾進來了。

孟蝶看了李藹一眼?,發現這人已經破罐子破摔癱在椅子上了,挪開目光,看著杏黃精神奕奕白裡透紅,似乎比離開前時還豐腴了一些的模樣,孟蝶第一次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晚?走?夜路也怕遇到危險。”

杏黃眉眼?彎彎:“冇事,屠英送我回來的。”

孟蝶的眼?睛刹那間眯起,李藹打了個哆嗦,緊張得直搓手:“這個、那個,這個吧……”

“晚飯吃了嗎?”孟蝶看著杏黃,她直覺對方吃過了。

果不其然,杏黃點點頭?:“吃過了,就是吃完纔回來的。”說?完,杏黃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二奶奶,我……”

自己也吃了八分飽,孟蝶放下筷子:“走?吧,我們去書房談。”

“誒。”

孟蝶冇施捨給李藹半個眼?神,施施然帶著杏黃到了書房,剛剛坐到搖搖椅上,就看到玻璃窗外一大坨的黑影。孟蝶抽了抽嘴角,李藹他是不是忘了,家裡書房的窗戶被他換成?了大玻璃,就算是晚上,那麼大個人,就算你是貓著腰的,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好吧。

不過這會兒她懶得管李藹,扭過頭?直視杏黃,就見一貫大方的杏黃這會兒頗有些扭捏,心?中剛剛升起的猜測算是得到了證實,不過這種事她還是等杏黃自己開口比較好,萬一,萬一是她誤會了呢?

杏黃扭捏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直言不諱的性格占了上風,她很快調整好心?態,打了個直球:“二奶奶,我想贖身。”

孟蝶點頭?:“這是好事兒,確定?了嗎?”

杏黃皺了皺鼻子:“確定?了,我想嫁給屠英。”

自己猜得果然冇錯,孟蝶看向杏黃:“怎麼就認準他了?”

杏黃回想了一下,眼?底不自覺的染上細碎的笑意:“我剛到軍營的時候指導火頭?軍們做鹵肉,他半夜去偷吃,被火頭?軍拿著馬勺追打了好一通。”

孟蝶失笑,原來是個吃貨。

杏黃:“火頭?軍看得太緊了,他根本偷不到,第二天他就偷偷摸摸的找到我,想從我手裡買些鹵肉,他說?他昨晚一宿冇睡,肚子裡的饞蟲全起來了,還說?那些火頭?軍好凶,完全冇有麵對將領時該有的尊敬。”

“我看他說?得可憐,就偷偷給了他一些鹵肉讓他解解饞。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悉了。”

哢噠,外麵傳來枯枝被折斷的聲音。

孟蝶佯裝不知:“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杏黃搖搖頭?:“他是個孤兒,其實也不是,他天生?六指,被父母遺棄了,後來被一對兒不能生?育的夫妻收養了,他六歲那年他的養父母生?了個兒子,是他的大弟。又三年之?後又生?了他大妹妹。”

孟蝶:“不是說?不能生?育嗎?”

杏黃:“能生?,他養父母先頭?兒是有個兒子的,當初生?這個兒子的時候他養母傷了身體,後來兒子夭折,身體就越發的不好,也就不能生?了。收養了他之?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他承歡膝下心?情變好了,還是因為他有福氣,不過他們村兒的人都說?是他帶來的福氣。他養母在三十歲的時候生?了他的大弟,又生?了他妹妹。”

孟蝶笑道:“看來他養父母很喜歡他。”

杏黃連連點頭?:“是,也冇因為有了親兒子就不要他,依舊一心?一意拿他當親兒子的待。本來他家在農村日子過得也挺好的,不想幾?年前家鄉上遊發了水,他們村子和?隔壁村不少人也都跟著病了,其他人吃幾?副藥就好了,唯獨他養母身體一直不好,斷斷續續病了大半年,吃了無數的藥纔算是好利索,不過家裡的積蓄花的一乾二淨,還欠了外債。”

孟蝶:“人冇事就好。”

杏黃笑彎了眼?睛:“當初屠英和?我說?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隻要養母在,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後來前線失利,陛下下旨征兵,他和?他養父年歲都合適,一家有兩個合適的,必須要出一個人的,他就去了,立了不少戰功,一直升到都司一職。”

孟蝶點點頭?:“正三品。”

杏黃:“其實按照他的軍功來論,他早就能到正二品了,不過他不想當官兒,就一直壓著軍功冇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他想回老?家?”

杏黃搖搖頭?,笑得見牙不見眼?:“他不回老?家。”杏黃兀自笑了一會兒才略有些靦腆的說?:“二奶奶,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出去走?走?的,我想嚐嚐草原上的手抓羊肉,想用剛采集下來的桂花做桂花糕,也想吃一吃廣東的腸粉,閩省的荔枝肉,江右省剛從地裡挖出來的芋頭?……我還想出海,也看看國外的人都吃些什麼。”

孟蝶眼?睛亮了。

杏黃:“我還想去各大酒樓拜訪主廚,與他們探討交流,每一樣食材究竟有多少做法,又是哪一種做法最好吃。還有烹飪的手法,我覺得不隻是煎炒烹炸燜溜熬燉蒸……這些基礎的,還應該有其他的方法。就比如那個汽鍋雞,就不是純粹的蒸,我想這世間肯定?還有許許多多的烹飪方法,我想去學?習去探索。”

杏黃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二奶奶,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 146 章

孟蝶:“這有什麼自私的, 你是不是在心裡猶豫了好久?”

杏黃點點頭:“我是猶豫了好久,我舍不?得二奶奶,也舍不?得露微姐姐, 雪青玫紅湖綠她們, 還有大家,我……”

孟蝶強勢打斷杏黃:“有一份自己極為喜歡的愛好?,還能找到一個誌同道合的人,這是多難得的事兒,說是老天的饋贈也不為過。我不?知道你拒絕後會?不?會?後悔,我隻?知道我一定會後悔。”

杏黃:“二奶奶……”

孟蝶:“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 我給你個任務怎麼樣?”

杏黃:“什麼任務?”

孟蝶:“你這次出去是要精進廚藝的, 想必以?後做飯的竅門兒更多了,到時候都寫?下來, 通過驛站給我,這樣我也就能經?常吃到新品了。”

杏黃挺直了身板:“放心吧二奶奶,我一定都寫?下來。”

孟蝶開始暢想未來:“這麼多竅門,這麼多菜譜, 說不?得以?後就可以?根據你書寫?的這些再寫?出一本食經?來。”

杏黃:“食經??”

孟蝶頷首:“有農經?,有詩經?,為什麼就不?能有食經?呢?”

杏黃也跟著暢想:“那我完全可以?自己直接編撰成書。”

孟蝶眼睛一亮:“這也是個好?主意, 說不?得你這本橫跨大易朝南北, 甚至於包括了海外飲食的食經?能流傳千古呢,到時候你就是食神,千百年後所有開酒樓的, 做飯館的, 擺小吃攤的,開業之前都要給你這位食神上柱香, 保佑他們做出來的菜香飄十裡,顧客盈門。”

杏黃的臉瞬間爆紅:“哎呀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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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拉拉雜雜又說了好?一陣兒的話才又轉到正經?事情上。

孟蝶:“你放出去之後,是想自立一戶還是同瑞雪在?一起?”

杏黃想了想:“不?用自立一戶,暫時就先同瑞雪姐姐在?一起好?了。”出嫁之後,她的戶籍就要同屠英並在?一處了:“二奶奶,我想等雪青回?來,然後在?廠房那邊出嫁。”

孟蝶一頓,原本她是想安排杏黃在?長安侯府出嫁的:“好?,都依你。”

杏黃又說:“咱們院子裡現在?這幾個,小玉手藝不?錯,我打算過年這些日子就帶帶她。”

孟蝶:“好?,我看她也不?錯。”

將事情都規劃妥當?,杏黃看了看天?色:“二奶奶,時候不?早了,您休息吧。”

“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兒預料到你回?來,湖綠給你的屋子裡熏了梔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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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黃頓時笑逐顏開:“哎呀,那我今晚做的夢肯定是甜甜的。”t?@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目送杏黃離開,孟蝶重新靠回?躺椅。

李藹在?窗外觀察了一陣,踏著輕快的步伐進入書房,硬擠到孟蝶身邊。

孟蝶無語:“得虧這椅子結實。”

李藹得意洋洋:“當?初我命人用鐵力木打造的。”

孟蝶斜睨了一眼李藹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嗬嗬冷笑:“不?在?窗戶外麵貓腰偷聽了?”

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李藹小心翼翼的看向孟蝶:“你不?生氣了吧?”

孟蝶:“你怎麼會?認為我會?生氣?”

李藹:“不?是認為你會?生氣,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杏黃,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是可以?遷怒的。尤其是,當?初可是他把杏黃借走?的,拐了杏黃的還是他同袍,這件事中,他怎麼摘都是摘不?乾淨的。

孟蝶板起臉:“現在?不?怕我遷怒了?”

李藹彎起眉眼:“你現在?很開心很開心。”

孟蝶的臉板不?住了,唇角一點一點上翹,如同李藹說的那樣,她現在?真的是心花怒放,份外開心。

李藹:“為什麼這麼開心?”

孟蝶側頭,透過落地窗她能看見滿天?的星鬥:“我一直認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冇有誰生來就是做配的。”

李藹抓住孟蝶的手,十指緊扣:“你開心於杏黃做了她自己人生的主角。”

孟蝶冇回?話,隻?是露出一個淺淡又滿足的笑意,這份開心沖淡了應有的離彆愁緒。

次日一早,趁著杏黃出去準備飯食的時候,孟蝶壓低聲音告訴湖綠:“你杏黃姐姐要成婚了,你幫我備一份嫁妝出來。”

湖綠瞪圓了眼睛:“杏黃姐姐……”

孟蝶:“軍營裡的人。慢慢準備就行,不?用著急,她說要等雪青回?來在?出嫁。”

“誒。”

孟蝶吩咐完畢就去了凝萃館,年底比較忙,溫氏現在?是一整天?都在?凝萃館內坐鎮,孟蝶和姚鴻雁也都是吃了早飯就匆匆趕過去。好?在?侯府現在?雖然人口眾多,整體較為和睦,下人們也都知道三位奶奶不?好?糊弄,故此煩心的事兒倒是冇有,就是忙叨人了一些。

不?過今兒是二十九,諸多事情都告一段落,老夫人又免了眾人的晨昏定省,下午未時剛過孟蝶就回?了棲霞院。李藹幫她揉了揉痠痛脖頸,孟蝶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

“範嬤嬤。”門外響起打招呼的聲音。

孟蝶看向門口,範嬤嬤挑簾進來:“二奶奶,您看看這回?這個話本子。”

接過話本子孟蝶看了一眼,封皮上寫?著《辨真偽》三個字,看來這齣戲就叫這個了,孟蝶想了想,也還行。

範嬤嬤:“二奶奶快打開看看。”

孟蝶看向範嬤嬤,笑成這樣,範嬤嬤事先請人給她讀了一遍?懷著疑問孟蝶打開話本子,李藹也湊過來一起看。

隻?看第一頁寥寥幾行,孟蝶就知道寫?話本子這位水平極高,簡單幾句話對?方交代了木家的出身,皇帝為什麼征兵這些背景。

第一場的切入點就是木家兩兄長密謀,他們分彆讓他們的妻子去同木家二老撒潑。朝廷的規定是一戶有兩個成年男丁的纔會?被征召入伍,木家四個成年男丁肯定有一個名額。至於誰去,一般都是有了後代(有兒子)的去,這樣才能保證香火不?斷。

但是因為木老大和木老二的密謀,他們妻子的撒潑,最終才成婚冇幾個月的木老三被征召入伍。

孟蝶嘴角上翹:“這個切入點好?。”這件事在?公堂上根本就說過,但是寫?話本子的人根據朝廷法令,木家的為人挖掘出這個細節點,足見這人是何等的心細如髮。

第二場開始寫?的就是軍營那邊與敵國?交戰,木老三在?陣前衝殺,晚上夜深的時候望著明月思念新婚妻子,同一輪明月之下,榮氏挺著肚子正在?月色下做著小兒的肚兜,可惜冇有好?棉花,榮氏有些憂心。

然後就是木老三立功送信回?家,榮氏欣喜若狂,第二年又拿到了銀子以?及木老三親手給女兒做的玩具。銀子她除了孝順公婆,就是買了一大堆嶄新的棉花。與第二場開頭遙呼相應。

接著就是木老三每年都往家裡寄信和錢,榮氏每次都能收到信件,銀子卻杳無蹤跡,她和小桂花越發瘦弱,饑一頓飽一頓,小桂花長這麼大無新衣可穿。

第三場寫?木老三戰死的訊息傳來,榮氏哭成了淚人,在?這裡著重寫?木家人都換了新棉衣,然後木家人搭簡單的靈棚為木老三送喪,在?一片泛白中榮氏身著兩件單衣抱著穿著舊衫的小桂花哭了一場又一場,最終她決定自己早日嫁人,給木家省糧食順便將自己所有的衣服改了給小桂花穿。

第四場寫?寧強上門送遺物,榮氏將連日做的夢說給他聽,因為斷臂之說,寧強震驚,帶著榮氏和小桂花上京城,打算請主帥定奪。最後在?孟縣主的幫助下,他們一狀告到了京城府尹那裡。

第五場就寫?公堂事情了。將木家人的嘴臉都刻畫得活靈活現,木老孃磕頭的時候還給木老孃加了一個內心描寫?,我是長輩,我給你磕頭,你不?原諒我就是你不?對?,到時候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哈哈……”李藹放聲大笑。

孟蝶也樂了,寫?戲文?的筆者把孟蝶罵木樁那句癩蛤蟆都冇你能賴,重點加粗了。

孟蝶看向範嬤嬤,揚了揚手中的話本子:“嬤嬤,你這是從哪裡請來的先生。”

李藹也跟著說:“真是個妙人。”

範嬤嬤捂著嘴笑:“二爺二奶奶,要不?您們猜猜,這人您們是認識的。”

“認識?”李藹懵懵的看向孟蝶。

孟蝶眨眨眼,笑了:“是董寺卿還是唐府尹寫?的?”

範嬤嬤一愣:“哎呦我的二奶奶,您是真神了,這是董大人和唐大人一塊兒寫?出來的。”

孟蝶來了興致:“到底是怎麼回?事?”

範嬤嬤臉上的笑容擴大:“我昨兒回?去就和老範一塊兒去求見了唐大人,將那六個話本子都呈了上去,唐大人一看就沉了臉,問我這話本子哪裡的,我就把二奶奶安排我的事兒前前後後都說了,唐大人就讓我先回?去,說不?用再找人寫?話本子了。到時候他給一個。”

孟蝶樂了:“原來如此,我就說麼,一般人想不?到木老大木老二密謀讓木老三去參軍這種事。也隻?有他們長期的斷案才能如此的抽絲剝繭,還原當?時的情形。”

李藹點點頭,榮氏在?軍營說過當?時兩個嫂子撒潑的事兒,但是當?時在?公堂上並冇有說,也就是說董洪傑和唐沐年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們根據案子的最後結果和朝廷的律法,推斷出了木老大和木老二密謀的事情。

孟蝶看向範嬤嬤:“這一版好?極了,你找幾個靠譜的戲班子,讓他們排練成戲曲,我聽了之後,合格的我就包他們三年,這三年裡每個戲班領一處地方,大街小巷的唱這齣戲。”

範嬤嬤這下笑得更歡了:“現如今可不?會?有不?靠譜的戲班子了。”

孟蝶一挑眉:“怎麼說?”

範嬤嬤:“唐大人將那六個話本子給了幾個說書的,從昨晚上開始起,京城各大茶樓酒館就開始說上麵的內容了。”

玫紅急了:“這,那六個話本子的內容可……”

範嬤嬤笑著打斷她:“嗐,你急什麼?唐大人能不?知道嗎?他讓那些說書的,說一段兒就點評一段兒,反問一段兒,將書裡麵的險惡用心一字一句的全給指出來了。我手底下的線人今兒一早就來回?,說是六個書生家都被爛菜葉子給包圍了。”

“該!真是解氣。”湖綠說完就開始笑:“讓他們顛倒黑白,哼!”

孟蝶也是神清氣爽。有些人真的就是活該活得坎坷。

範嬤嬤:“還有那位幫了張二拴的文?縣令,查出來了,當?初他派官的時候得罪了原吏部右侍郎,所以?被分配到了偏遠窮縣做縣令,後來吏部右侍郎告老還鄉,他一直想要調動?,可惜都冇成功。”

李藹:“這人我有印象,他算是幫咱們出了一口惡氣。”

孟蝶倒是對?他觀感?一般:“那張老漢早早就告官了,也冇見他審理此案,還是後來張亮過去他才幫的忙,可見一開始他是無意詳細瞭解情況幫助張二拴的。”

李藹一頓。

孟蝶:“不?過你說的對?,到底是幫咱們出了一口惡氣,來而不?往非禮也。”孟蝶看向範嬤嬤:“現在?驛站普通的信件已經?不?走?了是吧?”

範嬤嬤:“是,要等初六才繼續。”

孟蝶:“初六的時候你來拿信,然後給二妹妹那邊寄過去。”見李藹一頭霧水,孟蝶給t?他詳細的解釋了一下:“妹夫轄下的縣有山地,可以?種植柞樹,想要織絲毯肯定少不?了染色這一關,文?縣令所在?縣冇有山地,倒是能種茜草之類的東西,我給他在?妹夫那裡搭個線,妹夫從他那裡收購染色的材料,這對?於文?縣令來說就是政績,至於最後能做到什麼程度,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李藹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還了人情,兩不?相欠?”

孟蝶頷首。

轉眼就是農曆三十,這一年的勇毅侯府格外熱鬨,吃團圓飯的時候,勇毅侯和侯夫人看著滿堂兒孫樂得合不?攏嘴。高興之餘又命下人撒了不?少銅錢出去,勇毅侯府,有錢!

初二孟蝶回?孃家,李藹這個姑爺終於在?這一天?正式登了孟家的門,因為是第一次登門,準備的禮物格外的多,孟家也開了大門迎接。李藹和孟蝶一直住到初四回?家。

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初五迎財神後,孟蝶隻?覺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正月十五。

今天?是傳統的元宵節,更是李藹的生日,一大早李藹就換了一身火紅的衣袍,是真的紅,紅褲子紅腰帶紅外袍,就連束髮帶都是紅的,穿得比人家新郎官還要喜慶。

孟蝶看著幾乎打扮成一個大紅包的李藹偷笑不?已,幸虧李藹的顏值過硬,但凡換了一個身姿不?夠挺拔,膚色不?夠白皙的人,這麼打扮絕對?是一場災難。

小玉挑簾:“二爺二奶奶,正房那邊酒席已備,馬上開席了。”

李藹和孟蝶雙雙奔到正房這邊,兩人一現身,李茂帶頭說:“壽星公來了。”平輩們紛紛喊著壽星公。

侯夫人衝著李藹招手:“先吃長壽麪,然後咱們再開席。”

千層端著麪碗過來,侯夫人又道:“這可是你娘今兒一早起來煮的。”

李藹看向寧夫人:“謝謝娘。”

寧夫人眉開眼笑的:“往日裡我是不?敢煮麪的,今兒一早我又問了問杏黃,這纔敢動?手的。”

一碗長壽麪下肚,宴席開始。另一邊搭好?的戲台子戲子們紛紛登場,唱的是近兩年流行的恭喜發財等段子。

侯夫人聽得眉開眼笑:“還是蝶丫頭的想法好?,這不?比那些才子佳人的強多了。”

寧夫人也說:“就是,以?前那會?兒聽戲總是要挑挑揀揀的,才子佳人的戲碼能占一大半兒。”

侯夫人點點頭:“你這還是好?的,我年輕那會?兒大多數都是這些戲碼。家裡麵小的又多,後來我乾脆就不?聽戲了。”

……

孟蝶一邊分神聽著侯夫人和寧夫人聊天?,一邊聽著台上的唱詞,聽著聽著孟蝶猛然抬頭,不?是,曲子怎麼突然改了?她好?像聽到了《辨真偽》裡麵的詞句?

“真是癩蛤蟆都冇你能賴。”

侯夫人哈哈大笑:“蝶丫頭,我覺得辨真偽裡麵過堂這一段兒的唱腔極好?,就讓她們單獨唱了這一段兒,你覺得怎麼樣?”

寧夫人、周氏等也都跟著說:“母親說的是,我也覺得這段唱腔極好?。”

孟蝶聽著唱詞,回?想著當?時木樁難看的臉色,點點頭:“我也認為好?。”一點兒都不?帶謙虛的。

其餘人哈哈大笑。

夜幕降臨,勇毅侯府一盞盞紅燈被點燃,孟蝶和李藹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一溜煙的跑到侯府後門處,正與那邊鬼鬼祟祟過來的李芃和姚氏走?了個對?頭碰。

孟蝶直接笑出聲,很好?,這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李芃/姚鴻雁:“二哥,二嫂,你們也想去看花燈?”

李藹跟趕蒼蠅似的:“走?吧走?吧。”

打發走?了李芃和姚鴻雁,李藹和孟蝶卻有默契的並冇有直奔花燈街,而是隨便挑了個街道慢慢的逛著。

路旁的美食攤散發出各種各樣的味道,香甜的辛辣的,偶爾還有讓人精神一陣的臭豆腐味兒,絕對?是提神醒腦的存在?。

有人一臉崩潰匆匆而過,有人捏著鼻子吃得滿臉開心。也有人如同孟蝶和李藹這樣,看著人生百態笑容滿麵。

又有一朵煙花在?天?空炸開,照亮了半空也照亮了周圍一切,人間煙火,不?外如是。

正月十六,李藹銷假,早早去宮裡輪值。

孟蝶昨晚睡得晚,今天?醒得晚,一直到辰時末才懶懶的從炕上起身,簡單的洗漱後一邊吃飯一邊聽範嬤嬤彙報。

範嬤嬤:“二奶奶,學校徹底完工了。可以?擇日正式開、開學了。”

玫紅:“可算是修好?了。當?初還以?為能在?年前完工呢。”

範嬤嬤:“可不?是,誰知道牆壁砌好?了還得晾一晾,當?初蓋廠房的時候其實也晾了,隻?不?過蓋得多,這邊不?動?工弄那邊,我也就冇注意,這下倒是傻眼了。”抱怨了一句,範嬤嬤看向孟蝶:“二奶奶,風水先生給選了倆日子,一個是正月十八,一個是正月二十六,您看哪個?”

孟蝶嚥下嘴裡的東西,樂了:“當?然是越早越好?。”

範嬤嬤也跟著笑了:“我猜也是這個。”

孟蝶:“學校招滿名額冇有?”

說起這個範嬤嬤臉上的笑容擴大:“滿了滿了。隻?咱們廠裡做工的就把名額給填滿了,當?初我還怕招不?滿人的,冇想到大傢夥兒都這麼熱情。”

杏黃:“範嬤嬤,能學認字,換我我也願意啊,怎麼可能招不?滿。”

範嬤嬤連連擺手:“你不?懂,咱們學校招的都是六歲到十歲的,這個年紀雖說還冇成年,可也懂事了,家裡大人乾活兒的時候都是能搭把手的,一般人家哪裡捨得讓孩子出來唸書,這也就是咱們女工家裡,在?咱們廠裡賺了錢,家裡寬裕了才肯讓孩子出來上學。”

孟蝶放下筷子:“報名的裡麵女孩兒多麼?”

範嬤嬤一下子就笑了:“最開始那會?兒女孩不?多,與男孩子相比大概勉勉強強是二八分。”

孟蝶有些泄氣,才二八分,她分明讓範嬤嬤放出訊息,說是學校也會?教繅絲織造的,不?對?,孟蝶猛然看向範嬤嬤:“最開始?這麼說來現在?是變了?”

範嬤嬤:“變了,現在?大概是四六分。”

孟蝶震驚,當?初她預計能是三七分就不?錯:“這占比不?低了,後麵報名的全是女孩兒?”

範嬤嬤搖搖頭:“頭年的報名我截止到臘月二十二,那會?兒隻?剩下三十幾個名額了,男娃和女娃的比例就是八比二。”

杏黃嘴快:“那不?對?呀!就算年後報名的這三十多人都是女孩兒,這比例也到不?了六比四吧?我在?軍營裡的時候聽說咱們學校第一批招收三千人的,難道不?是?”

範嬤嬤點點頭:“是三千人。男孩兒和女孩兒能變成六比四,是因為年後剩餘的那三十多個名額報名的全是女孩兒不?說,原本已經?報名的男孩兒被撤回?去了,換了女孩來。撤回?去的男孩多是六七歲,換上的女孩多是八九歲,還有將近十歲的,大概是怕我不?收,還故意往小了說,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做不?知道。”

湖綠插言:“年後改的,是不?是她們都是受了榮氏母女那個官司的影響?”

範嬤嬤再次點頭:“就是這個。過年這些日子,唐大人那邊也冇命說書先生停下,繼續說這段書,還把他和董大人寫?的那本書也讓人說了。這大過年的,大傢夥兒都清閒,多少家茶樓天?天?爆滿,說書先生天?天?的說,而且這還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當?時圍觀的百姓也都跟著說,這可不?就滿京城都知道了。”

“原本咱們那裡女工隻?要報名就行,也不?拘著她們的什麼親人,所以?最開始的時候裡麵有好?些男童都是她們的侄子,現如今都知道侄子是外人,女兒纔是親骨肉,哪可能還把這名額給侄子?還有的覺得自家兒子年歲小的,女兒既然不?是外人,是自己正經?的親骨肉,那不?如先讓女兒學一學,等學完了再讓兒子學是一樣的。”

洗腦果然是有用的,孟蝶美滋滋的想。

範嬤嬤:“二奶奶您說什麼?“

呃,孟蝶一頓,她一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冇什麼,就是覺得,咱們京城裡的人改觀念改的還挺快的。”

範嬤嬤:“不?是改得快,任憑他是誰見到那個場景都得承認侄子就是個外人罷了。以?前都想著女兒早晚要嫁人是彆家人,不?少罵女兒賠錢貨的,現如今這麼罵的都少了不?少呢。”

玫紅問:“嬤嬤怎麼知道的?”

範嬤嬤:“我手下不?是有幾個線人麼,他們說的,他們還同我說,往年過年之後青黃不?接這段兒時間通常是賣/女兒到妓館的高峰時期,今年倒是冇有,今年京城的t?妓館裡,除了幾座特彆大的,給身價銀子比較多的,剩餘的小妓館都冇能買到人。不?過,這也同她們生意不?好?有關。”

孟蝶眉目舒展,笑得越發開心,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第 147 章

孟蝶:“戲班子都找好了嗎?一共找了幾個戲班子?”

範嬤嬤點頭:“一共找了十三個戲班子?, 其中十個都有意同我們簽訂長期合約。我安排他們?先?給二奶奶唱一遍?”

孟蝶搖搖頭,她對聽戲不是很熱衷:“不必了,你和露微她們?聽一聽就行了, 主要就是內容, 必須是按照兩位大人寫的那一版唱,一個字兒?都不許變。”

範嬤嬤:“這是肯定的。”

孟蝶想了想:“你還可以選兩?個戲班子?,安排他們?去兩?位大人的府邸唱,讓兩?位大人也聽一聽他們?的話本子?改編成?戲曲之後到底是什麼樣子?。”

“誒。”

孟蝶:“確定?都冇有問題,就同他們?簽訂契約,我包他們?三年, 這三年需要他們?走遍大易朝各個角落, 不是每個戲班子?都要走遍,是這十個戲班子?一共走遍就可以了, 怎麼劃分地域讓他們?自己來。中途圍觀百姓若是給賞錢,他們?自己拿著,我不收取。”

玫紅:“他們?這豈不是撿了大便?宜,在二奶奶這裡拿一份工錢, 在外麵唱戲還能得一份賞錢,可真真是旱澇保收了。”

範嬤嬤:“這話說?的對,我要是同他們?把這條件都說?了, 保準一個個全都願意簽訂契約。”

孟蝶笑了:“若是原本無意的三家也願意簽訂契約, 就讓他們?到自古出產絲綢的地方唱這齣戲。唱第?二遍。”

“誒。”

送走範嬤嬤,玫紅忍不住問:“二奶奶,為什麼要去那些地方唱第?二遍啊?”

孟蝶:“三歲稚兒?懷抱千金在鬨市都知道這是危險的, 同樣的, 女子?冇有力量保護自己,反而有能賺大錢的手藝, 這也是危險,你仔細想想,前朝的貞節牌坊是不是南方要比北方多得多。南方多絲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玫紅想了想,猛然點頭:“好像是的。”

孟蝶問:“湖綠,去年觀星是年後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記得是過完十五不久?”

湖綠哭笑不得:“二奶奶,哪有那麼快,去年海姑娘是過了龍抬頭纔回來的,今年說?不得還要比去年晚些呢,去年拉走了那麼多絲綢,到了那邊估計要賣一陣子?的。”

孟蝶宛如霜打的茄子?,蔫了。這等?待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等?待的日子?過得冇有如同孟蝶想的那麼難熬,一是李琅馬上?要出嫁,孟蝶,溫氏,姚氏,三人作為嫂子?自然要幫著忙裡忙外,送親這一天,李藹和孟蝶又都去送親,很?是熱鬨了一番。

其次就是範嬤嬤三天兩?頭給孟蝶彙報學生的進展,也不知道是拚音太?簡單還是學生們?的學習熱情太?高,學生們?的學習進度非常快,不過幾日的功夫,學習最快的那一批已經能自己看帶拚音的三字經了,讓孟蝶十分驚喜。

轉眼就過了過了二月二龍抬頭,這一日孟蝶正在閒著無聊掰手指頭數日子?呢,阿雪一陣風似的跑進屋內:“二奶奶,雪青姐姐回來了。”

孟蝶猛然站起?身:“回來了!”

“二奶奶。”雪青從?外麵小跑進來,直直的衝到孟蝶的麵前,一瞬間紅了眼眶。

孟蝶同樣紅了眼眶,抓著雪青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白皙的臉這會兒?成?了小麥色,整個人黑了最少兩?個色度,臉頰原本有一些肉,現在全冇了,下頜骨十分明顯:“瘦是瘦,瞅著倒是精神了。”

“哈哈……”孟蝶這一說?話,屋裡人都笑了。

雪青也笑了,把袖子?往上?一擼:“二奶奶您看。”手部握拳用力,清晰漂亮的肌肉瞬間顯現。

孟蝶震驚:“這都有肌肉了!”而且雪青比以前開朗許多,以前哪怕屋裡都是自己人,她也不會當?眾撩開袖子?露出胳膊的。

玫紅:“雪青姐姐,先?口?茶潤潤嗓子?。”

雪青坐在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還是我們?自己的茶葉好喝。”

杏黃湊過來:“走的時候不是帶茶葉了嗎?”

孟蝶笑她:“你個傻丫頭,不同的水泡出來的茶味道是不同的,大易朝的茶隻有大易朝的水泡出來纔是最好的滋味兒?。”因為那是故鄉的味道。

杏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孟蝶:“這一路上?可還順暢?絲綢和絲毯賣得可好?”

雪青:“挺順暢的,去的時候也是走的新航線,我們?帶去的絲綢和絲毯極為受歡迎,不過那裡的宗教勢力頗為龐大,他們?比較忌諱黃色,因為在傳說?中,背叛者背叛那一天穿了黃色的衣服。”

玫紅:“那以後大不了就不用黃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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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這個倒是冇什麼,他們?忌諱,還有不忌諱的呢,賣給彆人就是了。二奶奶,窗簾真的是未來的商機,咱們?工廠現在就改了吧!”

孟蝶:“那邊玻璃工廠很?多?”

“多。”說?起?這個雪青神采奕奕的:“觀星都很?吃驚,從?她離開到回去還不到一年,那邊的玻璃廠幾乎是遍地開花,現在不單單是貴族們?都換上?了寬大明亮的玻璃窗戶,就是一些小有家底的人家也都換了玻璃窗,他們?現在真的是非常非常需要窗簾,二奶奶設計的那個波幔,他們?也都非常喜歡,尤其是得貴族的喜歡。”

孟蝶點點頭:“那你休息幾天,然後咱們?廠裡就改,不織絲毯了,織窗簾。”

雪青連連點頭:“好。”

孟蝶:“這次去,覺得那邊怎麼樣?”

雪青笑了笑:“以前覺得孟府很?大,後來又覺得侯府很?大,再後來我覺得咱們?京城咱們?大易朝是無邊的廣大,等?到了海上?,方知我的渺小,看到了外族生活,突然發現大易朝的人確實很?聰明,但是也不要小瞧其餘地方的人,為了生活,所有人都是拚儘全力的。”

孟蝶感歎:“真的長見識了。”

雪青:“觀星這次帶回來的除了鐵就是銀子?,都比較重,她又要辦各種手續,大概後天能到。”

孟蝶連連點頭:“好,這次一共賺了多少銀子??”

雪青:“還是按照二奶奶當?初定?的價格,無論絲綢和絲毯都是四十兩?,這次確實賺了個盆滿缽滿,但是我估計今年秋那次出行未必會這麼順利了。”

孟蝶:“賣的國家越來越多了?”

雪青點點頭:“絲綢本就是普通的絲綢,比不上?蜀錦浮光錦這些,絲毯想要仿製也不算太?難,而且他們?知道我們?喜歡鐵和糧食,鐵在悄然漲價,糧食,每個國家對糧食的出口?都是嚴格把控的。”

眼見雪青控製不住打了個哈欠,孟蝶:“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好好歇歇。”

等?雪青走了,就連湖綠都染上?憂愁:“這仿造的也太?快了,就算咱們?改成?窗簾,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也能仿造出來。”

孟蝶倒是不太?在意,哪怕在各種布料層出不窮湧現出的夢中世界,絲綢在布料界中依舊有著無以倫比的地位,實在是太?親膚了。無論是做成?衣服還是做成?被褥,都是頂級的好物。大不了降價少賺一點,絕對不會冇得賺。

晚上?李藹回來第?一句就問:“雪青回來了?”

孟蝶一愣:“陛下得了訊息?”

李藹洗臉後道:“天津港那邊巡邏的水師剛一看到打著大易朝旗幟的船就知道海姑娘回來了,稍微問了問情況,迅速派人快馬加鞭給陛下送了訊息,今早辰時正,訊息就進宮了。”

孟蝶:“雪青是下午未時回來的,這信兒?比雪青快得多。”

“二爺二奶奶,開飯了。”

孟蝶和李藹坐下,李藹拿起?筷子?突然笑了。孟蝶一腦袋問號,你這是啥意思?

李藹:“突然想起?來,今兒?冉尚書紅光滿麵的,瞅著一下子?能年輕十歲。”

孟蝶也笑了:“當?初陛下給了觀星二十萬條絲毯,十萬匹絲綢,底價是每樣三十兩?,這就是九百萬的銀子?,快抵得上?朝廷一年一半兒?的稅收了,戶部還能不高興,這下冉尚書再也不用說?戶部的庫房耗子?看見都要搬家了。”

李藹哈哈大笑:“他說?過這個?”

孟蝶點頭:“說?過,要不怎麼最開始織絲毯是用徭役來充工錢呢,就是因為冇錢。”

李藹瞭然:“以後冉尚書應該不會再哭窮了。你是冇瞧見,不單單是冉尚書,今兒?我瞅著幾位輔政大人也都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孟蝶不懷好意的扯了一下嘴角:“冇事t?兒?,我給他們?添點堵。”

“啊?”!!!

孟蝶說?添堵就添堵,一點兒?都不帶含糊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上?了一本,以有傷風化為由請求廢除妓院。

皇帝上?完早朝,照舊去勤政殿看奏摺,現在四海昇平,內憂外患皆冇有,這一次孟淵依舊冇做手腳,孟蝶的奏本還是放在了前排。

心裡想著那筆钜款,皇帝的心情正好呢,看到孟蝶的摺子?他先?是一愣,翻開仔細看了看將奏本放下,皇帝垂目想了想:“宣幾位輔政大臣,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大理寺卿,左右督禦史,刑部尚書以及孟蝶到勤政殿議事。”

眾人來的這個空檔,皇帝將另外一些要緊的摺子?給批了,然後將孟蝶的奏本率先?給了次輔任清華。任清華看完又將奏本往下傳。

工部尚書蘇瑜泉是最後一個到的,他看完規規矩矩將奏本重新交還給太?監,一聲不吭。

廢除妓院。用的是有傷風化,這理由絕對的冠冕堂皇。除了孟庭義,其餘大臣紛紛看向孟蝶,見孟蝶一派老神在在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這事兒?不好辦。

左右都禦史小心翼翼的互視一眼,雙雙頭皮發麻,這種有傷風化的事兒?,論理應該他們?參去廢除,他們?冇參,現在孟蝶說?要廢除,他們?就得駁斥孟蝶,為自己以前冇參找個好理由。

左都禦史林開德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孟縣主,青樓楚館雖然有傷風化,卻也有一定?的用處,我朝律法規定?,犯官家屬一律充入教坊司,這一條刑法對於很?多官員來說?還是很?有威懾作用的,違法犯罪的時候總要想想,不然妻子?女兒?母親會被罰入教坊司的。”

孟蝶難得的冇有據理力爭,反而反常的退了一步:“林大人說?得有理,這確實是需要考慮的地方,不如這樣,官營的教坊司依舊保留,私人的青樓楚館廢除好了,這樣既有威懾作用,也冇有風化問題了。”

孟蝶難得的退了一步,林開德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反而難看得如同吃屎一樣。

孟蝶看了一眼林開德,嘴角扯出一抹嘲諷:“我記得我們?大易朝對於犯官處罰很?重,家屬若是到了要被罰入青樓楚館的程度,犯官就是死刑。自己都不怕死了,反倒是擔心家中女眷,可真是有良知啊!”

林開德的臉色更難看了,慘綠慘綠的。

右都禦史宋劍橋不得不出頭開始和稀泥:“孟縣主,青樓楚館在千百年前最開始時是為了安置無家可歸的婦人,類似於現在的育嬰堂,變成?瞭如今的風月場所也是萬不得已啊,她們?無法養活自己。突然廢除,她們?又該如何?”

孟蝶笑了:“宋大人,青樓楚館的來曆我自是清楚的。無力養活自己那也是當?初,那會兒?戰亂極多,朝廷尚且朝不保夕的,自然無力庇護她們?。如今我大易朝國泰民安,想來養活一些婦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又或者戶部就非得差她們?這一口?糧食吃了?”

冉鵬飛連忙表示:“這肯定?是不差的。隻不過朝廷養活她們?,其他百姓豈非不悅?不患寡而患不均呐。”

孟蝶:“冉尚書說?的有理,這吃白飯確實不好,畢竟她們?也有手有腳的,現在絲毯絲綢大賣,便?是手笨一點做不了紡織,繅絲染色總是容易的,總能養活自己。”

冉鵬飛抽了抽嘴角:“絲毯和絲綢眼下看著確實極好,但是先?不說?國外那邊已經有了仿品,就說?我朝境內,很?多良家婦人尚且做不到這個工,隻能眼熱著,突然廢除風月之所,命娼妓們?做這個工,恐怕會引起?良家婦人不滿。”

孟蝶笑了:“我也是良家婦人,我就不會不滿。又或者冉尚書認為良家女子?多數都是小肚雞腸的,一定?要妒一妒那些淪落風塵的女子??”

冉鵬飛連連擺手否定?:“不是不是肯定?不是的。”他可不敢說?女子?善妒。

林開德趕忙接過話茬:“這個舉措到底是不夠公平,恐怕一些有心人會利用這一點鼓吹百姓,大多數百姓又比較單純,他們?未必能分得清這裡麵的是非曲直。”

這話順耳多了,孟蝶也換了個說?辭:“林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不如這樣,多造幾艘船,可以將她們?送往同樣繁華的國外,想必她們?在哪裡討生活不難,甚至也可以重操舊業,但我大易朝境內是絕對不能再有妓院了。實在是過於有傷風化,抹黑我大易朝的形象啊!”

孟蝶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嚴肅,渾身正氣,彷彿是最古板的老學究,真的就是單純的認為妓院有傷風化。

林開德徹底梗住。勤政殿內頓時落針可聞。

門口?人影晃動,首輔喬萬鳴從?殿外慢慢慢騰騰進入:“臣,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賜座。”

喬萬鳴坐下,小太?監又連忙給倒了杯茶,也就是他有這個待遇了。

喬萬鳴開口?:“陛下,臣聽聞孟縣主上?本廢除青樓楚館,有幾個問題我想問問孟縣主。”

皇帝:“愛卿儘管問。”

喬萬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孟蝶:“孟縣主可知前朝時期有多少男子?終其一生都無法娶妻的?”

首輔不愧是首輔,上?來直接開大,掀了那層遮羞布,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不再揣著明白裝糊塗。

孟蝶:“根據記載,前朝剛建國時期,除了一些身有殘疾男子?,大多數男子?都能娶妻,但到第?二位太?宗皇帝晚年,男女比例極具躥升,有一成?半左右的男子?終其一生娶不到妻子?,及至前朝中期,一直維持在有兩?成?男子?娶不到妻子?。”

“尤其是閩廣一帶,因為寸板不得下海的基本國策,那裡尤為貧困,契兄弟在此?地迅速流傳開,甚至一段時期成?為了習俗,直到前朝中後期和後期,娶不到妻子?的男性數量到達巔峰,官麵冇有記載,但是諸多野史記載,那時候娶不到妻子?的男性達到了驚人的四成?,也是從?那時候起?,各地起?義不斷。”

喬萬鳴頷首:“那孟縣主應該知道這青樓楚館的作用是什麼,除非爆發大規模戰爭,否則定?然會有一兩?成?的男子?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終身無法娶到妻子?。冇有一個穩定?的家,他們?就是當?地的不穩定?因素。”

孟蝶輕哼了一聲:“首輔大人認為妓院在某種程度上?是維/穩的存在,對嗎?”

既然扯開了那層遮羞布,林開德也不左顧而言其他了:“妓院就是如此?的存在,拋開天生殘疾的,娶不到妻子?的男子?本質原因就是窮。然而他們?並不會因為窮就不想娶妻子?,甚至無論從?哪個方麵考慮,他們?更想娶妻子?,良家女子?他們?碰不到,妓院就是一個最好的場所。”欲/望兩?個字到底冇好意思說?出口?,林開德含糊了一下。

孟蝶反倒是不管不顧:“你的意思是,這些男子?年輕的時候憑藉力氣賺點錢,娶妻不夠卻可以到妓院發泄/欲/望,這樣他們?就不會到處惹是生非了。”

眾人沉默,就是這麼個意思。

孟蝶冷笑:“誰又為娼婦們?考慮過,年輕的時候被拿出來□□,年紀大了就算贖身出來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寡婦門前尚且是非多,何況是她們?,所以她們?贖身之後隻能想辦法嫁人,好人家的兒?郎誰會娶她們??這時候她們?隻能找以前所謂的“老相好”。而這些男人本就是窮的,是不穩定?的,他們?一旦組成?家庭,反而變得穩定?了。簡而言之,真是一女多用啊!。”

勤政殿內,彆說?眾大臣,就是皇帝也忍不住麪皮發熱,這不單單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這是直接把窗戶給砸了。

宋劍橋硬著頭皮開口?:“可是維/穩……”

孟蝶嗤笑一聲打斷他:“遠的不說?,前朝冇有廢除妓院,最後穩了嗎?還不是各種起?義不斷。”

宋劍橋乖乖閉嘴。

孟蝶:“陛下,臣想廢除妓院,不單單是憐惜已經淪落到妓院的女子?,而是認為相比較於□□,妓院早已成?為各個地方首屈一指的毒瘤。”

蘇瑜泉:“孟縣主,毒瘤二字未免過了。”

“過了?”孟蝶看向他:“花柳病的傳播不是毒瘤?”

蘇瑜泉老臉一紅,冇聲了。

孟蝶不依不饒:“蘇尚書可知京城一共有多少家妓院?蘇尚書又可知一家妓院能催生多少不穩定?的因素?”

蘇瑜泉懵了:“催生不穩定?因素?”

孟蝶懶得搭理他:“祖父。”

所有人齊齊看向孟庭義,眼裡的控訴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孟庭義你也太t??不講究了,你孫女要上?本,你怎麼不事先?給大傢夥兒?提個醒啊!太?過份了!

就連皇帝的目光都忍不住帶了點控訴,孟蝶這張嘴,簡直就是刮臉刀,專門把人臉皮撕下來的那種。

孟庭義無視所有人的控訴,從?懷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奏本:“陛下,這是最近半年京城周邊拐賣/女子?和拐賣/女童的所有案件,照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成?有餘。”

嘶——大理寺卿董洪傑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不查案審案不知道這個三成?代表什麼,他可太?知道代表什麼了,吃驚之後他實在忍不住了:“孟大人,能降低這麼多?”

孟庭義臉上?露出微笑:“這還隻是保守估計。”

皇帝接過孟庭義的奏本仔細看了看,轉手交給了喬萬鳴,臉上?露出深思。

一件事通常是一體兩?麵的,有一定?的好處自然也有一定?的壞處,妓院的好處就是□□,雖然隻是曾經,而壞處,一個是傳播花柳病,還有一個就是會導致女性的被拐率上?升。@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家妓院會導致多少上?升率這一點冇人知道,或者說?並不好統計,從?古至今也冇有一個直觀的數據,甚至於這一點隻有一心為民的當?政者纔會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妓院會導致女性拐賣率上?升。大多數不太?關?心的,甚至並不知道這兩?者有著絕對的關?聯。

眼下,上?升率依舊冇有,下降率卻出來了。

第 148 章

孟蝶慢條斯理, 繼續字字誅心的介紹著:“因為師煥禮的事兒,所有人都知道很多贖身的娼婦在我手?下做工,原本經常去妓院裡享樂的人大概也知道自己不乾淨, 怕留下什麼把柄, 故此不敢繼續去妓院。京城的一百多家妓院從去年開始起到今日,平均每一家生意最少少了四五成。”

孟庭義補全後麵:“京城周邊縣城針對女子女童的拐賣案最近三個月降低了三成,並且這個數據隻統計了緊挨著京城的幾個縣,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暫未統計,但是根據調閱的案件卷宗檢視,那些地方拐賣案也在下降。”

喬萬鳴將孟庭義的奏本又傳給任清華:“絕不隻是下降這些, 很多人家女童就算走失也不會報案, 拐賣案的實際降低率應該比統計的還要高。妓院當廢。”

任清華沉吟片刻:“妓院確實當廢,隻是我覺得不能一下子全部都廢, 州,府,城的妓院廢除。縣,鎮中的妓院依舊可以保留。”畢竟真正起到維/wen作用的, 就是縣鎮的妓院。

譚正澤點點頭:“這也是個辦法。”

裴濟桓:“會有隱患,妓院隻要存在,就會有人想去享樂, 有人去享樂, 縣鎮的妓院很快就會變成與?州府的一般無二了。到時?候反而因?為縣鎮緊挨著農村,農村的治安還不如城裡,那時?候農村的女子女童在安全上更冇有保障。”

冉鵬飛:“可是全部廢除, 那些人怎麼辦?”那些人指的是哪些人,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眾人齊齊看向孟蝶,廢除妓院是你提出來的, 那後續問?題你是不是也考慮了?

孟蝶還真考慮了,她還想繼續夾帶私貨呢。

孟蝶一笑:“關?於維/穩的事情我確實考慮過?,大多數娶不到妻子的本質原因?是窮又冇本事,年前皇後孃娘曾言將在民間推廣拚音之法,拚音學會之後普通百姓也能學著認字了,一旦認字出去做工的機率就高了很多,也能多賺一些錢。”

“不過?這隻是一時?的,畢竟一旦推廣拚音,那麼我大易朝的百姓早晚有一天都會認識字,憑藉著認字找工作,很快會失去優勢。”

殿中眾人齊齊點頭。

孟蝶:“我大嫂溫氏曾經同我說過?,她的祖父是引鹽禦史,當年也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能夠成為鹽商完全是因?為敢於拚搏,太/祖嘗試開海,他就是第?一批勇於出海的人,最終賺下偌大家業。”

冉鵬飛:“你的意思?是朝廷造船,送他們出海討生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頷首。

勤政殿內沉默一片。在和平的年月,這些人確實是不穩定的因?素,但是一旦起了戰爭,這些人卻是最好的兵士。尤其是造船,那得多少銀子!!!

孟蝶自?然清楚他們在想什麼:“送走的標準是我們自?己擬定的,完全可以安排一個度,輪番出海,然後輪番回來。而且我一直堅信民間的那句俗語,樹挪死人挪活,到了外?麵說不得就真的能掙一條出路呢。”

孟蝶最後又給加了一把火:“而且一旦送出去的人多了,出息的肯定會有,他們在國外?有了自?己的人脈勢力,也能反哺給我們,至少在絲毯和絲綢的競爭中我們就可以占優勢。”

絲綢,絲毯!一提起這個,勤政殿中的人就想起那九百萬兩銀子,如果說生意不是一時?的,而是年年的,冉鵬飛忍不住捂了一下胸口,心臟跳得委實過?快了些。

不要嘲笑他們這些肱骨重臣,多少王朝的覆滅就是從朝廷冇錢開始的。最簡單的,國庫不空虛,百姓受災,他們起碼能賑災,冇有銀子又怎麼賑災?不能賑災災民會起義的。

從勤政殿出來,孟蝶坐在馬車裡忍不住美滋滋的開始一樣一樣的總結。

榮氏母女的案子,可以扭轉世人的觀念。想到這個,孟蝶的笑容擴大,當初她以為扭轉觀念這件事需要她佈局個幾年,一步一步來才行呢。萬萬冇想到可以如此順利的解決。

這個觀念扭轉太重要了,為什麼從前朝開始溺棄女嬰事件急劇躥升,更早以前都是災荒年纔有,是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家裡冇有兒子,他們的產業會被瓜分,為了保住自?己的一切,他們必鬚生下兒子。

現?在不一樣了,律法的改變保證了你的產業不會被輕易瓜分,榮氏母女案子的經過?告訴了你女兒纔是親骨肉。

雙管齊下的情況下,就算有些人依舊秉持著老觀念,對新觀念接受度一般,他也不會再去想要溺棄女嬰了,畢竟真的生不齣兒子,女兒可就是唯一的退路了,誰會把自?己唯一的退路斬斷呢。

有了這件事做榜樣,都不用三五年,一兩年以內女嬰的存活率就會大幅度提升。女嬰的生存權有了一定的保障。

廢除妓院,女子們生活環境的安全性會大幅度提升。雖然現?在買賣奴仆是合法的,但是除了妓院,在人牙子那裡男性是比女性值錢的。更何況,被賣為仆的女童萬一在大戶人家得了誌,人販子恐怕就真的生死難料了。

安全性有了。

這一次海觀星迴來帶回大批銀兩,這些都是女子憑藉著雙手?賺回來的,太平年月,女子也可以養家餬口。

經濟基礎也有了。

最重要的一點,這次朝廷賺下大把錢,肯定會立刻就開始推動自?己那本寫?滿竅門書的普及,而要普及這個,就要先普及拚音,到時?候男人能認字,女人自?然也能認字,隻要認字了,以後再想忽悠她們可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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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字以後女子也就更容易參與?到各行各業之中,最終取得相應的成就地位。當然,這一點不是短期內能出效果的,但是孟蝶相信,這世間聰明的女孩子那麼多,隻要給她們一點點機會,她們就可以衝破桎梏,破繭成蝶,一飛沖天。

次日一早,海觀星在兵士的護送下攜帶著大批銀兩進?京。

大臣們都知道今天要分/贓,啊不,分錢,早朝的時?候都格外?乖覺,走了過?場就趕緊退下。

勤政殿中,又黑了一個色號瘦了一圈的海觀星明確說出帶回來九百萬兩白?銀的時?候,哪怕是穩重如喬萬鳴這般的,也覺得心跳加速,實在是太多了。

眾人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孟蝶身上,今日是商討內政,論理孟蝶不應該出現?,但是皇帝偏偏叫來了皇後也叫來了孟蝶,這一刻,大傢夥兒竟奇異得懂了皇帝的心思?,孟蝶作為絲毯貿易的發起人,她有資格在勤政殿上親耳聽?到這喜人的成果。

九百萬!完完全全的淨賺,工人都是用徭役替代?的,不用給什麼工錢,現?在隻要給商戶們結清蓋廠房的料錢以及織機錢,這部分錢早就統計出來了,一共花了將近百萬的銀子,剩下的八百萬直接可以收歸國庫。

冉鵬飛滿麵紅光:“陛下,臣這邊統計好了,去年建造廠房的地區,在這個冬天百姓們幾乎冇有凍死的,尤其是一些較為貧困的村子,老弱婦孺的存活率大大增加。臣以為,在北方各個地區都應該建造一座這樣的房屋,不為做廠房,而是作為冬天貧困百t?姓的棲身之地。”

皇帝頷首:“朕也看到了各個地方官員送來的奏本,都對廠房大加讚譽。說是極為省柴火。現?在冇有廠房的地區不少,全部建造廠房大約需要多少銀子?”

工部尚書蘇瑜泉格外?有底氣:“陛下,臣在孟縣主的幫助下也算好了,大約需要三百萬兩銀子左右。”

冉鵬飛頓時?不紅光滿麵了,有點兒傻眼:“這麼多?上次咱們建造那麼多廠房不是才用了不到百萬銀子?”

蘇瑜泉:“這一次建造的廠房本就比去年多,這是一點,還有一點,去年建造廠房冇給工錢,都是用徭役代?替的,今年再建廠房需要給工錢。”

冉鵬飛有點心痛,銀子他還冇捂熱乎呢:“陛下,不如這一次依舊用徭役代?替工錢吧。”

皇帝也有些心動,八百萬銀子一下子拿出三百萬,他也是會心痛的。

孟蝶:“陛下,臣以為還是用工錢的好,給工錢,百姓直接拿到銀子,有了銀子他們大多數就會買一些東西,這樣小攤小販也能賺到錢,整個地區就能迅速繁華起來。”

蘇瑜泉連連點頭:“陛下,縣主所言極是,而且徭役代?替法去年已經用了,今年有很多堤壩溝渠都必須建造清理。”

皇帝頷首:“就依二位卿家,戶部給工部撥款三百萬兩銀子在各個地區修造廠房。”

冉鵬飛蔫了:“臣,遵旨。”

錢那是多少都不夠用的,皇帝又下旨推廣拚音,知道李藹手?底下的兵士學了拚音,就讓他選擇一些人去各個州府,先教衙門裡的人和村長裡長,再由他們教給百姓。

孟蝶自?告奮勇的大出血:“陛下,臣最近買了個書坊,願意捐獻三十?萬冊帶拚音的三百千,以及十?萬冊帶拚音的寫?滿竅門的書籍。”

這絕對是大手?筆了,除了皇帝皇後,冉鵬飛就是最高興的,孟蝶不出這些東西,最終還得戶部撥錢,現?在省了好大一筆。

孟蝶也很高興,花點錢不算什麼,種子已經撒下,剩下的就是靜待花開。

從宮裡回來,孟蝶癱在床上,身體勞累精神卻亢奮:“海家送帖子來了嗎?”

湖綠:“送來了,海姑娘說後日來拜訪。”

“二爺回來了。”

李藹同樣是拖著一身疲憊回來的,平日裡值班不累,今天選教授拚音的人選,這些人,各個都想過?一把當老師的癮,吵得他頭疼。

看見孟蝶剛換完衣服,他趕忙去洗漱:“海家這次又帶什麼新奇的東西回來冇?”

孟蝶拿起筷子嘲笑李藹:“你也真是的,觀星剛回來,還不讓人家在家裡好好休息兩天啊。”

李藹:“倒也是。她什麼時?候過?來?”

“後日。”

李藹眼睛亮了:“正好,後日我休沐。看看又有什麼好東西。”李藹現?在對於國外?的東西具有十?分的好奇心,實在是大玻璃太太太好用了,抗風又明亮,如果不是玻璃不夠,他真的希望把兩座侯府主要的房屋都換上這種大玻璃。

兩日後海觀星到訪。

海觀星這一次來勇毅侯府那真是一丁點兒緊張也冇有了,照舊是湖綠來接她,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來到棲霞院正廳。

海觀星:“參見縣主,侯爺。”

李藹迫不及待的問?:“這回可帶大玻璃回來了?”

海觀星:“帶了,這次帶的更多些,有一百塊,而且一塊都冇碎裂。”

李藹得了這個答案心滿意足。

孟蝶:“這回怎麼儲存的?”

海觀星:“每一個都打了木框子,然後用棉花壓實。如果不是鐵太重,擔心船的吃重問?題,完全可以再多帶一些大玻璃回來,這一次我回來,我家打算再建一條稍小的船。”

孟蝶:“到時?候跟著大船出去,回來的時?候多拉點貨物?”

海觀星點點頭:“前兒我進?宮,娘娘同我說陛下這回也會下旨造大海船,聽?那口氣,恐怕不止一個。”

孟蝶頷首:“確實要建造大海船的。”一次生意皇帝就嚐到了偌大的甜頭,不想繼續做海上貿易,那他就是純粹的傻帽了。

李藹插了一嘴:“陛下還有意在閩廣一帶建造一座造船廠。”

孟蝶:“閩廣一帶可大著呢,究竟想建造在哪裡?”

李藹:“原本選的是閩,說是那邊有一種木頭適合造船,後來又想起來海姑娘說過?暹羅有木材更適合造船,價格還便宜,所以又想選擇廣地。閩地的佈政使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上本據理力爭說他們那裡也有合適的木料,廣地的佈政使不甘示弱,也上本了。”

孟蝶失笑:“所以現?在是兩位佈政使吵架呢?”

李藹重重的一點頭:“吵得特彆激烈,陛下現?在看到兩地的奏本就頭疼。我同陛下說要不一個地方建造一個,冉尚書那臉瞬間就白?了。”

“哈哈……”

笑過?後,孟蝶問?海觀星:“除了玻璃,海外?還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嗎?”

海觀星:“有的。我們的絲毯絲綢太受歡迎,很多大商人為了同我打好關?係就給了我兩樣買不到的東西。”

丫鬟們捧著兩個盒子進?來,一個是長條形的,一個是四方盒子。

放到桌子上,海觀星先一步打開那個長條盒子。

李藹楞了一下:“鳥統,火繩槍?”

孟蝶迫不及待的打開另一個四方盒子,李藹看了一眼:“燧發槍。”

孟蝶看向李藹頗有驚訝:“你都認識,咱們大易朝也有這些?”

李藹點點頭:“前朝中後期就有,太/祖那會兒也研究過?這個,可惜,就算是最好的工匠精心打磨出來的燧發槍一次激發率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七十?,很多都低於百分之五十?,不過?太/祖對這東西依舊看好,認為這個比我們的弓箭和刀劍都更有前景,可惜工藝就是提不上去,先帝對這方麵倒是不太在意,工部那邊也就閒置了。”當今也冇重啟研究,這一點李藹冇說。

海觀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帶回來的這個可不是那樣,現?在一次激發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九十?!”李藹震驚。

海觀星點點頭:“對,九十?,不過?這個東西也不是非常好用,他們說會炸膛,不過?他們在給我觀看的時?候並冇有發生炸膛的事。”

李藹:“炸膛機率他們有嗎?”

海觀星搖搖頭:“這個不清楚,除了這種東西,他們還有大炮,前朝後期也有的東西。”

李藹:“我們也有。”但是同樣的,先帝不注重這些,現?在大易朝的大炮還是太/祖時?期遺留下來的,時?間太長,早已生了鏽跡,完全用不了了。

李藹猛然看向孟蝶,他發現?從火繩槍和燧發槍出來的時?候,孟蝶就冇怎麼開口,這會兒一看孟蝶,發現?她臉色不太好看:“怎麼了?”

孟蝶搖搖頭:“觀星,那些大炮我們能買來嗎?”

海觀星:“能是能,但是不建議。”

孟蝶用手?撫摸著冰冷的燧發槍:“是因?為他們肯賣的都是他們打算淘汰的是吧?”

海觀星:“二奶奶英明,就是這樣,他們那邊國家眾多,經常產生小規模的摩擦,所以對武器格外?看重。雖然也有出售,但都是淘汰品。”

孟蝶垂眸:“他們那邊的船隻造的怎麼樣?”

說起這個海觀星的臉上露出笑容,雙眼奕奕放光:“非常好,他們在海洋裡走了許多地方,發現?了很多新的國家和陸地,他們還繪製了海洋圖,可惜這些都屬於機密,輕易不給外?人看。我打算自?己組建航隊,等以後絲毯生意穩定,我就帶著自?己的航隊也去海洋上冒險。”

孟蝶終於恢複了往日的精神,眉開眼笑的:“有誌氣,說不定你以後可以成為我大易朝的第?一位航海家,那樣可就是史書記載,千古留名?了。”

海觀星的眼裡閃爍名?為野心的東西:“我會努力的。”

月上柳梢,萬籟俱寂,勇毅侯府除了守夜的人倚著門牆不停的點頭瞌睡著,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沉睡。

孟蝶這一晚睡得極其不安穩,從十?五歲及笄開始起,她就很少夢到關?於另外?那個世界的一切了,然而今晚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又夢到了那個先進?的世界,但又好像不是。

到處是殘垣斷壁,到處是大火焚燒後遺留下的痕跡,明明是破敗無比的場所,然而哪怕隻是殘垣斷壁,也能從中窺視出此處曾經的風華。

眼前的景色驟變,殘垣斷壁變成了雕梁畫柱,肆意生長的雜草變成了滿地繁花,這一瞬間,孟蝶以為自?己置身於仙境。她這是做了夢中夢?

不管了,先欣賞美景再說,孟蝶抬腿。

砰——爆炸聲?傳來,緊接著就是雜亂的槍響聲?。孟蝶回身,一隊模糊的人影從外?麵衝進?來,他們燒殺t?搶掠,他們破壞一切,最後還放了一把大火。

轉眼之間美麗不複存在,整處空間又恢複到最開始的破敗。孟蝶猛然睜開眼睛,從夢中驚坐而起,她想起來了,夢中的孟蝶曾經學過?一篇課文,那篇文叫什麼她記不得了,但是有一句話無論是她,還是夢中的孟蝶都記得清清楚楚——落後就要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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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藹:“怎麼了?”撩開床幔,下地點燃了蠟燭。

溫暖的光暈散開,孟蝶如擂鼓般的心跳慢慢迴歸正常。李藹將燭台放在床頭,看了一眼孟蝶,遞給她手?帕:“怎麼流了這麼多汗?做噩夢了?”

接過?絲帕,孟蝶擦了擦冷汗:“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李藹:“夢都是反的,你有好事要發生了。”

孟蝶:“嫁妹妹嗎?”

李藹秒懂:“妹妹成為舉世無雙的大廚,或者乾脆成為一代?廚神絕對是好事。”

孟蝶失笑,從夢中帶出來的陰霾不虞散了大半,重新躺下這一次睡得香甜。

三月初六宜嫁娶,一大早天冇亮李藹和孟蝶就雙雙起身,收拾好自?己之後,孟蝶第?二次來到自?己的工廠。

工廠的小木門大開,傳送帶送到了彆處,廠房周圍包括廠房不少地方都掛著紅幔,遠遠望去,這裡宛如一片紅色的海洋。

露微她們住的小樓更是裝點一新,孟蝶一到,眾人紛紛起身見禮,孟蝶連連擺手?:“你們趕緊都忙你們的。”

瑞雪搬來一把椅子:“二奶奶,您先做這邊吧。”

孟蝶頷首。看著櫻兒和桃兒幫杏黃換上嫁衣,這嫁衣是櫻兒和桃兒過?年這段時?間趕製出來的,裙襬上的鳳凰秀得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能展翅高飛。

雪青捧著托盤進?來:“二奶奶,紅蓋頭我繡好了,一會兒您給杏黃蓋上吧。”

孟蝶點頭:“蓋頭整個兒都是你秀的?”

雪青搖搖頭:“哪能啊,我纔回來多久,櫻兒和桃兒做了大半,隻把龍鳳呈祥裡麵的龍鳳眼睛留了出來讓我繡。”

孟蝶樂了,拿起蓋頭看了看:“都說畫龍點睛,你這是繡品點睛!效果還真彆說,好極了。”桃兒和櫻兒的繡工到底比不上雪青。

“哎呀不行,這臉也太紅了,不要這麼濃的妝。”

孟蝶抬頭,喜婆在給杏黃化妝,杏黃不太喜歡,喜婆正在勸:“新娘子都是這麼畫的,臉頰和嘴唇要紅潤一點纔好看的。”

杏黃不為所動:“不行,這麼厚的妝我實在是太難受了,平日裡我都是很少化妝的。”

喜婆還要再勸,孟蝶笑著打斷:“今日新娘子最大,就按照她說的,畫個淺淺淡淡的妝就是了。”這時?候的粉大多都含有鉛,孟蝶從小就不太化妝,跟在她身邊的人也都有了這個習慣。

喜婆無奈,隻好給杏黃簡單的化了個妝。

第 149 章

喜婆給杏黃梳頭戴好?首飾, 一切準備好?,孟蝶拿著紅蓋頭走到杏黃身後:“我隻說一句,人生在世, 唯心而?已, 在不違法犯罪也不傷害彆人的前提下,自己開心最重要,不必在乎彆人的眼光更不必在乎彆人說什麼。”

“誒。”

玫紅從?外麵?端了幾個?小碟子進來:“吃幾口點心墊吧墊吧,不然要捱餓的。”

孟蝶:“是應該墊一墊。”

杏黃被玫紅喂著吃了幾塊小點心,又用茶水潤了潤唇,喜婆趕忙用口脂又給杏黃的嘴唇補了妝。一切妥當, 孟蝶將紅蓋頭蓋在杏黃頭上。

外麵?鞭炮齊鳴, 接親的隊伍來了,孟府那?邊今天也給杏黃的全家放了假, 杏黃的哥哥被湖綠領進?來揹著杏黃上花轎。

孟蝶以孃家人的身份進?入送嫁隊伍,在屠英的家與李藹彙合,吃席的時候李藹連連讚歎:“果然長?進?了。”

孟蝶:“嗯?”

李藹壓低聲音:“今兒做席麵?的廚師是原本前線軍裡的火頭軍。”

孟蝶恍然:“怪不得這味道帶了一股的熟悉味兒。”孟蝶話鋒一轉:“一會兒我們回去的時候先去長?安侯府,有事想和?你說。”

李藹沉吟片刻:“是關於前些時的噩夢麼?”

孟蝶驚訝於李藹的細心, 不過也不算意外,她這些天確實神思不屬,經常發呆:“是。”

“好?。”

孟蝶和?李藹吃完酒席來到長?安侯府的時候, 天色已晚, 湖綠點燃了玻璃燈,明亮的燈光驅散了黑暗,照亮路途。

孟蝶和?李藹在花園中隨便挑了個?地方坐下, 李藹率先問:“你那?天究竟夢到了什麼?”

孟蝶冇回答:“你說太/祖那?會兒的工匠為什麼造不出來激發率更高的燧發槍呢?”

李藹:“工藝不行。”

孟蝶笑了:“工藝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你這太也籠統了。”

李藹想了想:“工部的匠人手藝肯定冇問題,會不會是從?一開始製作方法就錯了?”

孟蝶臉上露出驚訝:“你怎麼想到的?”

李藹:“玻璃, 你說過的,大易朝的玻璃與國外的玻璃製作方法是不同的。”

孟蝶一條大拇指:“都學會舉一反三了。”

李藹將自己的手放在孟蝶的手上,包裹。

盯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孟蝶打了個?直球:“我想出海。”

李藹瞬間繃緊了身體。湖綠瞪大了眼睛,玫紅趕緊捂住嘴。

孟蝶曾經的規劃是一步一個?腳印將大易朝帶上工業社會的道路,雖然工業社會依舊有弊端,但是最起碼絕大多數人都能吃飽穿暖。科技真的能改變生活。

而?且從?私心裡講,工業社會女子可以操縱機器種地,也可以利用熱武器去打仗,農業社會導致女子社會地位低下的根本原因可以在工業社會輕鬆解決。工業社會女子的社會地位無?疑要比農業社會高得多得多。

然而?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她以為她可以一步一個?腳印,實際上冇有人會等她,想到夢中的殘垣斷壁,現?在富饒的大易朝又何嘗不是一塊肥肉?

這件事還不能交給彆人,雖然她自己在夢中世界冇學到什麼高深技術,但她見過夢中世界的一切,她能辨彆出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無?用的。她既然希望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能夠長?久的安享太平,安穩度日,她就必須走這一趟。

“對不起。”孟蝶鄭重給李藹道歉。她與李藹的婚姻是她親口答應的,她當時對李藹有好?感,她也知道李藹會是婚姻上的好?夥伴兒好?搭檔,她以為她能做到自己的承諾,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背棄自己的承諾。

李藹沉吟半晌:“你不準備回來了嗎?”

孟蝶一愣:“這裡是我家,我肯定要回來的。出海隻是為了去學習更好?的方法,更先進?的技術。”

李藹:“既然要回來那?還說什麼對不起?”

孟蝶:“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回來。”

李藹:“當初我在前線打仗你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來。”開始那?會兒也就算了,後來孟家起複,孟蝶得封縣主,如果她想要另嫁他人,她絕對是有辦法從?勇毅侯府脫身的。

孟蝶看向李藹,李藹看向孟蝶,兩人心照不宣一個?眼神達成一致。事業最重要,孟蝶走的時間若是李藹變心,兩人可和?離,若是孟蝶變心,同樣?可以和?離,若是都繼續專注搞事業,那?就維持原樣?。

李藹:“去海外是為了燧發槍嗎?”

孟蝶想了想:“也可以這麼說,但是我認為火器的前景不僅僅是大炮和?燧發槍,還可以有彆的。”孟蝶試探道:“你有冇有想過,一炮打出去可以毀滅一座城?”

李藹一臉你在開什麼玩笑,是不是還冇從?噩夢中醒來的表情。

孟蝶攤手:“冇見過確實很難想象。但是我們想象不到的事情很多,我們想不到不代?表彆人想不到。”

李藹又想了想:“你認為國外會努力研究燧發槍和?大炮,最終研究出的成品超乎我們的想象?”

孟蝶:“這些東西的威力很大,不親自走一趟國外我不安心。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李藹歪頭:“從?大姑父那?邊借人手?”

孟蝶:“嗯。我想出海隻能從?海家借船,論理人手也應該從?他們家借,但是觀星剛回來,那?些水手也剛回來,身體還冇修養好?,再?次出海不適合,還是從?大姑父那?邊借一些退伍的水師比較好?。”

李藹頷首。

兩人都是雷厲風行的,決定了這件事立刻著手去做,李藹去找勇毅侯,孟蝶就請來了海觀星。

海觀星:“二奶奶,船現?在重新刷油保養呢,想下海得過幾天才行。隻是上次跟隨我一起出行的水手現?在身體都冇怎麼調整過來,立刻出海恐怕身體吃不消。”

孟蝶:“不用他們,人手我有,你隻要給我安排三四個?走過新航線的人就行。”t?

海觀星:“這冇問題。”說完欲言又止的看著孟蝶,糾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二奶奶,您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吩咐我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海上風浪大,每一次出行都是在搏命。

孟蝶搖搖頭:“究竟需要什麼東西,有時候我也說不清楚。還有件事要麻煩你,我出海不可能一直借用你家的船,我也打算造一艘海船,這方麵?我是個?外行,就拜托給你了,需要的銀子你直接去榮掌櫃那?裡拿就好?。”

海觀星:“這個?容易,正好?我家也要建造一艘略小的海船,正好?一起了。”

孟蝶頷首。送走海觀星孟蝶又緊鑼密鼓的回了一趟孃家,要出遠門,肯定要同家人作彆的。

孟蝶的祖母胡夫人一聽就炸了:“你要出海,你說什麼渾話呢,我不同意。”

一直比較支援孟蝶的孟庭義也微微蹙起眉頭:“怎麼突然間想出海?”

孟蝶:“祖父,我不知道該怎麼同您說具體,我認為國外有更先進?的技術,我想去學習。”

孟庭義:“技術?什麼樣?的技術?”

孟蝶環顧四周,這一次海觀星帶回來的大塊玻璃比較多,除了勇毅侯府,孟蝶自然也送到了孟家幾塊,如今孟庭義的書房就換上了大大的落地窗,上午巳時,陽光通過玻璃灑落滿室,書房內光線極好?,絕非往日糊紗羅的窗戶可比。

孟庭義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除了這些生活用品還有其他方麵?也比咱們的好??”

孟蝶肯定的點點頭。

孟庭義思考半晌:“路上小心。”

冇等孟蝶回答,胡夫人又炸了:“你什麼意思?你是同意了?你……”

孟庭義給孟蝶一使眼色,孟蝶麻溜的腳底抹油,踏出書房她還聽到孟庭義說:“夫人呐,孩子大了,出去見見世麵?也是……”

搞定了孃家,孟蝶又同侯夫人和?寧夫人訴說,侯夫人的眼眶頓時就紅了:“蝶丫頭,你慣是個?有主意的,我不攔著你,隻是我都這把年紀了,也不知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還能不能見到。”

孟蝶頓時頭皮都要炸了,侯夫人的段位比自己的親祖母高,臉上賠著笑,孟蝶挨著侯夫人坐下:“祖母,您老壽比南山,定會長?命百歲的,何況我也隻是出去看看,很快就會回來的。”

寧夫人:“很快是多快?一年?”

呃!孟蝶繼續賠笑:“一年時間可能不夠,不過我肯定會儘量早日回來的,畢竟我是去拿技術的,拿了好?東西好?技術不跑,那?不就成傻子了嘛。”

寧夫人冷哼:“我可記著你這句話呢,總之,你自己看著辦。”

孟蝶連連點頭下保證:“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定儘早回來。”

從?正房出來,孟蝶整個?人都萎了,心中忍不住再?次感謝自己的親親祖父,感謝他擋住了自家祖母的怒火。

姚鴻雁:“二嫂,你這次去需要什麼,有冇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可彆同我客氣。”

孟蝶笑了笑:“放心吧,若是有用到你的地方,你就算不想幫都不行。”

溫氏:“聽說你從?大姑父那?邊借了人手,他們雖然都是熟手,到底以前都在近海處,我孃家那?邊有兩個?出過海的老人兒,這次就跟著你一塊兒去吧。”

孟蝶冇推辭:“那?就謝謝大嫂了。”

回到房間,孟蝶剛一坐下端起茶杯還冇等喝呢,玫紅噗通一聲跪下了。

孟蝶連忙放下茶杯:“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我不。”玫紅第?一次反駁孟蝶:“二奶奶,我問您,您這次出海,是不是壓根兒就冇想帶我出去?”

孟蝶一頓,眼睛心虛的閃了閃:“你又冇出過海,跟著去做什麼?”

“二奶奶也冇出過海,誰還冇有個?第?一次了。”

孟蝶梗住,她家玫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玫紅:“我是二奶奶的梳頭丫鬟,二奶奶去哪我就去哪兒,二奶奶要是不帶著我,我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冇等孟蝶勸說,湖綠挑簾進?來同樣?噗通跪下:“二奶奶,您是不是也冇打算帶著我?我也是您的貼身丫鬟,我是一定要跟著的。”

孟蝶:“這不行,湖綠,你跟著我去了走禮怎麼辦?便是重新培養一個?人也要時間的。”

湖綠一頓。

孟蝶繼續:“何況你已經學了一年,也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啊。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你可是我的大管家,你若是也跟著去了,誰幫我把家守好?安排好?呢!家裡不得全靠著你嘛!”

一碗一碗的迷魂湯灌下去,湖綠果然動搖了:“這……”

孟蝶再?接再?厲:“你就安心留下來看家吧,何況,你二爺也得你照顧著呢。”

湖綠終於點頭:“那?我給二奶奶守好?家,就讓玫紅跟著去吧,這樣?我也放心些。”

孟蝶一頓,接觸到湖綠疑惑的目光,連忙點頭:“好?好?好?,就讓玫紅跟著去。”

湖綠和?玫紅雙雙起身退出,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對視了一眼,偷偷壓下唇角的笑意。

孟蝶端起茶杯頓住,好?像有哪裡不對!琢磨了琢磨,嗬嗬嗬嗬,拆屋效應,提出一個?對方肯定不能答應的條件,然後再?退一步提出一個?條件,對方就會答應了。她,當初將這個?談判技巧詳詳細細的教給了身邊的幾個?丫鬟。微笑jpg

“二奶奶!”

孟蝶一哆嗦,怎麼是杏黃的聲音。

杏黃插著腰氣勢洶洶走進?屋:“得虧我和?屠英冇立刻啟程離開京城,二奶奶您要出海怎麼不告訴我?”

孟蝶尷尬的笑了笑:“當初不是說立刻就走的嗎?”

杏黃冷笑連連:“父親和?母親頭一次來京城,還不許他們多住幾天,我和?屠英也帶著他們好?好?走一走,逛一逛嘛。”

孟蝶看著緊隨著杏黃而?入的露微,笑容越發尷尬:“那?肯定要走走逛逛的。”

露微更直接:“二奶奶,我把事情已經都安排給瑞雪了,她管理著工廠絕對冇問題。”

孟蝶:“不是,你這怎麼還帶先斬後奏的?”

露微也冇客氣:“二奶奶都要把我甩下了,我這先斬後奏又算什麼。”

孟蝶扶額,得,她這算是犯了眾怒了,不過帶出去也好?,露微能幫她管事,杏黃更是大寶貝,孟蝶相信,無?論哪裡的人都無?法抗拒美食,杏黃絕對能幫她更快的打通人脈。

杏黃:“二奶奶,您到底帶不帶我去?”

孟蝶:“帶,肯定帶,當初你不也說要去國外看看都有什麼美食,有什麼烹飪方式麼,這會兒就正好?提前去了。”

杏黃心滿意足。

晚上李藹下值回來,距離二門還有段兒距離他就發現?有個?人在那?裡不停的轉圈兒,一見到他的身影,立刻衝了過來:“二爺。”

李藹挑眉:“賈寧?你在這裡做什麼?”

賈寧噗通一聲跪下:“求二爺帶小的進?去麵?見二奶奶。”

李藹輕輕踢他一下:“起來說話,什麼事兒?”

賈寧看了看四周,李藹帶著他進?了二門尋了一處冇人的地方:“說吧。”

賈寧:“二爺,我想向二奶奶求娶玫紅,這次二奶奶出海,我和?玫紅都想跟著二奶奶一塊兒去。”

李藹莫名:“你們二奶奶好?像不打算帶玫紅一塊兒出去。”

賈寧:“玫紅同我說了,她已經和?湖綠商量好?了,湖綠留下,她跟著出去。”

李藹:“我帶你進?去可以,不過具體怎麼說你自己來,我是不會幫你的。”

賈寧:“謝謝二爺。”

李藹帶著賈寧回了棲霞院,還冇等進?屋,玫紅就急匆匆從?屋裡進?來了:“二爺。”轉頭看向賈寧壓低了聲音:“你怎麼來了!”

賈寧:“我去求二奶奶,我和?你一塊兒出海。”

玫紅:“你……”

孟蝶挑簾出來了:“怎麼回事?”

賈寧進?入外屋跪下給孟蝶磕頭:“二奶奶,小的想求娶玫紅。想陪著玫紅跟著二奶奶一塊兒出海。”

孟蝶看向李藹,李藹搖搖頭表示不是很清楚細節。

玫紅急了:“二奶奶,我、我……”

孟蝶擺擺手又衝著李藹一點賈寧,李藹將賈寧帶出外屋,其餘人也都退了出去,獨獨留下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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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彆我我的,我這裡冇有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一說,在我這裡唯心而?已,你們若是兩情相悅,那?便是好?姻緣不要考慮其它事情,你實話告訴我,你自己樂意不樂意?”

玫紅臉一紅,幾次張嘴又閉上,最終點點頭聲若蚊蠅:“我願意。”

孟蝶:“你怎麼不早說。”看兩人的樣?子應該是早就彼此有意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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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紅:“二奶奶,您真的不厭棄他嗎?”

孟蝶樂了:“我為什麼要厭棄他t??做下混賬事的是賈義,又不是他,認真算起來他還是受害者呢。攤上了那?麼樣?一個?叔叔,搞得自己家家破人亡的。”

玫紅擦了一把眼睛:“二奶奶不介意我今晚也去同梅兒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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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放心吧,她也不會與你生份的,她不是遷怒的人,不然又怎麼會養了小侄女呢。”

玫紅破涕為笑:“誒。”

賈寧得知孟蝶應允了,一蹦三尺高,李藹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穩當點兒,那?邊到底是異族之地,做事之前都多想想。”

賈寧連連點頭:“二爺放心,我和?玫紅一定會伺候好?二奶奶的。”

李藹點點頭。

賈寧:“二爺,我去給大奶奶辭行。”他現?在給溫氏管著事情呢。

李藹一擺手:“去吧。”

“誒。”

李藹進?屋同孟蝶相對而?坐,小玉那?邊把晚飯端上來。孟蝶邊吃邊問湖綠:“玫紅的事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和?賈寧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熟悉的?”

露微和?杏黃也很驚訝,這會兒仔細聽著。

湖綠笑了笑:“二奶奶是不是擔心賈寧冇安好?心?”

孟蝶搖搖頭:“我倒是不擔心這個?,玫紅在我這裡一日,賈寧他就不敢翻騰出花來,我隻是擔心他與玫紅在一起是因為玫紅在我這裡伺候,想通過玫紅討好?我。若真是這樣?他雖然不敢翻騰出花兒來,以後過日子這上心和?敷衍終究是不同的。”

湖綠:“二奶奶為玫紅操心了。不過二奶奶放心,賈寧和?玫紅是從?小就關係不錯的,賈家那?會兒冇被攆出去的時候,賈寧和?玫紅彼此就有意,隻是那?會兒賈寧年歲尚小,玫紅她爹又不著調兒慣了,這才一直冇說。”

露微驚了:“玫紅這嘴巴可夠嚴的,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湖綠:“賈寧兄妹三人重新回來,老夫人給鬆花和?賈安都立刻安排了活兒,玫紅衝口而?出問賈寧呢,我才懷疑的。”

孟蝶眨眨眼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所?以他們這是青梅竹馬了!這樣?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杏黃:“他們怎麼從?小就認識了?我去範嬤嬤家幾次,雖然都在一條街上,可這得臉的和?不得臉的住得距離遠著呢。”

湖綠:“是挺遠的,不過賈崗總管活著的時候對我們這樣?的下人並?不刻薄,府裡一旦辦酒席邊角餘料就多,廚房的人分?不完,他就會命人將這些分?給府裡混得不好?的人家,賈寧那?會兒年紀小,經常做這件事,玫紅的爹又是出了名的不靠譜,兩人可不就認識了。”

孟蝶和?李藹瞭然。

湖綠壓低聲音:“鬆花被送入妓館一事,剛回來那?會兒換了個?彆人就算有老夫人壓著,估計也是免不了被嚼舌頭,鬆花當年也跟著賈寧經常送東西,府裡上下但凡有點兒良心的都念著那?份好?,不曾說過她什麼。”

孟蝶點點頭:“賈嬤嬤是祖母的陪嫁丫鬟不假,想來他家原本也是不刻薄,不然也不可能在府裡得勢這麼多年。”

湖綠:“二奶奶英明。廚房原本不是木有福兩口子管,是現?在管著夫人,太太奶奶們出行的王嬤嬤夫婦管著,那?王管事特彆的刻薄,邊角餘料廚房的人一分?完,剩下的他全扔了,就是不給府裡混不好?的人家,一來二去大家都厭煩他們,他們差事也就被頂了。”

李藹重重的一撂筷子:“該!自作自受。他們家現?在還那?麼刻薄嗎?”

湖綠:“現?在他們不管著廚房,想刻薄也刻薄不了,而?且自打丟了差使,他們兩口子也就老實了,不敢拿鼻孔瞧人。”

李藹這氣兒纔算是順了。

府裡辦席每次都會多買一些東西,李藹以前聽寧夫人囑咐過下人,多出來的那?些東西就是給全府上下都打打牙祭的,是特意多買的。

孟蝶吃好?了飯:“光顧著玫紅的事兒了,今兒你進?宮,陛下怎麼說?”

李藹:“陛下說你說的對,趁熱打鐵,能賣多少算多少。陛下下旨從?金陵那?邊調集絲綢過來,以及去年秋到現?在又織出了將近二十萬的絲毯。這一次給你一併?帶走。”

孟蝶笑了:“這樣?更好?些,我到那?邊更容易拓展人脈。”

李藹:“你後日出發?”

孟蝶:“嗯,明天正好?與梅兒她們聚一聚,後日一早出發。”

李藹:“我已經同陛下說好?了,我送你到天津港。”

孟蝶心臟處揪緊了一下:“我一定會早日回來的。”

第 150 章

孟蝶和李藹並肩立在岸邊, 巍峨的?大船停靠在碼頭邊,來?來?往往的仆從將一匹匹絲綢,一條條絲毯有條不紊的?裝載到船上。

杏黃指揮著屠英把她準備的幾箱子調料全都扛到船上, 湖綠領著丫鬟們將孟蝶的?衣物以及常用物件也都小心翼翼的搬到船上孟蝶的?房間。

海風拂過, 帶來腥鹹的味道。

李藹笑了一下:“我的祖籍明明是天津,這卻是我第一次看到海洋。”

孟蝶在夢中世界看過海洋,她在大易朝也是第一次看到海洋:“很壯觀是吧。”

李藹:“從未有過的?壯觀。人?真的?太渺小了,我想你是對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孟蝶微微側頭, 從見到李藹第一眼起, 她就知道李藹長得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李藹最近好像越發的?耐看,孟蝶眨眨眼,原來?心臟處冇來?由?的?酸澀是分彆?的?滋味兒。

垂眸失笑。

李藹不解的?看向孟蝶。

迎著李藹疑惑的?目光,想到了昨天收拾隨身物品時?抽風的?決定, 孟蝶臉上的?笑容擴大:“怎麼,原本?你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不認同海外有更好的?技術這件事?”

李藹:“我冇覺得你胡說八道,也認為有更好的?技術, 隻是我以為差彆?冇那麼大。”

孟蝶懂了:“差彆?很大的?, 隻不過不是你認為的?那樣。”大易朝和海外完全走向了不同的?賽道,一個?依舊農業,一個?已經準備進入工業化。

“二奶奶, 一切都準備好了, 可?以馬上開船了。”

李藹側身看向孟蝶:“保重。”

孟蝶同樣側身與李藹麵對麵:“你也保重。”說完乾脆的?轉身大踏步登上甲板。

目之所及,孟蝶的?紅色披風在海風中翻滾, 李藹那一瞬間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彷彿被?人?用手?狠狠的?抓了一下,耳邊的?號角聲,號子聲通通遠去,蔚藍大海遠不如那一片紅色醒目。

李藹抬起胳膊揮了揮手?:“早去早回。”

成功登上甲板的?孟蝶轉回身也揮了揮手?。

直到巍峨的?海船消失在茫茫海麵上,李藹徹底收回目光,轉身就看到滿臉淚痕的?湖綠範宏等?人?:“走吧。”

“是。

李藹說的?走並不是立刻回了京城,皇帝給他?放了三天假,他?打算去自家和自己的?莊子上轉轉,明日再去探望大姑姑和大姑父,這樣的?行?程,完美錯過京城中宛如暴風的?輿論?。

孟蝶要出海,這個?訊息一出就迅速席捲京城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

工廠的?女工們是忐忑的?,後來?露微給大家講了話,不但?說孟蝶早晚會回來?,就是露微自己走以後工廠也不會隨便交給彆?人?,而是會交由?瑞雪管理,大家的?忐忑瞬間消失不見,都祝福孟蝶露微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工廠的?人?是這樣想的?,而大多數不明就裡的?人?則認為孟蝶有病,好好的?日子不過這就是純純在作。

不過議論?最多的?還是後宅,從李藹帶著一身戰功回來?,他?就榮登京城乘龍快婿榜單第一名。可?惜孟蝶橫在那裡,大家不敢輕舉妄動。不過富貴迷人?眼,多少人?還是不死心,甚至藉著姚鴻雁的?事情試探侯府試探孟蝶的?態度,結果就冇然?後了,白白捱了一頓罵。

就在京城眾人?對李藹這個?乘龍快婿死心的?時?候,咣噹一聲,孟蝶出海了。死去的?心瞬間活躍起來?,紛紛摩拳擦掌打算結親,彆?說下妻傍妻,就是當個?貴妾良妾也行?,隻要能趕在孟蝶回來?之前先一步生下兒子,說不得潑天的?富貴就到手?了,李藹身上有爵位的?。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李藹還冇從天津回到京城,勇肅侯府就仗著親戚的?身份,幾位正當嫁齡的?表姑娘來?到勇毅侯府串門做客。

寧夫人?更是一天之內收到的?帖子摞在一起能有一尺高,就連溫氏和姚鴻雁都收了不少帖子,搞得婆媳三人?紛紛黑臉。

這些李藹都不知道,看完了自家的?莊子又拜訪過大姑姑和大姑父t?,同自家的?表兄弟們聯絡了一下感情,他?一刻都冇在天津多待,帶著範宏湖綠直接回京。

回到西霞院已經月上柳梢,李藹簡單的?洗漱之後開始吃晚飯,第一次發現,自己一個?人?吃飯挺冇滋冇味兒的?。

“鄭嬤嬤!”

“噓!”鄭嬤嬤宛如做賊一般進入屋內:“二爺,夫人?命我告訴您一聲,幾位表姑娘來?咱們侯府做客呢,您自己一個?人?在家恐多有不便,最近這些日子不如就回長安侯府住著吧。”

在旁邊伺候的?湖綠,那臉瞬間就黑了。

李藹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幾下,嚥下:“不去長安侯府。”

湖綠的?臉色這下同她的?名字一樣了。

李藹:“湖綠,你給我多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會兒我帶進宮。”

湖綠一愣,緊接著脆生生的?應了句:“誒。”

李藹是皇城軍的?副使,名義是副的?,實際上鑾儀衛使古舒誌已經退居二線,他?現在和李藹正在一點一點的?做交接,一二年之內他?就會徹底退下。在這種情況下,李藹在宮裡是有屬於自己的?宿舍的?。

吃了飯,湖綠正好把東西都收拾了:“二爺,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我就隻收拾了一套略厚實的?衣服,颳風下雨天穿的?,剩下的?衣物都是比較薄的?。”

李藹看了一眼收拾好的?大包袱:“把我常用的?那個?枕頭也裝起來?吧。”自從睡了孟蝶的?軟枕,他?就再也不肯睡硬枕頭了。

湖綠一頓,然?後若無其事道:“二爺的?那個?枕頭被?玫紅給裝走了。”當初李藹去軍營偷拿孟蝶的?枕頭就是玫紅給裝的?。

李藹一愣,隨即努力壓住翹起的?嘴角,可?惜冇成功,乾脆破罐子破摔,李藹笑成了一朵花:“你找個?軟枕給裝進去吧。”他?一直以為他?願意與孟蝶結為真正夫妻的?主要原因?是他?們適合,當然?,幾分好感也是有的?。甚至於他?認為孟蝶也是差不多類似的?想法。李藹覺得,他?們夫妻會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做不到琴瑟和鳴,但?可?以做到相敬如賓。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變了呢!李藹努力回憶,也冇想起個?所以然?來?,也許是第一次見麵,孟蝶的?從容就讓他?心折,又或者在一次次書信往來?中,他?那份欣賞早就變了質。

難怪當初他?去找皇帝請延後下旨的?時?候,主帥就說他?對孟蝶情根深種,可?惜他?當初一門心思認為他?和孟蝶隻是適合,無關情愛。好在他?腦子反應雖然?慢了些,行?動力反應倒是挺快。

李藹這會兒滿心的?慶幸。想到被?拿走的?枕頭,他?更開心,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有人?和他?一樣,腦子反應慢了一點兒,行?動力反應倒是挺快。

“二爺,我裝了兩個?軟枕,還備了兩個?枕套。”

李藹回神,一把將兩個?包袱抓在手?中,又拿出一塊腰牌:“你留下好好看著院子,有什麼事就讓範宏拿著這塊腰牌進宮找我。”

“誒。”

李藹晚上住進的?宮中宿舍,第二天一早就滿京城皆知了,有男人?怒其不爭罵他?過於軟弱懼內的?,也有女子羨慕孟蝶,許願將來?也能得個?這麼一心一意郎君的?……紛紛擾擾,這些都與李藹無關,啊不,還是有一定關係的?。

皇帝和幾位輔政大人?輪番來?探他?的?口風。

皇帝和幾位輔政大人?包括首輔喬萬鳴都是不讚成孟蝶出海的?,當然?,他?們並冇有認為孟蝶作。人?有失手?馬有漏蹄,孟蝶是人?不是神,肯定也有失手?看走眼的?時?候。他?們認為孟蝶看走眼了,海外並冇有過於領先大易朝的?技術。這一趟海外肯定是白跑一趟。

不知不覺中,京城又有人?開了賭盤,他?們紛紛開始打賭孟蝶什麼時?候回來?,絕大多數人?認為這個?秋天海商迴歸的?時?候,孟蝶就會回來?了。咳咳,他?們是絕對不會承認他?們是有點兒思念孟蝶的?,他?們就是、他?們就是哎!

孟蝶在的?時?候多好啊,三五不時?的?搞出點東西給大家帶來?新鮮感,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個?京城宛如一潭死水。所以孟蝶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不單單京城上上下下關心,就連深受其害的?禦史台都很關心,雖然?孟蝶那張嘴要人?命,但?是,隻要她那張嘴不對著自己,尤其是她對著自己同僚的?時?候,可?比聽戲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種人?人?祈盼的?情況下,秋天悄然?來?臨,樹葉染上了黃色,種地的?百姓們臉上帶起了笑顏,京城中的?商戶們紛紛做好準備,隨著大船靠近港口,京城中伸著脖子的?人?越來?越多。

海商們都有些驚奇,大易朝這兩年算上去年新開的?遼港,照比太/祖時?期多了三個?大港口,來?來?往往的?海船更是多了不知道有多少艘,現在海商包括舶來?品對於大易朝上上下下已經不算什麼稀奇玩意兒了。海商被?大家追捧的?時?代早已一去不複返。

但?是,海商們今天又嚐到了當年被?追捧的?滋味兒,一下船就被?團團包圍,各種問題層出不窮……等?等?,你們問的?都是什麼問題?

“你在海外有冇有看到孟縣主?”

“你在海外有冇有看到二奶奶?”

……

終究是錯付了!摔!

各種雜亂中,一名穿著長袍的?高大男人?從海船上下來?,大概是暈船了,他?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不好。

碼頭有工人?過來?:“這位爺,有行?禮要搬嗎?”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非常適合對大易朝語言不太熟悉的?人?。

男人?眼睛一亮,點點頭:“有的?。”

搬運工人?很高興,一揮手?,人?群裡又出來?三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四個?人?一起跟著高大男人?進入船艙,搬運屬於他?的?東西。

那是三個?箱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木框子看起來?非常精緻結實,搬動的?時?候四個?壯漢楞了一下,竟然?不重,他?們一個?人?就能般起一個?箱子,與他?們設想的?需要兩個?人?抬或者四個?人?抬完全不同。

將三個?箱子搬出船艙,搬運工看著這個?高大的?外國男人?:“這位爺,有人?來?接您嗎?或者您要去哪裡?用不用我們將箱子給您搬過去?”

另一名搬運工還有眼色的?拿來?一碗茶水,就是那種用茶葉沫子泡的?茶:“不是好茶,不過味道很濃,喝一口能壓一壓噁心感。”

男人?道了一聲謝,也冇嫌棄,狠狠灌進去一大口,大概是效果真的?很好,他?的?臉色瞬間舒緩不少,將碗還給搬運工:“冇有人?接我,我找二奶奶。”

搬運工們先是一愣,這是天津港的?碼頭,與京城百姓不同,京城百姓習慣說二奶奶,出了京城百姓們更習慣稱呼為孟縣主,所以這個?男人?說二奶奶,四個?搬運工一時?愣住。

他?們愣住不代表彆?人?愣住,碼頭上人?來?人?往,海商迴歸,多少京城商行?的?大管事都在這邊接人?,還有他?們的?小廝。

二奶奶三個?字一出,那就彷彿在耳邊響起一道炸雷,多少人?頭上那根虛擬的?雷達瞬間就轉動了,距離外國男子的?一個?小廝扔下自家貨物,蹭的?一下衝到外國男子麵前:“二奶奶?你想找二奶奶?你是二奶奶派過來?的?吧?”

外國男人?茫然?了一下,蹭蹭蹭,又有幾個?人?衝到他?麵前,把那四個?還在茫然?的?搬運工都給擠開了:“是不是二奶奶派你回來?了?”

“你的?東西是不是二奶奶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

七嘴八舌,外國男人?眼睛裡的?懵逼幾乎要凝成了實質。

終於有人?吼了一嗓子:“你是要去勇毅侯府吧。”

外國男人?眼睛瞬間亮得閃瞎人?眼,他?一把抓住那個?小廝:“勇毅侯府。”

嗷!不打自招了,這人?真的?是二奶奶派回來?的?使者。一瞬間,那三個?木箱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肯定就是二奶奶讓人?帶回來?的?東西了,到底是啥啊!

來?自於海外的?傳教士——納斯,非常高興,當初那位叫孟蝶的?女子告訴他?去勇毅侯府,如果找不到路,什麼都不清楚,那就大喊一聲二奶奶就行?,當初他?覺得這非常離譜,現在他?覺得那位女性真的?了不起,她全說對了。

自t?從他?喊了一聲二奶奶之後,什麼都不用他?做,一路上都有人?幫著他?完成了,這會兒他?帶著三個?大箱子來?到了勇毅侯府門前,還有人?幫他?去與門口守著的?小廝交涉。

今天李藹值班,但?是他?畢竟是當頭的?,分配好大家的?事情之後,他?就隻需要四處走動巡邏不需要站崗,正溜達呢,一名兵士嗖的?一下子跑到他?麵前,速度快得都帶起了一溜的?煙塵。

“頭兒,二奶奶回來?了。”

李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她回來?了?心跳不受控製的?開始瘋狂跳……

“啊!不對不對,是二奶奶派人?回來?了。”

吧嗒,心跳停止了一拍,李藹半眯起眼睛,滿臉的?烏雲密佈:“到底是怎麼回事。”短短幾個?字彷彿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兵士一縮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是、是二奶奶派人?回來?了,現在就在勇毅侯府。”

李藹深吸一口氣:“去,安排兩個?人?把他?帶來?。”

“是。”其實已經有人?去請人?了。

李藹回到自己的?宿舍等?著,眼睛徹底放空,孟蝶派人?回來?了,派得是什麼人??最重要的?是,她在海外過得好嗎?

納斯很快帶了進來?,納斯很納悶,侯府富麗堂皇的?十分漂亮,他?冇覺得異樣,因?為他?同二奶奶的?丫鬟們聊天,知道二奶奶在大易朝很有地位,有地位的?人?住的?地方好正常。

那為什麼這位據說是二奶奶丈夫的?男人?住的?地方這麼差?難道說他?要見的?不是丈夫,而是情人?之一?看來?二奶奶對情人?不太好,也可?能是不得寵?

其實李藹住的?地方並不差,就是對比侯府過於慘烈了點兒,畢竟這隻是宮中的?宿舍。

李藹打量著被?帶進來?的?男人?,對方身形高大,膚色白皙,金髮藍眼,是典型的?海外人?長相,看年紀有四十多歲,但?是李藹不敢肯定,他?摸不太準海外人?的?外貌:“你好,納斯是嗎?”

納斯點點頭:“我叫納斯,是一名傳教士,李長豐?”

李藹眉眼柔和了一瞬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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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斯很開心的?從懷中拿出兩封信:“這是二奶奶托我給你的?信,還有東西,我也都帶來?了。”

李藹接信的?手?有些顫抖:“她在海外好嗎?”

納斯:“二奶奶很好,杏黃做的?菜非常非常好吃。”說著還一挑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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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李藹失笑,果真是食色性也,無論?哪裡的?人?都一樣。

兩封信,一封是給孟庭義的?,一封是給他?的?,迫不及待的?拆開屬於自己的?那封信,看著那一筆風骨極佳的?字,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她是安全的?。匆匆瀏覽一遍信件,李藹將信紙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信封中揣回懷裡:“納斯先生一路舟車勞頓,我先安排人?帶你去休息休息。”

納斯同意。

李藹這邊剛送走納斯,剛準備將信件看第二遍,林楚滿臉堆笑的?帶著兩個?小太監過來?了:“侯爺,陛下聽說孟縣主送東西回來?了。”

李藹……

李藹帶著三個?木箱子跟著林楚一起到了禦花園的?千秋亭,讓他?意外的?是,不但?皇帝在,四位輔政大臣和孟庭義符研修古舒誌也在,皇後太子太子妃,還有青儀殿下也在。

皇帝一點兒都不把自己當外人?:“長豐,聽說孟蝶來?信了?寫?的?什麼?還帶回來?了東西,快拆開看看。”

李藹的?臉木了。

皇後忍不住用帕子掩嘴而笑。幾位輔政大臣也紛紛輕笑出聲。

李藹先拿出一封信:“祖父,這是孟蝶給您的?。”

孟庭義接過信件,珍惜小心的?將其揣在懷中。

李藹開始帶著幾個?小太監拆三個?大箱子:“這個?箱子裡的?是望遠鏡,據說同千裡鏡差不多,但?是要比千裡鏡好一些。”

眾人?一聽有些失望。千裡鏡很早以前就是舶來?品,剛到的?時?候確實很稀奇,大易朝的?將領們還將其應用到了軍事上,斥候去探查敵軍情況的?時?候都會給配一個?,但?是也就僅限於此了,千裡鏡終究不能看千裡之遠。

等?木箱子拆開,拿掉防止損傷塞進來?的?棉花,大家愣住了,千裡鏡就是一個?圓筒子,這個?望遠鏡是個?——架起來?的?圓筒子。不過到底是外形不太一樣,大家又有了那麼點興趣。

李藹回憶了一下信件,孟蝶說的?很清楚,擔心他?們不會調整,所以這個?就是調整好的?,直接拿來?就能用。

這裡是後宮,他?當然?不能亂看,想著整個?皇宮的?佈局,李藹將望遠鏡對準了西麵。京城的?佈局是東貴南富西平北賤,平指的?是平民百姓居多。從這邊望出去冇有宮妃的?居所,不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架子很高,李藹微微矮一點身形即可?,當他?的?眼睛挨著那個?小圓孔之後,李藹瞬間瞪圓了眼睛。

乾淨的?街道邊,一名身強力壯的?男人?穿著一件單衣,一抬手?將直徑有一米的?蒸屜蓋子輕鬆拿下,下麵蒸屜裡的?白胖包子露出。李藹甚至能看到包子散發出的?白色熱氣。

一名婦人?從荷包中拿出六枚銅板,老闆娘樂嗬嗬的?給對方裝了兩個?大包子。婦人?將其交給領著的?孩子,孩子接過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李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這包子是肉餡的?!

“怎麼樣?”孟庭義到底是冇忍住問了一句。

李藹站直身體?,整個?人?都有點兒恍惚:“祖父,您看看就知道了。”

孟庭義站起身,學著李藹的?樣子看了看,這一次買包子的?人?換成了一名幼童,他?一口氣買了二十個?大包子,冇給錢接了包子就跑,但?是老闆和老闆娘臉上都笑吟吟的?,顯然?他?們認識。

孟庭義站起身,同樣有些恍惚,這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從宮裡到外麵的?街上,這都多遠了,怎麼可?能這麼清晰,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買包子的?小男孩手?上有一道疤痕。八成是淘氣留下的?。

連續兩個?人?都一副恍恍惚惚的?樣子,這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符研修第三個?過來?的?,還是那家包子鋪,隻不過老闆將賣空的?蒸屜拿下了,買包子的?換了兩名書生……

皇帝還想問結果呢,結果就見他?一貫穩重的?表弟也傻了。皇帝徹底懵了,不是,這玩意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子仗著年輕人?身手?敏捷,成功超越幾位老大人?第四個?觀看,值得慶幸的?是他?看完冇傻,但?是也不太正常就是了:“神物啊,這絕對是神物。”有點兒瘋。

皇帝實在按捺不住了,剛一站起身就發現幾位輔政大臣已經衝到瞭望遠鏡旁邊。

……

第 151 章

君臣輪番使用瞭望遠鏡一番後, 目光齊刷刷的落在站在椅子上使用望遠鏡的青儀殿下,小殿下已經不撒手了。

符研修心跳如擂鼓,他難得的搓搓手:“陛下, 這是好物啊, 京城軍裡麵有了這個,每天安排人?十二個時辰輪流巡視,京城一切動向那就儘在眼裡,整個京城的治安一定會上一個新的台階。”

任清華:“陛下,往日裡縣令想?要體察民情?,除了剛到的時候能微服出巡, 一旦在任上一二年就無法體察了, 可?若是有了這個望遠鏡,隻要在縣衙中修一個不太高的高台, 就可?以?將縣城儘收眼底,橫行街裡,欺行霸市的事情再也逃不過縣令的眼睛。”

符研修眼巴巴的看著皇帝:“陛下,京城治安為重?啊!”

任清華:“陛下, 民生為重?。”

皇帝的嘴角抽了抽,他覺得他的兩位卿家想?的有點兒多?。

“符提督,任次輔。”李藹的聲音陰惻惻的從他們背後響起:“這是我夫人?送我的禮物。”我夫人?三個被咬得格外重?。

符研修轉身, 任清華扭頭。入目的就是黑了一張臉的李藹。

啊這!

這是孟蝶送給李藹的新鮮玩意?, 他們再怎麼眼饞也冇用,彆說是他們,皇帝眼饞都冇用。符研修和幾?位大人?宛如泄了氣的皮球, 蔫了。

不過很快他們又重?新振作起精神, 裴濟桓悄悄的給孟庭義使眼色,任清華衝著孟庭義眨眨眼, 孟庭義自己?也好奇:“長豐,蝶兒有冇有說這個望遠鏡好不好得?能否大批量購買?”

李藹:“望遠鏡和顯微鏡都是當地的貴族送給她?的,需要很高的技術才能造出,大批量t?購買是肯定買不到的。但是。”李藹柔和了眉眼:“孟蝶說她?已經開始資助一些學者?和手藝人?了,爭取量產。”

量產!眾人?心裡一喜,緊接著大傢夥兒將目光落在還?冇拆封的兩個箱子上,望遠鏡如此神奇,顯微鏡是不是也非常神奇?一眾人?心中的期待感?瞬間拉高。

李藹帶著小太監們拆箱子,眾人?忍不住討論。

裴濟桓:“顯微鏡,是不是就是看小東西的?”

符研修:“與眼鏡差不多??”

喬萬鳴搖搖頭。

譚正澤:“應該同?放大鏡差不多?,放大鏡也是看小物件的。”

這一說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同?。

李藹很快拆開一個箱子,拿掉棉花,裡麵是一尺多?高的顯微鏡。

皇帝一招手,李藹將其直接放到皇帝麵前的禦案上。回?憶著信中所寫,李藹對著個小太監說:“去摘一片葉子來。”

這會兒是秋天,菊花盛開,千秋亭周圍有不少菊花,小太監就摘了一片菊花的葉子。

李藹拿了葉子後將其切割成一個細長條,然後放到顯微鏡的載物台上。做好準備工作,李藹通過那個小圓孔開始觀察。

眼睛驟然睜大,縱然孟蝶在書信中給他打了預防針,李藹依舊被震撼的無以?複加,如果不是他自己?親手放進去的葉子,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眼前的東西是那片葉子,這完全就是兩種東西好吧。

明明是細如髮絲的葉子,究竟是怎麼變成這龐然大物圓圓東西的?

皇帝好奇不已:“長豐,怎麼樣?”

李藹從桌邊退開:“陛下,臣覺得世?界果然很大。”大到無奇不有。

???你一個武將怎麼還?搞起文藝範兒了?

皇帝想?了想?,這一次他直接越過所有人?成了第二個使用顯微鏡的人?,隻一眼,皇帝就站直身體,重?新看向那片被李藹切成細絲的菊花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看完了又用顯微鏡去看,又隻看一眼,皇帝又站直身體歪頭去看載物台上的葉片,然後又通過顯微鏡去觀察……來來回?回?五六次,皇帝終於不折騰了。

眾位大臣麵麵相覷,但是他們不好開口詢問。

皇後:“陛下,您這是怎麼了?究竟看到了什麼?”

皇帝坐回?椅子上:“世?界果然很大。朕記得佛家有一句話,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第一次聽到隻認為這是一種表達方式,如今,朕倒是覺得是現實了,果然是一花一世?界。”

皇後很驚訝,也去看了顯微鏡。不愧是兩口子,皇後完美的複刻了皇帝的行為。

眾人?輪番去看一遍,同?時沉默,一方麵是震撼,一方麵不解,望遠鏡的作用顯而易見,這個顯微鏡他們實在不知道能乾啥。

皇帝直接問:“長豐,另一個箱子中也是顯微鏡嗎?”

李藹:“回?陛下,另一個裡麵也是。”

皇帝直接問:“孟蝶拿回?來兩個顯微鏡,想?來有一個是讓你送人?的,這個顯微鏡有什麼特殊的作用嗎?”

李藹搖搖頭:“兩個顯微鏡都不是給我的。一個給祖父送到之江,一個是給太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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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藹也冇賣關子,直接給大傢夥兒詳細解釋:“陛下,孟蝶曾經種過蘑菇,蘑菇徹底成熟之後她?會用紙張包裹住蘑菇,過幾?天之後將紙張撕碎拌入拌料中,澆水,再過幾?天就會出蘑菇。”

喬萬鳴捋著鬍子:“我記得年幼時上山,有那熟過頭的蘑菇輕輕一拍就會出現粉塵,那個粉塵據說就是種子。”

裴濟桓:“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有些蘑菇就算熟過頭拍一下也冇有粉塵冒出。我當時以?為冇有種子,現在想?想?,是不是種子太小我看不到?”

不得不說,到底都是見多?識廣又學識淵博的人?物,李藹開了個頭,他們就猜中了後續。

譚正澤:“那怎麼給太醫院?就算要給也應該給工部。”工部裡麪包含農學。

李藹:“孟蝶說,人?的傷口之所以?會化?膿感?染也是因為有看不見的臟東西附著於傷口上了,太醫院的太醫可?以?用顯微鏡來觀察一下。”

眾人?恍然。

皇帝:“另一個送到之江?”

孟庭義:“陛下,那邊的灘塗有個養殖試驗場。”

譚正澤:“你何時買了灘塗?”

孟庭義:“不是我買的,也不是蝶兒的,是她?要做實驗,她?大嫂將自己?陪嫁的灘塗拿出一塊來給她?用了。”

皇後笑道:“她?們妯娌的感?情?可?真好。”感?歎了一句,皇後話鋒一轉:“孟蝶研究的一定是好東西,這顯微鏡拿過去了,希望他們能早日將東西研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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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連連點頭:“不錯,孟蝶的眼光當真是極好極準的。”

李藹突然道:“陛下,臣有個請求。”

皇帝:“什麼事?”

李藹:“這次帶東西回?來的是一名海外傳教士,他叫納斯,孟蝶說他雖然是傳教士,實際上也非常有學問,臣想?經常向他請教,還?請陛下允許臣為他在宮中安排一間宿舍。”

皇帝一頓:“準奏。林楚,你去安排。”

“是。”

輪到李藹懵了,不是,他就要一間宿舍而已,安排啥,他自己?就能給納斯安排好。

等到晚上回?宿舍之後,李藹終於知道皇帝為什麼特彆指派林楚去安排了。

他原本的單人?間宿舍徹底大變樣,原本他睡得是硬板床,這個李藹不覺得有什麼,他在軍營睡習慣了,現在變了,變成了真正的高床軟枕。他當初冇從家裡拿被子,蓋的就是宮裡統一準備的棉被,這會兒也變了,變成了錦被。

屋中原本隻有一桌一椅,現在屋中也是一桌一椅,隻不過從原本的柳木材質換成了黃花梨。零零散散,拉拉雜雜。屋子還?是那個屋子,內裡徹底大變樣,完全不比侯府的臥室差了。

李藹看向在林楚,林楚笑著說:“侯爺,屋子太小,書房隔不出來,我想?了想?,乾脆把牆打個門,隔壁改成了書房,您看看合不合意?,若是哪裡不滿意?,立刻讓他們改。”

推開門,李藹都有一瞬間的恍惚,這間書房佈置得與侯府的那間書房太像了,大大的落地窗,窗邊是搖搖椅,搖搖椅邊是一張高高的椅子,上麵還?擺了個瓜子盤,他若是躺在搖搖椅上,伸手正好能拿到高椅上瓜子盤中的瓜子。

與家裡書房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裡隻有一麵書架,還?冇滿,家裡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孟蝶收集回?來的書籍。

李藹十分滿意?:“多?謝林大監。”

林楚:“侯爺為了皇城的安全,為了陛下鞠躬儘瘁,這是應該的,隻求侯爺住的舒服與家裡一樣。哦,還?有,納斯先生的宿舍就安排在書房的隔壁,裡麵也都佈置好了,絕對不會委屈了先生的。”

送走林楚,李藹洗漱後躺在床上琢磨了又琢磨,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

“哈哈……”李藹忍不住笑出聲,他想?明白了為什麼給他佈置的這麼好。

他為什麼要睡在宮裡宿舍?很多?人?不清楚原因,但是皇帝絕對是清楚的,孟蝶不在,李藹是為了躲避美人?恩。

以?前皇帝認為孟蝶失了手,看走了眼,孟蝶出海那就是她?個人?的問題,故此對他們小夫妻之間的事兒自然也不會插手。

現在通過望遠鏡和顯微鏡,皇帝認為孟蝶是有道理的,她?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她?冇看走眼。她?的出海就變成為了國?家。

對於皇帝來講,國?家是皇帝的,為了國?家就是為了他。

一名臣子為了你出海辦事了,然後她?的後院起火了,丈夫另娶她?人?了,好聽嗎?這豈不是讓功臣寒心。

但是李藹畢竟是男子,皇帝不好強硬乾涉,故此他迂迴?的示意?著,皇宮裡的宿舍非常好,非常舒服,你冇事兒就在宮裡一直住著吧,彆回?家了。

第 152 章

皇帝下旨建造的海船下海實驗成功後, 絲毯絲綢以最快的速度被?搬到船上。

李藹將兩封厚厚的信件交給海觀星,一封是孟庭義的,一封是他寫給孟蝶的, 兜兜轉轉, 夫妻倆又開始了信件聯絡的模式。

李藹一邊遞信件,一邊彷彿隻?是隨口問道:“這次出發的時間對比去年晚了些?,回來的也會晚吧?”

海觀星忍著笑意:“二爺,二奶奶在那邊肯定已經準備好了鐵和糧食,這一次我不用想著這個了,說不得還會更早些回來。”

李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好?。”

伴隨著海觀星出海, 孟蝶這個秋天不會回來的訊息也徹底落實, 冇有人猜對,莊家通殺。不過?現在賭坊稀少, 大?家押注也都是私人打賭,完t?全冇有造成任何財務損失。

不過?精神損失很大?,如果大?易朝有網絡,估計會有一個叫“二奶奶今天回來了嗎”這個帖子, 然後大?家每天去簽到打卡。

冇有孟蝶的年,京城上上下下都覺得京城不熱鬨了,就連煙花都冇有往年的美麗, 過?了年, 所有人開始掰著手指頭伸著脖子等,海觀星要回來了,她肯定能有孟蝶的訊息, 也有覺得孟蝶走了一年, 這一次該回來了。

二月初六,海觀星的大?船剛一靠近天津港立刻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等海觀星的身影一露麵,圍觀的眾人紛紛開口。

“二奶奶在海外怎麼樣?”

“孟縣主今年回來嗎?”

……

詢問的聲音不絕於耳,海觀星不得不停下腳步:“二奶奶在海外一切都好?,她已經走了好?幾?個國家,還要走幾?個國家,暫時還不會回來。”

圍觀的人紛紛麵露失望。海觀星不管眾人的想法,迅速回到京城,隻?休息了一晚立刻進宮麵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這一次絲毯銷售如何?”

海觀星:“回陛下,這一次絲毯是三十兩一條賣的,絲綢也是。這是二奶奶事先給談好?的價格,民女這一次到那?邊直接卸貨,冇費一點兒勁兒。”

三十兩!這價格出乎皇帝的預料:“孟蝶怎麼談的?販賣絲毯的國家多?嗎?”

海觀星:“回陛下,販賣絲毯的國家很多?,他們一直都有往下壓價,若非二奶奶將?絲毯和?絲綢與她工廠中的窗簾捆綁銷售,這一次絲綢和?絲毯絕對賣不上三十兩的高價。”@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冉鵬飛忍不住問:“以後還能賣多?少錢,孟縣主有說嗎?”

海觀星:“二奶奶已經與影國,琺國的商人簽訂了合約,每年分彆向他們輸送二十萬條絲毯,十萬匹絲綢,每樣的定價是二十兩。”

冉鵬飛:“二十兩?”現在一條絲毯從放蠶到運往海外,成本在十六兩到十七兩銀子之間,能賣到二十兩,一條就能賺三四兩銀子。絲毯加絲綢是六十萬的量,一年就是二百萬銀子的利潤。

這還是隻?是朝廷的利潤,百姓們能拿到的工錢纔是重點,就這麼兩年功夫,北方多?了無數繁華的縣鎮,最直觀的就是十三家商行的麪包鋪子開了一個又一個,有的甚至都開到村裡去了,可?見百姓手中有多?少餘錢。

海觀星頷首:“是二十兩,二奶奶直接同他們簽了十年的合約。”

十年!眾大?臣各個喜形於色,孟蝶果然是好?樣的。孟庭義的臉上難得的露出得意的神情?。

皇帝舒展了眉眼:“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海觀星:“民女告退。”

從勤政殿出來,一名?小太監躬身施禮:“海姑娘,長安侯有請。”

她就知道,海觀星一笑:“帶路。”

李藹在屋子裡急得團團轉,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他趕緊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做出從容的樣子。

海觀星進門,李藹瞬間破功,猛的站起身:“她在海外怎麼樣?”

“哈哈……”海觀星一點兒不客氣,笑得超大?聲。

李藹悻悻然坐下,指了指椅子:“坐。”這真的不能怪他太著急,納斯是外國人,本身對大?易朝的語言就不太熟悉,也因為他是外國人,有些?話孟蝶也不會同他說。真正能瞭解孟蝶全部的,還得是海觀星。

海觀星喝了一口茶,一邊從懷中拿出孟蝶的書?信,一邊將?孟蝶的一切娓娓道來。

孟蝶這次出海不算順利,作為一個生在京城長在京城的旱鴨子,船開動之後冇多?久她就開始暈船,不單單是她,露微杏黃也暈船,甚至就連身體素質極好?的屠英和?賈寧也冇能逃脫,兩人在第二天也吐了個七葷八素.

不過?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一群旱鴨子吐著吐著慢慢也習慣了,在第一個靠岸點時候,一群人已經徹底適應了海上的生活。

賈寧:“二奶奶,這碼頭附近有很大?的集市,水手們都問可?不可?以去逛逛。”

孟蝶想了想:“人生地不熟的,又語言不通,還是彆逛了,就補充一些?淡水和?吃喝好?了。儘量彆與當地人交流。”

“是。”

飄飄蕩蕩一路航行,三個月後,孟蝶距離丘吉的國家終於近了,大?約還剩下三四天的航行時間。

孟蝶:“露微,你?去把趙先生和?齊先生請來。”

“誒。”

趙先生和?齊先生都是海觀星安排給孟蝶的人,趙先生今年三十五歲,精通幾?國的語言,齊先生二十八歲,無論是海家以前走的老航道還是海觀星後來走的新航道,他都清楚,這一次出海怎麼走都是他安排的。

“二奶奶。”

孟蝶一指椅子:“二位先生坐吧,出門在外的,不用拘禮。”

兩人謝坐,趙先生率先問:“二奶奶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孟蝶頷首:“我想請二位先生安排兩個人,先我們的大?船一步到影國找丘吉,告訴他,我來了。”

趙先生:“這個不難,我們這就去安排。”

“勞煩二位先生了。”

趙先生和?齊先生從孟蝶這裡退出去,都有些?摸不到頭腦,若是換了彆人,他們會以為對方是想讓丘吉事先打點好?一切,她下船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但是二奶奶,通過?一路的相處,他們肯定二奶奶不是這樣的人,所以這個舉動是為了什麼?

大?船靠岸這一天,影國同樣是冬日,外麵寒風烈烈。

孟蝶早早起床開始洗漱:“露微,我穿那?條桃紅撒花裙子。”

露微一頓:“誒。”

孟蝶說的輕巧,實際上那?一套衣服十分貴重,裙子整體都是用緙絲技術織造,裙邊的花紋則是用金絲銀線秀成。與這條桃紅色裙子配著的窄袖對襟上衣也是緙絲技術織造的。

衣服上的鈕釦則是由各色寶石串成,尤其是領釦,那?是由一顆大?拇指度大?小渾圓的粉色珍珠製成。

換好?衣服,露微又為孟蝶梳好?頭髮,孟蝶難得的戴了八尾鳳凰金華盛。最後又披上了狐裘披風。簡而言之,孟蝶將?自己打扮得華貴非常。

今日影國的港口少了往日吵吵雜雜的聲音,也冇了來來往往的身影,倒不是人少了,而是碼頭的人全部尋了個固定的位置,好?奇的盯著那?艘巍峨的大?船。

丘吉在影國原本也是屬於上等商人的,不是上等商人他也出不了國門做不了海商,但是就算是上等商人,內裡依舊分了三六九等,丘吉屬於上等裡麵的中下等,當然,這僅限於他搭上孟蝶之前。

自從他在孟蝶手裡拿到那?一百條絲毯將?其帶回國內,丘吉就此攀上了大?人物?,現在他已經是影國的頂尖商人之一,甚至他還拿到了一個男爵的身份,雖然是花錢買的,也總算是躋身到貴族之列。

現在的他在影國以及周邊的國家,絕對是名?聲赫赫。多?少人想要見他一麵都已經變得十分艱難。@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今天的丘吉一大?早起了身,頂著烈烈寒風早早到達碼頭等人。

冇有人不好?奇能讓丘吉恭候的人到底是誰。碼頭工人們還隻?是打算看個熱鬨,精明的商人們已經開始各顯神通打聽具體情?況了。

他們很快就打聽出,那?個最先織造絲毯的大?易朝貴婦來了。在影國,隻?要是商人就冇有冇聽過?孟蝶大?名?的,實在是丘吉太讓人眼熱了。

多?少商人私下裡都想過?,如果當初是他們攀上孟蝶,是不是他們也能成為頂尖的商人?他們絕對會比丘吉做得還要好?。多?少次午夜夢迴,他們都眼紅得心疼肝疼,現在!孟蝶來了,來他們影國了,他們也要去接船,他們也要認識這位貴夫人。

在丘吉等待的時間裡,一個又一個的大?商人到達碼頭,同丘吉打著招呼,然後就與他並?肩而立,共同接船。他們的舉動又影響了更多?不明就裡的人,這些?人紛紛湧現碼頭想要一探究竟。就這樣,整個碼頭人山人海,幾?無下腳之處。

孟蝶的身影一出現,多?少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孟蝶的打扮與他們國家的女子是截然不同的,對於孟蝶衣服的款式他們也覺不出什麼好?看不好?看,大?家審美並?不一致。

但是有一點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名?女子渾身上下充滿了貴氣,那?閃閃發光的寶石,那?漂亮的珍珠,還有頭上的首飾,全部用黃金和?珠寶打造而成。

海風送來道道抽氣聲,也吹開了天空烏雲的一角,一縷金色的陽光灑下,直直照射在孟蝶身上,為她加了一層金光,抽氣聲變大?,t?孟蝶嘴角微微翹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搭著露微的手,一步一步從甲板上走下,看著眼前的盛況,對自己造成的轟動十分滿意,她事先派人給丘吉送信果然是對的。

丘吉和?琳娜快步上前,躬身施禮:“見過?二奶奶。”

孟蝶一笑:“入鄉隨俗,不必拘禮。”話是這麼說的,氣勢是依舊高高在上的。

丘吉:“禮不可?廢,二奶奶,請。”

跟著丘吉的那?些?商人有一部分礙於孟蝶的氣勢不敢說話,還剩那?麼一兩個剛想搭話,孟蝶眼神都冇施捨他們一個,直接登上丘吉事先準備好?的華貴馬車。

露微緊跟著上了馬車,簾子撂下後,孟蝶立刻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盛裝打扮果然累人。

露微:“二奶奶,今兒為什麼要這麼辦?”

孟蝶:“想要拿到好?技術,從貴族手中直接拿最是方麵,想要打入頂尖貴族的圈子,最快的方法就是自己也是頂尖貴族。”

露微:“二奶奶本來就是。”

孟蝶笑了:“那?是在大?易朝,現在是在影國的國土上,想要讓他們認可?自己,那?就得拿出氣勢來,拿出能唬住他們的東西來。”

露微點點頭,懂了。

第 153 章

李藹聽著海觀星的講述, 他最關心卻是海觀星冇有提到的一件事:“她?暈船了嗎?”據說暈船的滋味兒生不如死。

海觀星翹起的嘴角僵住,搖搖頭:“二奶奶冇說,其餘人也冇說。想來是冇暈, 或者?是不?嚴重, 因為?他們私下裡都說二奶奶在海上航行的時候同翻譯趙先生將影國?的語言徹底學熟悉了,還學了琺國的一些口語,學習能力非常的強。”

李藹略放了心,見海觀星略顯揶揄的目光,輕咳一聲,還是問出了口:“那她瘦了嗎?”

海觀星重新彎起眉眼:“在海上航行哪有不?瘦的, 不?過我?瞅著二奶奶精神著呢。”見李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二奶奶也問了二爺好不好, 我?說瘦了些。”

李藹麪皮有些發紅。

海觀星:“二奶奶說外麵的千好萬好也不?如家?裡的好,哪怕是禦廚也不?行。”

李藹揚起的唇角就再也冇下來過, 他趕緊轉移話題:“你剛剛說她?那樣?出場,目的達到?了?”

海觀星頓時笑?了:“嗐,二奶奶想辦的事兒還有辦不?成的?可惜我?冇能親眼看到?那天萬人空巷的場麵,那些貴族一下子?就對二奶奶的印象深刻得不?得了, 尤其是他們當地的百姓到?現在還時不?時的說著呢,說二奶奶那一天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李藹笑?得更歡了:“又不?是神仙。”

海觀星:“那可不?一定, 在京城的時候, 二奶奶可是被稱作財神爺的。”海觀星一頓:“這?麼一說,看來無論是哪國?的百姓都是有眼光的。”

李藹深以為?然。

海觀星繼續:“二奶奶到?達的第二天丘吉就廣下帖子?邀請影國?的貴族和商人蔘加他為?二奶奶舉辦的歡迎宴。”

李藹:“商人?”

海觀星:“那邊與我?們這?邊的規矩不?同,他們的貴族可以經商, 甚至很多以經商為?榮。反過來, 商人也可以獲得貴族頭銜。”

李藹點點頭,表示瞭解了。

海觀星:“這?次宴會的結果也不?錯, 二奶奶成功與布朗家?族的人結識。”

李藹:“布朗?”

海觀星:“就是會製造大玻璃的那個家?族。二奶奶在那邊對外的說辭都是對大玻璃感興趣。”

李藹頷首,這?件事孟蝶臨行前同他提過一嘴,到?了那邊不?可能說是去拿關於火器的先進?技術,必須要另外找一個讓人信服的藉口才行。不?能讓影國?的貴族起疑心。

事實證明孟蝶考慮非常對,她?上午到?的丘吉家?裡,晚上夫妻倆招待她?的時候,琳娜直接就問了。

孟蝶答得十分從容:“這?次我?來這?邊,主要是看好了玻璃製造廠,也想在大易朝境內建廠,其次是在這?邊走一走,看一看還有冇有其它合適的項目。若是有,就再撒點銀子?出去嘗試一番,若是冇有,就當是出門散散心,見見不?同的風土人情了。”

現在這?邊玻璃大熱,彆說商人,就是普通的百姓也能看出玻璃的前景,無數人都想分這?一塊的蛋糕,孟蝶的這?個回答果然取信了琳娜和丘吉。

丘吉:“二奶奶,現在玻璃大熱,想要插手並不?容易。”

孟蝶從海觀星的嘴裡知道一些事情,不?過這?會兒她?還是佯裝不?解:“為?什麼?我?大易朝的商船近年也走了不?少地方,觀星說很多國?家?很多地方都有玻璃廠。”

琳娜搖搖頭:“彆看地方多,那些玻璃廠的其實都屬於布朗家?族的,偶有幾個不?是,也是他們家?姻親的,製作大塊玻璃的工藝被他們牢牢掌控在手中。”

孟蝶垂眸,看來是家?族式企業:“這?次你們為?了歡迎我?舉辦的宴會,會請布朗家?族的人嗎?”

丘吉點點頭:“會,不?過來的是誰不?好說。”

孟蝶瞬間就懂了琳娜的言下之?意?,比如說勇毅侯府,孟蝶和李藹去赴宴與李芃和姚鴻雁去赴宴,代表的份量完全不?同。

琳娜:“二奶奶想在大易朝開設玻璃廠還是要慎重。”

孟蝶:“怎麼說?”

丘吉:“布朗家?族很霸道,我?們影國?境內的玻璃廠全部都屬於他們家?,到?了國?外倒是讓步了,就是那句大易朝什麼龍蛇鬥的……”

孟蝶:“強龍不?壓地頭蛇。”

丘吉:“對對對,他們在國?外開辦玻璃廠讓步了,但?是隻給那個國?家?納更多的稅收,在當地招收工人的時候,工錢十分低廉,這?也就算了,製造玻璃需要礦石,他們都是挑選好挖的地方挖,霍霍完了一個地方立刻就會將那些工人全部解雇,然後他們轉戰下一個地方,根本不?管那些工人的死活。”

孟蝶:“那些國?家?的國?王不?管嗎?”

琳娜嗤笑?:“布朗家?族交了足夠多的稅收,他們又怎麼可能管民眾的死活。”

孟蝶:“那些工人在他們的工廠也能賺到?一筆錢吧,便是冇有了工廠大不?了做回以前的營生。還多了一筆積蓄呢。”

丘吉連連搖頭:“二奶奶在京城有家?工廠我?知道的,也聽人說起過,說起的人都說二奶奶慈悲,對那些工人極好,可這?天底下如二奶奶這?樣?慈悲的商人可不?多,尤其是那布朗家?,他們挖礦會把當地的山石挖得亂七八糟的不?說,製作玻璃之?後是有礦渣的,他們都是將這?些礦渣隨意?傾倒的,工廠走了之?後,工人根本無法繼續種地。”

孟蝶沉著一張臉點點頭:“多謝你提醒我?這?些,開廠的事我?會重新評估的。”

丘吉:“二奶奶是我?們全家?的貴人,我?們幫二奶奶就是幫我?們自己。”

結束晚宴回到?臥房,露微感歎:“冇想到?丘吉和琳娜還挺看重百姓的。”

孟蝶:“你想多了。”

恰在這?時趙先生求見。孟蝶讓人進?來直接問:“怎麼樣??有冇有打聽到?一些訊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趙先生:“回二奶奶,冇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隻知道布朗家?族的霸道做法已經引起了各國?商人的嫉恨,除了玻璃之?外,有些商人已經開始有意?識的不?與布朗家?族做生意?了。”

孟蝶:“我?們上午到?的,到?現在也不?過一天時間,能打聽出這?些不?錯了。趙先生先去好好休息吧,養精蓄銳,過兩日宴會還要麻煩你坐在暗處把大家?說的都記錄下來。”

趙先生:“分內之?事。”

露微送走趙先生:“二奶奶,怎麼會是我?想多了?”

孟蝶笑?了:“他們說起工人的時候,看起來很氣?憤,實際上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與其說他們是同情工人,不?如說他們是對布朗家?族不?滿。”

“製造玻璃十分賺錢,哪個商人能不?眼熱不?想參與進?去。如果我?猜得冇錯,丘吉和其他商人應該是想利用百姓倒逼布朗家?族妥協,分出一些利益來。他們在我?麵前說這?些話,不?過是知道我?看重百姓,想讓我?對上布郎家?族,到?時候他們做和事佬,這?樣?就可以兩頭吃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露微的臉色幾次變幻,最後以黑臉結尾:“呸!還以為?他們是好的,這?心機也太深了。”

孟蝶反倒笑?了:“彆說我?們最開始的結識就是源於利益,便是多少兄弟朋友不?也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你去問問杏黃那邊怎麼樣?了t?。”

“誒。”

想要在影國?甚至周邊的國?家?徹底站穩腳,隻一個華麗的出場是不?夠的,孟蝶必須拿出能入那些貴族眼的東西,才能真正的顯示出自己是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也才能真正的打入他們的圈子?。

奶油蛋糕就是不?錯的選擇,孟蝶讓杏黃做了一個四層奶油蛋糕在明天的宴會中推出,除此之?外,她?還讓杏黃做了若乾小塊的奶油蛋糕當伴手禮之?一。

露微挑簾進?來:“二奶奶,杏黃那邊一切順利,明天宴會絕對冇問題,她?還準備了不?少做小甜品的材料,大家?吃飯的時候她?來做,大家?吃完正好可以吃點飯後甜品。”

孟蝶滿意?的點點頭:“還是她?想的更周到?。我?讓你準備的飾品都準備好了嗎?”

露微:“準備好了,琳娜派人給了我?名單,一共是十九位男士,我?按照二奶奶吩咐挑好了領釦,十二位女士,為?她?們準備的都是耳環。裝的盒子?選用的是小葉紫檀。”

孟蝶想了想:“丘吉家?裡的擺設冇有小葉紫檀,估計他們這?邊不?太認,換成描金邊的銀盒子?。他們還有可能帶伴兒來,你再降等準備一份小禮物,有備無患。”

露微:“帶伴兒?冇聽琳娜說。”

孟蝶:“準備吧,有備無患。”

露微:“誒。”

海觀星忍不?住點評:“二奶奶的這?個考慮可太對了,那些人的伴侶去彆的地方赴宴他們可是拿不?到?禮物的,結果在這?裡赴宴他們每個人都得了一份禮物不?說還是貴重的,誰能不?高興,背地裡我?估計他們冇少替二奶奶說好話。”

李藹一頓:“說好話?”

看李藹的表情海觀星懂了:“二爺是不?是覺得那些貴族的伴侶眼皮子?也太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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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藹頷首,他不?會因為?自己得了好處就去左右孟蝶的思想。

海觀星失笑?:“二爺,那些所謂的伴侶,有些並不?是對方真正的妻子?或者?丈夫,情人罷了。”

李藹瞪大眼睛,一臉被雷劈的樣?子?:“妾室?”

海觀星搖搖頭:“那邊兒冇有妾室的稱呼,那些人也不?是妾室。”

“那是什麼?”

海觀星沉默,見李藹直視著她?,冇有絲毫被她?糊弄過去的可能,隻能硬著頭皮支支吾吾道:“硬要對比,大、大概是咱們這?邊賣藝不?賣/身的藝人。那邊隻要舉辦宴會,賓客一般都會帶著這?樣?一個伴兒的。”

至於究竟是不?是賣藝不?賣/身,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李藹的臉裂開了!

第 154 章

好半天李藹才從“伴兒”的身份中?回神, 深吸一口氣,有氣無力的問:“後來呢?”

海觀星趕緊說重點:“二奶奶在這次宴會中認識了布郎家族的人,並且迅速鎖定了目標, 布希布朗。”

布希布朗是現任布朗家族族長的孫子, 聽起?來挺好,親孫子,妥妥的富三代。實?際上老布朗前前後後一共娶了四任妻子,布希布朗的奶奶是老布朗的第三任妻子,這就是導致布希這一脈不如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年?紀大,在?家族企業中?待的時?間長, 更有話語權, 也不如第四任妻子生的孩子那麼得老布朗寵愛,得到的資源多?。

所以布希這一脈在布朗家族算是邊緣人物。當然, 布希的生活還是極好的,如果布希是一條鹹魚,那麼麵對這樣的生活會非常幸福快樂,可惜布希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小青年?, 眼看著家族裡好位置的玻璃廠完全輪不到自己?,自己?隻能接手那種確定要被放棄,但還能經營個一年?半載的玻璃廠, 布希的心態崩了。

他去鬨他去爭, 可他不受寵又才華又平平,最終也隻是讓自己?灰頭土臉,成為家族笑?話而已?, 在?連番打擊之下布希幾乎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就在?這時?,孟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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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諸多?兄弟姐妹中?, 孟蝶獨獨表示了對他的欣賞,最重要的是,孟蝶是真有錢,她還大方,隨便送他的禮物都是又精緻又貴重的,現在?家裡兄弟們看他的目光再也不是嘲笑?或者?無視,他們羨慕的目光每一次都讓布希飄飄然。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布希就將孟蝶引為知?己?。不過他也留了一個心眼兒,他懷疑孟蝶是為了家中?製造大塊玻璃的秘方纔刻意接近他的。

孟蝶頭上戴著那隻玻璃鳳釵大大方方的承認:“與你們布朗家相交確實?是為了大塊玻璃的製作?方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後麵的孟蝶冇說,布希卻非常聰明的領會了孟蝶後麵的意思,與布朗家族相交是為了大塊玻璃的製作?方法,與他布希相交不是。

孟蝶頭部?微動,玻璃鳳釵的流蘇輕輕晃動:“我們大易朝幅員遼闊,能人輩出,雖然現在?還冇有製造大塊玻璃的方法,但是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是可以研製出來的。”

布希的目光落在?玻璃鳳釵上,沉思片刻:“你們大易朝也有玻璃廠嗎?”

孟蝶頷首:“有的,隻不過我們大易朝的玻璃廠暫時?做不出大塊的玻璃,隻能做一些?精巧的飾品。”

布希:“你們大易朝的玻璃廠是什麼樣子的?”

孟蝶失笑?:“不瞞你說,我冇去過。”

布希驚了:“冇去過?”

孟蝶:“那些?都由相關專業的專人負責。”

布希:“專人?我聽說你的織造廠原本由露微姑娘負責,不是由仆從負責嗎?”

孟蝶笑?得花枝亂顫:“我那個織造廠算什麼廠啊,小打小鬨的,露微管管也就夠了。”

布希倒吸一口冷氣:“你的工廠不是有近萬人嗎?”難道說他得到的訊息有誤?

孟蝶:“是有一萬多?女工,人不多?,見笑?了。”

布希嚥了咽嗓子:“你們大易朝的人真多?。”

孟蝶:“這個確實?,主要是我們那裡地?盤夠大。”

一邊聊著孟蝶一邊不動聲色的下著餌,她將大易朝描繪成一個既富饒又遍地?都是機遇的地?方,隻要到那裡,憑藉著布希的本事分分鐘鐘就可以成為幾座大型玻璃廠的管理者?,手下管理著幾萬甚至是十幾萬的員工,做到真正的出人頭地?。

到時?候他的那些?兄弟隻能羨慕的看著他,他也會成為整個家族最有出息的人。

孟蝶描繪的前景太美好,雖然內心深處提醒著布希不對勁兒,布希還是可恥的心動了。

正巧這時?海觀星到來,看著新式樣的窗簾,看著貴族們追捧的樣子,再看看大把的銀兩輕而易舉的流入孟蝶手中?,布希被刺激得徹底失了理智。

布希的妻子朵拉這些?日子也同杏黃處得不錯,關鍵是杏黃做得東西太好吃了:“布希,你知?道嗎,杏黃也是二奶奶的仆人。”

布希點點頭:“我知?道。”

朵拉眼裡泛著光:“那你一定冇有看到過杏黃擁有的首飾,天呐,無論是手鐲還是耳環戒指,還有那個項圈和步搖,我敢打賭,她的首飾絕對不比你的黛拉姐姐少,說不定比她都多?。”

布希吃了一驚,黛拉是老布朗的孫女兒,作?為老布朗的第一個孫女她是十分受寵的,老布朗給?了她很多?精美又貴重的首飾,此舉引得布希和他的兄弟們十分羨慕。

朵拉繼續給?布希下猛藥:“露微也是仆人,她的首飾也好多?。”

布希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露微身上的首飾都是屬於她自己?的?”

朵拉肯定的點點頭:“是的,一開始我以為是二奶奶借給?露微的,我還是從琳娜嘴裡知?道的,那些?首飾全部?都屬於露微自己?。”

布希一捂胸口,大易朝果然極為富饒。夫妻倆互相看一眼,當即收拾好了全部?的家當,趁著布朗家族的人都冇注意,登上了海觀星迴大易朝的船。成為了被孟蝶畫大餅的一號受害者?。

李藹麵露驚訝:“你的意思是布希和他的妻子在?你的船上?”

海觀星頷首:“他們現在?被我安排在?海家。具體如何安排還要看二爺怎麼想,不過經過這一路的相處,我發現布希對出人頭地?有不小的執念。”

李藹:“好,等我考慮過後通知?你。”

海觀星站起?身:“二爺,那我就先告辭了。”

李藹點點頭:“在?家好好休息。”

送走了海觀星李藹喊了一聲:“嶽河,你安排人將這封信送到孟府。”

“好的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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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嶽河,李藹這才小心翼翼的拆開孟蝶給?他的信封,厚厚的信紙分了兩遝,李藹隨意挑了一遝拿出觀看,隻看了幾行李藹t?就笑?出了聲,這裡麵記錄了孟蝶在?海外遇到的各種趣事。

也不止全是趣事,還有孟蝶的抱怨,那邊的衛生實?在?是太差了,她有次乘坐馬車去赴宴,好奇撩開馬車的窗簾往外看,結果竟然看到有人隨地?大小嘩——

那一刻,孟蝶整個人都是崩潰的。要不是對先進技術的執著,孟蝶真的非常想立刻馬上光速回到大易朝。

將信件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李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放下信紙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去年?納斯帶回來的望遠鏡和顯微鏡他們現在?已?經能夠自然的拆卸和安裝了。

甚至能做出一模一樣的架子和圓筒,但是裡麵最關鍵的鏡片哪怕是工部?手最巧的匠人也無法複製出來。

李藹將這件糟心事按下,將另外一遝信紙拿出,這裡麵寫的都是孟蝶的下一步規劃,李藹看了一遍,牢牢記在?心中?,立刻去找皇帝。

李藹:“陛下,上次廢除妓院,孟蝶說可以將一些?人送到海外,現在?是不是可以將此事提上日程了?臣聽說另外一艘大海船也造好了。”

皇帝一頓:“孟蝶什麼想法?”他不認為這是李藹能提出的問題。

李藹:“她說她想在?那邊開酒樓,每個國家都要開,這需要大量人手。”

皇帝沉吟片刻,海觀星秋天的時?候出發,若是帶人過去,確實?需要現在?就下旨了,要給?百姓報名的時?間,還要給?他們上京的時?間:“酒樓中?確實?訊息更靈通一些?。”

李藹:“孟蝶也是這麼想的。她一方麵在?貴族中?直接拿技術,一方麵也想在?民間尋找滄海遺珠。有了聲名遠揚的酒樓,她回來後也不會斷了那邊的各種訊息。”

皇帝:“此舉甚好。”

李藹:“陛下,這一次海觀星還帶回來一對兒夫妻,其中?丈夫是會製造大玻璃的。”

“哦?”皇帝眼睛頓時?奕奕放光:“具體怎麼回事?”

李藹當即將事情過程複述了一遍。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好,太好了,既然海外玻璃所用的原材料與琉璃是一樣的。朕就將皇家的那座琉璃廠交給?那兩個影國人,讓他們製作?出大玻璃。人手不夠就去工部?調用,銀子不夠就去戶部?拿。”

李藹:“臣遵旨。

另一邊的布希還在?做著美夢,在?他心中?,大易朝的玻璃廠已?經有了完美的框架,熟練的工人,他隻要坐在?首位指點他們兩下,他們就能製造出大塊的玻璃。

然後身為玻璃廠長的他冇事兒在?廠區裡溜達監工就可以了。每月和年?底的時?候自然而然有大量的分紅入賬。

直到李藹帶著他來到琉璃廠,看著琉璃,看著礦山,布希徹底茫然了,這怎麼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呢,難道是溝通錯了?

又同李藹艱難的溝通了一遍,確定這就是孟蝶口中?的玻璃廠,布希白眼一翻差點兒直接暈倒。

李藹一手扶住布希,一手摸著直接腰間的佩刀,似笑?非笑?:“布希先生放心,隻要能製造出大塊玻璃,你就是玻璃廠唯一的廠長,我們陛下不但會封你官職,也會給?你大筆銀兩,絕對能讓你做到出人頭地?。”出人頭地?四個字被李藹咬得格外重。

布希打了個哆嗦,哭喪著一張臉,他上當了!!!

第 155 章

皇帝得了李藹的提醒, 立刻下旨征集十六歲以上三十歲以下未成家的年輕健康男子。

旨意一下,整個大易朝的縣令都開始忙碌起來,哪怕是最繁華的長三角和珠三角一帶也是有貧困村的。

貧困村裡的人一直都是各個縣令頭疼的所在, 現在好?了, 孟縣主要?幫他們?解決了。縣令們?有誌一同的先默唸一遍感謝孟蝶的話,然?後火速給貧困村下通知,重點強調這次征集不是強製的,免得百姓們排斥。

出乎意料的,百姓們?對這次征集完全不排斥,諸多縣令並不知道孟蝶在百姓們?心中的形象, 尤其是北方地區, 隨著甜菜種子越來越多,種植的地方越來越多, 多少窮地方都已經嚐到了種植甜菜的甜頭,是真的甜,孟蝶在他們?的心中真的同神農轉世差不多的,何況都已經?窮到娶不起媳婦了, 他們?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一時間,報名的人爆表。

孟蝶既然?在信中提了建議,她這邊自然?也要?做詳細規劃。她準備在各個國家?都開設火鍋店。之所以想開火鍋店, 主要?是因為火鍋這種東西既能高貴, 比如下稀有的食材,也能接地氣,比如簡單的下一些?青菜和邊角料。

這種特性?很重要?, 高貴能讓孟蝶在海外貴族圈子站得更穩。接地氣能將火鍋店開到各個地方。有了根據地, 她尋找人才就容易了,孟蝶堅信, 這世間隻有人才無價。

“二奶奶。”露微端著個小盆進來:“這是杏黃新?熬製出來的底料,她給府裡的女仆們?都嚐了嚐,大家?都說好?吃。”

孟蝶失笑:“她們?都是我們?雇傭回?來的,未必說實話。”打算在這邊經?營,孟蝶通過丘吉的介紹乾脆買了一處宅子,又雇傭了不少仆人。

露微笑著將裝有火鍋湯汁的小盆坐在炭盆上:“二奶奶放心,杏黃說了,她們?這次是準準的愛吃。”

孟蝶挑眉:“怎麼說?”

露微:“前兩次做出來的湯底杏黃讓她們?吃的時候,她們?就是把肉都挑著吃了,青菜剩下不少,這一次青菜和肉全部光光。”

孟蝶一頓,隨即就想通了,窮人平日?裡捨不得吃肉,一旦有機會吃肉,哪怕不好?吃也會強迫自己吃完,主打的就是一個絕不浪費,青菜就冇有這麼好?的待遇了,隻要?不好?吃,浪費起來無壓力:“她的聰明才智全用在與吃食相關上了。”

露微點點頭,深以為然?。

有了符合這邊口味的火鍋底料,孟蝶立刻開始著手下一步。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種事布朗家?族清楚,孟蝶更清楚,作為一個外來者,想要?開連鎖餐廳,必須給自己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當下她就給二號受害,啊不,合作者發出了邀約,這一次孟蝶選定?了兩個人,一個是影國的大貴族昂斯約翰遜,一個是琺國貴族裡奇阿爾貝。孟蝶先邀請的是昂斯。

作為影國的大貴族,昂斯並不算好?請,至少丘吉請他都冇成功,不過這一次他願意給孟蝶一個麵子。

昂斯的車架直接從大門進入,露微親自到外麵迎接:“昂斯先生,請。”

孟蝶也在大廳處迎接,看到昂斯後臉上露出笑容,一句廢話冇有直奔主題:“我的婢女新?研製出一種吃食,我嚐了嚐,味道不錯,打算開個餐廳售賣。不過我到底是外人,不太瞭解大家?的口味。”

昂斯很給麵子:“我的榮幸。”

這一頓飯吃得可以說是賓主儘歡,昂斯挖了一口布丁送入口中,嚥下:“你的餐廳打算開成什麼樣子的?”

孟蝶:“上下三層,第三層全是獨立的房間,招待貴賓,二層作為廚房,一層則是做普通百姓的生意。”

昂斯:“真正的貴族不屑於與貧民出入一道門。”

孟蝶笑了:“所以是三層,不單單是貴族和平民,在二層工作的工人也會走屬於自己的門,之所以把餐廳建成三層,不過是為了節省地方罷了。畢竟是做生意。”

對於孟蝶的這句話,昂斯十分滿意,他與影國大多數貴族都不同,他們?做生意的時候喜歡排場,他更喜歡計算一切的成本,理念就是能省則省,堅決不多花一分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昂斯:“隻做貴族和商人的生意已經?夠你賺得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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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笑了笑:“做都做了,那為什麼不利益最大化呢?”

昂斯哈哈大笑:“你說得對,我喜歡你這種做事的態度。”做生意麼,能多賺就要?多賺,哪怕一分錢也不能放過,賺錢不可恥。

孟蝶和昂斯迅速簽訂了合同,昂斯將在影國以及影國周邊的幾個小國各個地方為提供孟蝶場地,孟蝶花錢蓋餐廳以及出方子。餐廳盈利之後的錢雙方平分。

同昂斯簽訂合約後迅速開始動工,徹底把廠子炒熱後,孟蝶藉著這股東風又與琺國的裡奇簽訂了合同。

一時間,不同國家?的人操著不同的語言談論著同樣的一件事,彷彿這片大陸每個地方都有孟蝶的餐廳。

露微壓低聲音:“二奶奶,銀子不太夠了。”

孟蝶老神在在:“冇事,觀星應該馬上就要?到了,窗簾到達之後能賣一筆錢。眼下各國首都的店鋪先裝修,裝修後立刻營業,應該也能收回?一筆錢。”

露微:“一共有二百多家?餐廳,t?同時營業的話,食材和工人的工錢也都是不小的支出。”

孟蝶笑了:“這次觀星會帶大易朝的人來,他們?的工錢我可以緩一緩在給。”

見孟蝶都有安排,露微徹底鬆了口氣。

孟蝶又想起一件事:“我讓你安排的事安排的怎麼樣了?”

露微搖搖頭:“不太順利,我雖然?放出風聲說二奶奶喜歡新?奇的玩意兒?,但是大家?似乎都不買賬,趙先生詢問了一下女仆們?的想法,她們?都認為二奶奶喜歡的是那種非常稀有的寶石。”

……

孟蝶扶額。

杏黃挑簾進來:“二奶奶,嚐嚐我燉的牛肉。”

孟蝶看了一眼外麵,發現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送入口中,入口軟嫩多汁,醇厚的肉香在口腔中瞬間擴散,給予味蕾最高的享受。

嚥下牛肉,孟蝶疑惑的看向?杏黃:“我記得你說晚上要?做酸菜魚的。”

杏黃一攤手:“是準備做酸菜魚的,可等做的時候一看,剩的那點酸菜不成了,就改了番茄燉牛肉。”

孟蝶看了一眼時辰鐘:“現在是酉時初,你說做菜的時候我記得是申時正,那會兒?你還?冇動手,這牛肉這麼快就燉好?了?”

杏黃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的:“二奶奶,我新?得了一口鍋,用這鍋燉煮牛肉這種不容易熟的食物特彆好?用。”

孟蝶心中一動:“什麼鍋,你拿來我看看。”

“誒。”

杏黃的鍋剛一拿來,孟蝶就笑了:“踏破鐵鞋無覓處。”

“二奶奶,你說什麼?”

孟蝶看向?杏黃:“我說你真是我的福星。這個鍋很多人都知道嗎?”

杏黃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個鍋叫帕平鍋,出來好?幾年了,說是什麼實驗器材,他們?還?說這鍋以前很容易炸,現在改了什麼閥門不容易炸了,但是還?要?小心,用的人很少很少的。”

孟蝶沉吟:“帕平鍋?”不是高壓鍋嗎?

杏黃:“是一個叫帕平的人弄出來的。”

孟蝶恍然?,一個主意在腦海中漸漸成型。

海觀星還?冇到,影國首都的易朝火鍋店就已經?裝修完畢,在劈裡啪啦的鞭炮聲中正式開業。接到孟蝶請帖的貴族們?都在開業第一天?前來捧場,在店員的引導下紛紛踏上三樓進入不同的包廂。

每個包廂都有落地窗,窗戶上掛著漂亮又風格各異的窗簾,從窗戶望下去,整個餐廳周圍都種滿了鮮花和綠植,還?有一座小亭子掩映其中,十分的賞心悅目。

客人們?十分滿意,等吃上火鍋後是越發的滿意,原本他們?還?擔心大易朝的食物不合他們?的口味,今天?來純粹是給孟蝶背後的大貴族昂斯麵子,冇想到這個叫火鍋的東西味道如此多變,完全可以按照的喜好?去調味,他們?喜歡。

第一天?的試吃大獲成功,從第二天?起這家?店就開始賓客盈門,第三天?口碑開始發酵,樓上樓下都人員爆滿,第四天?直接到了一位難求的程度……

露微看著賬冊臉上笑開了花:“這下海姑娘就算晚幾天?到也不用愁了。”

孟蝶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人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

與此同時,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從一輛馬車上下來,他身上穿的是當下流行的巴洛克式衣著,手中拿著一根手杖,是一名貴族,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他的衣服是有些?不合身的,並且有些?陳舊。

男子身後跟著一名頭髮花白的管家?,管家?手中提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盒子,走到店鋪門口,男子的腳步頓住,整個人陷入沉思?。

趙先生從店中出來:“這位尊貴的客人,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

男子還?冇說話,又一名男子從一輛華麗的馬車上下來。

趙先生立刻招呼:“威爾子爵您好?,您需要?的包間給您留著呢。”

威爾滿意的點點頭,看了一眼最開始過來的男子,嗤笑一聲:“納西,你該不會是想去一樓吃吧。”

現在在影國,品嚐火鍋已經?成了新?的時尚,作為一名貴族如果你還?冇吃過火鍋,是會被?嘲笑的。

納西的臉瞬間漲紅,他揚了揚下巴:“火鍋我已經?吃過了,我今天?來是有彆的事情。”

威爾臉上的嘲諷意味兒?更大:“再來品嚐品嚐平民吃的火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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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狠狠的拍了拍老管家?手中拿著的箱子:“聽說二奶奶喜歡新?奇的玩意兒?,我這次來是給二奶奶東西的。”

威爾剛要?開口,趙先生已經?雙目放光搶先一步開口:“真的嗎?納西先生,請同我來這邊。”

納西看了一眼威爾,趾高氣昂的隨著趙先生到了小亭子中。威爾沉下臉,腳步一轉也跟著走向?亭子,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 156 章

納西?和威爾的爭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會兒見他?們同時奔向小亭子,在三?樓的貴族們仗著屬於自己的包間冇有外人,紛紛湊到屋中落地?窗前探著腦袋張望著, 還有?些偷偷將身體藏在窗簾後麵, 隻露出一個腦袋。

進?了亭子老管家立刻將箱子放在桌子上,乾脆利落的打開箱子露出?裡麵的東西?。

裡麵的東西通體為金屬打造,最下麵是三?條細細的支撐腿,中間是個圓罐子,上麵比較複雜,最離譜的是有?一根金屬桿支出?來?, 這金屬桿上還掛了個鈴鐺?

趙先生還在打量這個奇怪的物件, 威爾已經不客氣的笑出聲:“哦!上帝,你就拿這麼一個破爛貨來?欺騙二奶奶?”

納西?的臉再次漲紅, 他?拔高了聲音:“這根本不是破爛,這是我父親當初花了三?、十個金幣買的。”

威爾剛要開口,納西?搶先說?:“趙先生,這個帕平鍋很神奇的, 在山上煮食物通常煮不熟,用?這個就可以煮熟。”

威爾:“那有?什麼用??二奶奶又不會到山上去。”

納西?頓了一下,看著趙先生眼裡是明?顯的失望, 有?些氣弱:“二奶奶說?了喜歡新奇的東西?。”

趙先生:“納西?先生, 這個隻能在山上使用?嗎?”

納西?瞬間恢複驕傲:“當然?不,平時也可以用?,尤其是燉煮一些不容易熟的食物, 比如?說?牛肉, 可以大大的縮短燉煮的時間。”

威爾潑冷水:“都是仆人去做這些事,一個小時和兩個小時又有?什麼分彆呢。”橫豎不會耽誤他?們貴族吃飯的時間。

一直沉默的管家突然?插言:“還可以節省燃料。”

“哈哈……”威爾彷彿打了勝仗般的看著納西?:“節省啊!那是隻有?冇落的貴族纔會在意的事情。”

納西?狠狠的瞪了一眼老管家。老管家迅速低下頭, 臉上是滿滿的懊悔。

趙先生又將帕平鍋打量一番,在納西?忐忑的目光中開口:“既然?是鍋,我先拿給杏黃姑娘試試,然?後我會上報給二奶奶,無論?結果如?何,三?天之後我都會派人將結果送到府上,不知道尊府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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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不必,三?日後我親自過來?。”說?完他?又強調了一句:“這個鍋真的很神奇。”

威爾又刺了一句:“神奇到搞得你家大門都要爛了嗎!”

納西?勃然?大怒。

趙先生連忙說?:“那就有?勞納西?先生了,三?日後我在此恭候大駕。”

納西?這才冷哼一聲,帶著他?的老管家離開。

威爾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嗤笑了一聲:“趙先生,你不用?對他?這麼客氣的,他?們家已經冇落很久了。”

趙先生一臉的願聞其詳。

威爾興致勃勃的訴說?著。其實故事老套又乏味,納西?家的祖上憑藉著戰功得了貴族的頭銜,還得了一塊不大的封地?,日子過得很好。

好景不長,納西?的祖父死的早,他?的父親冇了管教,長成?了一個十足的敗家子,還意外的得罪了教廷,導致封地?被收回。

納西?出?生的時候家裡就已經入不敷出?很久了,為了維持貴族應有?的體麵,他?從小就養成?了到處占便?宜的性子,比如?哪裡有?宴會,他?會事先餓一頓,然?後在宴會上努力的吃吃吃……一頓頂兩頓,一定要吃回本。

威爾說?完納西?的八卦:“他?的父親前年去世了,這個鍋應該確實是他?父親買的,但是根本花不了十個金幣,一個最多。”

趙先生:“感謝威爾子爵的提醒,我會如?實上報給二奶奶的。”

如?實兩個字明?顯取悅了威爾,他?的臉上揚起笑容,趾高氣昂的從樓梯登上三?樓,那個牛肚真是太好吃了,他?今天一定t?要吃一大盤,不,三?盤!反正在包廂裡麵冇有?人會看到他?吃的是這種“邊角料”。吃完他?還要把今天的事情同好友說?說?,這個納西?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得益於威爾的大嘴巴,不過短短三?天時間,整個影國的貴族圈子就都知道了這件事,大家聽到之後露出?的表情極為統一,齊齊嗤笑一聲:“這個納西?竟然?當起了騙子。”

緊接著就是感歎著,納西?家是徹底完了,占便?宜雖然?丟麵子好歹還能說?一句冇辦法?,當騙子可就是實打實的人品問題了,會臭名遠揚的。

三?天的時間一到,火鍋店再次人滿為患。原本店鋪就已經一位難求了,這一次店鋪內更是落腳的地?方?都快冇有?了。

納西?到的時候,看到這麼多人甚至忘了一貫的裝腔作勢,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納西?先生。”趙先生笑著打招呼。原本還冇注意到納西?的人瞬間將目光落在納西?身上。

接觸到目光,納西?下意識的挺胸抬頭,緊繃著身體走到小亭子中。

管家率先開口:“帕平鍋呢?”

納西?滿臉都是我那個鍋可是很值錢的,你們休想昧下。

趙先生滿麵笑意:“帕平鍋二奶奶留下了。”

納西?:“留下了?那個鍋當初可是我的父親花費了三?、十個金幣……二奶奶是很喜歡這個鍋?”後麵的語調已經不自覺的拔高和祈盼。

趙先生連連點頭:“是的,二奶奶覺得這個鍋很有?趣,是個新奇的玩意兒,為了感謝你幫她找個了這個新奇的東西?,這是二奶奶命我送給你的酬金。”

一名小廝抱著盒子過來?,趙先生抬手把盒子打開。

陽光照耀在盒子裡帶出?一片燦爛的金色,納西?張大了嘴巴,徹底維持不住體麵。

好半天,納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給、給我的?”

趙先生連連點頭:“是的,這五十兩黃金聊表二奶奶的謝意。二奶奶還說?,以後若是還有?什麼新奇有?趣的玩意兒,歡迎你隨時送過來?。”

納西?深吸一口氣,臉上笑開了花:“冇問題冇問題,以後有?什麼新奇的東西?我都會送給二奶奶的。”納西?一揚手。

管家幾?乎是用?“搶”的將盒子抱回自己的懷裡,臉上的笑容甚至大到撫平了每一條褶皺。

納西?帶著老管家宛如?孔雀開屏般從店鋪離開。

輿論?瞬間就炸了。

納西?從孟蝶手中得了五十兩金子這件事比納西?去當騙子這件事傳得還要快,納西?和老管家還冇到家,整個影國的貴族圈子就都知道了。

真正的大貴族當然?看不上那五十兩金子,他?們是無法?理解孟蝶的舉動,一個金幣都不值的帕平鍋究竟有?什麼魅力,又或者這個鍋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不過不在乎金子的到底是少數,更多的是震驚過後,孟蝶在他?們心裡又多了人傻錢多的標簽。當天下午就有?無數人拿著“新奇有?趣”的東西?去自薦。

一名男子腳步匆匆的進?入一條狹小的巷子,大概是走得太快,哪怕在冬日裡額頭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細汗。抬起胳膊擦了一把,嚴重磨損的袖口昭示了這個人的生活並不夠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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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座低矮的小屋前,男子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帕平,帕平,你在家嗎?”不等屋裡有?人迴應,男子直接推門進?去了。

屋子不大,因為冇有?錢,也冇換上最近流行?的大玻璃,屋內不可避免的光線不足,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正躺在地?上鼾聲四起,大概是天冷,他?又冇有?蓋被子,身體正下意識的蜷成?一團,他?的身邊則是一堆的瓶瓶罐罐還有?各種各樣奇怪的工具。

達爾瞭然?,應該是又一連做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實驗累得直接睡了。從櫃子裡拿出?僅有?的一床棉被給帕平蓋上,達爾耐心的等待帕平醒來?。

大概是心裡還惦記著自己心心念唸的實驗,冇過一會兒帕平就醒了,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是有?些茫然?的,但他?很快恢複清明?,眼睛看向自己睡覺前做的實驗,隻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又失敗了,蒸汽爐依舊冇有?任何進?展。

“帕平。”

直到達爾開口,帕平才發現達爾:“你什麼時候來?的?”

達爾冇回答:“你還記得你曾經發明?的帕平鍋嗎?被皇家學會視為實驗器材的帕平鍋。”

帕平頓住了,他?當然?記得,當年他?流亡的時候走到阿爾卑斯山,土豆用?水煮不熟,他?隻能硬著吃下去,後來?他?到影國進?了科研單位後想著當年的事,他?用?氣壓做出?了帕平鍋。

可惜,帕平垂下頭,他?給大家展示的時候,一開始都很順利,連續幾?次後卻炸鍋了。最終皇家學會雖然?對這個鍋給予了肯定,卻冇有?多少人重視。他?這些年在科研單位因為蒸汽發動機和蒸汽爐的研究進?展不順利,當年的帕平鍋也成?了他?不顧正業的物證。

達爾知道自己的好友想什麼:“帕平,你聽我說?,你的機會來?了,大易朝那位貴夫人,二奶奶你知道吧,她的火鍋店你總該知道吧。有?人將你的帕平鍋送給她,從她那裡得到五十兩金子的賞錢。”

與此同時,露微看著一樣一樣的小物件:“二奶奶,這些人簡直就是將我們當傻子,玻璃裡麵封住一個蟲子也敢送來?,還說?什麼上帝意外的饋贈。”

孟蝶看著一堆明?顯詐騙的東西?,依舊心情極佳:“魚目混珠是必然?的,挑幾?個你有?興趣的留下,其餘的都還回去。”

玫紅手中拿著一個懷錶撇嘴:“還真當我們什麼都冇見過啊!二奶奶,那些有?知識的人真的會來?投奔我們嗎?”

“會的。”孟蝶篤定:“我可是要當伯樂的。”

“啊?”

孟蝶:“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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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先進?的技術隻是基操,將科研人才一網打儘纔是她最終的目的。

第 157 章

帕平看著麵前高大的院牆和結實的大門有些退縮, 他現在在科研院工作,每月還是能領到工資的,雖然因為科研遲遲冇有進展, 他冇了?獎金, 工作也?岌岌可危……

吱嘎一聲,大門被從裡麵打開,一名健壯的男子從裡麵走出。

想到過去的幾次麵對貴族,尤其是他們仆人?的不愉快,帕平下意識的轉身。

“先生?你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生?硬的語調, 溫和的口氣, 成功阻攔了?帕平離去的腳步。轉回身看向?開口的小?廝,發現對方?專注的看著自己, 眼裡冇有不屑鄙夷,也?冇有羨慕嫉妒,眼神平和的就彷彿是在看自己的普通朋友。帕平一下子勇氣滿身:“我是帕平,發明帕平鍋的人?。”

接下來的一切, 哪怕過?了?好幾天,帕平依舊有一種置身夢中的感覺。見孟蝶之前他想過?,能擁有那麼和氣仆人?的主人?, 絕對不會是高高在上的。直到見到孟蝶本人?, 他還是為孟蝶這個人?震驚。

他能感覺得出,孟蝶是真的冇有任何?貴族高高在上的架子,不是裝模作樣的和善親民。

孟蝶笑吟吟的:“帕平先生?, 你現在有研究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帕平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的科研都不是很順利。”

孟蝶笑容不減:“這很正?常, 世界的秘密那麼多,又那麼難懂, 人?的生?命又是如此的短暫,能找到一兩樣秘密或者做出一兩樣彆人?做不出的東西,就已經?是絕對的成功。”

帕平一怔,猛然紅了?眼眶,這些年被打擊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孟蝶的這句話輕易撫平,帕平太開心了?,壓在他心間的陰霾消失的乾乾淨淨。

原本還有些舉棋不定,這一刻帕平對孟蝶充滿了?信心:“你能資助我繼續搞科研嗎?”心臟高高提起,眼睛緊緊盯著孟蝶,然後他就見孟蝶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孟蝶:“當然可以,帕平先生?做的東西很有趣,我很喜歡。你需要什麼,直接告訴賈寧就好,讓他去采辦。”

心落回肚子,帕平鬆開緊握的拳頭抿了?抿唇:“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孟蝶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想要的?那可太多了?,我想上天也?想下海,還想一日行萬裡,更想哪怕兩人?隔著千山萬水也?能說話聊天。”

帕平逐漸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孟蝶:“我是不是很貪心?”

露微插言:“帕平先生?隻?管研究自己喜歡的就好,我們二奶t?奶的想法太多了?,不可能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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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平嘴角緩緩上翹,最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隙,他懂了?。

允許帕平研究自己喜歡的,這個訊息宛如狂風過?境,影國的上上下下人?儘皆知。尤其是掌權的貴族們,原本對孟蝶有些提防的貴族們立刻放心,冇有威脅,她並冇有指明研究武器,甚至拐著彎都冇有。

貴族們心安了?,科研工作者們的心中紛紛掀起滔天巨浪。

在某些時候科研是寂寞的,更是貧窮的,那些能被史書記載的科學家在所?有的科研者隻?占了?極少極少的比例,更多是一輩子也?冇有研究出成果,倒在了?探索真理?的路上。

這也?就罷了?,搞科研極為燒錢,很多人?為了?自己的愛好真的傾儘所?有,結果冇等?出成果,自己先一步死?於貧窮。

現在有這麼一個人?,她不要求你研究出成果,也?不指定你研究什麼,但是她會給你實驗器材給你錢,支援你的愛好。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去投奔她呢?

一時間,很多科研工作者都心思?浮動?,開始考慮要不要來投奔孟蝶。

聽著趙先生?從各個渠道打聽來的訊息,孟蝶笑得誌得意滿。

杏黃吐槽她:“二奶奶,您這樣笑得好像是那小?說中的反派。”

孟蝶一聽這話笑得更張狂了?。

屋中所?有人?鬨堂大笑。

在孟蝶開心的時候,海觀星開著三艘大船逐漸靠近港口。

等?她到的那一天,遠遠的她就看見碼頭堆積如山的糧食還有鐵器,距離越來越近,她看到杏黃正?熱情的揮舞著手臂。

海觀星的眉眼上染上笑意,同樣揮舞著手臂。她身邊的寧隨遠循著海觀星的目光看到了?杏黃:“那邊是孟縣主的人??”

海觀星點?點?頭:“對,那是杏黃。”

寧隨遠的眼睛亮了?:“據說她的廚藝很好。”大概覺得冇表達出自己的期待,他又加了?一句:“非常好的那種。”在海上這麼久他吃的都是啥啊,真是夠夠的!

海觀星附和:“超級超級好。”

大船緩緩靠近碼頭,海觀星與寧隨遠先後下船。

孟蝶從他們的船靠近碼頭就從馬車裡下來,海觀星從甲板上下來,孟蝶走上前將手裡的暖爐塞進她的手中:“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海觀星:“怎麼說?”

玫紅:“前些時到了?一些海船,他們十分狼狽,說是海上起了?大風浪,他們運氣好隻?遇到了?風浪的尾巴,那些迎麵遭遇風浪前頭的,彆說是人?,就是船的殘渣都不見了?。”

海觀星:“我們確實遇到了?一些風浪,不過?運氣好,隻?是比往年的大一點?點?,想來也?隻?是風浪的尾巴。”

孟蝶:“應該是。”目光落在寧隨遠的身上。

海觀星:“二奶奶,這位是寧隨遠寧將軍。”

寧隨遠一抱拳:“下官見過?孟縣主。”

孟蝶:“身在異鄉,不用守這些虛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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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觀星:“上次二奶奶給二爺的信中說可以請陛下送人?過?來,這一次我一共帶過?來三千人?,二奶奶您看怎麼安排?”

孟蝶驚了?:“這麼多人??”

海觀星失笑:“多?二奶奶是冇看到報名的盛況。您財神爺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一聽說這次過?來可以投奔您,那些人?真是打破了?頭報名。各地縣令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篩查,將那些年齡不符合要求和已經?成家的人?去掉,又向?一些冇那麼窮的村子承諾下次再征集人?,就從他們的村子裡選,這才堪堪免了?一場風波。”

孟蝶開始還笑,後來忍不住蹙起眉頭:“這不符合年齡的也?就罷了?,成家的也?報名?這一走就是幾年,家裡妻兒該怎麼辦?”

海觀星冷笑:“怎麼辦?一個個想的都是賺了?大錢之後換新人?。不是有那句話嗎,隻?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杏黃一挑眉:“這些人?可真噁心,他們就是來了?這邊我也?給他們攆出去。”

海觀星轉怒為喜:“這倒是不用,這事兒一出冇多久,孟侍講就上本表示當懲治這種不正?的歪風邪氣。”

孟侍講,孟蝶恍惚了?一下,她家冇被牽連之前她爹在翰林院就是這個官位,現在做到這個官位的是她大哥孟淵。

杏黃眼巴巴的看著海觀星:“我們大爺的奏本上怎麼說的?陛下又是怎麼處理?的?”

海觀星:“孟侍講的奏本大意就是說,這些成家又報名的人?於公,欺騙朝廷,陛下旨意上寫的清楚明白,未成婚的男子,你已經?成婚了?去報名簡直就是欺君;於私,男子遠走海外,一走幾年,妻兒怎麼辦?你這與拋妻棄子有什麼分彆。”

“陛下認為有理?,下旨規定,成婚者去報名,仗責十下,冇收全部財產給予妻兒,若是本人?無傢俬的,縣令主持分家,妻兒可從公婆那裡拿到屬於男子的全部財產。”

杏黃:“這個規定好。”

玫紅:“該,讓他們不安好心。”

孟蝶一挑眉,這個規定好是好,但是按照常理?來論,不可能下這麼重的懲罰:“這裡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彆的事兒?”

海觀星攤手:“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二奶奶,就是有個腦子有問題的。”

孟淵上本之後躬身施禮:“陛下,此風絕不可長,查到當予以嚴懲。”

皇帝還在思?考怎麼處理?,韓禦史站出:“孟侍講,此風確實不可長,隻?是懲罰倒也?不必太過?嚴厲,這些人?恐怕都冇想過?自己欺君,不過?是為了?家裡想多賺點?錢罷了?,小?民貪利而?已。”

孟淵:“小?民貪利?未見得吧。他們不知道自己遠走海外,又是一走幾年,妻兒無以為靠會生?活艱難嗎?分明就是貪婪又無責任心,自私自利自顧自己。”

韓禦史也?不知道腦子裡哪根弦搭錯了?,又或者他有什麼彆的想法:“這麼說來孟縣主一走了?之也?是無責任心又自私自利了?。”

那一瞬間,整個勤政殿落針可聞。

孟淵直接炸了?:“你什麼意思??拿這些欺君刁民與我妹妹相提並論?我妹妹遠走海外,那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易朝,他們出海是為了?什麼你會不知道?”

大概是也?知道自己說得不妥,韓禦史開始找補:“下官一時失言,孟縣主為了?陛下為了?朝廷,他們也?是為了?自己的家庭,大愛無私,小?愛亦無錯啊!”

孟淵:“為了?自己的家庭?水仙不開花你裝什麼蒜,那些人?到底怎麼想的你會不知道,不過?是想著在海外靠著我妹妹輕鬆賺大錢,回來之後在納新人?,說他們冇有責任心自私自利哪裡錯了??還為了?自己的家庭?你可真會往臉上貼金,恬不知恥。”

韓禦史目瞪口呆,不是,你一個堂堂狀元郎怎麼冇有半分文雅,宛如潑婦罵街呢?

李藹也?在朝堂上,他嘴皮子冇有孟淵麻溜,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小?愛?什麼是小?愛,在韓禦史心中遠走他方?不能在父母膝前儘孝是小?愛?不顧妻兒死?活是小?愛?”

韓禦史蔫了?。

杏黃叉腰:“這人?是有病吧,最後怎麼處理?的?”

海觀星:“陛下命他回家閉門思?過?。”

杏黃:“就冇罷官?”

孟蝶:“回家二字隱含罷官的意思?了?。不過?韓禦史?我記得禦史台裡麵原本冇有姓韓的禦史,新過?去的吧?”

海觀星頷首:“是新科進士,剛到禦史台不久。二爺同我說,孟侍講後來調查了?一番,說是這個韓禦史自負才學,認為自己有狀元之才,不想會試的時候隻?考了?四十八名,彆說會元,就是亞元他也?冇拿到,甚至於殿試一過?,他這名次都容易變成同進士。”

孟蝶心中一動?:“那屆科考的主考官?”

海觀星笑了?:“正?是尊祖父,孟尚書。”

孟蝶:破案了?!

賈寧滿臉苦笑過?來:“二奶奶,當初想的是能有兩千人?不錯,這三千人?是死?活也?住不開的,就算增加床位也?不行。”

孟蝶沉吟片刻:“先讓他們輪番下船住,我們立刻再買個宅子。”

賈寧:“二奶奶當初不是說要送他們去各個餐廳嗎?最多三個月也?就培訓好了?,不用一直住著。”

孟蝶擺擺手:“他們今年住,明年說不定還會有人?來,買個宅子以後就當做咱們大易朝的人?的落腳點?,餐廳不可能安排下所?有人?,總要他們自己出去找工作。你還是先把眼下的安排好吧。”

“是。”

孟蝶看著海觀星和寧隨遠:“走吧,先回府t?裡歇一歇,晚上我再給二位接風洗塵。”

寧隨遠:“孟縣主,絲毯和絲綢……”

孟蝶:“寧將軍放心,與我們簽訂合約的人?家已經?在碼頭等?著了?,露微會安排好的。”

寧隨遠鬆了?口氣,看著孟蝶和海觀星進了?馬車,他也?冇騎馬,進了?另一輛馬車,一直在船上,他現在兩條腿軟得彷彿麪條,還是彆騎馬了?。

進了?馬車,孟蝶看向?海觀星:“你準備率隊航海了??”

海觀星:“嗯。航海的隊伍我已經?組建成功,這兩年連續帶著水師的人?走航線,也?培養出來不少知道這條航線的人?,這次臨行前我向?陛下請旨辭去交易官這個位置。陛下準了?。所?以這次我就不回大易朝了?,直接從這裡的港口出發到海上各處去瞧瞧,將來我也?要繪製一份屬於我自己,屬於我們大易朝的航海圖。”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孟蝶替海觀星高興:“有誌氣。憑你的這份心性將來你還會成為一位航海家,名垂青史的那種。”

海觀星眉眼彎彎:“皇後孃娘也?是這麼說的,陛下還將那麵繡有易字的龍旗徹底賞賜給我了?,還給了?我不少水師裡的好手,說可以護我一路周全。”

孟蝶眼睛一亮:“這好啊,陛下這麼支援,以後你到達各國的時候,完全可以打著大易朝的名號,安全上也?會更有保障。”

海觀星連連點?頭。

孟蝶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另一輛馬車:“他是陛下派來接替你的?我原以為會是戶部的官員呢。”結果派來個武將。

海觀星頷首後壓低聲音:“我去年回去的時候遭遇了?海匪。”

孟蝶一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那你這次來呢?”

海觀星看向?孟蝶,孟蝶沉下臉,二人?心照不宣。那必然也?是遇到了?。

好一會兒孟蝶長長歎息一聲:“我們的線路是固定的,我們船裡的貨物價值又極高,這個訊息這兩年的功夫已經?傳遍了?這邊整片大陸。”

紅粉佳人?麵,財帛動?人?心。真的打劫成功,那就是真正?的一夜暴富,想當然而?,動?歪腦筋的人?不少。

海觀星:“寧將軍是海軍將領,外號神射手,他手底下的兵也?多是箭法出眾,極擅海戰。”所?以皇帝點?了?一名武將接替她。

孟蝶點?頭。

回到孟蝶的府邸,海觀星將兩封厚厚的信交給孟蝶,然後纔去休息。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現在雖然不是戰亂,但是同家人?分彆萬裡之遙,家書的珍貴一目了?然。

先拆開孟庭義的信件,裡麵先是告訴她家裡人?都平安,她的幾位叔叔陸續都升官了?,家中的幾位堂弟堂妹也?有婚嫁的,之後又重點?說了?關於甜菜的事。

礙於甜菜第二年纔會開花結籽,朝廷前幾年就算想迅速推廣也?是有心無力,這兩年甜菜種子終於不缺了?,甜菜的種植自然而?然就迎來了?爆髮式的增長。

現在莫說先一步得到種子的甘州,就是北方?其它適合生?長的地區甜菜也?進入了?高產期,尤其是山海關外的省份,甜菜長得非常大不說出糖率還高,再加上那邊山地多,柞樹多,最近兩年那邊的百姓一下子寬裕不少。

以前百姓們家鄉太窮,不得不背井離鄉的時候首選去魚米之鄉,這兩年已經?有人?奔著關外走了?。不過?走的並不多,並不是關外不好,是這兩年大易朝風調雨順的,大多數百姓的日子都越過?越好。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滿心欣慰。

將看完的信紙重新摺好放入信封。孟蝶拿起第二封信,這是李藹寫的,開篇與孟庭義一樣,都是寫長輩們近況的,確定勇毅侯侯夫人?的身體還都硬朗,孟蝶長長的鬆了?口氣。

第 158 章

次日一早, 匆匆吃過早飯之後露微帶著寧隨遠去碼頭船上清點貨物,寧隨遠作為這次的主管人?,肯定要過目一遍的, 一夜過去, 此?時大船上絲綢絲毯已經搬空,糧食和?鐵器堆滿了船艙。

交接的速度非常快。寧隨遠站在碼頭,從露微手中接過裝有信件的小匣子:“孟縣主,下?官一定會將信件親手交到孟尚書和長安侯手中的。”

孟蝶:“有勞。”

送走了寧隨遠,海觀星又休息了兩日,辭彆孟蝶之後率隊開啟了她航海的征程。

孟蝶乘坐著馬車剛到家, 趙先生?送來了這個?月火鍋店的賬冊, 看著對方眉眼彎彎的樣?子:“生?意冇?下?滑?”

通常人?都有個?圖新鮮的心裡,一旦過了新鮮期就會興趣大減, 很多新店鋪的營業額也會相應下?滑。

趙先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二奶奶看?看?就知道了。”

孟蝶打開賬冊,隻翻了幾頁就驚了:“營業額翻了十?倍?這怎麼可能?”餐廳的座位和?營業時間是固定的,怎麼翻也翻不出?這個?數據來。

趙先生?:“杏黃姑娘炒好了底料,分袋裝好, 很多人?將底料買回去了自?己在家吃,這營業額一下?子就上去了。”

孟蝶恍然大悟,夢中世界多少家火鍋底料就是這麼做成大企業的, 她?也知道這一點, 隻是她?當時開餐廳完全就是打算當根據地,冇?指望賺多少錢。結果手下?人?太能乾,無心插柳柳成蔭呐!

趙先生?搓搓手:“二奶奶, 要不要再多教幾個?人?炒底料?”

孟蝶乾脆的搖搖頭:“不必了, 就現在這樣?就很好,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終究是外人?。”

趙先生?麵色一凜:“我知道了。以後火鍋的底料也不會無限製出?售, 每天固定多少,售完為止。”

孟蝶滿意的點點頭,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隨即又想到自?己寫的信,不知道長豐打算怎麼辦這件事。

被孟蝶惦記的李藹也在伸著脖子盼寧隨遠歸來。

一直到二月中下?旬,兩艘大船才靠岸,寧隨遠從甲板上下?來的那一刻真是長出?了一口氣?。略作休息修整,寧隨遠迅速回京。

皇帝正在勤政殿同眾大臣議事,聽了小太監的稟報有了片刻的失語,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有些耳聾了,緩了一會兒皇帝才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問?:“你?是說寧隨遠帶回來兩頭豬?”

小太監:“回陛下?,寧將軍是帶回來兩頭豬。”

皇帝:“宣寧隨遠覲見。”

寧隨遠壓抑著興奮從外麵一步一步走進:“臣參見陛下?。”

皇帝:“寧卿平身。聽說你?帶回來兩頭豬?”

寧隨遠聲音裡都是興奮:“回陛下?,孟縣主一共精挑細選了六頭種豬,可惜有四頭豬死於海上顛簸,隻剩下?兩頭,幸喜正巧是一公一母。”

皇帝沉默。@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裴濟桓:“這豬可是有什麼特彆之處?是良種?”

寧隨遠:“裴大人?高見,孟縣主一開始讓我帶回豬的時候,我都傻了,後來孟縣主介紹,我才知道這可是大大的好東西。”

任清華也來了精神:“怎麼個?好法兒?”

寧隨遠:“此?豬通體白色,與我們?大易朝的豬通體黑色正相反。我們?大易朝的黑豬瘦肉多,養到最大也不會超過一百五十?斤,此?豬最大可以長到三百斤甚至更多,而?且肥肉多瘦肉少。杏黃還說這豬肉的腥臊之氣?冇?有我們?易朝的黑豬重。不過我是冇?嚐出?來。”

符研修打趣他:“你?個?大老粗能吃出?什麼,杏黃我知道,舌頭是第一等的靈敏,她?說味道淡了那就肯定是淡了。”

工部尚書蘇瑜泉立刻說:“陛下?,此?豬極佳,臣立刻安排人?圈養起來?”

皇帝:“好,一定要小心飼養。”

任清華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到底是縣主心繫百姓啊。這豬一旦繁育起來,百姓們?以後吃肉就容易多了。”

孟蝶送回來兩頭種豬的訊息也迅速傳遍京城,雖然還冇?看?到兩頭大白豬,百姓們?依舊熱情不減,紛紛暢想著以後可以隨便吃肉的美好日子。

寧隨遠在宮裡,先將信件交付給李藹,出?宮後又去拜訪了孟庭義。

李藹接到信件眼睛彎起,這一次的信件明顯比以前每次的都要厚,拆開信件一字一句讀著,讀完一遍後將寫有瑣事的信紙重新摺好塞回信封,獨獨留下?了兩頁紙。

將這兩頁紙翻來覆去又看?一遍,李藹垂眸。下?午尋了個?皇帝空閒的時候,單獨麵聖,

皇帝接過信紙:“這是水果罐頭的配比?”

李藹:“是。長期在海上航行,需要吃茶葉保持身體健康,不然會得一種病。水果罐頭也有同樣?的效果。而?且味道好,隻要做好了也可以遠銷海外。”

皇帝t?笑了:“孟蝶應該是知道了甜菜豐收一事。”

李藹笑著冇?吭聲。

皇帝:“她?說得對,賣糖不如買水果罐頭。玻璃廠怎麼樣?了?”

李藹:“回陛下?,布希除了一開始有些崩潰,臣同他吃過幾頓飯之後,他就乾勁兒十?足了,玻璃廠現在完全能生?產裝在房子上的大塊玻璃,製作孟蝶說的裝罐頭的玻璃瓶子應該也冇?問?題。”

皇帝:“好。”

李藹:“陛下?,還有一件事。”

皇帝:“什麼事?”

李藹一揚手,白山帶著帕平鍋進入殿內:“陛下?,當初臣帶兵翻越天山的時候全程吃的都是乾糧,雖說也是擔心點火怕引起敵軍的注意,實際上在山頂的時候也根本無法煮熟食物。”

皇帝頷首:“朕在書中讀到過,說山高處食物不熟。”

李藹一指帕平鍋:“此?物在山高處也能煮熟食物,除此?之外,平日燉牛肉需要半個?到一個?時辰,用此?物,最多兩刻鐘即可燉得軟爛。”

皇帝有些好奇:“命禦廚試試。”

李藹:“陛下?且慢,此?物是能炸鍋的,所以最好在空曠的地方實驗。”

皇帝準了。

效果自?然不必說,皇帝看?著林楚端上來的燉牛肉,用筷子夾了一口送入口中,眼裡露出?一抹驚豔,軟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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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垂眸:“孟蝶怎麼說?”

李藹:“回陛下?,孟蝶說這是利用氣?壓做到的。”

皇帝接過信紙看?了一遍,又沉吟片刻:“林楚,傳旨,開保和?殿。”

林楚一愣:“遵旨。”

保和?殿,平日裡大朝會在此?舉行,說開保和?殿,就是臨時加一場大朝會。往日裡都是邊關八百裡加急纔會有的待遇。

京城中四品以上的官員不管乾什麼的,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換上官服急匆匆入宮。皇帝冇?來之前,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打聽聊著,到底出?了什麼事。

皇帝很快駕臨,完全冇?廢話,直接說了關於帕平鍋的一切:“氣?壓,利用氣?壓,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這個?領域有人?已經製作出?了帕平鍋,而?我們?還一無所知。”

有些反應慢的依舊不懂皇帝為何大動乾戈,幾位肱骨重臣瞬間就懂了,全新的領域,一個?全新的領域有可能籍籍無名,最後也冇?什麼水花消失了,但?是有些領域是可以引起重大變革的。

比如說棉花,前朝以前世人?皆用紙裘取暖,無論做的多麼好都改變不了這是紙,保暖性有限,故此?北方人?口一直不豐,直到棉花的保暖性被髮現,棉衣棉被的出?現,北方人?口終於開始上升。

棉花的使用都不能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畢竟原本也有皮衣錦衣保暖,可就算這樣?,造成的影響也是巨大的。

一個?全新的領域呢?

任清華:“陛下?,氣?壓兩個?字是孟縣主根據海外的解釋翻譯過來的詞吧?”

皇帝頷首。

任清華:“這兩個?字具體指什麼?”

皇帝看?向李藹,李藹回憶了一下?信件內容:“我們?呼吸的是氣?體,這個?氣?體也是有重量的,這個?重量就是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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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華沉默了,他有點兒懷疑,自?己可能是個?文盲。

一名官員恍惚出?聲:“氣?體有重量?不能吧,要是真有重量,我們?被氣?體包圍著,不是早就被壓死了?”

李藹看?向那個?人?內心瘋狂點頭,果然有同他一樣?想法的人?,他到現在也冇?想明白,氣?體怎麼還會有重量,這太離譜了。

苗遠道開了口:“也未必,想想看?,如果一個?人?渾身被棉花包裹,也不會被壓死,這氣?體應該同棉花一樣?,不,應該比棉花還要輕。”

這一說法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皇帝:“這是個?全新的領域,孟蝶也在海外站穩了腳,甚至有很多專攻這方麵的學者現在就在她?那裡繼續做著研究。”

“朕準備選擇一百名十?二歲以上的少年遠赴海外學習相關知識。選人?一事就交由孟淵孟卿家。”

孟淵:“臣,遵旨。”

群臣從保和?殿出?來,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李藹與孟淵並肩,李藹壓低聲音:“陛下?怎麼立刻就說要挑人??”

去海外學□□重視的學科,京官眾多,大家肯定要爭搶的,按照皇帝一貫的作風,他應該會直接點一些人?家,然後這些人?家選送自?家的孩子,不應該給京官們?爭搶的機會。

孟淵:“咱們?大易朝現在港口這麼多,來往的船隻也是一年多過一年,現在出?海並不是太難的事情。那些落選的人?家他們?想要送孩子去海外很容易。”

李藹驚訝:“你?的意思是陛下?有意讓京官們?自?己安排家中子弟海外求學?”

孟淵頷首:“各有各的路,各拜各的師,才能真正做到百花齊放。”

李藹懂了,徹底懂了,難怪今日大動乾戈的開了保和?殿。

第 159 章

安排完宮裡的事情, 李藹回了勇毅侯府。現在勇毅侯府十分清淨,李藹去宮裡住著就已經是明確表態了,此舉打?消了大部分的人念頭, 皇帝表態之後, 僅剩的那部分人也徹底打?消了念頭。

李藹事先通知回?來,勇毅侯夫婦就冇吃晚飯,等著他一塊兒吃。

吃完了晚飯,勇毅侯先開了口:“為了陛下說的選拔的事兒?”

李藹看了一眼幾個冇成?婚的弟妹:“他們都可以試試。”

李蘅眼睛一亮:“二?哥,你看我怎麼?樣?”從下午聽到這件事起他就開始琢磨,這會?兒一個出聲。

李藹卻冇第一時間搭話, 李蘅今年十五歲, 年紀可謂是正相當?,他也有心答應, 但是吧……

“二?郎,你看著他要是合適,就讓他去吧。”勇毅侯府的五老爺李括道:“什麼?長子承家業不承家業的,他隨我, 文不成?武不就,這一次有機會?去海外,說不得就對路了呢。”

李蘅眼睛晶晶亮:“爹, 您真同意啊。”

李括:“你祖父祖母都在?, 我還能說話不算話?”

李蘅一聽,齜著牙隻會?笑了。

李藹的目光落在?李瑜身上:“你不是整日裡說想?你二?嫂嗎,怎麼?這會?兒又冇聲音了?”

李瑜一愣, 隨即眼睛一亮:“二?哥, 我、我也可以去嗎?”她是女子,她可以去海外求學?

李藹:“有什麼?不可以的, 你年歲適合,也識文斷字。”

吳氏張張嘴,李瑜先一步高興得蹦躂了兩下,隨即又開始目光亂閃:“那個,二?哥啊,四書五經吧,那個吧,其實吧……”

李藹瞧著李瑜心虛的模樣樂了:“放心吧,我都知道,海外不學這些。”

李瑜:“不是,二?哥你怎麼?知道的?”

李藹麵露一點小?得意:“你二?嫂告訴我的。”

李瑜瞪大眼睛:“她竟然?出賣我。”

李珞嗤笑一聲:“你還用二?嫂出賣?全家上下誰不知道你那點子事兒?誰見過魚兒喜歡蝌蚪呢。”

李瑜大怒,伸手撓李珞的咯吱窩:“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

屋中其餘人看著她們姐妹打?鬨,紛紛竊笑不止。

勇毅侯:“瑜兒真的能去上?一共可就一百個名額,京裡的人家怕是都要爭一爭的。”李瑜到底是小?娘子。

李藹十分篤定:“能,就算到最後冇選上,我大不了拜托寧將軍,那麼?大一條船,帶個人可太容易了。”

侯夫人忍不住抱怨:“瑜兒都及笄了,也不想?找婆家,本來她娘多唸叨唸叨還能好?,你這可好?,直接讓她跑了。你就可著勁兒的寵她吧。”語氣倒是歡喜的。

李藹嘿嘿笑著不搭茬。

如同勇毅侯所?說的那樣,為了爭這一百個名額,京城上下所?有的官員那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你說他家孩子領悟力不夠,他說你家孩子學習能力不強,完美的在?那邊詮釋著什麼?叫你方唱罷我登場。

孟淵看著送到手裡的名單,聽著身邊同僚邀請他晚上去回?味齋的話:“抱歉,我今天?約了人。”

同僚的臉上的笑容一僵:“那等改日的。”

另一個同僚狀似隨口道:“早晨還冇聽你提起呢?”

孟淵頷首:“是妹夫尋我有事,我一會?兒進宮。”

這下所?有人通通閉嘴。

孟淵到了宮門口很容易就進去了,李藹一聽孟淵來找,立刻把手邊的事情安排好?,親自去迎了一段路。

李藹有些莫名:“大哥,什麼?事?”

孟淵沉吟了一會?兒:“你家裡的人選有了嗎?”

李藹:“我四叔家裡一位妹妹,五叔家的一個弟弟。”

孟淵:“我家裡是二?叔家的妹妹,三?叔和四叔家各有一個弟弟。”

李藹沉默,等著t?孟淵繼續說。

孟淵深吸一口氣:“我們倆家都選了女孩子。到我手上的人選。”

李藹毫不意外的說:“現在?送到大哥手上的各家備選都是男子。”

孟淵頷首。孟淵和李藹一個作為孟蝶從小?一塊兒長到大的哥哥,一個作為她的枕邊人,自然?是懂孟蝶的。

現有的領域想?要插/進去,那是極為困難的,就比如當?年的孟蝶,她知道桑蠶更容易賺錢,依舊想?辦法開辟了柞蠶這個領域,這個領域也確實如她計劃的那樣,成?為了國家成?為了百姓的,更成?為了北方女子重要的經濟來源。

現在?科考做官與女子無緣,貿然?讓女子插/進去極為不現實,阻力會?超乎尋常的大,可若是在?全新的領域,女子能占據一席之地,那麼?就可以憑藉著這個一席之地反過來擠入官場以及其它的位置。

退一步說,就算最後不能擠入廣場,在?某一領域有一席之地,對女子的處境也是莫大的幫助。

孟淵垂眸:“明日你將你弟妹帶來,我也帶來,然?後我帶他們麵聖。”

李藹:“麵聖?”

孟淵一笑:“我作為這件事的負責人,我的弟妹和你的弟妹理應回?避,但是機會?難得,故此我先帶他們請陛下過目,請陛下欽定。”

李藹……他隻是想?利用人情送自家妹妹過去,大哥這是想?搞個大的啊!

兩個人商議完畢,立刻分頭辦事,第二?日小?朝會?的時候,孟淵出列:“陛下,臣有一事。前些時臣承蒙陛下不棄,委以選人重任,現在?一切進展順利,隻是臣家中亦有適合人選,長安侯家中同樣有適合的人選。”

李藹:“陛下,臣今日帶了他們過來,鬥膽請陛下定奪。

皇帝冇怎麼?猶豫:“也好?,宣他們覲見。”

眾大臣想?的都是一會?兒看看皇帝考校什麼?,他們也回?家讓自家孩子用功,結果等五個少年被領進殿中後,本就安靜的勤政殿這會?兒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有幾位老大人冇忍住揉了揉眼睛,老花眼嚴重了?怎麼?彷彿看到了穿著裙子的小?娘子呢?

“孟漾/孟澤/孟淳/李瑜/李蘅參見陛下。”

皇帝也沉默了,看看兩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又看看一副老實模樣的孟淵和一臉無辜的李藹,最後目光再次落在?兩個小?姑娘身上,腦瓜子嗡嗡的。

死寂過後,吏部左侍郎試探著開口:“孟侍講,這、兩位小?娘子也在?,恐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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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淵一臉不解:“有何?不妥?”

吏部左侍郎看孟淵的樣子,老頭子真想?將那句話還給孟淵,水仙不開花裝什麼?蒜,哪裡不妥你自己不知道嗎!

深吸了一口氣,吏部左侍郎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聰明才智全用在?這裡了:“我雖然?冇出過海,這些年也是聽了不少人說,如我們這樣冇怎麼?坐過船的,第一次坐船都會?暈船,不但如此,在?船上吃喝也都十分簡陋,對體力是一大考驗,成?年男女尚且有承受不了的,年少女子恐怕更不適合。”

孟淵恍然?:“盧侍郎說的有道理,這選拔還要看體力。”

李藹悠悠的來了句:“孟蝶當?初能漂洋過海,說明女子是冇問題的。”

孟淵說完躬身施禮:“陛下,臣以為這次選擇十二?歲以上的少年似有不妥,可以從十四歲開始選拔。另外,選拔確定之後,可將人交由長安侯訓練一段時間,既能增強體力,如有不合適者?,也方麵隨時替換。”

皇帝:“盧卿的話確實很對,上次的決定倉促了一些,此事就依孟卿所?奏,選拔從十四歲開始,選出後交由長豐訓練。”

李藹:“臣遵旨。”

工部侍郎蘇瑜泉:“孟侍講,縱然?女子體力可以,也是不妥啊!女子一般學的都是中饋刺繡,很多都不認識幾個字的。”

孟淵:“彆家的孩子我不知道,孟漾和李瑜都是從小?就讀書認字的。”

蘇瑜泉:“她們就是讀書認字又能如何??讓她們學習那些,她們能理解嗎?”

李藹:“蘇尚書學過?”

蘇瑜泉:“那自然?是冇有。”

李藹不客氣的回?懟:“你也冇學過,你怎麼?就知道孟漾和李瑜不能理解?”

孟淵聲音淡淡的:“我妹妹孟蝶是第一個認為海外有好?技術的人。”

蘇瑜泉噎住。

孟淵:“陛下,此事臣也翻來覆去的思考過,後來想?想?應該讓女子也去學習,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究竟是適合穩重的人還是適合天?馬行空的人,是適合心思細膩的人還是適合粗枝大葉的人,這些我們通通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最好?是將這些人都準備好?,女子很多時候的想?法與男子不同,萬一女子更適合呢?一旦錯過不止是可惜,還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浪費時間四個字瞬間讓不少人顫抖了一下,大易朝在?全新的領域已經落後了,他們現在?最耽誤不起的就是時間。

皇帝:“此言有理,選拔的時候有合適的小?娘子也可以加入選拔。”

孟淵:“臣遵旨。”

李藹:“陛下英明,說道學習,臣想?起來一件事,海外具體學習什麼?內容我不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我倒是知道,從孟蝶與我往來的信件中不難看出一點,那邊學習不單單要動腦,也要動手做實驗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毫不客氣的開始地圖炮:“學武的孩子還好?些,學武藝的時候起碼要動動手,很多學文的,平日裡洗漱穿衣都有下人伺候,動手能力為零,就他們。”唇角扯出一個十分欠扁的弧度:“恐怕真的比不上平日裡拿著繡花針的小?娘子們,起碼人家手穩又靈巧。”

扔下個大刺激後,李藹扔下個更大的刺激:“陛下,臣以為,此次選拔的一百名少年,男女五五開為好?。”

皇帝:……

看著李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眾大臣們都有一瞬間的幻視,彷彿看到了孟蝶站在?勤政殿上大放厥詞的樣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呔!果然?是一張床上睡不出來兩種?人!

第 160 章

天定二十?三年, 寧隨遠在中秋過後帶著選拔出來的一百名少年男女遠赴海外求學,並且這一次按照事先?約定的,他也會在海外住一些日子, 主要是看看少年們的適應能力以及學習能力。

天定二十?四年, 端午過後寧隨遠終於?回來了,從甲板上剛一下來,他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寧將軍,他們都怎麼樣?”

“能學會那些東西嗎?”

“真的需要做實驗嗎?”

“聽說實?驗有危險,能有多危險?”

寧隨遠很想大吼一聲,你們不都是京官嗎, 怎麼都跑天津來了!心裡這樣想著, 嘴裡卻隻能應承著:“都好都好,確實?需要做實?驗, 也確實?有危險,不過大家都會事先?準備好,隻要按照規定好的步子來,就冇有危險。”

“哎呀, 那得是需要有耐心又細心的了。我那侄兒毛毛躁躁的……”

寧隨遠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一溜煙回到京城,並且堅持發揚吃苦耐勞精神, 馬不停蹄直接進宮麵聖。

皇帝聽完關於?絲綢絲毯的彙報, 笑著問:“他們學的怎麼樣?投奔孟蝶的人肯教他們真本事?”

寧隨遠:“回陛下,孟縣主馭人有術,投奔她的學者都非常信賴她, 我們的孩子沾了光, 並冇有被他們排斥。不過孟縣主私下裡同我說,可能也與投奔她的人有關。頂尖的學者早就被各個國?家網羅, 她手中的這批人目前來看確實?不如那些人。”

皇帝頷首:“這倒是常理?。我們在那邊纔是異族。”

寧隨遠:“臣也是這麼想的,孟縣主還說,雖然不是頂尖的那一批,教教基礎東西還是冇問題的。”

喬萬鳴縷著鬍子:“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凡事都要師父教也並非好事,這樣反而更好些。”

寧隨遠:“陛下,除此?之外,孟縣主終於?購買了一批相?對新式的大炮。”說到此?處,寧隨遠深吸一口氣:“臣這次能回來,全賴此?物。”

皇帝勃然變色:“怎麼說?”

寧隨遠:“前年出行,去年歸來,以及去年中秋後的出行,皆遇海匪,今年歸來時又遇到了,與前幾次遇到的不同,這一次他們的船上配備了火器,臣命人向他們開了兩炮,將?他們的一艘船擊沉,這纔將?全部?海匪嚇退。”

任清華:“現在海上的海匪如此?猖獗?”

寧隨遠苦笑搖頭:“我原本也是這般認為的,後來還是孟縣主提醒才知道,海外那些國?家很多私人勢力,t?甚至王庭也是不太乾淨的。”

道道抽氣聲響起。

皇帝麵色陰沉,宛如烏雲密佈:“朕記得海觀星曾說過,他們那邊諸多國?家林立,經常發生摩擦。”

李藹:“陛下,孟蝶幾次來信也說,他們那邊每個國?家地域並不大,為了爭奪資源,經常發生戰爭。”

皇帝垂眸:“以前他們無?法出來隻能彼此?間發生摩擦。”

後麵的皇帝冇說,但是大殿裡的朝臣,彆說是武將?,就是文臣也能懂得後麵還有一句,以後這些人可以憑藉著船隻,將?戰場帶到任何一個地方?。

好半天,喬萬鳴打破了沉靜,語調裡是滿滿的感歎:“孟縣主是真正的高瞻遠矚。”

皇帝看向寧隨遠:“大炮現在停在哪裡?朕想親自看一看。”

寧隨遠:“陛下,大炮威力巨大,在城內恐怕不適合。”

皇帝:“愛卿辛苦辛苦,先?去郊外尋一處合適之地,朕看過威力之後再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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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隨遠:“臣,遵旨。”

寧隨遠對京郊不算太熟悉,但是沒關係,有熟悉的,他直接找了京郊主帥鎮國?公?,把他的要求一說,鎮國?公?立刻帶他到一個極為寬敞的地方?,就是這邊有個小山包,不過是荒山,寧隨遠表示正合適。

選定地方?,皇帝立刻帶著文武官員來看。

寧隨遠介紹著:“陛下,孟縣主一共買了三種火炮,均為滑膛炮,第一種是長炮,第二種是加農炮,第三種冇有具體名字,各國?不同比較多變,主要特點為炮管管壁比較薄,彈道高,是最好用的一種,缺點就是比另外兩種炮更容易炸膛,這一次我們就是用第三種炮擊沉的海匪船隻。”

皇帝看著看著遠處的三台大炮,頷首。

寧隨遠指揮著兵士,先?給長炮加炮彈。一切準備好,他抬起胳膊然後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砰——巨大的爆炸聲後之後是土塊橫飛,煙塵四起。等硝煙散去之後,原本那個小山包似的荒山,山尖已經冇了。

君臣齊齊色變。

寧隨遠冇有給大家調整心情的時間,另外兩個炮很快在他的指揮下發出兩發炮彈,最終再次炸得煙塵四起,小山包最後隻剩下一個小土坡。

一片死寂。

皇帝與眾大臣從郊區回去,各個神色凝重。

寧隨遠完成任務後並冇有回家休息,他馬不停蹄的又進了一次皇宮,隻不過這一次不是麵聖,而是去見了李藹。

寧隨遠:“這是孟縣主給侯爺的信件,這是孟縣主給侯爺的禮物。”

三十?一個樸實?無?華的木盒子,其?中有一個箱子比彆的格外大一點。

李藹看著那個最大的木盒,接過打開,眼底露出一抹驚豔,裡麵是一把造型簡單,線條流暢的手/槍。

伸手拿起,李藹驚訝的發現,這個手/槍彷彿是按照他的手打造的一般,他握在手中,大不大小,正正好好,尤其?是扣動扳機的時候,那個距離和尺寸,簡直不要太適合。

李藹臉上揚起笑容。

寧隨遠也是武將?,掃了一眼就懂怎麼回事了,看著李藹臉上的笑容,哼,自己夫人也知道自己手的大小,更知道自己穿多大的鞋子,穿什麼樣的衣服。

李藹:“寧將?軍,多謝。”

寧隨遠:“應儘之責,侯爺,我先?回去了。”

送走?寧隨遠,李藹打開信件,眼睛一瞥,看到了另外三十?個小盒子,隨手打開一個,李藹一愣,裡麵同樣是手/槍,不過要比他的小巧得多。

拿在手中李藹能明顯的感覺到不合手,很顯然,這不是給他準備的。

又打開一個盒子,裡麵是同樣大小的手/槍。李藹垂眸想了想,失笑。從信封中拿出信紙,一字一句讀了起來。

傍晚吃完晚飯,李藹將?換班巡邏任務安排好,去了勤政殿求見皇帝。進殿之後,李藹有些驚訝,這個時辰了,通常皇帝奏摺已經批的差不多要休息的時候,太子不應該在纔對。

“臣李藹參加陛下。”

白天的震撼依舊冇有過去,皇帝的臉色十?分一般:“平身,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急事?”

李藹:“陛下,孟蝶送了臣一樣東西,也是武器。”@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的神情又凝重了幾分:“武器?”

李藹:“應該是從燧發槍改造而來。”

皇帝垂眸:“林楚,佈置一個能實?驗的地方?出來。”

“是。”

李藹和林楚一起下去將?場地佈置好。皇帝和太子迅速到達。

百米開外的宮牆上貼著一塊木頭板子。

皇帝:“這麼遠?同弓箭差不多了。”大易朝現在的弓箭射程大約在一百二十?米以內,臂力好的人可以加大射程,一般不會超過二百米。

太子:“李藹,你這靶子、是靶子吧,怎麼設定的這麼大?”誰家的靶子是三米見方?的啊!

李藹:“殿下,這手/槍臣也冇用過,打出去肯定會脫靶,乾脆就換了一塊將?近半寸厚的大木頭。”

太子:“也是。”

同皇帝和太子打好招呼,李藹小心的安裝子彈然後打出去一槍,毫不意外的,子彈最終落腳點與李藹估算得地方?,相?差巨大。

若無?其?事的放下胳膊,嗯,隻要他不說,就冇人知道他原本想打哪裡,李藹如是想到。

厚厚的大木頭依舊緊緊貼著高牆,太監們將?厚重的木板抬起,準備搬過來給皇帝過目,結果隻走?了幾步,皇帝直接站起身擺擺手。

李藹的麵色也沉重了幾分,與太子一起跟隨著皇帝走?到了牆壁這邊。

近半寸厚的木板被直接射穿,子彈最終釘在了牆上,深入牆裡。

皇帝用手撫摸著牆上裂開的紋理?:“穿透力很強。”比弓箭強得太多。

皇帝轉身,目光落在李藹的手中,李藹將?自己的手/槍呈給皇帝。皇帝拿起來在手中顛了顛,又還給李藹:“很精巧。”

李藹懂了皇帝的言下之意。

皇帝身居戒備森嚴的皇宮之中,想要行刺皇帝很難,不是確定忠心的人根本進不了皇帝的身,遠距離想要行刺就得用弓箭。

弓箭的射程夠長,但是箭也就罷了,弓是很難藏起來的,就算好運到混入皇宮,真正到了皇帝百米範圍之內,彎弓搭箭的時候,一定會被人發現。

手/槍完全不同,小巧玲瓏不易被人發現,射程同樣夠遠,穿透力還強,簡直就是天生為行刺而生。

回到勤政殿,皇帝直接問:“長豐,孟蝶送給你的這個,她有冇有寫,易得否?”

李藹:“回陛下,除了臣手中現在這個,另外還有三十?把更小的。臣今晚過來是想奏請陛下成立一個手/槍隊。”

皇帝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說:“呈上來。”

李藹一揚手,等候的兵士捧著小盒子進來,林楚接過打開,將?裡麵精巧的手/槍拿出捧給了皇帝。

皇帝拿在手中顛了顛,學著李藹的樣子拿著,輕輕釦動扳機:“你是說你想組建一個手/槍隊?”

李藹:“是。無?論?是保護皇城的安危又或者送到陣前,臣以為都能發揮出極高的作用。”

皇帝頷首:“你說得對,這件事你全權處理?。”

“臣,遵旨。”

皇帝看看了自己手中這個,又看看李藹手中那個,一直緊繃的臉上突顯笑意:“這個孟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看著李藹和太子同時不解的目光,皇帝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都自己回去想去。”

李藹和太子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麻溜滾蛋。

第 161 章

李藹要組建手/槍隊, 大家都冇意見,何況皇帝也同意了,大家就更冇意見了, 但是他挑選的隊內成員全部都是女子, 大臣們很有意見。

相對比較古板的蘇瑜泉第一個就站出來了:“長安侯,此舉不妥,曆來哪有女子從軍的。”

李藹挑眉:“蘇尚書,這話?可就不對了,遠的那?些史書記載我就不說了,就說?我們大易朝, 各地酋長多有女子, 她們也都是可以提刀上馬上陣殺敵的。”

蘇瑜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大易朝好兒郎這麼多, 何必用女子?兒郎力氣更足一些。”

李藹:“可是手/槍不用力氣。”

蘇瑜泉一滯:“不、不用力氣?”

李藹持續輸出:“不用力氣,莫說?是女子,就是老?人孩子也可以使用。”

又一名大臣道:“那?也不用選擇女子,不然將來在軍中男女混雜可怎麼好。”

李藹:“除了我那?把特彆定製的, 其餘手/槍造型十分小巧,男子手大想要使用很難,反而是女子手小更適合抓握, 並且與力氣相比, 運用這個更需要的是靈活和穩定。”

孟庭義插言:“昨日寧將軍來送蝶兒的家書,我與他談論了一會兒,也問了問家中孩子的t?學習情況, 寧將軍說?我們家孟漾學的明?顯比另外兩個小郎君好些, 就是一百個人整體來看,同樣?是小娘子們更好些, 而且一百個人裡麵的第一名也正是勇毅侯府的那?名小娘子。”

勇毅侯麵露得意:“幾次考試僥倖得了第一罷了。”

殿中大臣齊齊看向勇毅侯,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那?唇角壓一壓!

皇帝:“朕昨日倒是忘記問寧隨遠誰學的更好些,原來最?好的竟是李家的小娘子,朕記得叫李瑜?李瑜,鯉魚,鯉魚躍龍門,是個好名字。”

勇毅侯樂得合不攏嘴:“謝陛下誇獎。”

李藹:“陛下,那?邊對動手能力的要求頗高,按照孟蝶的話?來說?,實?踐出真知,搞理論的永遠比不上搞實?踐的。”

皇帝失笑:“她這話?說?得直白,不過?倒也是實?話?。”

任清華:“陛下,臣以為,以後文官也應該有一定的動手能力。”

皇帝沉思片刻:“所言有理,以後文科科考也要考動手能力。具體怎麼考覈,用什麼辦法,禮部先擬個摺子上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禮部尚書出列:“臣,遵旨。”

李藹選拔女子入手/槍隊一事,就這麼以增加文科考試考項結尾。

散朝之後,皇帝難得的冇在勤政殿批奏本,而是去了坤寧宮,昨天火炮對他的觸動太大,他昨晚在乾清宮一宿冇怎麼睡好,今天實?在提不起精神?。

到了宮門這邊,林楚先一步回話?:“陛下,太子的儀仗在這邊,想來殿下也在娘娘這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一聽就笑了:“八成是昨晚的事兒他自個兒冇想明?白。”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皇帝猜得一點?兒都不差,太子想了一宿冇想明?白後他就來找外援了。

皇後把事情前前後後仔細聽一遍,生平第一次,笑得格外不端莊。

太子:“母後?”

皇後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男尊女卑,這句話?始於易經,是說?男子為天為高崗之地,女子為地為卑濕之所,這是最?早的解釋。但是現在,無論你承認或者不承認,男尊女卑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引申的含義,並且這個含義更為大家熟悉,那?就是字麵意思,男子尊貴女子卑微。那?麼,為什麼會這樣??”

太子沉吟半晌,最?終搖了搖頭?:“兒臣想不明?白。”

皇後:“前朝甚至剝奪了女子的繼承權,你覺得如果冇有百姓擁護,這個法令會那?麼容易實?行嗎?”

太子堅定的搖搖頭?:“荀子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若是都不擁護,皇權也是可能被推翻的,所以為君者當謹記民重君輕。法令能夠順利實?行,百姓之中至少大多數都是擁護或者無所謂的。”

皇後頷首:“不錯,那?麼不把財產給自己的親生女兒,反而給外四路的侄子或者族人,百姓為什麼會同意?”

太子怔了怔,冥思苦想。

皇後看著太子一眼,歎息聲幾不可聞:“因為就算給了女兒,她也未必能保住財產。給了侄子,遇到那?有良心的,說?不得有他們照顧,女兒反而能生活的更好些。這是最?基本的,更高一點?,侄子或者族人可以入仕,女兒不可以。”

太子抿抿唇:“母後,兒臣一直覺得很多女子才學不輸男子,雖、雖然是祖宗傳下來的,就不能更改嗎?女子其實?也可以做官的。”

“不可以。”皇後毫不留情的直接反駁:“不能改,也不好改。”

太子:“母後?”

皇後閉上眼睛,她想到了自己年幼時,明?明?她讀書讀的最?好,家中兄弟皆不如她,可外人每每提起她時,讚美她的永遠不是她的才學有多好,說?的永遠都是她夠端莊大方?,夠賢惠柔順……

年幼時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誇讚她說?了自己又唸了什麼書,結果對方?敷衍的表示好好好,然後就冇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她為此躲在無人處默默流淚。不懂這是為什麼,她去問了祖父。

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祖父抱著她久久冇有出聲。後來他用顫抖的聲音一點?一點?的給她解釋著,她懂了,徹底懂了,眼裡的光也冇有了,她徹底成為了那?個端莊賢淑的大家閨秀。

重新睜開眼睛,在那?個下午驟然消散的光在這一刻重新回到眼中,宛如萬千星子倒映其中,熠熠生輝,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太子明?顯有所覺,他看看自己的親孃,明?顯覺得母親有哪裡不一樣?了,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皇後:“女子是有才學,可那?又怎麼樣?呢?生活在這個世道,才學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力量,有了力量去種地才能養活自己和家人,有了力量才能保衛邊關。”

看著太子明?顯不讚同的神?色,皇後笑了:“我問你,你憑藉著自己的力量賺到了一千文,另外一個人她因為自身力量不足,賺到了二?百文,這時候有人告訴你,你們之間是平等?的,所以你要分對方?四百文保持平等?,你願意嗎?”

太子懵了:“這、這……”這是哪挨哪兒啊!

皇後:“糧食的種植要男子的力量,保家衛國?要男子的力量,拿了人家的好處你不給人家一些優待?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說?你能經商,冇有一個安定的環境,你分分鐘鐘就會被搶劫到血本無歸,你說?你有才學,冇有一個安定的環境,人家一巴掌過?來,你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安定的環境是哪裡來的?冇有千千萬萬男兒鎮守邊關,你哪有安定的環境,你說?,要不要給男子優待?”

曾經她想不通,是她祖父告訴了她這個道理。

皇後:“那?手/槍,孟蝶既然能為李藹定製一個趁手的,其餘三?十把難道就真的定製不出男子適用的嗎?”

太子:“她故意的!”

皇後眉眼彎彎:“對,她就是故意的,她要女子從軍。當女子也能保家衛國?,你男子又憑什麼繼續在這個世道中得到優待?”

太子:“現在也有。”

皇後失笑:“那?才幾個人,不成正規軍,對比千千萬萬的男子兵士,不過?九牛一毛。”

皇後冇有停口,她太開心了,多年的鬱悶一掃而空,她曾經的無奈萬萬冇想到孟蝶真的想到辦法改變了:“有兵就有權,當我們可以從軍,真正的在軍隊中占據一席之地,那?時候不用你去改,女子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官。”

太子目瞪口呆。

常祿從宮外進來躬身施禮:“娘娘,陛下來了,已經到宮門口了。”

皇後一頓,努力收斂臉上略顯張狂得意的笑容,帶著還有些愣神?的太子出去接駕。

正往裡走的皇帝扶住福身的皇後:“鐘毓是不是來向你請教問題的。”

皇後:“陛下聖明?,他說?有個問題想了一宿也冇想明?白,今兒一大早就來了,妾身還在梳妝,他又吩咐不許打擾,白白在外麵站了許久。”

皇帝臉上露出笑容:“你母後給你解釋清楚了?明?白了?”

太子:“母後解釋的詳儘,兒臣徹底懂了。”

皇帝坐下,喝了一口茶:“還是你這裡的茶最?合朕的口。”

皇後眉眼彎彎,她宮裡的茶與皇帝的茶都是一樣?的,合的不是茶,是人。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你又怎麼了?有什麼話?直接說?。”@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太子撩衣服跪下。

皇帝和皇後瞬間精神?,皇後:“好好的跪下做什麼,快起來。”

太子身形冇動:“父皇,母後,從寧隨遠帶回帕平鍋起,有件事兒臣一直糾結著,不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直到昨日寧隨遠演示了大炮的威力,兒臣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父皇,母後,兒臣有要事啟奏。”

皇帝擺擺手:“起來回話?。”殿內的宮女太監紛紛行禮退出。

太子起身,又躊躇了一會兒,終於咬牙說?出了內心一直糾結的事情:“父皇,兒臣覺得兒臣不適合當儲君。”

第 162 章

滿室寂靜, 隻能聽到突然粗重起來的兩道呼吸聲。

皇後一閉眼。

皇帝沉默良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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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重新跪在雙親麵前:“父皇,兒臣知?道,兒臣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皇帝:“起來吧, 又冇外人。你自己說, 到底是?怎麼想的。”

太子起身:“父皇,母後。年?幼時?皇甫太傅教我唸書,我也曾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很?聰明,畢竟太傅教我的東西,我每次都可以?學會。直到後來我多了幾個伴讀,結識了孟淵, 我才知?道真正的天才t?是?什?麼樣?子的。”

太子苦笑?:“那段時?間我真是?從?未有過的迷茫, 宮裡的人也都跟著戰戰兢兢的。後來太傅問我,一開始我還冇好意思說, 他耐心的引導我幾次,我才說了。我是?儲君啊,我怎麼可以?不夠天才,我怎麼可以?那麼平庸!”

皇後紅了眼眶:“鐘毓!”

普通人承認自己的普通尚且要做一番心裡鬥爭, 堂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從?小被?捧著金尊玉貴的太子,讓他承認自己平庸那得是?怎樣?的困難?

皇帝眼底閃過無奈, 其實他很?早以?前就發現太子在才智方麵不像他, 更像先帝,孫子像爺爺,也是?正常的, 就好像自己更像太/祖。

太子:“太傅問我, 陛下會不會把大易朝治理好?我說當然會!父皇雄才偉略,智謀過人, 定能將?大易朝治理得海清河晏,民富國強。”

皇帝的嘴角翹起,被?親生兒子崇拜,冇有哪個當父母的會不開心。

太子:“太傅又問,殿下想讓這?個國家?變成什?麼樣?子呢?我當時?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要我大易朝民富國強,千秋萬代?。”

“太傅說,陛下已經能做到海清河晏,民富國強。太子還需要做什?麼嗎?我終於恍然大悟,以?後、以?後……”

皇帝介麵:“待朕百年?之後,你能做個守成之君即可。“

太子再次苦笑?:“父皇,兒子曾經也是?這?樣?想的,想兒子運氣好得父皇蔭庇,隻要老老實實的守著就行。可上一次的帕平鍋,這?一次的火炮,兒子知?道,現在的大易朝不需要守成之君,需要的是?有才智有眼光能力拔群能銳意進取有改革魄力的君王,兒子,哪一樣?都做不到。”

殿中又是?一片靜默。

好半天,皇帝悠悠歎了口氣:“你想怎樣??”

太子:“父皇,青儀從?小更像父皇多些。”

皇帝:“朕百年?之後,你想繞過你,直接傳位於青儀?那你有冇有想過,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你作為曾經的太子,青儀的父親,你自己又將?置於何地?”

太子:“父皇,兒子想出海,說不得還能幫孟蝶一把,若是?能讓她回來是?最好的,否則她與李藹夫妻長期分彆,總是?不好。”

這?個確實,自從?皇帝確認了孟蝶的目光後,他就開始積極培養可以?替代?李藹的人,可惜不容易,皇城軍首領,皇帝把一家?子的身家?性命托付的人,人品,出身,忠心程度,都得冇挑,這?也就罷了,還得有能力,有能力還得是?年?輕人,還得在軍中有威望,能鎮得住幾萬兵士。

彆說滿足全部,就是?滿足其中一條都是?萬裡挑一的,想要滿足全部,難上加難,這?也是?孟蝶走了幾年?,李藹依然冇能去海外的原因。

皇帝長歎一聲?:“你先下去吧。”

太子:“兒子告退。”

等太子走了,皇帝看向皇後:“你怎麼想?”

皇後歎息一聲?:“還能怎麼想,兒子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瞭解他?他從?小就性子寬厚,有容人的雅量,有憐憫之心又以?誠待人,長大後也冇有因為身份而改變這?些。”

這?些特質無論是?做臣子,做丈夫,做兒子,做朋友……做任何一種都是?極好的,唯獨不適合當皇帝。

皇後遲疑了一下:“海外安全嗎?”

皇帝:“孟蝶都能買到武器了,可見?是?徹底站穩了腳跟,不會有事的。”

皇後突然笑?了:“當初鐘毓大婚,他和太子妃的八字還是?清玄真人給合的,說是?天作之合。李藹和孟蝶也是?他陰錯陽差之下他給合的,也說是?天作之合。”

皇帝縷著鬍子也笑?了:“這?天作之合與天作之合也是?不同的。”

皇後:“結果倒都是?好的。”

天定二十四年?中秋前夕,皇帝下旨冊封太子嫡長子青儀殿下為皇太孫,加封喬萬鳴為太子太傅。同年?中秋後,除皇太孫青儀殿下,太子一家?遠赴海外。

天定二十五年?,剛過二月二龍抬頭不久,從?海外回來的商人們就帶回來一條炸裂的訊息,孟蝶的船將?在午月左右歸來。

孟縣主要回來了,這?一訊息以?光速傳遍了大易朝的大江南北,犄角旮旯。

李藹聽到這?個訊息還在震驚的時?候,湖綠憑藉著腰牌進宮:“二爺,二奶奶委托一位海商帶了信件來。”

李藹趕忙接過信件拆開,因為海商不是?過於熟悉的人,信件內容非常簡單,幾乎就一句話,孟蝶寫她將?在午月中旬左右進入遼港。

遼港,孟蝶的親爹孟長生是?遼省的佈政使,這?些年?遼省在他的治理下越來越繁華,省中丹寧地區還建造了一座大易朝最大的港口,如今那裡人山人海,船隻往來,晝夜不停。

今年?比往年?還要熱鬨些,剛過端午,彆說是?臨近遼港的客棧,整個丹寧就冇有一家?客棧冇滿,甚至於很?多百姓家?中都冇了空房。

這?麼多人湧到遼港,除了需要住宿還需要吃。一日三?餐,這?是?個巨大的消耗,對?於整個丹寧的酒樓飯館路邊攤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驗。

“哎呀,香菜切出來冇啊!”

“切了切了在切了,跟催命似的。”

等著吃麪的年?輕姑娘噗哧一笑?:“老闆娘,你這?生意好呀。”

一說起生意,老闆娘頓時?眉飛色舞:“好,特彆的好,以?前都說同行是?冤家?,現在我真恨不得再多出幾個攤子,一天天的這?忙得要人命。”

姑娘笑?著吃好了麵,又打包了一份:“生意這?麼興隆,我祝老闆娘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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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老闆娘越發高興:“借姑娘吉言。”

湖綠拎著食盒回到客棧,剛一進門李藹就震驚道:“你說出去買飯要一個半時?辰我還當胡說,竟然是?真的!”

湖綠將?食盒中的麵拿出:“一個半時?辰都是?好運氣呢,現在整個丹寧除了人就是?人。”

李藹唏哩呼嚕吃了一口:“怎麼這?麼多人。”

湖綠故意不順著李藹:“我也不知?道。”

李藹假咳一聲?。

湖綠失笑?:“當然是?來迎接我們二奶奶的。”

李藹繼續吃下一口麵,眼尾處幾乎彎成了月牙。

“二爺,二爺。”洪斌從?外麵風一樣?跑進來,冇注意門檻,一跤摔進門裡。

湖綠:“什?麼事……”

“二奶奶明天就回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什?麼!”李藹霍然起身。

湖綠將?後麵的話全部咽回去,唇角下意識上翹,眼淚卻?又不自覺的滴落。

洪斌從?地上爬起來:“二爺,剛剛水師那邊送來了口信兒,說巡邏的時?候遇到了二奶奶的大船,根據距離算了一下,明日上午二奶奶就能到港口。”

李藹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當初不是?說要中旬麼?怎麼這?麼快?”

洪斌:“二奶奶說這?一路好多天都是?順風,故此比預計的快了些日子。”

李藹:“原來是?一路順風,順風好,順風好。”

孟蝶明日上午就能歸來的訊息隨著巡邏水師的歸來瞬間席捲整個丹寧城,大家?有誌一同的早早奔赴港口占位置,又有誌一同的留了一條通往港口的小路。

彆以?為他們不知?道,孟縣主歸來的訊息一出,長安侯就向陛下告假一個月,這?會兒人就住在丹寧的客棧中呢。

次日天剛矇矇亮,李藹就起了身,湖綠立刻敲門進來,主仆二人看著對?方臉上略有些明顯的黑眼圈都笑?了,原來對?方也是?一宿冇怎麼睡。

帶著湖綠和洪斌一出門,饒是?原本就知?道人多,外麵的景象還是?讓李藹吃驚,尤其是?距離港口越近人越多,真正到了接踵摩肩的地步。

看著特意留出來的一條窄小道路,李藹衝著眾人抱了抱拳:“多謝。”他應該早點出來排隊的。

周圍頓時?響起善意的笑?聲?,還有人喊:“侯爺,我們縣主歸家?也要走這?條路。”意思就是?這?條路不單單是?給李藹留出來接孟蝶的,也是?孟蝶的歸家?路。

眼眶發熱,李藹胡亂的點點頭:“對?對?對?,你說的對?。”

周圍人又是?一陣鬨笑?。

李藹走上碼頭,海浪拍擊在港口的巨木上,激起朵朵浪花,恰巧此時?太陽在海平麵上露出一抹紅,深藍色的海水,鮮豔的橙紅,交織成一幅色彩絢爛的畫卷。

一點一點,橙紅逐漸增多,光芒漸起,幾乎是?眨眼間,太陽從?海平麵上徹底升起,刹那間,萬道霞光噴薄而出,波浪染上金色光芒,整個海麵一片燦爛。新的一天開始了!

一杆桅杆突t?然躍入眼簾,緊接著就是?巍峨大船的頂層部分,再後來,整條大船躍入守在碼頭所有人的眼簾。

李藹握緊垂在身側的拳頭,身體緊繃成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大船越來越近,李藹看到甲板上有數條晃動的人影,心臟猛然揪緊,哪怕距離過遠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的直覺告訴他,孟蝶站在甲板上,她也在遙望家?鄉。

排水聲?傳來,李藹終於見?到了那個心心念唸的人,還有些模糊,不敢眨眼,就怕錯過能看清楚她的那一刹那。

當能看清楚彼此的那一刻,李藹和孟蝶幾乎是?同一時?間抬起了胳膊。

第 163 章

船隻剛一靠上口?岸, 李藹迫不及待的衝上甲板,衝到孟蝶麵前。

一彆幾年?,李藹怔怔的看著孟蝶, 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有些嘶啞:“怎麼瘦了這麼多, 也不好好保養自己。”

孟蝶看著李藹,聲音裡是難得的哽咽:“還好意思?說我,我這是坐了太久的船造成的,你這怎麼也瘦了。”

伸出雙臂緊緊的把孟蝶抱在懷裡,李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思?念,什麼規矩禮儀, 他現在隻想抱抱她。

孟蝶同樣緊緊抱住李藹, 冇有半分不好意思?。

周圍一片起鬨的笑聲,還有口?哨聲, 明明是經常被人詬病的一種行為,這會兒聲音裡也是滿滿的歡快。

抱了好一會兒夫妻二人才分開,卻?也是十指緊扣。

孟蝶轉身,一眼見到站在碼頭的夫妻, 整個人傻住:“爹、娘。”鬆開李藹的手,飛撲過?去。

沈氏抱著孟蝶珠淚滾滾,自從孟蝶十六歲出嫁, 他們全家入甘州, 隻有那一年?孟長生升遷為遼省佈政使的時候,孟長生回京城述職謝恩纔算是與孟蝶見了一麵,匆匆一彆, 又是近十年?未見。

孟蝶從沈氏懷中出來?又結結實實的給了孟長生一個擁抱, 剛剛還繃著情?緒的孟長生瞬間?眼眶通紅,趁著孟蝶不注意趕緊擦了一把眼睛, 卻?忘了這裡人山人海,他的小動作被百姓們儘收眼底。

“見過?嶽父嶽母。”

沈氏看著李藹,當初孟蝶嫁得時候她有多?不滿意,現在就有多?滿意,這天下冇有比李藹更?好的女婿了。

孟長生拍拍李藹的胳膊:“好,好!”

一家人往回走。

人群裡突然有人了喊了一嗓子:“孟縣主,咱家有糖罐子了。”

孟蝶的腳步一頓,循聲而望,是一名臉上頗有些風霜的婦人,孟蝶唇角上翹:“好,這是日子好過?了!”

這句話彷彿打開一個什麼奇怪的開關,百姓們紛紛開始喊了起來?。

“孟縣主,我用柞蠶絲給閨女做了一件絲綢衣服,可?滑溜可?好了!”

“孟縣主,鐵鎬頭好用。”

“孟縣主,還是閨女好。”

孟蝶失笑:“兒女都?是親骨肉。”

“孟縣主,我認字啦!真好用,上次去城裡打工,那個黑心肝的老闆要?騙我,被我識破了。”

“竟然敢騙你,你報官冇。”

“冇。”不等大傢夥兒埋怨自己,小夥子露出一口?的小白牙:“他一見我識字,嚇得立刻賠了我三百文,我一下活冇乾淨賺三百文就冇報官,然後我就偷偷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盯著他還騙不騙人,大概是賠錢得了教訓,他冇再騙人,便宜他了。”

“哈哈……”眾人鬨堂大笑。

孟蝶也笑得不行,聽著熟悉的語言,看著熟悉的黃皮膚,踩著腳下的土地,孟蝶在這一刻纔有了清晰的認知,她回來?了,回到了大易朝,回到了那片生她養她的土地。

來?到驛站,沈氏看了看天色:“給你準備了接風酒,是中午吃還是晚上吃?”

孟蝶:“晚上吧,剛下船,現在腿還有些軟。”

沈氏連連點頭:“你先進屋歇著,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去些清粥小菜墊墊肚子。”

孟蝶眉眼彎彎:“謝謝娘。”

沈氏滿心歡喜的去準備。李藹跟著孟蝶一起進了屋。

孟蝶:“昨晚冇睡好?”一句話,彷彿兩人分彆的幾年?不存在,他們一直都?在一起生活著。

李藹:“冇睡好。”

孟蝶拉住李藹:“那陪我睡會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藹:“好。”

一覺醒來?,孟蝶和李藹都?恢複了精神?奕奕,孟蝶一邊洗漱一邊問?:“雪青呢?”知道她回來?,雪青不可?能不來?接船。

李藹:“被大雪阻住了。”

“什麼?”孟蝶震驚的看了一眼李藹,又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綠意盎然的晚春景色:“京城這會兒比關外還要?熱些吧。”

露微和玫紅也齊齊看著李藹,眼底都?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李藹:“雪青不在京城,自從你遠赴海外不久,她將新研製的窗簾花樣教會櫻兒和桃兒之後,就開始去各地教授織娘們織造的技巧,你來?信的時候她正好被蒙古可?汗請了去,改造羊毛毯的織法,回來?的時候又去新疆,我派人給她送信,從蒙古追到了新疆,一塊兒被困住了。”

孟蝶冇忍住直接噴笑:“她這是出息了,都?是蒙古可?汗的座上賓了。”

李藹:“不止,這些年?她走了大易朝許多?地方?,教出去許多?技法,百姓們都?說她是織女下凡,很多?人都?稱呼她為織娘娘。”

孟蝶樂得合不攏嘴:“雪青從小就喜歡配色繡花織造,她如今這樣想必每日都?非常快活。”

李藹頷首:“她是高興。說道雪青,杏黃和屠英怎麼冇一起回來??”

孟蝶:“杏黃前兩年?竟是幫著我做事?了,壓根兒冇怎麼研究國外的烹飪手法和研究他們那邊都?有什麼食材,後來?我穩當了她纔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兒,如今和屠英倆人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呢,估計冇個兩三年?不會回來?的。”

夫妻二人說著雜七雜八的瑣碎事?情?,收拾停當之後來?到特意收拾出來?的大院子裡。

沈氏:“驛站簡陋,冇有大屋子,這邊氣候好,這時候也冇有蟲子,我就乾脆把席麵擺在院子裡了。”

孟蝶:“娘這做法好,我們在月色和燭光下用餐,多?浪漫啊,誰聽了不得讚一聲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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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故意嗔怪道:“就你嘴會說。”

孟蝶嘿嘿笑。

沈氏旁邊的嬤嬤道:“幾位姑娘,這邊這張桌子給你們準備的。賈管事?,洪管事?,這邊是給你們準備的。”

孟長生:“都?彆拘著,一塊兒吃吧。”這話是給露微玫紅賈寧的,他們的桌子同樣在院子裡,這是等同於家人的待遇了。

沈氏也勸著:“在外麵,也冇什麼外人,一塊兒吃吧。”

露微玫紅賈寧謝過?,湖綠和洪斌紛紛表示,今兒是沾了露微姐姐他們的光。

這邊剛坐下,那邊有驛站的小吏來?敲院門:“孟大人,外麵有百姓送來?了一些吃食,說是給縣主接風洗塵。”

論理,這種來?路不明的吃食,孟蝶他們是絕對不會入口?的。小吏大概也懂這件事?,說完之後,連頭都?不敢抬。

孟蝶想了想:“那就都?端上來?吧,我也嚐嚐這邊的特色菜。”

沈氏一頓,等小吏歡喜雀躍的轉身去送信才說:“能行嗎?”

孟蝶:“送信的小吏肯定知道規矩,他還肯送信,必然是熟人。”

孟長生頷首:“應該是真正的當地百姓。”小吏就是本地人。

沈氏轉憂為喜,看著孟蝶,臉上是滿滿的驕傲,女兒可?真受百姓愛戴。

不過?很快沈氏就笑不出來?了,臉上換了震驚,百姓們確實送來?了吃食。

一開始大傢夥不知道百姓們出於什麼考慮,每道菜的量都?非常少?,就夠孟長生沈氏孟蝶李藹一人一筷子的。

不過?隨著一道道菜送上來?,大傢夥兒終於知道了,彆說一個桌子,就是兩個三個都?放不下,這菜少?說也得有上百道。

將最後一道菜上完,小吏才靦腆的說:“菜都?是百姓家裡自己種的,做菜的都?是城裡開酒樓飯館和擺攤的做的,有些人擅長的重了樣兒,他們私底下還爭了一番,最後都?是公認做得最好吃的親手做的。”

話平平無奇,甚至因為小吏太激動的原因,語句都?不太通順。

孟蝶紅了眼眶:“謝謝,幫我好好謝謝大家。”

小吏:“孟縣主,您慢用。”

“好,我一定每一道都?嚐嚐。”

“誒。”小吏的這一聲格外響亮。

沈氏用帕子壓了壓眼角:“這麼多?菜,你就是一樣吃一口?也吃不完。”

孟蝶:“那就留到明兒再吃。”

沈氏冇說不能吃剩菜,反而笑著應了一句:“也好。”

這一頓飯,彆說是孟蝶,孟長生沈氏李藹全吃撐了,晚上一家子在月色下消食,孟長生忍不住感慨:“這輩子都?冇想到還有吃撐到這份上t?的時候。”

沈氏:“誰能想到呢。”

孟蝶:“但是好吃啊。”

李藹:“是好吃,味道真不錯,我吃到那個肉麵了,味道和湖綠買回來?的一樣。”

湖綠:“那家雖然是個攤子,肉麵味道卻?是這丹寧城中的一絕,能被選上不意外。”

孟蝶和李藹在丹寧城待了三天,主要?是孟蝶他們用了三天時間?纔將菜全部吃完。擔心壞掉,這些菜都?熱了一遍又一遍,後麵的時候味道早就變樣了,孟蝶還是吃得很開心。

離開丹寧城,孟蝶和李藹踏上回京的路途。二人回到京城時恰好是傍晚。

車隊剛剛走到城門那裡。砰砰砰聲頓時不絕於耳。露微挑開車簾子,絢爛的煙花映紅了半個天空。

孟蝶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容易被感動的人,可?是從踏上丹寧城的土地,到現在一路行來?,她的眼窩子越來?越淺了。

天定二十五年?夏,縣主孟蝶回到京城。

皇帝以她在海外護佑天子有功,賞了她京郊兩座大莊子。同孟蝶一起回來?的科研工作者們則是入住工部剛剛建成的科研所中,一眾科研人員十分滿意,平日裡洗衣服生活瑣事?有人伺候,吃飯有食堂,他們完全不用為生活操心,隻要?一心搞自己心愛的科研就行,主要?是這飯太好吃了!!!

天定三十一年?,京城剛下第一場雪,皇帝就著了涼。

孟蝶在府中等了李藹兩日,李藹才麵色凝重的從宮裡回來?:“陛下病得頗重。”

孟蝶心絃顫動:“太醫怎麼說。”

李藹:“太醫說這次倒是無妨,隻是再不能勞累了,必須好好將養著。”

孟蝶歎息:“這些年?陛下太辛苦了。”

這話孟蝶對李藹說,宮裡皇後也對剛清醒過?來?的皇帝說:“平民百姓之家,過?了六十歲尚且開始頤養天年?,陛下反倒是一日不得空閒,還不如田間?老叟。”

皇帝知道自己這一次嚇壞了皇後,安撫道:“你說的對,朕貴為一國之君,也該享享福了。”

皇後這才破涕為笑。

天定三十一年?冬,皇帝下旨皇太孫青儀監國。

天定三十二年?春,皇帝禪位皇太孫,改國號為啟元。

天定帝與皇後避居深宮將養身體?。偶爾與皇後喬裝改扮去京城西麵逛逛小吃攤子,半年?下來?,用李藹的話來?形容,能年?輕十歲。

啟元二年?,太師喬萬鳴辭官,百官送行。任清華為首付,孟庭義為第四位輔政大臣。不過?這隻是權宜之計,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三四年?之內,幾位首輔大臣還得換,不為彆的,他們現在年?紀都?大了,任清華今年?也六十開外了。

啟元四年?,啟元帝不顧群臣反對,執意下旨命自己的嫡長子拜孟蝶為師。

多?少?大儒和朝臣差點兒崩潰,那是嫡長子,不是隨便的哪個皇子,不出意外,那就是未來?大易朝的皇帝,從古至今,帝師哪有是女子的???

奏本雪花片一樣的飛入京城,京城的眾大臣們摒棄了平日裡避嫌的舉動,三番兩次聚在一起商議如何阻止皇帝。

有些人是守舊,有些人則是渾水摸魚,不安好心。

當年?孟蝶從海外歸來?時又帶回一千把小巧的手/槍,因著這個,大易朝的軍隊裡有了真正的女兵,徹底打破了女子不得從軍的慣例。

有兵就有權,這個道理很多?人都?知道,女子有了武力。孟蝶若是成為帝師,那就是名望也有了,從此之後,很多?地方?必然會有女子來?分撥男子的利益,這絕對不行。

李藹笑著看向孟蝶:“你要?不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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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老神?在在:“上朝做什麼?罵他們一頓?戳破他們的小心思??浪費口?水,不值得。”

李藹和孟蝶都?知道,皇帝不會退縮。

天定帝冇有駕崩,皇帝的親爹原本也是太子,現在尊號也是太上皇。有這麼兩座大山在,很多?朝臣是不服年?輕皇帝的,這一次拜師之事?表麵上是女子成為帝師一事?,暗地裡也是年?輕的帝王與朝臣們的一次較量交鋒。

朝野上下很快就見識到了年?輕帝王的手段,跳得最歡,私心最重偏又頗有名望的那幾個人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大理寺監牢。

等其餘朝臣暗指皇帝公報私仇,他則是慢條斯理拿出早就查清的罪狀扔到那些人的臉上,來?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打臉。

“哈哈……”孟蝶大笑,年?輕人果然有脾氣。

啟元四年?中秋,皇帝嫡長子晟殿下正式拜孟蝶為師。次年?立晟殿下為太子,加封孟蝶為太子太傅。

後,晟殿下繼位,尊孟蝶為太師,孟蝶,成為了史上第一位女帝師,留名青史。

163 ? 第 163 章

◎正文完結◎

船隻剛一靠上口岸, 李藹迫不及待的衝上甲板,衝到孟蝶麵前。

一彆幾年,李藹怔怔的看著孟蝶, 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有些嘶啞:“怎麼瘦了這麼多, 也不好好保養自己。”

孟蝶看著李藹,聲音裡是難得的哽咽:“還好意思說我,我這是坐了太久的船造成的,你這怎麼也瘦了。”

伸出雙臂緊緊的把孟蝶抱在懷裡, 李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思念, 什麼規矩禮儀,他現在隻想抱抱她。

孟蝶同樣緊緊抱住李藹,冇有半分不好意思。

周圍一片起鬨的笑聲,還有口哨聲, 明明是經常被人詬病的一種行為,這會兒聲音裡也是滿滿的歡快。

抱了好一會兒夫妻二人才分開,卻也是十指緊扣。

孟蝶轉身, 一眼見到站在碼頭的夫妻, 整個人傻住:“爹、娘。”鬆開李藹的手, 飛撲過去。

沈氏抱著孟蝶珠淚滾滾,自從孟蝶十六歲出嫁,他們全家入甘州,隻有那一年孟長生升遷為遼省佈政使的時候, 孟長生回京城述職謝恩纔算是與孟蝶見了一麵,匆匆一彆,又是近十年未見。

孟蝶從沈氏懷中出來又結結實實的給了孟長生一個擁抱, 剛剛還繃著情緒的孟長生瞬間眼眶通紅, 趁著孟蝶不注意趕緊擦了一把眼睛, 卻忘了這裡人山人海,他的小動作被百姓們儘收眼底。

“見過嶽父嶽母。”

沈氏看著李藹,當初孟蝶嫁得時候她有多不滿意,現在就有多滿意,這天下冇有比李藹更好的女婿了。

孟長生拍拍李藹的胳膊:“好,好!”

一家人往回走。

人群裡突然有人了喊了一嗓子:“孟縣主,咱家有糖罐子了。”

孟蝶的腳步一頓,循聲而望,是一名臉上頗有些風霜的婦人,孟蝶唇角上翹:“好,這是日子好過了!”

這句話彷彿打開一個什麼奇怪的開關,百姓們紛紛開始喊了起來。

“孟縣主,我用柞蠶絲給閨女做了一件絲綢衣服,可滑溜可好了!”

“孟縣主,鐵鎬頭好用。”

“孟縣主,還是閨女好。”

孟蝶失笑:“兒女都是親骨肉。”

“孟縣主,我認字啦!真好用,上次去城裡打工,那個黑心肝的老闆要騙我,被我識破了。”

“竟然敢騙你,你報官冇。”

“冇。”不等大傢夥兒埋怨自己,小夥子露出一口的小白牙:“他一見我識字,嚇得立刻賠了我三百文,我一下活冇乾淨賺三百文就冇報官,然後我就偷偷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盯著他還騙不騙人,大概是賠錢得了教訓,他冇再騙人,便宜他了。”

“哈哈……”眾人鬨堂大笑。

孟蝶也笑得不行,聽著熟悉的語言,看著熟悉的黃皮膚,踩著腳下的土地,孟蝶在這一刻纔有了清晰的認知,她回來了,回到了大易朝,回到了那片生她養她的土地。

來到驛站,沈氏看了看天色:“給你準備了接風酒,是中午吃還是晚上吃?”

孟蝶:“晚上吧,剛下船,現在腿還有些軟。”

沈氏連連點頭:“你先進屋歇著,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去些清粥小菜墊墊肚子。”

孟蝶眉眼彎彎:“謝謝娘。”

沈氏滿心歡喜的去準備。李藹跟著孟蝶一起進了屋。

孟蝶:“昨晚冇睡好?”一句話,彷彿兩人分彆的幾年不存在,他們一直都在一起生活著。

李藹:“冇睡好。”

孟蝶拉住李藹:“那陪我睡會兒。”

李藹:“好。”

一覺醒來,孟蝶和李藹都恢複了精神奕奕,孟蝶一邊洗漱一邊問:“雪青呢?”知道她回來,雪青不可能不來接船。

李藹:“被大雪阻住了。”

“什麼?”孟蝶震驚的看了一眼李藹,又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綠意盎然的晚春景色:“京城這會兒比關外還要熱些吧。”

露微和玫紅也齊齊看著李藹,眼底都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李藹:“雪青不在京城,自從你遠赴海外不久,她將新研製的窗簾花樣教會櫻兒和桃兒之後,就開始去各地教授織娘們織造的技巧,你來信的時候她正好被蒙古可汗請了去,改造羊毛毯的織法,回來的時候又去新疆,我派人給她送信,從蒙古追到了新疆,一塊兒被困住了。”

孟蝶冇忍住直接噴笑:“她這是出息了,都是蒙古可汗的座上賓了。”

李藹:“不止,這些年她走了大易朝許多地方,教出去許多技法,百姓們都說她是織女下凡,很多人都稱呼她為織娘娘。”

孟蝶樂得合不攏嘴:“雪青從小就喜歡配色繡花織造,她如今這樣想必每日都非常快活。”

李藹頷首:“她是高興。說道雪青,杏黃和屠英怎麼冇一起回來?”

孟蝶:“杏黃前兩年竟是幫著我做事了,壓根兒冇怎麼研究國外的烹飪手法和研究他們那邊都有什麼食材,後來我穩當了她纔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兒,如今和屠英倆人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呢,估計冇個兩三年不會回來的。”

夫妻二人說著雜七雜八的瑣碎事情,收拾停當之後來到特意收拾出來的大院子裡。

沈氏:“驛站簡陋,冇有大屋子,這邊氣候好,這時候也冇有蟲子,我就乾脆把席麵擺在院子裡了。”

孟蝶:“娘這做法好,我們在月色和燭光下用餐,多浪漫啊,誰聽了不得讚一聲巧思。”

沈氏故意嗔怪道:“就你嘴會說。”

孟蝶嘿嘿笑。

沈氏旁邊的嬤嬤道:“幾位姑娘,這邊這張桌子給你們準備的。賈管事,洪管事,這邊是給你們準備的。”

孟長生:“都彆拘著,一塊兒吃吧。”這話是給露微玫紅賈寧的,他們的桌子同樣在院子裡,這是等同於家人的待遇了。

沈氏也勸著:“在外麵,也冇什麼外人,一塊兒吃吧。”

露微玫紅賈寧謝過,湖綠和洪斌紛紛表示,今兒是沾了露微姐姐他們的光。

這邊剛坐下,那邊有驛站的小吏來敲院門:“孟大人,外麵有百姓送來了一些吃食,說是給縣主接風洗塵。”

論理,這種來路不明的吃食,孟蝶他們是絕對不會入口的。小吏大概也懂這件事,說完之後,連頭都不敢抬。

孟蝶想了想:“那就都端上來吧,我也嚐嚐這邊的特色菜。”

沈氏一頓,等小吏歡喜雀躍的轉身去送信才說:“能行嗎?”

孟蝶:“送信的小吏肯定知道規矩,他還肯送信,必然是熟人。”

孟長生頷首:“應該是真正的當地百姓。”小吏就是本地人。

沈氏轉憂為喜,看著孟蝶,臉上是滿滿的驕傲,女兒可真受百姓愛戴。

不過很快沈氏就笑不出來了,臉上換了震驚,百姓們確實送來了吃食。

一開始大傢夥不知道百姓們出於什麼考慮,每道菜的量都非常少,就夠孟長生沈氏孟蝶李藹一人一筷子的。

不過隨著一道道菜送上來,大傢夥兒終於知道了,彆說一個桌子,就是兩個三個都放不下,這菜少說也得有上百道。

將最後一道菜上完,小吏才靦腆的說:“菜都是百姓家裡自己種的,做菜的都是城裡開酒樓飯館和擺攤的做的,有些人擅長的重了樣兒,他們私底下還爭了一番,最後都是公認做得最好吃的親手做的。”

話平平無奇,甚至因為小吏太激動的原因,語句都不太通順。

孟蝶紅了眼眶:“謝謝,幫我好好謝謝大家。”

小吏:“孟縣主,您慢用。”

“好,我一定每一道都嚐嚐。”

“誒。”小吏的這一聲格外響亮。

沈氏用帕子壓了壓眼角:“這麼多菜,你就是一樣吃一口也吃不完。”

孟蝶:“那就留到明兒再吃。”

沈氏冇說不能吃剩菜,反而笑著應了一句:“也好。”

這一頓飯,彆說是孟蝶,孟長生沈氏李藹全吃撐了,晚上一家子在月色下消食,孟長生忍不住感慨:“這輩子都冇想到還有吃撐到這份上的時候。”

沈氏:“誰能想到呢。”

孟蝶:“但是好吃啊。”

李藹:“是好吃,味道真不錯,我吃到那個肉麵了,味道和湖綠買回來的一樣。”

湖綠:“那家雖然是個攤子,肉麵味道卻是這丹寧城中的一絕,能被選上不意外。”

孟蝶和李藹在丹寧城待了三天,主要是孟蝶他們用了三天時間纔將菜全部吃完。擔心壞掉,這些菜都熱了一遍又一遍,後麵的時候味道早就變樣了,孟蝶還是吃得很開心。

離開丹寧城,孟蝶和李藹踏上回京的路途。二人回到京城時恰好是傍晚。

車隊剛剛走到城門那裡。砰砰砰聲頓時不絕於耳。露微挑開車簾子,絢爛的煙花映紅了半個天空。

孟蝶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容易被感動的人,可是從踏上丹寧城的土地,到現在一路行來,她的眼窩子越來越淺了。

天定二十五年夏,縣主孟蝶回到京城。

皇帝以她在海外護佑天子有功,賞了她京郊兩座大莊子。同孟蝶一起回來的科研工作者們則是入住工部剛剛建成的科研所中,一眾科研人員十分滿意,平日裡洗衣服生活瑣事有人伺候,吃飯有食堂,他們完全不用為生活操心,隻要一心搞自己心愛的科研就行,主要是這飯太好吃了!!!

天定三十一年,京城剛下第一場雪,皇帝就著了涼。

孟蝶在府中等了李藹兩日,李藹才麵色凝重的從宮裡回來:“陛下病得頗重。”

孟蝶心絃顫動:“太醫怎麼說。”

李藹:“太醫說這次倒是無妨,隻是再不能勞累了,必須好好將養著。”

孟蝶歎息:“這些年陛下太辛苦了。”

這話孟蝶對李藹說,宮裡皇後也對剛清醒過來的皇帝說:“平民百姓之家,過了六十歲尚且開始頤養天年,陛下反倒是一日不得空閒,還不如田間老叟。”

皇帝知道自己這一次嚇壞了皇後,安撫道:“你說的對,朕貴為一國之君,也該享享福了。”

皇後這才破涕為笑。

天定三十一年冬,皇帝下旨皇太孫青儀監國。

天定三十二年春,皇帝禪位皇太孫,改國號為啟元。

天定帝與皇後避居深宮將養身體。偶爾與皇後喬裝改扮去京城西麵逛逛小吃攤子,半年下來,用李藹的話來形容,能年輕十歲。

啟元二年,太師喬萬鳴辭官,百官送行。任清華為首付,孟庭義為第四位輔政大臣。不過這隻是權宜之計,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三四年之內,幾位首輔大臣還得換,不為彆的,他們現在年紀都大了,任清華今年也六十開外了。

啟元四年,啟元帝不顧群臣反對,執意下旨命自己的嫡長子拜孟蝶為師。

多少大儒和朝臣差點兒崩潰,那是嫡長子,不是隨便的哪個皇子,不出意外,那就是未來大易朝的皇帝,從古至今,帝師哪有是女子的???

奏本雪花片一樣的飛入京城,京城的眾大臣們摒棄了平日裡避嫌的舉動,三番兩次聚在一起商議如何阻止皇帝。

有些人是守舊,有些人則是渾水摸魚,不安好心。

當年孟蝶從海外歸來時又帶回一千把小巧的手/槍,因著這個,大易朝的軍隊裡有了真正的女兵,徹底打破了女子不得從軍的慣例。

有兵就有權,這個道理很多人都知道,女子有了武力。孟蝶若是成為帝師,那就是名望也有了,從此之後,很多地方必然會有女子來分撥男子的利益,這絕對不行。

李藹笑著看向孟蝶:“你要不要上朝?”

孟蝶老神在在:“上朝做什麼?罵他們一頓?戳破他們的小心思?浪費口水,不值得。”

李藹和孟蝶都知道,皇帝不會退縮。

天定帝冇有駕崩,皇帝的親爹原本也是太子,現在尊號也是太上皇。有這麼兩座大山在,很多朝臣是不服年輕皇帝的,這一次拜師之事表麵上是女子成為帝師一事,暗地裡也是年輕的帝王與朝臣們的一次較量交鋒。

朝野上下很快就見識到了年輕帝王的手段,跳得最歡,私心最重偏又頗有名望的那幾個人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大理寺監牢。

等其餘朝臣暗指皇帝公報私仇,他則是慢條斯理拿出早就查清的罪狀扔到那些人的臉上,來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打臉。

“哈哈……”孟蝶大笑,年輕人果然有脾氣。

啟元四年中秋,皇帝嫡長子晟殿下正式拜孟蝶為師。次年立晟殿下為太子,加封孟蝶為太子太傅。

後,晟殿下繼位,尊孟蝶為太師,孟蝶,成為了史上第一位女帝師,留名青史。

【??作者有話說】

正文到這裡就完結了,明天或者後天開始更番外,大家有冇有什麼想看的,可以留言(但是不保證能寫,主要是我怕我寫不出來)番外可能會比較雜,也可能會有彆人,如果有開自動續訂的小天使,建議把這個關掉,番外可以根據章節名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歡的,我會儘量在章節名提示。

今天照舊有小紅包掉落。

再次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愛你們(づ ̄3 ̄)づ╭?~

164 ? 第 164 章

◎閒話家常(都是八卦)◎

孟蝶和李藹回京後直接到的長安侯府, 不單單勇毅侯府的人等在這裡,孟府的人也在。

侯夫人和胡夫人喜氣洋洋的命下人們準備了晚宴。兩位夫人坐在一起聊著,胡夫人說孟蝶的小時候, 侯夫人說著孟蝶嫁過來的種種。

孟庭義和勇毅侯也聊著, 其餘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說笑笑,不時的爆發出一陣鬨笑聲,肉眼可見的都心情極好。

等孟蝶和李藹回來,氣氛更是達到了最高/潮。什麼規矩禮儀, 通通不重要, 親人遠行歸來,開心慶祝就對了。

一直鬨到很晚纔算徹底散場。長安侯府夠大,大家乾脆也冇回去,直接在這裡休息了。

次日, 李藹和孟蝶一直到中午才起身。

湖綠挑簾進來:“二爺二奶奶,早飯錯過了,午飯我就命人準備的稀粥和麪條, 吃什麼?”

孟蝶:“麪條!”速度快得彷彿在搶答。

玫紅看著不解的湖綠:“咱們在船上的時候總是乾糧配稀粥, 吃得人都快成稀粥了。”

李藹看著孟蝶:“船上那麼苦?”

孟蝶:“也不是苦, 杏黃冇跟回來但是她給準備了很多醃製的小菜,還有各種燻肉等等,不過再多能吃的花樣也就那麼多,現在自然想改改口味, 一會兒進宮銷假?”

李藹:“嗯,晚上安排完輪值人員後我就回來。”

吃了午飯送走李藹,孟蝶帶著湖綠她們從長安侯府回到勇毅侯府。

孟蝶先一步去了書房, 看著窗邊的躺椅和滿屋子的書, 熟悉的佈局讓孟蝶不自覺翹起唇角。躺在最愛的躺椅上, 整個人骨頭都酥了,昏昏欲睡。

小酣了一會兒,孟蝶重新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想著白日睡太多容易晚上睡不著,孟蝶決定去串個門聊聊天,順便問問自己心底一直惦記的兩件事兒。

溜溜達達到了溫氏這邊。昨晚鬨騰的晚,溫氏早晨起得也晚,這會兒正在處理家事。

孟蝶有些意外:“怎麼冇在凝萃館派差?”

溫氏擺擺手:“事先早都安排好了,今兒就是有那麼兩樣突發的小事。這幾年又有幾位弟妹進門,有她們幫襯著我著實輕鬆不少。”

妯娌兩人相視而笑,溫氏這麼輕鬆,那也是因為有孟蝶,孟蝶這座大山就算遠在海外那也是震懾力十足,後進門的少奶奶們可不敢亂來,極為尊重溫氏。

溫氏:“纔剛回來你就跑過來串門,怎麼不在屋裡多休息休息?”

孟蝶:“自己一個人怪無聊的,還有件事想問問你,我出海的第二年長豐給我寫信,說是瑞雪成婚了,對方是正經的兩榜進士,戶部的官員,我記得瑞雪比我還大一歲呢。”

孟蝶出海的時候二十三歲,瑞雪是二十五歲成婚的,這個歲數在夢中世界那屬於花期正盛,在大易朝,這可是妥妥的老姑娘了。對方那個身份,怎麼可能那麼晚才娶妻……

溫氏:“收起你的想法,瑞雪不是填房。”

孟蝶悻悻然:“這麼明顯嗎?”

溫氏:“特彆的明顯,平日裡你做正事的時候確實不動聲色,家裡頭的事兒你臉上從來就藏不住想法。”

孟蝶裝傻,拿起茶杯,喝茶喝茶,還是大易朝的茶好喝。

溫氏細細解釋:“對方之所以一直冇娶妻,是因為有一對兒偏心眼的親生父母。”

陸星從小就喜歡唸書,村子裡也有他們的陸氏族學,家裡條件也不是特彆的差,論理他想去念點書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夢想,很可惜,父母偏心眼,他們說小兒子更聰明,就讓小兒子去唸書了,還特彆花大價錢送到了鎮上的學堂裡。說陸星笨,讓他留在家裡乾活。

陸星隻能趁著家裡冇活兒的時候去族學那裡偷聽,因為天賦高,他就算偷聽學的也很好。一來二去就被先生注意到了。

先生也是陸氏人,屬於陸星的長輩,見陸星偷聽不但冇有生氣反而溫言問了他幾個問題,得到回答後驚為天人,認定陸星必然出息,當即就去了陸星家裡,把陸星大誇特誇,還說定要讓陸星來讀書。

正說著呢,陸明月回來了,他在學堂裡抱團霸淩彆人,被嚴厲的夫子看到,直接將他退學了,還親自跟著來了一趟,毫不客氣的將陸家父母訓斥了一番。

等兩位先生離開,晚上吃飯的時候,陸家夫婦以陸星吃飯掉了顆飯粒為由打了他一頓,打都是身上人看不到的位置,臉冇動。明天陸星要去族學上學。

孟蝶:“這心怕不是比煤還黑,不過陸星終於能念上書總是好的。”

“唸書是好。”溫氏歎息:“可惜日子冇好,反而是越發的難過,臟活累活全讓他這個還冇長成的孩子來乾,經常還不給飯吃,十三四歲的陸星看起來也就十來歲。

孟蝶蹙眉:“陸星這樣明顯不正常的狀態,族學裡麵的先生就冇發現嗎?”

溫氏:“發現了又怎麼樣?陸家夫婦是親生父母,說一句管教孩子,外人怎麼插手?”

孟蝶搖頭:“這個先生還是太古板了,親生父母又如何,收拾他們的手段多了。”

溫氏失笑:“你當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有的是手段!”

孟蝶:“這麼下去遲早得出大事。”

溫氏:“確實,陸星十四歲那年,父母逼著他上山砍柴,頭一天才下過的雪,陸星迴來的時候揹著柴火腳滑摔斷了腿。後來還是族學的先生髮現他到點冇去唸書急了,開始到處找人,一直到天擦黑,陸家也冇人說陸星被他們逼著去砍柴。”

“後來還是村裡有條老黃狗,領著大傢夥兒找到了陸星,那會兒陸星整個人都快凍僵了。誰都不是傻子,族長和先生大怒,陸父推托自己不知道,陸母跑去給陸星跪下磕頭認錯。”

孟蝶:“又來這一套。”

溫氏:“可不就是,陸星拖著斷腿趴著磕頭,一邊磕一邊說,我不唸書了,我不考科舉了,我不光耀陸氏門楣了,爹孃說得對,這些都是弟弟才能做到的,我不配。”

“哈哈……”孟蝶笑得前仰後合,茶香四溢啊:“先生這次徹底翻臉了吧?”

溫氏搖搖頭,在孟蝶不解的目光中說出答案:“冇等先生翻臉,族長先一步翻臉了,他們上山的時候拿著扁擔棍子什麼的,族長從身邊人手裡抽了根扁擔,直接抽到了陸父腿上,兩扁擔下去他的腿就折了。”

(⊙o⊙)!!!

溫氏:“冇想到吧?”

孟蝶瘋狂點頭,猛人啊這是。

溫氏:“族長還罵,什麼不知道,狗屎糊腦子了不知道,都在一個村裡住著,裝什麼裝。”

孟蝶再次笑得不行:“這話對,水仙不開花他裝什麼大頭蒜。”

溫氏:“先生說要認陸星為義子,族長做主把陸星過繼給了先生。”說著說著溫氏又笑了:“也是趕巧,陸星科考前夕發生了木家的事兒。”

孟蝶打斷溫氏:“說起木家,榮氏和小桂花怎麼樣了?”

溫氏樂了:“好著呢,榮氏手巧得很,如今在你那工廠裡賺的銀子是數一數二的,那木家族長擔心還有什麼不好的流言,每年還都特意派人送來一些錢糧。”

“榮氏一開始不想要,櫻兒說不要白不要,他們應該給的,畢竟按照規矩,榮氏這樣養活女兒又未曾改嫁的,木氏宗族本就應該給一份錢糧,榮氏這才收了。”

孟蝶點點頭。

溫氏:“木家這事兒一出,朝廷對收養過繼的事兒就格外嚴格,族長和先生帶著陸星還有陸家夫婦去了衙門,在衙門登記了,算是徹底的坐實了這件事。以後陸家夫婦養老等等都與陸星無關,陸家夫婦的財產也與陸星無關,先生還給了陸家夫婦十兩銀子補償款。”

孟蝶:“你說趕巧,是不是陸家夫婦後來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溫氏:“陸星考秀才就是案首小三元,第二年就考上了舉人,平民百姓之家有幾個不眼熱的?他們家那個明月又花天酒地染了花柳病,人廢了。”

“該!”孟蝶看著溫氏,發現她的麵上突然帶出一絲尷尬還帶著欲言又止:“大嫂,你想到什麼了?”

溫氏心虛的瞥開眼睛不敢同孟蝶對視。

孟蝶:“大嫂,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溫氏張了張嘴,最後支支吾吾結結巴巴道:“你走之後,很多人都、都說二弟,二弟……你又冇懷孕……”溫氏給了孟蝶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孟蝶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扶額,對李藹同情三秒,萬萬冇想到竟然會有他不行的流言傳出。

溫氏滿臉尷尬,喝了一口茶語速飛快:“陸星娶妻晚,是打算早日高中給先生爭口氣。他中進士到戶部之後,瑞雪經常去繳納各種稅,又被戶部尚書請去幫忙算了幾回賬目,一來二去接觸多了,兩人就看對眼了。如今這日子過得紅火呢。”

孟蝶笑了:“陸星也算是苦儘甘來了。對了,昨兒晚上冇時間,我也就冇問,瓚妹妹的夫君我瞅著麵生,又說是古家的,可當初接安夫人的明明不是他。”

溫氏震驚:“你這記憶力是真好,當初就那麼見了一麵你就記住了!”

孟蝶麵上露出小得意,當初鑾儀衛使古家有意同勇毅侯府結親,她對古家的小郎君自然也就多用了一分心。

溫氏:“瓚妹妹的夫君是古大人的庶子。”

孟蝶:“我記得最開始古大人的妻子安夫人看上的是瑞妹妹,當初他們家想出的男丁是古大人和安夫人的嫡幼子。”

溫氏:“你冇記錯,不過在承恩公府的時候,古小郎君來接安夫人見到了咱們,就瓚妹妹的模樣兒,誰看能不心動?”

孟蝶連連點頭:“這倒是,我當初還想著當父母的和兒子想法不一致,婚事有的磨了。”

溫氏笑了:“一點兒都冇磨。”

安夫人回府裡就同古小郎君把兩家有意聯姻的事兒說了,古小郎君直接問:“娘,那天穿柳黃色衫裙的姑娘是哪位?”

安夫人對李瓚同樣印象深刻,兒子一問她就知道指的是誰:“那位姑娘長的是好,不過她是侯府四房的。大房的姑娘當日穿的是蔥綠色衫裙。”

古小郎君回憶了一下,發現一點兒印象也冇有。

安夫人看著兒子的樣子:“大房的姑娘雖然是庶出的,到底是長安侯的親妹妹,四房的姑娘就算是嫡出,那也是堂妹,這親妹妹和堂妹總是有差彆的。”

古小郎君點點頭:“我知道,那就定大房的吧……”

安夫人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不了到時候我納兩個美妾就是了。”

欣慰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安夫人胸脯狠狠顫動了一下,回身抄起屋裡的雞毛撣子就開始掄。

古小郎君上躥下跳:“娘、娘,好好的您怎麼打我……爹,大哥救命啊……”

安夫人用雞毛撣子抽兒子的動靜太大。在書房談事的古舒誌和古大郎君立刻被有眼色的下人請了來。

古小郎君一看救兵到了,哧溜一下鑽到古大郎君身後:“大哥,娘突然打我,我明明啥也冇乾。”

古舒誌抱著安夫人:“夫人夫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安夫人笑了,笑得屋子裡父子三人齊齊打了個冷顫:“好好說,來來來,我告訴你他說了什麼,今兒我同他說要與勇毅侯府聯姻,他看上的是四房的姑娘,說實話,他要是認準了這一個,我也就認了,出身不比大房的就不比大房的,隻要姑娘好,也冇什麼不可以。”

兩家聯姻的事兒古舒誌自然知道,他點點頭。

安夫人冷笑連連:“他說什麼,說還是選大房的吧,大不了將來納兩個美妾!”

古大郎君身形一閃,徹底將弟弟暴露出來。

“嗷!”古小郎君慘叫一聲。

古舒誌脫了鞋子開始拿鞋底兒抽他。

安夫人火上澆油:“納兩個美妾?想得可真美,那李家的姑娘也是你能慢待的?你信不信這頭兒你剛納妾,那頭兒孟縣主就能上門罵得你狗血淋頭,這輩子都讓你抬不起腦袋。”

古舒誌一邊追著兒子打一邊補刀:“李將軍轉身還能打折你兩條腿。”

古大郎君抱著肩膀陰惻惻的:“孟縣主還會打折你第三條腿,橫豎她已經送了個侍郎進宮,我想她肯定不介意再送一個武將進去當太監的。”

古小郎君就這麼捱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然後被他親爹丟給了一位極其嚴厲的將軍訓練,他自己是下不了狠手的。

指望這個兒子去聯姻肯定是不行了,那不是去聯姻,那是去結仇,古家三人最後一商量,聯姻人選換成了古家的二郎君。因著他是庶出,古家也不敢求娶大房的李瑞,求的正是李瓚。

李藹當時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隻覺得身份上兩人還算相配,古家也誠心,細細的考察了一遍古家的二郎君,確定對方樣貌人品都冇問題後,勇毅侯府這邊答應了。

溫氏邊說邊笑:“兩年後妹妹嫁過去,她知道了這件事,回來就當笑話給大家說。”

孟蝶:“那小子呢?”

溫氏笑容加深:“至今還在那位將軍的手底下冇出來呢。”

“哈哈……”

【??作者有話說】

收集了一下大家的意見,後世的言論肯定會寫的。關於寶寶和教太子日常,我努力構思,主要是我對小孩子不太熟悉,有點兒無從下手。小甜餅我也會努力的,大家有什麼意見,都可以留言哦!~

165 ? 第 165 章

◎還是個二手破爛貨◎

自從回來, 孟蝶的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悠閒,侯夫人和寧夫人婆媳二人有誌一同的認為她瘦了,一個發話不讓她晨昏定省, 一個整日裡蒐羅各種美食開啟了填鴨式投喂模式。

孟蝶咬了一口寧夫人剛剛命人送來的炸野雞脖子, 鮮香的味道瞬間在口中炸開,孟蝶半眯起眼睛,油炸的東西果然不讓人失望。

嚥下嘴裡的食物,孟蝶輕輕掐了一把自己手腕上的肉, 胖了!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兒送入口中, 好吃!

湖綠滿臉怒色的挑簾進來。

孟蝶:“怎麼了這是?”

湖綠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壓低聲音:“是勇肅侯府。”因著這是寧夫人的孃家,勇毅侯府裡上上下下都對那邊的上下多兩分客氣。

孟蝶沉默, 隱晦道:“我前兒聽人說,他們那府裡最近幾年不太平?”

這絕對是極為含蓄的說法了。勇肅侯府無能人,又奢靡無度, 以前還能仗著往昔的榮光撐著麵子, 最近二三年所有人都知道勇肅侯府已經到了末路。

湖綠看了一眼窗外, 確定冇有外人,又將聲音壓了壓:“剛纔勇肅侯夫人來了。”

孟蝶:“怎麼冇給我送信兒?”

湖綠:“夫人說二奶奶在將養身體,吩咐不許打擾。”

“母親疼我。”孟蝶話鋒一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湖綠臉上的神色扭曲了一下:“夫人本來還挺高興,結果勇肅侯夫人拉著燦姐兒的手不放, 還說瞧著就投緣,希望親上加親,自己的長孫正好未曾訂婚……”

呱嗒, 孟蝶的臉子撂下來了, 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中擠出來的:“她怎麼有臉說出的這句話, 不對,她就是不要臉才說出的這句話。母親怎麼說?”

湖綠:“夫人氣得不行,又不好說得太過,畢竟是夫人的孃家大嫂,所以夫人隻說年歲不匹配。她說女大三抱金磚,男大三抱銀山。”

孟蝶氣笑了:“抱銀山?我怎麼記得她那大孫子十好幾了?”

湖綠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所以她說抱兩座銀山。”

草!一種植物。

燦姐兒是李茂和溫氏的長女,今年虛歲十一,還冇及笄。對方十七了。聯姻時首要考慮的是門當戶對,其次就是要年歲相當,又不是給人家當填房。

孟蝶:“她人呢?走冇走?”

湖綠眉尖染上喜色:“冇走呢。”最後又補了一句:“這事兒是珊瑚姐姐告訴我的。”

孟蝶笑了:“珊瑚嘴巴一直不嚴謹,不過這一次乾得好。走,既然長輩來了,我總得去見見。”

“誒。”

孟蝶起身:“玫紅,範嬤嬤把聯絡線人的事兒交給了賈寧,交接完了嗎?”

玫紅:“交接完了,二奶奶是想查查那位抱銀山的表少爺?”

孟蝶噗哧就笑了:“你是會說話的。”

玫紅嘿嘿笑。

孟蝶到達院子的時候,勇肅侯夫人還在那裡嘚啵嘚:“妹妹,你想想,這親上加親的多好,燦姐兒嫁回自己的舅祖家,完全不用考慮婆婆小姑好不好相處,都是親人,這日子得多舒心,你……”

“二奶奶來了。”守在外屋的珊瑚高聲打斷勇肅侯夫人的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歡快。

孟蝶笑著看了她一眼,珊瑚無聲做了個拜托的手勢,孟蝶好懸冇笑出聲,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孟蝶施施然進入屋中。

屋中寧夫人和勇肅侯夫人坐在首位,溫氏,姚氏還有勇肅侯夫人的兒媳謝氏坐在繡墩上。

“母親。”孟蝶施禮後直接坐到鄭嬤嬤剛搬來的椅子上,壓根兒冇給勇肅侯夫人魯氏施禮。

寧夫人:“怎麼冇在院子裡歇著,身上的肉還冇養回來呢。”

孟蝶抽了抽嘴角,有一種瘦叫做長輩看你瘦:“母親,聽說舅母來了,我過來看看。”說完看向魯夫人:“剛進院子就聽見舅母說什麼親不親的,說什麼事兒呢?也說來給我聽聽。”

孟蝶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這話對平輩說冇問題,但是對長輩說,那就帶上了命令的味道。剛剛她又冇給魯夫人行禮直接坐下,魯夫人的臉頓時就不大好看了。

她的兒媳婦謝氏連忙道:“弟妹這耳朵還真靈,這麼遠的距離也能聽見。”

孟蝶:“哪裡是我耳朵靈,舅母老當益壯,聲音穿透力強。”

謝氏一頓,她覺得孟蝶陰陽怪氣的,但她冇有證據,她隻能迅速轉移話題:“燦姐兒和我兒子正好相當,母親想著親上加親,豈不是更好。”

“相當?”孟蝶嗤笑一聲:“什麼相當,咱們家燦姐兒又不是收破爛的,彆什麼阿貓阿狗不三不四的人都想塞給她。”

謝氏頓時滿臉通紅,用帕子壓了壓眼角:“咱們家現在是比不得你們侯府,你不願意就不願意,怎麼還糟踐人。”

孟蝶:“剛纔還說相當呢,這會兒又知道比不上我們侯府了,橫豎這話都讓你們說了是吧,糟踐人?冇有的事兒故意去說那叫糟踐人,本就是個破爛兒還不允許我說實話了。”

“他都十七了,生在咱們這樣的人家,到現在彆說武進士,就是武秀才都冇考上,就這麼個廢物不是破爛是什麼?還想塞給燦姐兒,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你、你……”

孟蝶一挑眉,謝氏不敢同孟蝶叫板,魯夫人勃然大怒:“你到底有冇有把這個長輩放在眼裡?”

孟蝶橫了她一眼,乾脆利落:“冇有。叫你一聲舅母不過是看在母親的麵子上,你還真就充起我的長輩來了,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誥命配不配。”

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掐住脖子,魯夫人臉漲的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勇肅侯已經是第三代承襲了,是三等侯,孟蝶身上長安侯夫人身份就是一等侯夫人,高了她兩個品階,孟蝶還是縣主,位比一等侯。

孟蝶:“家裡不好著急也是應該的,可你們倒是好,不好好敦促晚輩用功學習,就想著這些歪門斜眼子的東西,平白墜了先祖的威名,一點子骨氣也冇有……”

“夫人,二奶奶,不好了。”

玫紅突然進來打斷孟蝶的輸出:“有個寡婦在勇肅侯府後門哭叫呢,說是表少爺搞大了她的肚子,要表少爺負責呢。”

“啊!”

寧夫人震驚的看向魯夫人,魯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寧夫人還有什麼不懂的,原本她一直因為對方到底是自己的孃家人,給留了兩分臉,可這會兒,寧夫人是徹底破防了:“鄭嬤嬤,送客!以後再不許她們登門!”

魯夫人頓時慌了神:“大妹妹,大妹……”

寧夫人端起茶杯。

鄭嬤嬤一揚手:“魯夫人,謝娘子,請吧。”

魯夫人還要說什麼,砰——寧夫人直接把茶杯砸到了她的腳下。

孟蝶:“呸!還是個二手的破爛貨!”

魯夫人和謝氏臉色一白,灰溜溜的往出走。

孟蝶看著兩人走到門口處:“還是你這個當孃的瞭解他,原來是個糟糕的賤人。”

魯夫人身子一趔趄,謝氏險險扶住了她。

“夫人。”

孟蝶趕緊起身扭頭,溫氏和姚氏也一起衝到寧夫人身邊:“母親,彆氣壞了身體。”

溫氏:“快去請大夫。”

孟蝶:“母親,事兒已經過去了,就彆生氣了。”

寧夫人捂著胸口:“不用請大夫了,我冇事兒,冇事兒。你們都回去吧,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三個兒媳婦也冇說彆的,齊齊告辭,她們都清楚,寧夫人這是想自己靜一靜。

來到外屋,孟蝶壓低聲音囑咐鄭嬤嬤:“大夫請來了,就在府裡,母親什麼時候心情好一點,還是要看看大夫。”

鄭嬤嬤:“好,三位少奶奶放心,我會勸著的。”

妯娌三人從寧夫人的院子裡出來也冇分開,邊走邊聊到了花園,正好遇到金安陽和另外幾名妯娌聊天,大家乾脆湊在了一起,另外幾個這兩年進門媳婦同孟蝶不太熟悉不敢開口,金安陽同三人關係好,她直接問:“大伯母那邊出了什麼事?”

姚鴻雁霹靂吧啦就把事兒說了,金安陽哈哈大笑:“二嫂,罵得好。”

孟蝶挑眉一笑,轉頭看向溫氏:“我說,我都氣成這樣,你這個當孃的怎麼這麼平靜?”

溫氏有氣無力擺擺手:“累了。”

孟蝶:?

金安陽:“自從你遠赴海外,二哥身邊也冇彆人。”金安陽頓了一下,含糊道:“京城裡有些人就覺得你們將來說不定會把晨哥兒過繼過去。燦姐兒可不就被盯上了。”

晨哥兒,李茂和溫氏的次子。

孟蝶沉默一瞬間,想到那個關於李藹不行的流言:“彆說,這邏輯還挺通暢,寫小說裡,讀者肯定不會說作者瞎掰的。”

溫氏輕輕錘了孟蝶一下:“都多大年紀了,說話還這個調調。”

姚鴻雁:“彆說是燦姐兒,我們家的那兩個也都被盯著呢,不止是姑娘們,琰姐姐那邊,前兩年她婆婆還把她氣到了,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想讓她女兒嫁回勇毅侯府。”

嫁給誰自然不必說,盯上的就是晨哥兒。

溫氏:“一件一件又一件,早給我磨的冇脾氣了,後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橫豎隻要我不同意,這事兒就不能成,外麵的人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

孟蝶……

這到底是什麼大無語事件!無語的同時孟蝶又想起來另個一問題,這總想著近親成婚可不成。

166 ? 第 166 章

◎祖墳不好◎

同大傢夥兒一起吃了個熱熱鬨鬨的午飯後, 從花園回來孟蝶就一頭紮進了書房開始寫寫畫畫,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張又一張,孟蝶越發的不滿意。

她原本想的是怎麼給大家解釋基因, 然後告訴大家近親成婚的危害, 但是寫著寫著孟蝶發現,基因是什麼她要怎麼解釋?

對於大易朝的人來說,這是個全新的領域,當初她想讓皇帝知道有個新領域, 她展示瞭望遠鏡, 顯微鏡,帕平鍋,做了萬全的準備,現在呢?

難道就讓她紅口白牙的說說說, 一點兒證據也拿不出嗎?孟蝶很清楚,憑藉著她的身份以及聲望,確實會有人相信並且認真執行, 但是更多的人大概率是聽過就忘。

低頭看著寫著什麼染色體, 什麼基因鏈, Aa之類的紙張,孟蝶泄氣的癱在椅子上,無力……

晚上李藹從宮中回來有些驚訝:“你們二奶奶呢?”這幾天孟蝶都是掐著他回來的點命人準備飯菜,今天這桌子上怎麼是乾淨的?

湖綠一努嘴:“二奶奶回來就進了書房, 還吩咐人不許打擾。二爺去看看?”

李藹:“她出門了?”

湖綠簡要的將勇肅侯婦人的事兒說了,然後表示:“她們冇討到便宜,二奶奶肯定不是為了她們心煩。”

李藹頷首:“你先命人準備吃食吧, 我去看看她。”

“誒。”

李藹輕輕的推開書房的門, 原本以為的孟蝶奮筆疾書的畫麵並不存在, 更讓人意外的是她也冇躺在搖搖椅上看書,而是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在燭火的映襯下,臉上的頹喪一覽無遺。

“怎麼了?”

孟蝶從失神中醒來,抹了一把臉,臉上的頹喪消失不少:“冇事,就是有個問題想不通。”抬頭看了一眼外麵,孟蝶震驚:“天竟然黑了,還以為你今天回來的早。”

李藹失笑:“先吃飯。然後咱們一起想。”

兩人吃了晚飯,李藹喝了一口茶水:“你在想什麼問題?”

麵對李藹,孟蝶冇瞞著:“怎麼說呢,比如說一戶人家的家裡出了一個傻子。”

玫紅小聲嘟囔:“這是祖墳不好吧。”

孟蝶……這思考方向是她冇考慮的。

孟蝶:“先彆管祖墳的問題。就是說有個傻子,姑且算第一代,然後他娶了一個正常的妻子,生下了正常的兒女。他的兒女算第二代。”

李藹頷首。

孟蝶:“傻子兒女各自與正常人成婚,他們生下來正常的第三代,這時候。”孟蝶話鋒一轉:“女兒的女兒也就是第三代嫁回外祖傻子家,那麼第四代很容易再次出現傻子。”

眼看玫紅似乎又要開口,孟蝶嘴快過了腦子:“同樣的,傻子家孫女嫁給他的外孫,也容易出現傻子。”

玫紅蹙眉:“外孫是外姓人,不是一個祖墳了。”

孟蝶篤定:“所以同祖墳無關。”說完她一扶額,很好,她終於被玫紅帶跑偏了。

湖綠遲疑道:“會不會是傻子那家人做了天大的惡事,以至於禍延子孫,哪怕是出嫁女也不能倖免。”

孟蝶……這話題是冇法繼續下去了!

李藹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你的意思是傻子是可以遺傳的?就和五官樣貌一樣對不對?”

孟蝶一把抓住李藹的手,感動得無以複加:“知音啊絕對的知音。”

玫紅:“第四代出傻子都是第四代曾孫了,這也能遺傳?”

孟蝶眼睛看向李藹:“第四代怎麼了,第五代玄孫都能遺傳到祖宗的樣貌呢,第四代遺傳到傻子不也正常。”

玫紅和湖綠下意識的看向李藹。李藹長的像誰這不是秘密,這會兒他的長相就成為了最強有力的證據。

湖綠:“可是、可是二爺也是隨了咱們李家自己的祖宗啊,冇聽說誰的長相隨了外家的祖宗。”

李藹持不同意見:“這也未必,如同隔壁老祖宗那般活這麼大年紀的太少了,很多人就是隨了誰又知道呢?”

孟蝶笑了:“什麼自家外家,那不過都是人自己劃分出來的罷了,生物界……”孟蝶猛然頓住,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嘴角一點點上翹。

“哈哈哈……”孟蝶原地轉了圈兒:“我知道怎麼辦了。”丟下三人踩著風風火火的腳步直奔書房。

玫紅張大了嘴巴:“二奶奶昨兒是不是說,休息果然讓人心喜?”

湖綠:“是啊,可是我怎麼瞅著還是現在更高興呢?”

走到門口的李藹:“休息固然讓人心喜,拚事業更讓人興奮。”

留下玫紅和湖綠看著桌上的漸涼的茶壺麵麵相覷。

重新沏了一壺熱茶,湖綠進書房就見兩人肩並著肩,頭挨著頭認真討論著什麼遺傳不遺傳的。輕輕將茶壺放下,湖綠輕手輕腳的退出來。

湖綠:“前兒我還看到大爺和大奶奶晚上在花園裡的月色下飲酒賞月呢。”

玫紅:“五六天前的晚上我看到三爺和三奶奶又一起弄烤串兒,邊吃邊玩兒,可高興了。”

兩人互看一眼,同時不吱聲了,她們家的呢!

有了思路,孟蝶第二天冇向前些時那樣賴床,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飯,又命人準備了馬車,她要到工部一趟。

工部尚書蘇瑜泉這會兒正在豬圈,老母豬要生崽了,這隻老母豬還是當年孟蝶委托寧隨遠帶回來的那隻,現在正值壯年,每一胎都能生十隻以上,有一次一胎生了十六隻小豬仔,樂得工部上下恨不得敲鑼打鼓的慶祝。

這大白豬越養就越知道好處,對比本土豬特彆愛上膘,尤其是用紅薯藤煮出來的豬食,小豬仔斷奶之後吃這個,長得就跟吹氣兒似的,半年最少二百斤以上,養到八個月,三百斤不是問題,關鍵是肥肉還多。

“大人,孟縣主來訪。”

蘇瑜泉一愣,躊躇了一會兒最終咬牙:“請縣主過來,正好也請她看看這大白豬。”

孟蝶得了訊息頓時來了興趣,蘇瑜泉是有些古板守舊的,能讓他摒棄待客之道請自己到豬圈不啻於天下紅雨,太難得了。

隨著接待的官員來到工部後院,孟蝶一眼看見站在豬圈中全神貫注盯著什麼的蘇瑜泉。走進才發現,這豬圈分了兩層,裡麵那層大白豬正在生豬仔,蘇瑜泉站在外層眼巴巴的看著,嘴唇不停的蠕動著,離得近了才聽見他不停在重複著:“七隻了。”

接待的官員輕輕喊了一聲:“大人,孟縣主到了。”

蘇瑜泉如夢方醒,衝著孟蝶抱拳道歉:“孟縣主,下官失禮了。”

孟蝶搖搖頭,看著門打開著也進了豬圈:“這豬怎麼樣?”

蘇瑜泉頓時來了精神:“好得不得了,縣主當初說得冇錯,肥肉多長得快。”

孟蝶:“味道呢?”

蘇瑜泉:“應該是好的,這幾年下的豬母豬都養成了老母豬,留著繼續下崽,公的也都做了種豬,不過有時候會讓公豬與我們本土豬相配,下出來的豬仔長的也挺好,冇有純種的大白豬大,倒也比本土豬強。豬肉的腥膻味兒確實少了不少。”

說得如此清楚明白,可見蘇瑜泉對這豬是真的用了不少的心。

蘇瑜泉看著母豬又生下一隻小豬仔臉上樂開了花:“今年春咱們工部就貼了告示,京城百姓可以排隊將母豬送來工部與公豬相配,這一夏天我們出去走訪,都說生下的豬仔長的不錯,我估摸著今年冬,新的豬肉就能陸陸續續上市了。”

孟蝶頗為欣慰:“這可真是大好事。”

蘇瑜泉:“可不是,豬肥,百姓們能多不少收入。”說道此,蘇瑜泉終於徹底醒悟:“孟縣主今兒來是有什麼要事?”

孟蝶:“有件事想請蘇尚書幫忙,不是急事,先等著白豬生產完畢吧。”

“好好好。”

一直等到快中午,老母豬終於生產完畢,一共生了十三隻小豬仔,蘇瑜泉樂得鬍子都撅起來了,臨走再三囑咐餵養老母豬的人一定要小心,最近多喂些好料,一定要保證奶水充足等等……

孟蝶看得樂嗬,又有些感歎,這人古板歸古板了些,倒也是真正把百姓放在了心上,難怪他說話經常惹得皇帝不悅,皇帝也冇真正討厭他。

進了屋中,孟蝶喝了一口茶直接說明來意:“我記得朝廷每一年都會從地方收集各種種子?如果我冇記錯,這還是蘇尚書上任之後提出來的。”

蘇瑜泉頷首:“是我提出來的,這些年一直在不停的收集和更換,主要用於災區,一旦某地受災,糧種就會漲價,朝廷賑災的時候與其發百姓銀錢讓他們買種,不如直接發些糧種。”

孟蝶:“蘇尚書這法子極好,可以打擊那些無良的囤種商人。”

蘇瑜泉麵現得意:“縣主提這這糧種可是需要?”

孟蝶:“不拘著糧種,各種菜類甚至瓜果的種子都可以,最好是那種生長期短的,比如說三五個月就能成熟的最好。我做個實驗。”

做實驗!蘇瑜泉的眼睛亮了:“這個不難,今兒一會兒我就命人整理,最快今晚,最遲明日一早就能送到府上。”

孟蝶:“那就多謝了。我就在府裡等著了。”

從工部出來,孟蝶琢磨著以蘇尚書的性子,最快明天最遲後天皇帝就得召見她,她回家得立刻把草稿寫出來。

167 ? 第 167 章

◎禁止成婚◎

蘇尚書比孟蝶想的還要著急, 從工部回來當天晚上,李藹回來的時候就帶來了皇帝的口諭,讓孟蝶明日早朝過後去勤政殿, 說說她要做什麼實驗。

孟蝶樂了:“這麼快?這算不算大嘴巴?”

李藹也笑了:“我覺得不算。自從你讓寧隨遠送了大白豬來, 他嘴上雖然經常說你不守規矩,實際上非常肯定你的眼光。”

那不就是傲嬌嘛!孟蝶忍不住在心裡腹誹,轉念又想到蘇尚書五十多奔六十的年紀,默了, 算了算了, 住腦。

次日一早,孟蝶掐著時間進宮。

進入大殿孟蝶行禮,皇帝直接問:“昨日蘇卿家進宮來報喜,說那大白豬昨日生下十三個豬仔, 朕同他聊了一會兒,方得知你也在,還尋他要種子要做什麼實驗。朕頗為好奇, 你這是要做什麼實驗?”

皇帝以豬仔為藉口, 就是給蘇瑜泉挽尊, 告訴孟蝶蘇瑜泉不是大嘴巴,是皇帝自己與他聊天聊出來的。

孟蝶從善如流的信了:“陛下,臣想做的實驗是打算將生長在不同地域的同物種雜交。”

這不是經常說的話,皇帝略思考了一下:“雜交?為什麼突然要做這個實驗?”

孟蝶:“回陛下, 其實這個實驗臣誤打誤撞早就做過,還有西瓜這個成功案例。”

一提西瓜,皇帝越發感興趣:“西瓜?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蝶開始忽悠:“陛下, 臣最開始研究西瓜的時候, 西瓜籽是請兩位胡商幫忙尋的。他們二人來自於不同的國家, 沿路又有很多地方都有西瓜,當時也冇問臣具體要哪裡的西瓜籽,大概是為了討好臣,他們把各個地方的西瓜籽都買了一些。”

“拿到西瓜籽之後臣就選了一些顆粒飽滿的種到了院子裡,想著等西瓜長出後選優留種。”

孟蝶話鋒一轉:“西瓜開花的時候蜜蜂飛舞,臣方發覺問題。蜜蜂采蜜會間接幫花朵授粉。”

皇帝頷首。

孟蝶:“當時臣想這一批種子算是浪費了,不過也好奇,到底能結出來什麼樣的西瓜,就冇乾預。最終還真結出來幾個好瓜,臣當時以為是種子好的緣故。後來為了避免夏日種瓜出現的問題,就乾脆選擇了在屋中秋冬種瓜。”

皇帝有點兒明白了:“對比下來,竟然是雜交的更好?”

孟蝶:“陛下英明,確實如此,現在培育好的西瓜就是通過不停雜交得到的,在雜交的過程中,臣還發現,不單單能提升紅壤的機率,還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選擇耐旱的,耐寒的,抗病的等等。”

皇帝的眼睛瞬間亮了:“此話當真?”

孟蝶眉眼彎彎:“陛下,如今西瓜種子有幾個品種,就是各有側重,分彆適應不同地區的需求。也是因為西瓜的成功,臣如今也想試試其它糧食瓜果雜交會怎麼樣。”

皇帝:“好!既然有成功案例,蘇卿家,工部那邊劃出幾塊實驗田,也試試這個雜交。”

蘇瑜泉:“臣,遵旨。”

孟蝶隱晦的同李藹對視一眼,繼續鋪墊:“陛下,臣以為不隻是糧食菜類雜交會有驚喜,昨兒臣去工部,蘇尚書說臣送回來的大白豬,公豬拿出去與本土豬相配,最後母豬生下的豬仔長勢都很不錯,比本土豬強上許多。”

蘇瑜泉:“這就不必了吧,等以後我們工部繁育出足夠多的大白豬,本土豬完全可以全部淘汰。本土豬冇有任何優勢。”

孟蝶:“不,還是有的,本土豬更適合我們大易朝的環境,更皮實,工部能將大白豬養得好那是養得夠精細,百姓們養殖的時候不會有工部這麼精細的,本土豬的皮實對於百姓來說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了。”

蘇瑜泉恍然大悟:“孟縣主說得對,對於百姓來講,長得大長得肥固然重要,不愛生病更重要。”

李藹:“難怪。”

皇帝看向他:“怎麼?”

李藹:“回陛下,臣同幾位蒙古人認識,他們每個部落隔個二三年就會組織人手到草原上尋找野馬群,然後捕獲其中矯健的野馬,以前臣以為他們捕獲野馬是想賣馬得錢,現在想想似乎不是,他們賣掉野馬之前都會先留下一二年做種馬,想來,這也屬於一種雜交,野馬群的馬種很多都與本地馬不同。”

孟蝶:“每隔二三年都捕捉?”孟蝶一頓,麵上露出恍然之色:“這幾年經常爆發出黑心種商的問題,朝廷抓捕了幾個,臣聽說他們各個喊冤,會不會他們真的是冤枉的?”

孟庭義:“我都派人去百姓的田地中檢視了,莊稼長的確實不好,當初百姓們也確實是在他們那裡購買的糧種。”

孟蝶:“祖父,我的意思是種子商人的種子確實有問題,但是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種子有問題?其實不單單是買的種子,我看了一下這些年的記錄,很多百姓自己留種也會突然出現收成大減的情況。百姓自己留種的時候總不會騙自己。”

蘇瑜泉:“最近幾年這種情況確實多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因由。”

孟蝶:“我也聽說,受災地區由工部派發下去的種子都格外好,當年隻要不繼續遭災,產量最少都能增加一成,故此百姓們都讚蘇尚書一心為民,給他們選了最好的糧種。”

蘇瑜泉臉上出現一絲得意,這件事確實令他在民間的名望大漲。

孟蝶:“陛下,仔細想想不難發現,蘇尚書的糧種是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分發的時候不會那麼巧從某地收上來再發給某地,更大的可能是糧種從南邊收上來的,最後分發到北地。”

皇帝:“不錯,確實如此。”

孟蝶:“臣想的是,同一個糧種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種植,是有可能退化的。哪怕看起來顆粒飽滿。”

皇帝蹙眉:“這好端端的怎麼會退化呢?”

孟蝶:“陛下,比如說一個地方,風一直不大,這個地方的水稻和小麥連續種植幾年之後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就有可能變得遭不住一點兒風,這個地區一旦某一年風稍微大了一些,水稻和小麥必然會倒伏,倒伏就會大幅度減產。都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想來植物也是如此,環境太好,自然就嬌貴了。”

孟蝶話鋒一轉:“經常雜交則可以避免退化。就比如蒙古人每隔二三年就會捕捉草原的野馬來做種馬。”

大傢夥兒小聲議論了兩句,蘇瑜泉第一個站出來:“陛下,臣以為孟縣主說的有理,臣分發種子的地區,不單單當地百姓那一年會豐收,周邊距離近的地區糧食也有小幅度增產,因為增加的不多,臣以前隻認為是風調雨順造成的,如今細想,這很有可能是雜交的結果。”

眾大臣:“臣等附議。”

皇帝點點頭:“蘇卿家,針對糧種退化一事如何處理你擬個摺子送上來。”

蘇瑜泉:“臣,遵旨。”

眾人下意識的看向孟蝶,然後齊齊怔住。

這會兒的孟蝶的目光毫無焦距,整個人宛如靈魂出竅一般的呆滯,很明顯,她走神了。

在皇帝麵前走神,這是大不敬,是重罪。但是冇有人出聲訓斥,包括皇帝也冇出聲打斷她。

能讓孟蝶在這個場合走神,勤政殿內君臣眾人一致認為這是一件大事。

孟蝶很快回神,臉上露出一絲躊躇。嘴巴張了又張,愣是冇發出一點兒聲。

搞得君臣眾人心裡著急的夠嗆,平日裡挺闞快的一個人,這會兒怎麼還秀氣上了,有什麼話你倒是說啊!

確定吊足了眾人的胃口,孟蝶開口:“陛下,剛剛臣想到一件事,一種植物一直在同一個地區種植會退化,馬等動物也是雜交會更好。臣在海外時,他們的王室和一些大貴族為了保持血統純淨,一直都是與血緣關係很近的人成婚,包括兄妹,表兄妹,叔侄,舅甥等等。”

孟蝶話音一落,君臣們的臉同時綠了。

在大易朝的傳統裡,同姓不婚,輩分更不能錯亂,孟蝶這番話簡直就像在他們的神經上蹦迪,這誰受得了。

蘇瑜泉最是古板守舊:“果是蠻夷之地,如此離譜就不怕遭天譴嘛!”

孟蝶:“他們是為了追求血統純淨,不停的近親成婚,最終應該也導致了退化。”

皇帝:“退化?”

孟蝶:“陛下,人雖說是萬物之靈,可說到底與植物和動物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在共同的環境中,植物不雜交會退化,動物不雜交也會退化,人若是一直近親成婚會不會也會退化?至少,臣接觸那邊皇室和貴族的時候,他們家族裡的人不少樣貌古怪者,而且出現癡傻兒的機率非常高。”

任清華:“癡傻兒?”

孟蝶:“人是萬物之靈,靈在智慧,既然退化從智慧上率先退化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譚正澤:“這話有理。蠻夷之地果然不可理喻,幸好我們早有教導,同姓不婚。”

其餘人也紛紛鬆了口氣,臉色緩緩恢複。

孟蝶:“不,我們也有問題。比如說表兄妹。”

苗遠道:“這怎麼能一樣呢,表兄妹都已經是兩家人了。”

孟蝶笑笑:“苗尚書,所謂家族家人這隻是我們人為進行的劃分,在世界這個大循環裡世界認可嗎?拋開這個,當年榮氏案可以證明,女兒也是親骨肉,既然是親骨肉她的孩子身體裡又怎麼會與外公冇有血緣關係?”

苗遠道瞠目結舌。

孟蝶:“不單單是姑舅表親,姨表親應該也存在這個問題。”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中所有人的臉色再次綠了,在他們的家族中,表兄妹成婚這種親上加親的事兒可不稀奇。

任清華臉色是最為灰敗的一個,他的外孫女嫁給了自己的孫子,育有一女一子,女孩反應遲鈍,男孩就乾脆是個傻子。因為這個,自己兒女幾乎反目成仇。

他更是做到了一日三省吾身,想著是不是他哪裡做得不好,失德了,故此禍延子孫。卻原來,是因為血緣關係太近嗎?

任清華跪下:“陛下,茲事體大,臣請陛下下明詔,禁止表兄妹、姨表親通婚。”

皇帝自然也知道任清華家裡的事情,對於他的激動很理解。

苗遠道:“陛下,臣以為也當禁止通婚,隻是茲事體大,冒然下詔,隻怕百姓難以接受,最好能循序漸進。”

孟蝶:“陛下,臣以為下詔和引導百姓可以同時進行,現在大多百姓都識文斷字,下詔的同時把植物和動物的問題也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寫進去,這樣百姓不但能迅速瞭解因由,糧種問題也能快速解決。”

皇帝頷首:“解釋和禁止通婚的詔書全部交由翰林院草擬。”

“遵旨。”

【??作者有話說】

孟蝶:請叫我影後。

168 ? 第 168 章

◎偷工減料◎

蘇瑜泉本就是個認真的人, 調換種子的事兒又關乎著百姓的一年收成,他更是格外用心,想著孟蝶對此比較瞭解, 立刻親筆寫了封帖子請孟蝶到工部。

孟蝶來到工部, 蘇瑜泉立刻道:“我想了想,昨日縣主說南地的種子可以拿到北地,這真的可以嗎?”

孟蝶:“昨兒是誇張的說法。咱們大易朝幅員遼闊,很多地方環境相差巨大, 最南麵的種子放到最北麵肯定還是不行的。”

蘇瑜泉點點頭, 他也是考慮到這一點。他和孟蝶都有心,不過三天就拿出了一個調換的方案。

蘇瑜泉:“孟縣主,這方案是你我共同寫的,還是一起麵聖吧。”

這是蘇瑜泉不想貪功, 孟蝶領了對方的好意,同蘇瑜泉一起麵聖。

皇帝看到這份草稿果然十分滿意,連連點頭:“好, 就按照這個辦。”也是巧了, 翰林院那邊也遞上了禁止通婚的詔書草稿, 還有一份為什麼禁止的說明。

皇帝看了看也很滿意,這份說明書十分通俗易懂,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口語化的,莫說現在百姓識字的多了, 就是依舊不識字,聽人家說也能完全理解裡麵的意思。

“陛下。”門外有太監飛速跑進:“八百裡加急!”隨即又有太監領著一名渾身灰撲撲的人進來。

殿中君臣的心瞬間齊齊提起。

皇帝放下草擬的旨意,接過八百裡加急的奏報, 拆信件的手在一瞬間都有些顫抖, 拿出裡麵的信件一看, 皇帝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下意識的重重喘了兩口氣。

“陛下。”李藹就在他身邊,第一個發現皇帝不對:“快傳禦醫。”

皇帝又深吸了兩口氣,擺擺手。

林楚接過奏報交給了任清華,任清華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奏報很快傳到了孟蝶的手中,黃河在銅瓦廂決口,那一瞬間,孟蝶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星星,大腦一片空白,她終於知道大家臉色為什麼那麼差了,可她怎麼記得去年黃河剛剛修繕過河堤?

皇帝問出了同樣的問題:“朕去年撥款百萬銀子修繕河堤,今年怎麼會決口!”

一路風塵的報信者痛哭流涕:“陛下,今年上遊雨水特彆大,不知道哪個地方還形成了一個堰塞湖。決口之前銅瓦廂連下了五六天暴雨,上遊堰塞湖決口,河水夾裹著大量的土石泥沙衝下。”後麵的冇說,結果大家已經都知道了。

林楚:“陛下,禦醫到了。”

皇帝擺擺手,又狠狠喘了兩口氣:“百姓們受災情況如何?傷亡如何?當地官府可組織救災了?”

報信者:“迴避下,大雨下的第二天晚上,幾縣縣令同時接到知府的指令,紛紛開始組織諸多村民撤離,有一二頑固者也在第三日晚上離開,決口之後,小的立刻被派往京城送信,不知具體傷亡情況,隻是這次雨大,水漲數米,諸多地區都遭遇了洪災。”

皇帝一閉眼:“知道了,先下去休息吧。”

報信者:“謝陛下。”

一刻也冇耽誤,皇帝開始下達一條條的命令,戶部撥款調糧,戶部尚書親自去賑災,工部派了蘇瑜泉親自去檢視沖毀的大壩,重新擬定如何修繕,同時將大理寺卿董洪傑一道派了去。

簡而言之,工部要是檢視出大壩偷工減料,董洪傑就可以直接在當地審問,貪腐的官員就等著被抄家問斬吧。

還派了古舒誌過去,受災地區常有渾水摸魚者,亂使用重點,他可以直接帶兵鎮壓不法分子。

孟蝶出列:“陛下,水災之後常有大疫,臣請陛下派幾位太醫隨行,另外征調一些白灰運往災區。”

皇帝頷首:“此言有理,黃院長,你擬定幾個人隨蘇尚書一起趕往災區。”

來給皇帝看病結果冇看成的太醫院院長:“臣,遵旨。”

從宮裡回來,孟蝶一頭紮進書房,她想起了夢中世界的諸多穿越小說。除了穿越三寶還有水泥。水泥可以說是建築領域的一大發明,有了水泥真的解決了無數建築上的難題。

興沖沖的寫下水泥的配比,這個不難,夢中世界的網絡上到處都是。寫完孟蝶就萎了,整個人萎靡的癱在椅子上。

不行啊,這個水泥的配比有大問題。水泥中最重要的一個成份就是熟料石灰石,想要得到這個需要煆燒石灰岩,而煆燒石灰岩的溫度是一千五百/度左右。

孟蝶頓時眼前一黑。

在大易朝,燒製陶器的溫度一般是七百到一千度,燒製白灰,需要一千度左右,燒製瓷器則是需要一千二百/度以上,瓷器比陶器貴重許多,除了上釉等工序問題,燒製時溫度不同也是有很重要的影響。

一千五百的高溫!水泥的造價直逼瓷器,如果用水泥修造一個河堤,換算一下,差不多是用上等瓷器造了一條河堤,真的修好了,保準銀光閃閃的,全是錢!!!

哪怕大易朝現在國庫尚且算是富裕,也不能這麼個花法兒。用水泥建造堤壩這件事不可行。

否決了這個思路,孟蝶忍不住又開始考慮彆的,但是仔細想了想,發現不行,除了水泥這種堪比建築神器的東西,其餘的東西都不行。還是得用水泥。

怎麼省錢呢?

想著想著孟蝶的思維有些跑偏,也不知道哪個神經搭到了哪裡,她想到了一直被夢中世界網友們詬病的偷工減料。

為了賺錢,一些無良建築者會用殘次東西以次充好,或者是該用十個改用八個,種種手段層出不窮,不過這也說明瞭一件事,偷工減料是可以省錢的。

孟蝶一拍腦袋,她這是腦袋進了太平洋嗎?竟然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河堤偷工減料,這是奔著遺臭萬年去……

不對,河堤也可以偷工減料,孟蝶重新坐直身體,偷偷摸摸是偷工減料,如果一開始就那麼設計的,那還是偷工減料嗎?

水泥造價太貴,全用水泥不現實,是不是可以用點兒彆的,比如說青磚壘砌堤壩,然後用水泥勾縫,勾縫之後挨著河水的那一邊在青磚表麵薄薄的打一層水泥,防止河水侵蝕青磚。

誠然,這樣的堤壩肯定是不如全部用水泥鑄造的,但是省錢啊,而且對於現在的大易朝來說,技術較差,大批量生產熟石灰本身也不容易,燒製青磚則是相對容易許多,雖然也需要很多很多錢就是了。

可是現在,不說遠的就說去年,皇帝還撥款百萬銀子修繕堤壩呢。

孟蝶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開始認真規劃堤壩的修造。

李藹回來的時候,發現飯桌上再次冇飯一點兒也不意外,今天黃河決口的訊息傳來,孟蝶不著急不去思考解決的辦法,那才叫稀奇。

湖綠:“二爺,事兒我也聽說了,二奶奶心情不好我知道,不過二奶奶在書房坐一天了,中午就吃了幾塊糕點,晚上這會兒您還是想想辦法讓二奶奶正常吃飯吧。”

李藹:“我知道了。”

“好啊,在背地裡說我壞話呢。”孟蝶笑吟吟的挑簾進來。

李藹:“想的事情有思路了?”

湖綠失笑,趕緊命人去準備飯菜。

孟蝶無語:“就不能是我自己想起來該吃飯了?”

李藹:“這話你自己信嗎?”

成吧,她忙起來確實是廢寢忘食的。趁著飯菜冇端上來這個空檔,孟蝶迫不及待的問:“如果有一個敵人,非常的強大,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擊倒他,那麼你會采用什麼辦法擊敗他呢?”

李藹幾乎冇怎麼猶豫:“那要看這個敵人是個人還是團體。”

孟蝶來了興趣:“怎麼說?”

李藹:“如果是單個人,那麼要麼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要麼采用誘敵之計,一個是陽謀一個陰謀,如果兩個都不管用,就隻能用無賴的方式了。”

“無賴的方式?”孟蝶表示震驚。

李藹頷首:“自己這邊多找幾個人……”

“大傢夥兒一擁而上?”

李藹笑了:“也可以,不過以多欺少其實並不算太無賴,真正的無賴是己方輪流不停的騷擾對方,讓對方寢食難安。”

孟蝶吐槽:“這已經不是無賴,這也太損太缺德了。”

李藹:“打仗就是這樣,能用最少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利益,那就是勝利,用什麼招數不重要,這大概也是一些有風骨的文人看不上武將的原因之一吧。”

孟蝶想了想:“可能,不過我認為還是你說的對,打仗時能用最少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利益,就是勝利,手段不重要。”

李藹眉眼彎彎。

孟蝶又問:“那如果是團體呢?”

李藹:“如果是團體,那就容易多了,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孟蝶垂眸,分而化之,這確實是個好辦法,每一年黃河水裡麵都夾裹著大量的泥沙,到中下遊的時候水流減緩泥沙沉澱,導致河床逐年增高,最終成了懸河。兩岸的大壩逐年都要加高。

如果能把黃河在中下遊的時候多導入幾條河,多幾個入海口,縱然還有泥沙,但是因為分了好幾條河,每條河分攤到的泥沙就不會太多,百姓們想要清淤也就比較容易。

迅速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方式,孟蝶越想越覺得可行。

現在要考慮的是中下遊有哪些河流,黃河水能導入到哪些河流中。這個倒是不難,明日工部尚書出發,她把這件事拜托對方,想必對方很樂意給她畫一個詳細的水係圖。

打定了主意,孟蝶伸出筷子夾了一口酸菜魚,酸鮮軟嫩,好吃!

169 ? 第 169 章

◎哼◎

次日一大早, 李藹還冇進宮上班,正與孟蝶吃早飯呢,賈寧就頂著一頭的汗水回來複命:“回二奶奶, 蘇尚書接了信件, 說一定會將黃河中下遊的水係都檢視清楚明白的。”

孟蝶:“他們這麼早就起來準備了?”

賈寧笑了:“二奶奶,幸虧我去的早,蘇尚書他們天還黑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我去那會兒天矇矇亮, 他們已經要出發了。戶部那邊更早, 說是冉尚書昨兒安排好一切,趟著夜色就趕往了災區。”

孟蝶:“救災如救火,戶部著急我倒是能理解,就是冇想到工部也這麼早。”

李藹放下筷子漱了漱口:“大概是擔心那邊損毀證據, 而且董寺卿不是也跟著工部一起出發?”

孟蝶想了想:“我瞧著未必有很大的貪腐,前朝後期,黃河幾乎三年就要決口兩次, 現在這條水道走了幾十年, 突然決口也說得過去。不過那麼大的工程, 一點兒問題都冇有也不太可能。關鍵應該在董寺卿,雖說冉尚書過去了,他主要抓大方向,真正執行的還得是各個地方官員, 有董寺卿在那裡鎮著,他們想要苛待百姓之前總得先掂量掂量。”

李藹:“這話很是。”

目送李藹離開,孟蝶轉頭吩咐賈寧:“你去尋一家燒瓷的, 咱們包個窯, 若是對方不願意, 大不了我們多出點兒銀子。”

賈寧:“二奶奶,他們肯定樂意,自從大塊玻璃出現,這些年的玻璃越來越好,價錢比很多瓷器要便宜,現在大易朝不少燒製瓷器的瓷窯都關了。”

孟蝶恍然,在海外的時候,瓷器就因為玻璃的出現導致市場大幅度萎縮,冇想到在大易朝境內,瓷器也冇逃過市場萎縮。

孟蝶:“那就更好了,有多餘的就多包兩個。你再去研究所那邊就說我要石灰岩,多要一些,再去那邊請幾位記錄員。”

賈寧試探著:“二奶奶是想煆燒石灰岩?”

孟蝶頷首:“對,用不同的溫度煆燒試驗,煆燒後磨成粉給我拿過來。除此之外這段時間你還可以安排幾個人去天津走一趟,去那邊收集貝殼,洗乾淨了也放到瓷窯裡麵煆燒。同樣記錄,同樣磨成粉給我。都記住了麼?”

賈寧:“記住了。”

孟蝶:“這些都安排好之後再給我買一車黏土回來,定幾個木頭槽子,大小都要,做工不用太精細。”

賈寧:“是。”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後孟蝶就將全部心思都撲在了水泥的研究之上,她隻記得常用的水泥型號是用熟料石灰石和黏土調配的,具體比例並不清楚。還有燒製熟料的溫度,她也隻記得不能超過一千五百/度,究竟是用一千三還是一千四她也不清楚,不過沒關係。

有了科研所,現在最起碼的實驗記錄人員不缺了,搞出合適的水泥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孟蝶這邊的進展喜人,她已經實驗出了最佳配比,寫好奏本,孟蝶喊來了賈寧:“把奏本送到翰林院。災區那邊有什麼訊息傳來嗎?”

賈寧接過盒子:“有,不幸中的萬幸,知府果決,率先命縣令們組織人手將村民撤離,如此減少了很多傷亡。太醫們過去之後帶著人撒下白灰,監管吃喝等等,如今過去一個多月,也冇有時疫傳出。”

孟蝶長出了一口氣:“人都冇事就好。財務損失較大吧?”

賈寧:“是,這一次決口嚴重,淹了不少地方。”

孟蝶垂眸:“你安排個臉生的,多收購一些南瓜乾糧食等等運到災區,交給賑災的當地官府也行,自己擺攤子舍粥也行,隻一樣,不許露了名號。”

“是。”

眼看賈寧離開,湖綠不解:“二奶奶,這是做好事,怎麼還不露名號呢?”

孟蝶笑笑:“多少人瞅著我呢,我這會兒捐糧食,其餘的朝廷命婦要不要捐糧食?我有錢不差這點兒銀子,有些人家還是差的。”不能因為自己讓彆人陷入到被道德綁架的窘境。

湖綠點點頭。

對於孟蝶的奏本,翰林院格外重視,賈寧早晨送去的,皇帝剛吃完午飯,孟蝶的奏本已經被放在了禦案上。

連日為了災區的事兒勞心勞力,皇帝喝了一口茶水提神後,率先拿起了孟蝶的奏本,他有預感,孟蝶這時候上本一定與災區有關。

事實證明皇帝是對的,當他看到關於水泥描述的時候,皇帝的心臟在他的胸腔中狠狠蹦躂了兩下昭示著他的激動。

“林楚,去勇毅侯府宣孟蝶覲見。”

“遵旨。”

得了口諭孟蝶很意外,這效率也有點兒太高了,想是這麼想,孟蝶一邊換衣服一邊吩咐湖綠:“把我最近弄的那些東西都帶好。”

“誒。”

孟蝶很快進宮,一進大殿發現人還挺齊全,看來皇帝是想儘快敲定此事,不想拖拉進行:“參見陛下。”

皇帝:“平身。你這個水泥的樣品可帶來了?能否直接演示?”

孟蝶一擺手,湖綠進來捧了個木槽子:“陛下,這是加水之後曬乾的水泥塊,堅硬如石。”

林楚接過,皇帝迫不及待的用手捏了捏,確實很硬。符研修作為武將他也用手試了試,眼睛頓時一亮。

林楚又拿到外麵命太監用大錘砸,巴掌大的四方水泥塊用大鐵錘砸了有四五下纔有了裂痕,又來了兩下終於碎裂。

符研修的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的將碎裂的水泥塊拿在手中仔細檢查,回到勤政殿手裡還拿著一塊兒:“陛下,此物若是用於修造城牆,城池定然牢不可破。”

孟蝶抽了抽嘴角:“符提督,此物、造價極高。”

什麼?!造價極高?戶部左右侍郎的耳朵瞬間支棱。

符研修的嘴角向下一壓,眼睛看向戶部的左右侍郎。戶部兩人的眉眼瞬間變得淩厲,他們戶部好不容易這幾年富裕了,不用扣扣搜搜的過日子,誰想掏空他們戶部都不行,冇門!

皇帝無語片刻:“奏本上寫水泥一開始的形態與白灰差不多?”

孟蝶:“是的,陛下,勾兌進去一定比例的水之後變成泥狀,這時候就可以根據要求捏出各種形狀。此物耐高溫嚴寒也不懼風雨侵蝕,是修造河堤的良物。”

正用眼神廝殺的符研修以及戶部左右侍郎瞬間休戰,三人齊齊看向孟蝶。

孟蝶裝無辜,冇看到,我啥都冇看到。

皇帝沉吟半晌,將孟蝶奏本給殿中諸人觀看。

孟蝶奏本中已經列出如何修造河堤的方法,也給出了造價,並且寫明為了節省成本,鑄造河堤的青磚可以更大塊一些,這樣用於粘合勾縫的水泥用的就會更少些。

苗遠道:“陛下,此河堤若是修好了,那便是功在千秋,利在萬世,臣以為當修。”

戶部左侍郎申屠慶雲:“河堤確實有用,可就算按照縣主現在這樣說的,國庫一時間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裴濟桓:“能缺多少?咱們這河堤是不是可以慢慢修呢。”

皇帝:“愛卿是何意?怎麼個慢慢修。”

大傢夥兒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帝心動了,想修河堤。

裴濟桓:“中段無法分流的地方先修,分流的地方也修,分流之後水勢變小,就可以先不修,待國庫有富餘,再一年一年慢慢修。”

孟蝶:“陛下,這幾年受到玻璃的衝擊,瓷器行業並不繁盛,很多瓷窯關閉,現如今我們可以不自己建瓷窯,從他們手中征調一些,能省下一大筆銀子。還有貝殼,海邊此物多見,無論是朝廷收購又或者讓百姓用此物頂徭役,原材料不全用石灰岩,也能省下一筆。”

皇帝頷首:“此法甚好。諸位卿家可還有彆的想法?”冇有他可就下旨開乾了。

符研修到底是冇忍住:“陛下,這河堤是功在千秋,邊防城鎮若是用上水泥,也是功在千秋呐,戶部能不能每年也劃分出一部分的銀子,給邊塞也運一些水泥過去?”

申屠慶雲:“符提督,邊塞現在有火器威懾四鄰,他們不敢輕易來犯,再用水泥鑄造城牆,委實浪費。

右侍郎白燁:“要不把每年撥給火器營的銀子減一減?”

空氣中隱隱帶上了火藥味兒。

符研修:“申屠侍郎,火器確實可以威懾周邊,可最近一兩年海上貿易氾濫,不止我們有火器大炮,周邊也有了,雖說他們的大炮按照孟縣主的說法都是海外那些國家淘汰的玩意兒,比不得咱們的,可城牆是死物,麵積又大,淘汰的大炮也能炸到城牆上。最近幾年邊關一直請求撥款修繕,也是因為這個。”

申屠慶雲敗下陣來。

白燁不服:“孟縣主,這水泥可能抗住大炮的攻擊?”

符研修:“是啊,孟縣主,這水泥是你發明的,可能抗住大炮的攻擊?”

萬萬冇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孟蝶瞅瞅符研修不準備相讓的表情,再看看戶部倆侍郎苦瓜一樣的臉,人生第一次不知道怎麼開口。

孟庭義看著自己孫女糾結的樣子,不厚道的唇角翹起,不單單是他,冇捲入話題的人包括皇帝都在偷笑,把孟蝶問住的時候可不多。

孟蝶想了想:“水泥麵對海外淘汰的大炮確實有用,可是海外的大炮淘汰更新的很快,水泥的作用頂不了幾年,耗費巨資用來建築城牆還是有些得不償失的。”

符研修嘴角下壓,耷拉著一張臉。

申屠慶雲和白燁嘴角上翹。

孟蝶悠悠的又來了一句:“與其想著修繕城牆,不如給研究火器的研究所多撥一些銀款,我們的火器隻要一直保證領先於四鄰,那時候就算大門敞開了也冇人敢造次。”

申屠慶雲和白燁頓時臉色鐵青。

【??作者有話說】

本文參加了成長逆襲活動,麻煩有月石的小天使們給我們孟蝶投一票,成長逆襲——作品投票——東山再起,絕地反擊,(づ ̄ 3 ̄)づ

170 ? 第 170 章

◎被外派了◎

做了決定, 皇帝立刻下了一道道聖旨,征集瓷窯,從百姓手中收購貝殼, 采集石灰岩等等……

其餘的也就罷了, 征集瓷窯這件事讓各個窯廠都非常高興,玻璃的衝擊來得太快太猛烈,在他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很多生活瓷器就被大眾淘汰出局, 冇想到在他們認命的時候還有峯迴路轉的一天。

封閉的瓷窯重新打開, 它們將再次煥發生機。商人們紛紛在家中唸唸有詞的感謝孟蝶。

這些孟蝶不知道,她現在在自己的府中正廢寢忘食的研究蘇瑜泉送來的水係圖。

蘇瑜泉不愧是個認真的人,到了災區除了調查堤壩建築是否偷工減料之外,隻要有空他就會去各處檢視水係分佈然後畫下, 畫好又派人送到京城給孟蝶。

看著黃河下遊詳細的水係圖,孟蝶歎了口氣,她發現她還是想得簡單了。

在黃河的中下遊, 很多河流的水最終是彙入黃河的, 想把黃河的水分出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左思右想, 孟蝶將目光落在了舊河道上。

曆史上黃河數次改道,太久遠的舊河道那肯定是冇了,滄海桑田,那裡已經變成了良田和居民區, 但是近百八十年內的舊河道依舊清晰,當初黃河水能流過去,自然說明那裡地勢不高, 有些地方依舊存在小河, 隻要稍加引導, 水是可以引過去的。

“二奶奶。”湖綠腳步匆匆而入:“林大監來傳旨,就到了。”

“啊?”孟蝶吃了一驚,這會兒傳的是什麼旨意?

孟蝶這邊剛準備好,那邊林楚就到了,並且立刻宣讀旨意。

簡單來說,皇帝將孟蝶外派了,命她與工部尚書彙合敲定在哪裡修建堤壩,不但如此,他還將李藹也一併派了過去,同時將古舒誌調了回來。

聖旨來的快,出發的日子又就在明日,湖綠立刻指揮著小丫鬟們迅速打包行禮,孟蝶則是去侯夫人那邊辭行。

侯夫人:“那邊洪水下去了嗎?你們打算怎麼過去?行禮裡麵多帶一些藥。哦,對了,說是太醫在那邊,你們也不能全指望他們,派個人去請一位有名望的大夫跟著。”

孟蝶一一回答:“一些地勢極低的地方洪水還冇退,整體倒是都可以了,我們打算從大運河坐船一路過去,藥物會帶的,大夫也派人去請了。”

侯夫人滿意的點點頭:“當初我坐船暈船,你注意、你倒是不怕了。”

寧夫人:“她海上都走了,小小的運河可難不住她。”

“哈哈……”屋裡人都笑了。

同侯夫人她們辭行後,孟蝶和李藹又緊趕慢趕的去了孟府一趟,道彆後小夫妻臨走時又被孟庭義單獨叫到書房說話。

孟庭義:“知道這次為什麼速度這麼趕嗎,你自己心裡最好先有個數兒。”

孟蝶迷茫,李藹同樣不解。

孟庭義:“黃河中斷頗長。”

簡而言之,皇帝那邊又吵架了,這一次吵的不是文武京官,而是地方官,水泥就那麼多,能建造的堤壩有限度,黃河中段那也是很長的一大段,哪個地方官不想在自己的轄下修築河堤?

得了朝廷的訊息後,那些地方官是各顯神通,和京官幫忙美言幾句的都是基操。各種賣慘的話術那更是層出不窮。

這個說自己轄下有個地方曆史上決口三次,那個說你這算什麼,才三次而已,我這地方決口了六次,還有的說,我這裡某某年大決口淹了多少府多少縣,所以我這裡纔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修建河堤……

這些說曆史的也就罷了,這一次受災的更會賣慘。以前遭災各個地方官員為了政績不至於太難看會將損失寫的較為模糊,甚至少一點,這一次為了爭修建堤壩的名額,他們把損失的財物能精確到了多少個銅板……

皇帝:頭疼!

哪個地方都有百姓,哪個地方都重要,皇帝第一次犯了難,最後他將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了孟蝶。

經過孟庭義的提醒,孟蝶悟了,臉上頓時一言難儘,陛下可不厚道啊!

孟庭義公正的說了一句:“陛下遠在京城,不能實地考察,具體在哪一段修葺,確實還是結合實地比較好。”接著話鋒一轉:“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可多向蘇尚書請教。”

這就是讓孟蝶拿不準主意就將這個鍋扔給蘇瑜泉,橫豎這事兒本就歸工部管,也不算坑人。

孟蝶眉眼彎彎:“我知道了。”

從孟府回侯府,湖綠這邊正好都收拾完畢。孟蝶和李藹休息了一晚上之後,次日清晨帶著賈寧湖綠和玫紅還有請的大夫一起登上大船。

玫紅扶著湖綠,湖綠笑道:“船還冇開呢,挺平穩的,冇事兒。”

玫紅:“還是河水和緩,當初我們出海,那麼大的船在海上冇開的時候也是搖搖晃晃的。”

湖綠:“河水哪能同海水比。”湖綠說著,腳下用力故意晃動了一下。

船身晃動的幅度又大了一點點,湖綠和玫紅哈哈大笑。

孟蝶同李藹並肩走上來的,發現身邊的人一聲不吭,喘氣聲倒是沉重了不少,孟蝶心中一動壓低聲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藹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還好。”

孟蝶:“笑得特醜。”

李藹……

孟蝶:“走吧,進船艙坐下或者躺著會比站著舒服一點。”

看者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李藹閉了閉眼睛,最終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將身體重量的一部分壓在孟蝶身上,他腿軟!

進入船艙後冇了外人,李藹直接坐在椅子上,臉色漸緩。

孟蝶將床鋪整理了一下:“你還是躺著吧,能比坐著更舒服點。”眼見李藹要拒絕,孟蝶先一步:“一會兒船開的時候會有較大的晃動。”

李藹默默的站起身,迅速上床,躺下。

恰在此時,船身狠狠震動了一下,整艘船的飄忽感更重,李藹好不容易因為躺下和緩一些的臉色瞬間又開始泛白。

孟蝶對此頗有經驗:“把眼睛閉上,彆想著晃動的問題,心裡亂七八糟想點兒彆的事情,能睡著是最好的。早知道你暈船,昨晚兒還不如不睡了。”這樣就可以上船開始睡覺。

李藹苦笑:“我也冇想到我暈船。”想他身體一貫倍兒棒,可以騎馬幾日夜不歇,也可以帶兵急行軍多日,誰成想,一條小小的破船讓他腿軟頭暈還犯噁心。

孟蝶:“暈船好像也是會遺傳的,祖母暈船,大概你是隨了祖母。”

李藹的心裡頓時好受了點兒。

孟蝶看他實在是難受也不打擾他,給他掩好薄被輕手輕腳的退出來。

這會兒湖綠他們三個也終於醒悟,玫紅輕聲問:“二爺怎麼樣了?”

孟蝶:“躺下了,我瞅著他暈得厲害,醃漬的梅子帶了冇?說不定一會兒能用到。”

玫紅:“帶了,還帶了不少呢。”

這東西酸甜可口,是溫氏懷燦姐兒的時候孕期反應巨大,嘴裡冇味道又經常乾嘔,杏黃知道了後給特意研製的,效果極佳,她乾脆就教給了侯府的廚娘們。

後來孟蝶出海,梅子發揮了大作用,也就徹底成了常備之物。

孟蝶估算的確實正確,冇過一會兒她再次進到休息間的時候就發現李藹在乾嘔,不。

李藹掀開被子,飛速下床,對著屋裡的痰盂吐得稀裡嘩啦。臉色更是慘白如紙,細碎的冷汗浸濕了額頭鬢角處的頭髮。

將胃裡的東西吐得乾乾淨淨,又乾嘔了兩聲,李藹勉強撐著身體坐在椅子上,挺屍。

玫紅將這個痰盂拿出去又換了個乾淨的,孟蝶倒了杯茶水遞給李藹:“快漱漱口。”

李藹接過茶杯漱了漱口,孟蝶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梅子塞入他的口中:“壓在舌頭底下。”

扶著李藹重新躺下,孟蝶有些遲疑:“要不,你改走旱路?”

李藹微微搖了搖頭,睜開眼睛看著孟蝶:“當初你在海上是不是也這麼難受。”

孟蝶一頓:“過幾日習慣就好了。”

李藹抓著孟蝶的手重新閉上眼睛。

到底是運河,孟蝶和李藹的船晚上的時候行到一個小港口,船靠岸了。

李藹有些遲疑:“我冇事,適應適應就好了。”

孟蝶:“不是為了你才停靠的,走運河都是這樣,遇到碼頭的時候都會下船活動活動,順便吃個飯,身體會更舒服一些。走吧。”不容分說,孟蝶扶著李藹離開船艙。

所到之處並不是一個大的碼頭,但是這裡依舊人聲鼎沸,船隻往來頻繁,傍晚時分,岸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會兒是飯口,岸邊稍微大一點兒的酒樓全部爆滿,街邊的小吃攤也都排了長長的隊伍,唯有一些不上不下的小店還有空閒的桌子。

湖綠尋了一家頗為乾淨的請李藹和孟蝶坐下。老闆娘立刻湊來:“這位郎君和娘子,吃些什麼?”

孟蝶看了一眼李藹毫無胃口的樣子:“一碗蔬菜粥,剩下的,把你們的招牌菜都端上來就行了。”

“誒。”

蔬菜粥是一直溫著的,老闆娘迅速給端來一碗:“這位娘子,這粥裡有陳皮,對暈船的人有些效果。”

孟蝶彎起眉眼:“老闆娘有心了。”用裡麵的羹匙攪動了一下熬得粘稠的蔬菜粥,碰了碰碗邊:“溫度剛剛好,喝點兒墊墊胃。”

李藹微不可查的應了一聲:“嗯。”手卻一動冇動。

看了一眼李藹苦大仇深的臉,又看看他微微顫動的手指,孟蝶默了一下,暈船那滋味兒,真是誰暈誰知道,不單單頭暈噁心渾身冒冷汗,四肢還會軟趴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伸出手用羹匙舀了一口粥,孟蝶直接送到李藹嘴邊:“喝一口。”

轟!李藹蒼白的臉瞬間染上血色。

察覺到四周若有似無的目光,李藹腦子一熱,一口將粥吞下,看著眼前空了的羹匙,李藹的臉紅得滴血,做賊一般掃了一眼周圍,迅速將羹匙接過:“我自己喝。”

171 ? 第 171 章

◎一口大鍋◎

孟蝶看著李藹眨眼之間喝空一碗粥, 攔著的話都冇給她時間說出口,簡直震驚到無以複加,又看看李藹快冒煙的臉, 噗哧笑了。

輕輕捅了李藹的胳膊一下, 孟蝶又側頭衝著一個方向給他使了個眼色。

那邊的攤子上,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白著一張臉,他弟弟正一羹匙一羹匙的喂他喝粥,還有另外一邊, 一名三十左右的女子蔫蔫的靠在椅子上, 她的丈夫也在喂她喝粥……整個碼頭飯館和攤子處,暈船的人不少,被照顧的也不少。

看著李藹麵上不正常的紅暈退掉,孟蝶又問:“要不要再吃點兒東西?”

恰好這時, 老闆娘端上了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娘子,這魚是剛捕上來的,十分新鮮, 您嚐嚐。”

孟蝶眼睛一亮:“這麼新鮮, 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老闆娘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李藹也看向酸菜魚, 魚肉他是冇有食慾的,但是浸滿了魚香的酸菜,那酸溜溜又鮮美的味道直接讓人唾液瘋狂分泌。

孟蝶:“老闆娘,再來一碗蔬菜粥。”

“好嘞。”

大概是酸鮮的酸菜真的很開胃, 李藹又喝了一碗粥,吃了不少酸菜,還吃了一些其它小菜, 竟然也囫圇了個飽腹。

孟蝶:“怎麼樣, 舒服一點冇有?”

李藹頷首:“大概是吃了東西, 力氣回來了。”主要是腿不軟了。

孟蝶立刻就聽懂了言外之意。

湖綠:“二爺二奶奶,水手們也都吃好了。”

李藹率先站起身:“走吧。

到底是年富力強,身強體壯,吃了一頓開胃的飯菜,上船又立刻含了一顆酸甜可口的梅子,李藹倒也冇那麼難受了。

睡了一覺,次日一早,除了能在船上長時間站立或者行走,李藹就與往日無異了。上上下下頓時齊齊鬆了口氣。

走運河的時候,哪怕是小碼頭也是十分熱鬨的,等離開運河走其它河段兒,哪怕再遇到碼頭,也很少有宛如運河裡碼頭那般熱鬨繁華,景色倒是都不錯。

山如遠黛,河水與霞光互動相映,波光瀲灩,美不勝收。難得能欣賞到這般美景,孟蝶幾乎是全天坐在甲板上。

李藹越來越適應船隻航行的晃動,也命人搬了把椅子放在甲板上欣賞著大好河山,偶爾還和孟蝶吃頓火鍋什麼的,這段不算太長的日子竟成了夫妻二人難得的悠閒時光。

不過隨著距離災區越來越近,這種悠閒戛然而止,河水兩岸不再是田園風光,變成了殘垣斷壁,偶爾還能看到三三兩兩衣衫襤褸的人在裡麵翻找著什麼。孟蝶和李藹的心情同時變得沉重。

晚上船隻停靠在一個碼頭,孟蝶和李藹從船上下來,兩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碼頭處來往船隻並不多,算上孟蝶他們的也不過才七條船,岸邊有搬運工,其中不少人都打著赤膊,然而裸/露出來的身體與正常搬運工滿身肌肉不同,好些人瘦得能看到肋骨,明顯生活得很不好。

原本有兩個男人起身奔著孟蝶他們這邊來,隨著身強體壯的水手們一個個下船,這兩個男人又重新退回休息處。

湖綠:“二奶奶,我瞧著隻有兩個小飯館,要不我去買些新鮮的肉菜咱們自己做吧。”

孟蝶瞅了一眼不遠處不太明亮的燭火:“我瞅著還算乾淨,就去那邊吃吧。”

大概是實在少有人來,老闆和老闆娘格外熱情,瞅著孟蝶他們一行人多,更是笑得眉眼彎彎,把渾身的本事都用出來了。

孟蝶吃了一口軟糯的紅燒肉:“朝廷不是賑災了嗎?怎麼這邊還這麼荒涼?”

老闆娘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這位娘子不知道,咱們這兒地勢特彆的低,哪次有洪水都能把咱們這兒給衝了。這回聽說朝廷要修造堤壩,說是特彆的堅固,不過咱們這地方小,輪不上,大傢夥兒就都走了,打算去能輪得上的地方定居。誰不想過安穩日子呢。”

孟蝶:“原來是這樣,那你們怎麼冇走?”

老闆娘靦腆的笑了笑:“不是有那句話麼,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我和夫君都是土生土長在這裡的,捨不得離開。”

李藹:“碼頭那裡停靠的船隻怎麼也不多?”

老闆搭茬:“咱們這邊剛遭災不久,行商的還都冇開始走動呢,人少了些,等行商開始走動了,這裡很快會熱鬨的。”

吃飽喝足,湖綠結賬,孟蝶和李藹回到船上,一進船艙孟蝶就氣笑了:“這群地方官,竟然和我弄鬼兒。”

李藹恍然:“我說怎麼有點兒彆扭呢,原來這些人是地方官安排的,你怎麼發現的?”

孟蝶冷笑:“招牌菜竟然是紅燒肉,而且這肉質新鮮又肥美,剛受過災,冇點子手段能拿到這麼好的豬肉?何況,一般在這種碼頭開小飯館的,多是做魚的手藝好。”

李藹:“就好比我們第一次到達的那一家,那麼繁華,招牌是酸菜魚,因為魚價便宜。”

孟蝶頷首:“正是如此。”

李藹失笑:“祖父說地方官們用儘手段時,我那會兒還覺得也就是上上奏本而已。”

孟蝶也笑了:“咱們這船估計一出京城,樣式就被他們知道了,派人早早守在河兩岸等著咱們呢。說他們聰明吧,知道讓百姓出來賣慘,可偏又做得毛毛糙糙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李藹:“也不算毛糙,隻是冇料到一盤不算多罕見的紅燒肉就讓你起了疑心。”

孟蝶:“咱們還是快點兒趕到銅瓦廂吧。”

李藹頷首。

趕往銅瓦廂的路上很是不太平,當然不是劫道的,而是地方官們開始各顯神通,你用荒涼賣慘,他用諸多老人痛哭捨不得家鄉,我就用孤兒寡母……

各個都慘兮兮的,搞得湖綠都發出了靈魂質問:“二奶奶,這戶部賑災了嗎?”

“哈哈……”夫妻二人放聲大笑。

估計地方官們也冇想到,他們賣慘賣得太努力,一口大鍋扣在了戶部身上。

終於到達銅瓦廂,孟蝶長出了一口氣,巧了,戶部尚書冉鵬飛也在。

冉鵬飛急不可待的問:“孟縣主,煆燒水泥的成本到底需要多少?能不能再降低點兒成本?”

孟蝶:“需要的溫度在那裡擺著呢,除非研究所那邊技術上有突破,不然就得需要那麼多炭火,需要那麼多錢。”

冉鵬飛長歎一聲:“那還是慢慢修吧。”

孟蝶:“怎麼,那些地方官也吵到你這邊了?”

冉鵬飛擺擺手,滿臉的一言難儘。

孟蝶的目光落在縮著肩膀不吭聲的蘇瑜泉身上:“蘇尚書,這工程可都是歸你們工部管理的,究竟在哪裡修造可是你說了算。怎麼能讓彆人打頭陣呢。”

蘇瑜泉老臉一紅,冉鵬飛失笑:“我就說讓你自己開口問,你非得讓我問。”

大家說笑了幾句一齊踏入內室,對於具體在哪裡修造,無論是皇帝,蘇瑜泉還是孟蝶,都有腹稿,三人想的可能會有不同,但那也枝節末葉的不同,大體方向肯定一致。

比如說這一次決口的銅瓦廂,這一段不太長的堤壩在曆史上可以說是決口無數次,這裡是必須修的。

蘇瑜泉:“我和冉尚書初步商量了一下,修造大壩就征集受災的百姓,現在洪水未退,百姓生計都冇有著落,以工代賑是良策,隻是我不清楚,這壘砌青磚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

孟蝶頷首:“拉線,讓他們按照線來壘砌,也不求多美觀,隻要不是過於裡出外進的就可以。眼下甚至於不單單是青壯男子,就是不太瘦弱的女人也能乾這個活兒。”

蘇瑜泉眼睛一亮:“這個好。”

冉鵬飛:“怎麼是眼下?”

孟蝶:“現在用的青磚都是以前燒製好的,塊頭不大,婦人拿著也不吃力。為了節省水泥,後續燒製的青磚會加大,婦人再拿著就不輕巧了。”

蘇瑜泉:“那就無所謂了,等修到後麵的時候洪水早就退了,那時候可以正正經經的招工。”

冉鵬飛:“還有一件事,以工代賑是好事,這工錢怎麼算?”

李藹:“以前都怎麼算的?”

冉鵬飛:“這一次受災的百姓太多,國庫雖然近年有了富餘,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還是吃力。”現在一年才過半,誰知道下半年還有冇有地區受災,這話不吉利,冉鵬飛冇說出口。

孟蝶垂眸:“發糧食呢?發銀錢百姓也是買糧了。”

蘇瑜泉和李藹異口同聲:“發糧食?”

冉鵬飛一頓:“縣主的意思是咱們戶部除了調集來的賑災糧,還可以從糧商手中買一些?”

孟蝶頷首。

冉鵬飛沉思片刻,笑了:“縣主此計甚妙。”

麵對兩張不解的臉,孟蝶好心的給解釋了一下:“現在距離受災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諸多糧商已經開始往這邊運糧,按照朝廷律法,他們是肯定不敢在災區炒作糧價的。但是。”

孟蝶話鋒一轉:“大易朝現在糙米普遍是五文錢一斤,災區運輸困難,可以貴一點,農村相對便宜。那麼究竟多少算炒作呢?糧商賣十五文一斤,這肯定是炒作,可是他們賣六文甚至七文一斤呢?算嗎?”

李藹和蘇瑜泉陷入沉思,五文一斤是平常價,災區運輸困難,彆說六文就是七文也不算貴。

冉鵬飛縷著鬍子和孟蝶互看對方一眼,兩人同時上翹嘴角,宛如一大一小兩隻狐狸。

一旦由戶部尚書親自出麵買糧,商人哪敢賣七文一斤,就是五文一斤也使得,這個價格商人還是有的賺。

運用此法,在百姓得到同樣多糧食的前提下,戶部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172 ? 第 172 章

◎一併解決◎

眾人商議好後, 工部尚書立刻命人貼了佈告,公開招募修造河堤的人手,壯年男女(可有輕微殘疾)均可報名, 工錢是每人每天五斤糧食, 以及供一日三餐。

這工錢可以說是極為低廉的,但報名者依舊多如牛毛。一些地方洪水依舊冇退,一些地方洪水雖然退了,田地依舊不適合種植。

對於百姓來說, 冇有可種植的地那就冇有任何收入。現在有個地方能吃飯, 還能給家裡的老弱幼賺口糧,那必須去報名。

孟蝶和李藹換了一身輕便又不惹眼的衣服出門訪查,看著報名的百姓,聽著他們討論的聲音。

“給糧食, 這好,昨兒我去糧店,說是一斤糙米八文錢, 兩斤十五文。”

“是啊是啊, 去糧店買的少人家還不樂意, 買的多我們現在又冇地方放,這好,一天五斤,爹孃和孩子都夠吃了。”

“你家還住在棚子呢?”

“嗐, 不住棚子還能住哪裡,老家原本就是泥草房,水這一泡, 全完了。”

“就算八文錢一斤, 五斤才四十文, 這工錢也太低了。”

“還低?你做夢呢?我爹說以前受災那會兒,一人一天就兩碗稀粥,想去乾活都冇活兒。”

“全給糧食是不好。”

“糧食還不好?你還想要啥?”

“我們在這裡吃一日三頓,家裡人隻有米冇有鹽呐。”

……

孟蝶挑挑眉:“冉尚書是不是明日找那些糧商開會?”

李藹:“冉尚書聽說糧商來的齊全了,今晚就開會。”

孟蝶:“走,咱們回去,聽聽他們怎麼說的。”

夫妻倆回到臨時府邸,值班守門的小廝剛想開口就被孟蝶擺手打斷,她壓低聲音:“糧商們都到齊了?”

“是,都在正廳呢。”

孟蝶和李藹進院子,一名巡邏的小廝從拐角處出來,剛一張嘴,李藹嗖的一下竄過去捂住小廝的嘴巴,嚇得小廝下意識掙紮,李藹另一條閒著的胳膊一抬,小廝兩隻手就被他牢牢鉗製住。

小廝震驚,小廝不解。

李藹衝著小廝搖搖頭,確定對方懂了自己的意思不會發聲這纔將人放開,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我不是排的兩人一起巡邏麼,另一個人呢?”

小廝哭喪著臉,小小聲辯解:“他突然肚子痛,去解手了。”

李藹點點頭:“晚上儘量不要一個人行動。”

小廝看看天邊剛剛消失的太陽,抿唇,不敢說話。

揮退小廝,夫妻倆一點兒也不自持身份,鳥悄兒的站在正房大廳窗戶外麵——偷看!

屋中算上冉尚書一共有七個人,冉尚書坐在首位,他的上垂手坐著一名四十歲左右穿著褐色綢緞衣的男子。他叫徐寧,是大易朝有名的糧商,更是這一帶商會的會長。

下垂手是一名五十多歲眼皮有些耷拉的男子,他叫徐亮,與徐寧算是本家,但血緣是出了五服的,剩餘的四個人年紀都在三十左右,看神色,他們都是唯徐寧馬首是瞻。

徐寧:“冉大人,朝廷願意向我們手中購買糧食,這是對我們運來的糧食品質的肯定,我們自是高興的,也願意將糧食賣給朝廷,隻是現在運輸實在困難,運輸成本大大提高,糙米四文一斤,冉大人,我們賠錢呐。”

冉鵬飛一臉疑惑:“你們都是有名的糧商,在本地不就有糧店嗎?糧店裡的糧食拿出來賣就可以,怎麼會牽扯到運輸?”

徐寧歎息一聲:“大人,這次洪水來得又猛又快,我們的糧店也都進了洪水,一部分糧食當時就受了潮,這些在災情初期就打折出售了,剩餘的糧食也在這兩個月陸陸續續平價出售,現在糧店的糧食都是受災之後從彆處千辛萬苦運來的。”

冉鵬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

徐寧看了冉鵬飛的樣子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孟蝶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笑聲溢位,她覺得夢中世界的奧斯卡欠冉尚書一座影帝獎盃。

李藹則是一臉紅紅火火恍恍惚惚,要不是商議的時候他全程都在,冉尚書現在的表情他真以為冉尚書原本什麼都不懂的,文官都這麼會演戲嗎?

冉鵬飛:“洪水氾濫,運輸糧食確實增加了諸多困難。”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災區百姓流離失所,無以為繼,現如今這邊工錢可是極為低廉的。”

徐寧一噎,隱晦的同其餘糧商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家都有些焦躁。

接到冉鵬飛的邀請後,他們私下裡立刻就開了個小會,倒是冇想過坑戶部,主要是冇那個膽子,但是他們認為戶部尚書年輕時是一介清高書生,年紀大了位高權重的,不可能懂得商戶裡麵的彎彎繞繞,所以他們一致同意將糙米的價格定在七文。

誰成想!堂堂戶部尚書,正二品大員,他竟然工錢降低的事兒都門兒清,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徐寧迅速穩住心神:“冉大人,工錢確實低了,可道路難行,同樣的路途需要用雙倍的時間,這樣細算下來,運輸的成本與往日相差無異。”

等的就是這句話,冉鵬飛老神在在:“這麼說來,你們的糙米是打算賣五文一斤的?”

五文一斤,這正是平時的價格。

草,這是幾名商人心裡的真實呐喊聲。

幾名商人再次互相交換眼神,心裡明白,戶部尚書對所有的一切門兒清,肯坐下來同他們談已經是給了他們臉麵,想到原本定的七文一斤,徐寧:“冉大人說的是,我們的糙米還是按照受災之前的五文一斤出售。”從進門就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哎呀,我們回來晚了。”孟蝶和李藹笑盈盈從外麵走進來。

冉鵬飛:“不晚不晚,我與幾位老闆也剛剛開始談,還冇定準。”

幾名商人趕忙站起身:“侯爺,縣主。”

李藹和孟蝶同時擺擺手,李藹:“不用拘禮。”

孟蝶坐下:“糧食多少錢?”

冉鵬飛:“糙米五文一斤。”

孟蝶麵露歡喜:“與受災之前的價格是一樣的?幾位老闆有心了,其餘的呢?”說完一頓,孟蝶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瞧我,又忘了,幾位老闆都是糧商,平日裡是不賣鹽和油的,這些得另尋商人。”

不給商人們插話的機會,冉鵬飛連連擺手:“縣主外行了,油和鹽也都是百姓必用品,消耗又不如糧食多,鹽商們多數會將鹽寄存在糧店出售,賣油的也差不多。在座的幾位老闆都是屈指可數的大糧商,他們都有油鹽路子的。”

孟蝶唇邊的笑意加深:“原來是這樣,我這下兒算是長見識了。這樣的出售方式好,百姓們不用到處跑,一下子就能將東西買齊全。”

冉鵬飛:“正是如此。”目光落在幾位糧商身上,暗示意味十足。

李藹聽得目瞪口呆,他很清楚,油鹽問題是孟蝶臨時起意的,冉尚書事先不知道,誰能想到孟蝶開了個頭兒,冉尚書竟然就真的能把話給接住,一唱一搭的就把這幾名商人給架在這裡,文官都這麼恐怖嘛!

徐寧幾人麵露苦澀,一個戶部尚書就已經難纏至極,又多了一個孟縣主,這生意到底要怎麼談!

一直冇開口的徐亮突然開口:“孟縣主,冉尚書,我們的糧店裡往日確實出售油鹽,洪水之後也往這邊運了不少油,也是按照洪災之前的價格出售的。但是這鹽,因為到處濕漉漉的,鹽化的太厲害,我就冇有運鹽過來。”

給出了油價的實惠卻暗示鹽價必須提升,也是用心良苦了。

孟蝶裝作冇聽出弦外之音:“鹽化的厲害,意思就是說如同乾貨返潮?”

徐亮:“是,鹽冇有返潮一說,但是確實會化,化了之後的鹽不但會掉秤,也就是損失斤兩,還會變成一坨坨的。”

冉鵬飛:“我記得有鹽罐子,就算鹽化開也不會缺少斤兩纔對。”

徐亮:“大人有所不知,鹽化開後又重新凝結,最底下那一層有時候會變顏色,變顏色的鹽誰敢賣啊,也冇人敢吃。”

冉鵬飛看向孟蝶。

孟蝶麵上笑容不減:“這個確實,當初我遠赴海外,裝鹽的罐子就出現了這種問題,會出現這個問題的原因在於高濃度鹽水腐蝕性較強,陶罐又是泥巴燒製的,很容易被腐蝕出細小的坑窪,那些從陶罐上掉下來的臟東西也就混雜在鹽水中了。”。

徐亮:“縣主懂得真多,原來是這樣,這東西能吃?”

孟蝶搖頭:“泥巴肯定是不能吃的,不過要解決這個問題倒也不難,陶罐不耐腐蝕換成玻璃罐子就行了。現在玻璃價格也不貴,而且你們這回淘換了,以後也是能用得上的,若是實在覺得用不上,花多少銀子在玻璃廠買的,最後再送回去,我給你們出個手續,隻要完好的送回去他們會原價退錢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兒,幾名商人終於不在掙紮,徹底認命。這筆財是發不到了,心如死灰。

冉鵬飛笑嗬嗬的:“諸位老闆高義,今日善行必將被此地百姓銘刻於心。”

孟蝶也笑著道:“陛下一直憂心災區百姓,諸位老闆此舉是為陛下分憂了。”

給了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是必須的。

甜棗的威力很大,幾名商人的心瞬間死灰複燃,能賺個好名聲,他們不虧!

【??作者有話說】

聽說PC端可以滾動播放投放營養液和雷,不知道效果,搓手手。感謝在2024-05-19 18:00:05~2024-05-22 18:02: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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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73 ? 第 173 章

◎同工同酬◎

一切準備就緒, 工部招工的薪酬也冇更改,隻不過真正發糧食的時候告訴大傢夥兒有兩種方式,一種可以直接拿五斤糧食, 一種是四斤糧食和一點油鹽, 都是日結。

這兩種方法一出,叫好聲一片。百姓們報名的熱情空前高漲,原本冇打算做這個工,仗著自己身強力壯打算做其它工作的人也放棄其它打算了, 轉而報名。

在這種火熱的氣氛下, 銅瓦廂的河堤迅速開始拉線壘砌。水泥金貴,兌水攪拌水泥的都是工部自己的人,就怕弄不好浪費了。

不過對於百姓們來說,彆說是水泥, 就是青磚也是金貴的,多少人家住的是泥草房呢,珍惜手裡的東西, 又是河堤這種關乎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事兒, 大家壘砌的時候彆提多用心了。

孟蝶和李藹又換了平常的衣服, 尋了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繼續聽百姓們聊天。

“今天中午的菜竟然有肉,還是豬肉。”

“我說今天這菜這麼香呢。”

“不知道晚上吃啥。”

“啥都行,反正都好吃。”

……

李藹:“一日三餐供應的飯食裡麵肉不常見麼?”

孟蝶笑他:“當然不常見,一場洪水下來多少家畜死亡, 哪還有新鮮的肉,現在給他們吃的都是辛苦運過來的臘肉燻肉。這一點冇招兒,咱們大易朝哪裡都缺肉。”

李藹若有所思:“難怪你獨獨送了大白豬回來。”

湖綠一邊笑一邊往回走。

孟蝶:“怎麼, 這麼開心?”

湖綠:“百姓們是真的重視這次壘砌河堤的事兒, 剛我帶著人原本想給他們送點涼茶過去, 冇成想已經有人送了。老夫妻挖的茅草根熬製的水,他們還囑咐他們兒子,說要是同以前那樣乾活兒毛毛躁躁的,被他們知道了就打斷他的腿。”

“哈哈……”

賈寧不一會兒也回來了:“二奶奶,我聽幾位老人說,一會兒說不定會下雨。”

“下雨?”孟蝶抬頭看看明晃晃的大太陽,眼暈。

玫紅:“這麼大太陽能下雨?”

賈寧攤手:“我也不信,不過幾位老人家信誓旦旦的。說他們種了一輩子的莊稼,這個不會弄錯的。”

李藹:“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管怎麼著,先準備起來吧。你去給蘇尚書那邊送個信兒。”

“誒。”

孟蝶趕緊又加了一句:“頭兩天壘砌的河堤,水泥乾了不少問題倒是不大,今天壘砌的必須要好好防雨。”

“是。”

目送走賈寧,夫妻二人齊齊又看向天空,實在不懂萬裡無雲又這麼大的太陽怎麼會下雨,不過今天確實怪悶的,一絲風也冇有。

孟蝶接過玫紅遞過來的冰鎮酸梅湯狠狠喝了一大口,眼睛眯起,她懷念她的大西瓜了。

正想著呢,那邊忽然傳來吵嚷聲。

孟蝶和李藹同時側耳傾聽。

一名男子:“這修造河堤是神聖的事情,女人臟怎麼能乾這種事兒呢,應該全都是乾淨的男人來做,女人修造堤壩,萬一河神發怒了怎麼辦。”

孟蝶眉毛一挑,剛要發火兒,那男人身旁的一名女人直接啐了他一口:“水泥還是我們女人二奶奶研製出來的呢,你怎麼不說不能用。”

又一名男人也看不過眼:“還乾淨,怎麼的,你是從石頭縫兒裡蹦出來的啊!不也是從女人胯/下鑽出來的玩意兒,乾淨個什麼,男人女人哪裡不一樣了?”

孟蝶目瞪口呆。

湖綠一笑,壓低聲音:“二奶奶您是不知道,自從百姓認字之後很多亂七八糟的規矩都冇了,有人不服氣,有人就用這句話懟,您出海的前兩年,這句話能在大易朝任何一個地方聽見。這兩年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冇了,纔沒人說的。”

孟蝶眉開眼笑:“懟的好。”

那邊又有個女人一叉腰:“你既然說男人乾淨,不如這樣,把你家還是童子身的小孫子小兒子放到堤壩邊上住,也甭找女人照顧,就他們自己照顧自己,一直保持著乾淨,這樣河神發現岸邊都是乾淨男人,就再也不會發怒再也不會決口了,連堤壩都不用修了,豈不是更省事。”

女人話音剛落,周圍人頓時附和。

“對,說得好。”

“到時候我們願意為那些獻身的男子捐錢立碑寫傳。”

“冇錯兒,我也樂意捐錢。”

“那黃河要是還決口呢。”

“肯定是他家的男人不夠乾淨唄,扔河水裡平息河神的怒火。”

……

“哈哈哈哈……”孟蝶和李藹笑得前仰後合,又不好聲音太大被人注意,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玫紅和湖綠同樣忍得辛苦:“該,活該。”

正笑著呢,一陣微風佛過,帶來了陣陣清涼。

……

逃命一樣的回到臨時府邸,望著外麵的瓢潑大雨,夫妻二人抬頭看看依舊高懸於天的太陽,孟蝶:“頂著太陽下雨真是頭一次見。”

李藹:“這也太奇怪了。”

湖綠一邊關窗一邊說:“聽這邊的人說,這是常見的,這種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通常也就一刻鐘,最長不過半個時辰就停了。”

玫紅:“這邊的老人都說這樣的雨就是龍王打了個大噴嚏。”

“哈哈……”

湖綠關好了窗戶,壓低聲音:“二奶奶,我還聽到了一些彆的訊息。”

孟蝶收斂笑容:“什麼訊息?”

李藹也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湖綠:“這一次工部招工是男女一齊的,大家對這一點冇說法,隻是女人和男人領同樣的工錢,不少人都不太能接受,他們認為女人力氣小肯定不如男人做得多,還拿著一樣的工錢實在不公平。”

李藹:“現在的青磚不大,這幾日我瞧著的時候,那些女子壘砌的速度並不比男子慢。”

湖綠歎息一聲:“其實也有人說瞧著不慢的,但是其餘人要麼嗤之以鼻,要麼說那是你老婆吧,指望老婆養家可不是不慢。”

玫紅:“這話說得也太惡毒了。什麼叫指望老婆養家才說不慢的,這不是擺明指責說不慢的人有私心嘛!”

湖綠:“可不就是,慢慢的這些男人也不敢說了,怕被其他男人抱團兒排斥。”

玫紅張了張嘴,又閉上。

湖綠:“二奶奶,我瞅著這事兒的發展可不好,得想個法子堵上這悠悠之口。”

孟蝶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暴雨如注:“你一會兒去請人,請蘇尚書和冉尚書晚上到我們這裡吃。”

“誒。”

次日一早,工部又貼了個告示,大意就是,鑒於很多人說女子力氣不如男子,不應該領同樣的工錢,故此工部尚書決定開個比賽。

男人一組女人一組,同時開始壘砌堤壩,然後看結果,如果雙方大差不差,依舊還是工錢相同,如果相差巨多,為了公平起見,勢必要調整工錢。

百姓們瞬間就炸了,對這個告示議論紛紛,都猜測怎麼個一組。

“這人選怎麼算啊,男人裡麵有瘦的,女人裡麵也有壯的。”

“呦,你這回也承認女人裡麵也有壯的了,昨兒不還說娘們兒都一樣,嬌嬌弱弱的。”

“單拿那麼一個有什麼意思,大多數不都是嬌弱的。”

……議論紛紛。

工部動作很快,第一天貼了告示,第二天一大早就指定了比賽的地段,這裡新拉的線,不與昨日修造的相連,兩方都是從零開始,分屬河兩岸。

至於人選,冇等百姓們過多猜測,工部尚書蘇瑜泉大手一揮,在工人中隨便指了指:“這邊十個,那邊十個。”

所有人仔細一瞧,冇有不滿的,男人這邊十個人,除了一個瞅著有些瘦,其餘都不錯,還有兩個特彆膀大腰圓的。

女人那邊同樣是十個人,倒是一個瘦弱的都冇有,但也冇有特彆壯實的,至少從外觀上看,兩隊人是差不多的,圍觀的人都表示公平。

蘇瑜泉親自宣佈開始,並且規定了結束的時間,就是今天一整天。裁判則是戶部的冉尚書以及那幾位願意原價賣糧的高義糧商。

這下原本擔心孟蝶偏向女子的人也閉嘴了。那幾名大糧商更是高興得眉開眼笑,這可是露臉的事兒,這一波聲望穩了。

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有些急性子的人不時乘船來往於河的兩岸看進度。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兩方的差距出來了,男人這邊要比女子那邊快了有半米長,彆以為半米少,作為一條地上懸河,黃河的河堤打底都是十米高。

雖然因為水泥不乾就不夠牢固的原因,不一下子就壘砌到十米高,那也是壘砌到五米的,所以這半米的長度很是可觀。

中午吃飯的時候不少人議論紛紛,尤其是很多男子隻覺得揚眉吐氣,他們之中倒也不是全都反對女子領一樣的工錢,他們隻覺得女人不行就是不行,非得和男人充在一起說一樣,這不是埋汰他們嘛!

現在好了,結果出來了,女人就是比不上男人,至於工錢,他們可以施捨的,可以讓女人和他們領一樣的工錢。

甚至有些人覺得可以提前結束比賽,可惜冉尚書等不在,都去吃飯了,大家隻能作罷。

然而等過了未時,不少男人麵上露出凝重,女子那邊的進度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趕上來了。

一直到晚上結束,不少男人鬆了口氣,兩方壘砌長度用肉眼已經分不出太大差距,有人偷偷用尺子量過,最後還是男人這邊多了有將近一尺,雖然不比上午拉開了半米遠,這個也可以了。

工部也丈量了長度,說了哪一方占優。然而冉鵬飛卻遲遲冇有公佈獲勝方。

“冉大人,宣佈結果啊。”

“冉大人,可不能偏心啊。”

冉鵬飛擺擺手,最終說話的是商會會長徐寧:“實在是不好宣佈,我們內部還在商量,鄉親們若是好奇,可以自己登上跳板看看,對比一下。”

堤壩不就是看長度嗎?很多人懷著疑問紛紛登上跳板檢視,這一看,不少人沉默了。

堤壩高五米,青磚壘砌,從下往上看,兩方都差不多,登上跳板一下子就看出問題了,女子那邊無論是高處的堤壩還是矮處的堤壩,都是整整齊齊的,當然,距離真正的蓋房子老手那還是有差距的,但是作為河堤那肯定是冇問題的。

男子那邊就不同了,大概是下午他們速度變慢後心急了,上麵壘砌的不少磚塊都有些裡出外進的,返工重新壘砌不至於,難看也是真的難看。

這下不少人都不吭聲了。

好一會兒有人罵了一句:“呸,這活兒怎麼乾的,這是隻看速度不求質量啊,這堤壩又不是就五米高,還得往上接呢,下邊乾成這樣,還怎麼往上接。”

“接倒是也能接,就是浪費時間,不好弄。”

“要我說,就應該判女子那邊贏,瞅瞅這活兒乾的。”

“這也不合適,還是比那邊快的。”

……

冉鵬飛這時候出來:“經過我與幾位老闆的商討,大家一致認為算是平局,各有千秋,各有各有的好,所以也依舊是同工同酬。”

這話一出,無論男女同時鬆了口氣,男人怕女人拿質量說嘴,女人也怕男人咬著長度說事,各有各的好,確實是這樣。

孟蝶坐在高處看著大家的反應,微微一笑,男人爆發力強,女人耐力好,不然她乾嘛要讓比賽持續一天呢。

李藹:“你說的對,這種事講道理冇有用,隻有有了真正的結果才能堵住這悠悠之口。”

孟蝶眉眼彎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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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 第 174 章

◎晟殿下拜師◎

郭晟今年年方五歲, 還是個三頭身的小糰子,不過氣勢倒是挺足,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一大群人跟著, 人人都宛如保護自己眼睛一樣保護著他。

誰讓他祖爺爺在一年前將皇位傳給了他親爹呢, 作為新任帝後的長子,他自然被萬分重視。

領著宮人浩浩蕩蕩離開坤寧宮,郭晟倒騰著小短腿奔向了禦花園,身邊的老嬤嬤和大宮女著急又好笑。從坤寧宮到禦花園的路程可不算短, 偏他不坐轎子不讓人抱, 非要自己走,小短腿真的能行嗎?

事實證明,小短腿兒不行,走了路程冇有一半兒, 郭晟那一顆好勝的小心心在連呼哧帶喘的情況下渣渣都不剩,最終躺在了大宮女的懷中。

一行人能看見龍袍一角的時候,大宮女放下了郭晟:“殿下, 到了。”

郭晟十分滿意, 倒騰著自己恢複過來的小短腿兒蹬蹬蹬衝了過去。

新上任的年輕帝後這會兒吃著糕點喝著茶, 偷得浮生半日閒,看到一個小炮彈衝過來,夫妻二人相視一笑。

“晟兒。”年輕的帝王張開雙臂,一把接住兒子, 眉眼間都染上笑意。

“父皇,母後。”郭晟用自己的小嫩臉蹭了蹭皇帝,聲音甜度五顆星。

皇帝和皇後頓時眉開眼笑的。皇後夾了一小塊小小的糕點, 皇帝接過餵給郭晟:“父皇給你找個老師好不好?”

郭晟大眼睛裡先是迷茫, 然後出現驚恐,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親爹:“是小叔叔和表哥們說的夫子嗎?”

皇帝又夾起一塊糕點,冇看到兒子眼裡的驚恐:“是夫子。”

郭晟哆嗦了一下小身子。

皇帝:“父皇給你的找的老師特彆好,不但有很多很多的學問,還會講故事。”

驚恐一掃而空,郭晟來了興趣:“會講故事?”

“是啊。”將糕點喂入郭晟口中,皇帝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當初父皇很想做她學生的。”

郭晟:“那怎麼冇做?”父皇做了學生,他就不用做了啊。

皇帝歎息了一聲:“因為當時父皇已經有老師了。”

郭晟:好可惜。

皇後看了郭晟一眼:“晟兒,你不是很喜歡長安侯嗎?你父皇說的老師就是長安侯的妻子。”

郭晟的眼睛亮了:“父皇,那我可以讓長安侯當我老師嗎?”

李藹那個文才,皇帝失笑:“不可以。不過父皇可以告訴你,長安侯身上那些好玩兒的小玩意兒都是他妻子給他找來的,比如說你喜歡的那個萬花筒,還有那個會自己奏曲子的懷錶。”

郭晟頓時點頭如搗蒜:“我要老師。”

皇帝十分滿意:“拜師是大事,要行拜師禮,你跟著禮部的官員好好學習。”

“好。”郭晟一口答應,眼珠子嘰裡咕嚕亂轉,他準備一會兒去找長安侯。

在皇帝和皇後這裡混了個肚兒圓圓,郭小晟倒騰著自己的小短腿兒去找他最最喜歡的長安侯。

李藹這會兒也在禦花園,在千秋亭用望遠鏡看京城的城西,現在的城西與早些年完全就是兩個樣兒。

早些年雖然有煙火氣,但是房屋大多是陳舊的,百姓們身上的衣服是有的,大多也是陳舊的,現在不一樣了。

前些年因為水泥造價太高導致修建河堤隻能用青磚加水泥的模式,科研所知道之後,這些從海外來的科研人員們同時將心思放在了改造瓷窯上。

結果還真不賴,弄出了什麼回爐裝置,爐中溫度大幅度提升,燒製水泥成本一降再降。

這一成果出來,頓時讓大易朝君臣看到了科研所的好,戶部第一次大方無比,又給追加了不少科研銀兩。水泥廠也順勢在大易朝遍地開花。

城西的百姓現在大多數女人去孟蝶的紡織廠,男人則是要麼去京郊的玻璃廠要麼就去水泥廠。無論男女都按月領工資,不但有錢還穩定,這樣一來大傢夥兒自然而然就敢花錢了。

新房子一間間的蓋,衣服也不再是追求蔽體和保暖,而是追求款式和花色。

今天城西有大集,幾家成衣鋪子紛紛展示這半年來研製的成品,百姓們圍著高台看著上麵展示著衣服的模特,不時的點評著,熱鬨非凡。

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李藹離開望遠鏡站起身,看到那個小身影,唇角下意識的翹起:“小殿下。”

“長安侯。”郭晟一點兒也不見外的跳到李藹的懷中:“父皇說讓我給你的妻子當學生,你的妻子是什麼樣子的呀?”

李藹:“殿下見過的,春節的時候她還陪著太皇太後說話呢。”

郭晟心虛的垂下頭:“我那時候太困了。”

李藹失笑,冇戳破他當時根本冇睡覺而是在吃喝玩樂:“我妻子斯斯文文的,才學出眾,待人以誠……溫柔和善。總之,她是天下間最好的人。”

五歲的郭小晟冇記住那一大長串的讚美,他隻記得了一個開頭和一個結尾,斯斯文文,溫柔和善,父皇還說她會講故事,好期待呀!

李藹不知道郭晟怎麼想,他這會兒有點兒走神,陛下想讓小殿下拜孟蝶為師,真的能成麼?這訊息一出,那些大臣還不得崩潰。

李藹所料不差,皇帝安撫好了兒子之後立刻就向群臣宣佈了這個訊息,剛剛將這個想法提出,群臣就炸開了鍋。

給公主當老師,冇人會發對,給其餘的皇子當老師,大臣們也不會反對的這麼厲害,郭晟不同,那是皇帝的嫡長子,按照大易朝的規矩,隻要不出意外(比如郭晟夭折),他將來就是板上釘釘的儲君,是太子,那孟蝶將來豈不是就是帝師了!

這絕對不行。

反對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皇帝明明冇有下旨,地方官員們也都得到了訊息,奏本宛如雪花片一樣被送入京城。

皇帝將奏本全部壓下宛如冇看到,官員們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水入油鍋變成了風平浪靜,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肯定得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幾日匆匆而過,郭晟拜師的禮儀都學會了這事兒還冇有一個定論。

郭小晟又將拜師禮演練了一遍,又去找李藹玩了一會兒萬花筒,領著宮人前往勤政殿,他要問問父皇,到底什麼時候拜師。

今天的勤政殿氣氛十分嚴肅,皇帝召集了眾大臣商議郭晟拜孟蝶為師這件事。

“陛下,小殿下是陛下與娘孃的長子,未來的儲君,孟縣主為師,資格怕是不太夠。”

皇帝垂眸:“資格不夠,哪裡不夠?是德行不夠還是才學不夠?”

剛剛還宛如菜市場一樣的勤政殿頓時靜默一片,她是女人所以不夠資格,這話能明麵說嗎?起碼他們不是不敢的,不是因為皇帝,而是因為孟蝶本人。

彆看孟蝶現在冇參合進來,誰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她那張嘴可是讓督察院都怵頭的存在,自己惹怒了她,自家的老祖宗豈不是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看著這些大臣的慫樣,皇帝彎起了眉眼:“論德行,為民方麵,孟蝶研製水泥修造河堤,功在千秋,利在萬世,這樣的功績誰能比過她?為國方麵,她遠渡重洋,過國家帶回來大量先進的武器,先進的技術,誰又比得過她?”

勤政殿內落針可聞,皇帝又問:“又或者你們認為她冇有參加科舉考試故此才學不足以做夫子?”

皇帝話音一落,立刻有大臣道:“陛下,孟縣主才學過人,便是未曾參加科舉,臣等對她的才學也是佩服的。”

開玩笑,這話要是被孟蝶聽了去,她萬一說,她可以考科舉證明才學呢,到時候是讓她考還是不讓她考,就她寫策論的本事,那些舉人拍馬也追不上啊!

皇帝十分滿意:“德行才學都冇疑議,那麼針對拜師一事你們還有什麼想法?”

“陛下。”一名禦史出列:“孟縣主德行方麵臣有疑問,有一首詩不知是否出自縣主之手,臣想問問。”

皇帝一挑眉:“趙禹,什麼詩?”

趙禹:“回陛下,詩是這樣寫的,與其扶他淩雲誌,不如自掙萬兩金,唯有獨身登崑崙,黃金亦可換夫君,自古萬男靠不住,女子應懷自立心。”

大殿中傳來道道抽氣聲,群臣下意識看向皇帝的身邊,然後才發現,今天長安侯不當值。

皇帝也很意外:“你確定這首詩出自孟蝶之手?”整個大易朝都知道孟蝶作詩作的極差,她從未留下任何“墨寶”

趙禹:“不確定,故此想當麵問一問孟縣主。”

皇帝沉思片刻:“準奏。”

孟蝶得了口諭一愣,說實話,拜師這事兒表麵上雖與她有關,實際上是皇帝給老臣們一個下馬威,她原本是冇想參合的。

換了衣服到達勤政殿,孟蝶先給皇帝行禮。

趙禹迫不及待又將這首詩唸了一遍:“不知這首詩可是出自縣主之手。”

這首詩當然不是孟蝶的寫,她冇那水平,她是從夢中世界網絡上看到的,不過這會兒冇有網絡,孟蝶大方承認:“是我寫的。”

趙禹眉眼染上喜色:“孟縣主,這詩寫的不妥吧?”

孟蝶:“有什麼不妥的。我這詩可不是胡亂寫的。陛下,諸位,我祖父當年任職大理寺卿的時候曾經辦過一樁案子,吳地有一家境貧寒的男子,讀書極佳,被當地一名家業頗豐的舉人看重,將獨女許之,更是為他遍尋名師祝他科考,後來他一朝得勢,殺妻子全家,還帶著新婚妻子去原配墳頭上飲酒作樂。”

趙禹:“這等忘恩負義的小人,國法定會處置他,縣主又……”

孟蝶打斷他的話:“當時與卷宗一起的也有一首詩,不知道是這白眼狼寫的,還是有人看不過用他口吻寫的。”

“賢妻扶我青雲誌,得勢先斬意中人。賢妻陪我無到有,殺妻猶如鞭馬牛。有朝一日權在手,踩妻墳頭接新人。”孟蝶笑笑:“想來不是他自己寫的,不然憑藉著這首詩的水平他考不中進士。”

孟蝶笑了,屋中的大臣可都冇笑,笑不出來,好容易抓了孟蝶的疏漏,看起來又是白費功夫。

趙禹不甘心:“孟縣主,此人確實可惡,隻是孟縣主這首詩未免太過了,賺錢換夫君,這是不是有教唆之嫌?”

孟蝶:“我就是在教唆啊。”

趙禹……

孟蝶:“你一個當禦史的,難道你不知道最近這些年承平日久,大家的日子都越來越好過,有多少男人開始看不上糟糠之妻了。好歹夫妻一場,好聚好散也就罷了,多少個自私又冇種的玩意兒既不想要糟糠之妻,又想霸占妻子這麼多年來賺下的銀錢,你堂堂禦史真的不知道嗎?冇見你參奏這種不良之風,這會兒反倒裝什麼外賓說我教唆,臉呢!”

趙禹臉色泛白,喏喏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孟蝶嗤笑一聲,這戰鬥力不行啊,同當年禦史台的人比差遠了。

孟蝶覺得禦史台的人不行,在偏殿等候皇帝的郭小晟傻眼了,這是他斯斯文文,溫柔和善的老師?

他那麼大一個斯斯文文,溫柔和善的老師哪去了?

【??作者有話說】

兩首詩都引用自網絡

175 ? 第 175 章

◎和離官司◎

孟蝶並不知道她未來的學生對她的濾鏡碎了一地, 從勤政殿回府裡之後,孟蝶直接喊來湖綠:“最近幾個縣衙那裡是不是都接到了告和離的案子?”

湖綠:“是,而且都是男子告官的。”

孟蝶頷首, 進書房就寫了個奏本, 她也冇拐彎抹角說什麼,而是直接說鑒於拋棄糟糠這種不良風氣,京城的幾樁和離案子她想去旁聽,請陛下準許。

以孟蝶的身份去旁聽案子很容易, 隻不過冇得皇帝準許她一旦在審案過程中出言乾涉, 那就是以權壓人乾涉辦案,禦史可以參她;得了皇帝的準許,她出言乾涉,那就是理所當然, 主審官也必須參考尊重她的意見。

年輕的帝王接到奏本,直接寫了一個大大的準字,並且他把案子直接合併了。

和離案屬於民事糾紛, 所處地的縣令審問即可, 皇帝這次直接將京城八個縣的和離案子全部彙集到了京城府尹那裡, 命他審問。除此之外,又命左右都禦史和已經升任輔政大臣的宋劍橋旁聽。

京城府尹得了旨意,一刻也冇耽誤,按照旨意貼了告示, 表示幾樁和離案全部在三日後公開審理。

告示一貼出來,京城上下立刻議論紛紛,等得知孟蝶要旁聽的時候, 原本對這件事不怎麼在乎的人瞬間來了興趣, 等到正式審理這一天, 府衙這邊裡三層外三層的被百姓們團團圍住。

這麼多年過去,京城府尹也換人了,現在的是一名四十多少歲的文官,名叫於秋。

眼見孟蝶步入大堂,於秋趕忙站起身:“孟縣主。”

緊接著輔政大臣宋劍橋,左都禦史梅清瑞,右都禦史韓存相繼進來,大家簡單的打過招呼之後,於秋重新落座,一拍驚堂木:“帶原告嶽鐵柱和被告卓氏上堂。”

夫妻二人很快被帶進大堂,嶽鐵柱落落大方:“草民參見諸位大人。”

卓氏則滿麵憔悴雙目紅腫,進入大堂瑟縮了一下,噗通一聲跪下,聲音細小如蚊蠅:“民婦參加諸位大人。”

於秋:“嶽鐵柱,你說你與卓氏情份已儘,故此想要和離。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官瞧著卷宗,你們已經成婚十五載,論理感情應該似海深,因何會情份已儘?”

嶽鐵柱:“回大人,草民本不想走到這一步,是她太過份了,因為嫉妒草民要納妾,三翻四次攪得家宅不寧四鄰不安,草民無奈,隻能請大人判和離。”

於秋:“卓氏,和離你可願意?”

卓氏:“大人,我不願意,我也冇有嫉妒,是他,是他嫌棄我年紀大了又隻會乾活不會說話,讓我自請下堂為妾,娶那個女人為妻,我不同意,他就打我,還說要打死我,鄰居們都聽見了。”

於秋:“嶽鐵柱,可有此事?”

嶽鐵柱:“大人,實在是她鬨騰的太過,草民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手,草民當時隻是太生氣了。”

於秋:“卓氏,按照大易朝的律令,無論哪一方提出和離,隻要對方不能提出有效的、不能和離的證據,那麼本官按照律令可要當庭判你們和離的。”

卓氏臉色大變,未語淚先流:“大人,我十七歲嫁給他,他那會兒家窮,母親癱瘓在床,我一嫁過去就端屎端尿的伺候婆母,一直伺候到婆母閉眼歸西,婆母亡故我又守了三年的孝,儘了我這個媳婦應該儘的孝道,他怎麼能說和離就和離呢……”

於秋一頓。

嶽鐵柱:“要不是看在你照顧過我孃的份兒上,今日我就不是和離,定要休了你這個妒婦。”嶽鐵柱衝上叩頭:“還請大人為草民做主,判處和離。”

於秋:“嶽鐵柱,她伺候你娘歸西,又在你微末之時與你成婚,你就不再考慮考慮?”

嶽鐵柱苦笑:“大人,草民也非忘恩負義之人,她不但照顧我娘到閉眼,還為我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若非她實在過分,草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大人有所不知,我娘歸西之後,她手藝頗好,進了二奶奶的紡織廠,每月能得不少工錢,那會兒我全家都高興不已,誰能想到,她賺了錢得了誌,在家裡作威作福,我們全家都要看她臉色行事,尤其是對我的弟妹,經常罵他們是白吃飯的。”

“大人,若隻是嫉妒又怎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與她和離,也是我全家的意思,求大人判和離。”

卓氏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嶽鐵柱:“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弟弟不學無術二十幾歲的人了,養活不了老婆孩子,天天的從哥嫂手中拿錢,我說兩句怎麼了?你那妹妹非要嫁給個窮書生,我不讓嫁怎麼了,最後硬嫁了連鹽都買不起,三天兩頭從孃家拿東西,我不該說嗎。”

嶽鐵柱:“我是當大哥的,照顧弟弟妹妹本就是我的責任。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說。”

卓氏氣得渾身顫抖,眼底滿是絕望,感情未曾破裂的證據,這要怎麼說,這證據要怎麼拿,這分明就是要逼死她。

於秋暗暗歎了口氣:“卓氏,你既然拿不出你們夫妻感情未曾破裂的證據,那麼根據大易朝的律令,本官宣判,嶽鐵柱與卓氏從今以後,一彆兩寬,各自婚嫁,互不乾涉。”

卓氏瞬間癱倒在地。

嶽鐵柱滿臉喜色:“多謝大人。”

於秋:“帶……”

“慢著。”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孟蝶開了口。

嶽鐵柱臉色一僵,搶先說:“孟縣主,雖然卓氏在您的紡織廠做工,但也請您不要偏袒她。”

孟蝶笑了:“我這還冇說什麼事兒呢,你就懷疑我要偏袒她。你怎麼會有這個心思呢?看來老祖宗說得對,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你自己喜歡偏袒人所以就默認所有人都會偏袒人,是不是?”

“哈哈……”圍觀百姓頓時發出鬨笑聲。

嶽鐵柱鬨了個冇臉,冇聲了。

孟蝶看向於秋:“咱們大易朝針對和離的事情,有關律法比較少,隻說一方拿不出感情未曾破裂的證據就要和離,可實際上兩口子過日子,尤其是過幾年十幾年的,牽扯頗多,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屢清楚明白纔好。”

於秋:“縣主的意思是?”

孟蝶:“成婚的時候有聘禮有嫁妝,我以為聘禮當歸還,嫁妝也當歸還。”

宋劍橋:“縣主此話有理,既然已經分開,聘禮嫁妝當各自歸還。”

孟蝶:“除此之外,還有這錢財的劃分。按照我們大易朝的習俗,女子婚後賺的錢都算在女子的嫁妝中,屬於女子的私產。這嶽鐵柱和卓氏和離之後,是不是應該把這部分錢算一算,給予卓氏?”

嶽鐵柱急忙插嘴:“她嫁過來這麼多年,吃我家住我家的,那些錢給我家也是應該的。”

孟蝶:“剛剛你說,你是當大哥的,照顧弟妹是你的責任,這句話很對,我大易朝也確實是這個習俗,隻不過我冇記錯的話,我們大易朝丈夫養活妻子更是天經地義,還是說你能照顧弟妹卻養活不了妻子,嫁給你嶽家的女子必須自己養活自己?”

嶽鐵柱瞠目結舌,汗下來了:“她,她……”

孟蝶:“她怎麼?今兒你就是口吐蓮花,說出來龍叫,你養活她也是天經地義,她這些年賺的錢也得歸她自己所有。”

圍觀的百姓紛紛讚成出聲:“對,應該給她。”

“堂堂大男人哪能拿婦人賺的錢。”

“婦人的錢就應該給她自己。”

於秋:“縣主說得有理,還請縣主那邊提供賬冊,算一下這些年卓氏在紡織廠一共賺了多少錢,嶽鐵柱,你當堂付清。”

“縣主說得對,大人判得好。”百姓們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嶽鐵柱臉色忽青忽白,整個人僵在那裡。

孟蝶看著嶽鐵柱,臉上露出個和善的笑容。

嶽鐵柱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白毛汗是一茬一茬的出,瞬間侵濕了他的前胸後背。

孟蝶:“還有幾件事也得算一算。”

嶽鐵柱張了張嘴:“大、大人,我、我不……”

於秋:“孟縣主,還有何事?”

孟蝶:“按照我們大易朝的律令,有七出三不出,這一點想必大傢夥兒都知道,包括剛剛嶽鐵柱也說,若非念著卓氏伺候他孃親歸西,他定要休妻,其實這句話應該這麼說,卓氏伺候嶽鐵柱母親歸西,嶽鐵柱就不可以休妻,他隻能和離。”

“從這裡可以看得出,照顧長輩歸西是何等重要的事情,作為嶽家的媳婦兒,儘孝是天經地義,媳婦都不是了,又何來儘孝一說,嶽家是不是應該給卓氏一些補償?”

於秋有些遲疑,百姓們也紛紛開始議論。

“是應該給一些補償。”

“不應該給補償,卓氏儘孝的時候還是嶽家的媳婦兒呢。”

“那時候是,可現在不是了,原本一輩子的夫妻纔要儘孝,這才幾年,就這麼分了,得給補償。”

……

於秋:“孟縣主,這補償是不是有些太過了?卓氏伺候婆母的時候,她是嶽家的兒媳,伺候婆母天經地義。”

孟蝶:“於府尹,換個角度想,這條定規引申的含義是什麼,我理解的就是女子儘孝之後,哪怕她有不儘人意之處,男子一家也當給她一生的保障。”

於秋想了想:“確實可以這麼理解。”

孟蝶:“既是一生的保障,現在冇了保障,那麼嶽家給些補償不過份吧?”

左都禦史梅清瑞:“於府尹,我認為縣主說得有理,給一定的補償不算過分,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當頭,卓氏當年伺候癱瘓的婆母,如此孝心,當給補償。”

宋劍橋一錘定音:“此事我會奏請陛下,究竟補償多少,大家商議。”

於秋:“嶽鐵柱,你可聽清楚了?卓氏儘孝,你當補償,此事等宋大人奏請陛下之後,補償多少本官會派兵士去你家通知你的。”

嶽鐵柱趔趄了一下,然後他就見孟蝶笑得更燦爛了,腿一軟,他跌坐在地。

孟蝶:“諸位,卓氏為嶽家生了兩子兩女,雖然說是為嶽家生的,可大家也都清楚,這也是卓氏的親骨肉,無論如何,卓氏都是他們的親孃。”

堂內眾人和百姓們紛紛點頭。

“現如今和離,卓氏無法照顧子女們的衣食住行,但她總是親孃,照顧子女是她的責任,所以不如這樣,卓氏每年出一些銀錢給予子女,這樣也算是她儘了親孃之責。”

宋劍橋:“好,還是孟縣主考慮的周全,老牛尚且有舔犢之情,總不能因為夫妻失和,就不讓親孃照顧子女。”

於秋也連連點頭:“縣主此言甚是有理,至於這錢給到什麼時候,我大易朝男子十五歲成丁,女子十五歲及笄,不如就到這裡如何?”

孟蝶:“也行,不但如此,親孃若是有餘力,也可以為兒子出一份聘禮,為女兒置辦一份嫁妝,隻要另外寫一份禮單標明就好了。”

百姓們也紛紛表示這個主意好,夫妻倆的日子過不下去了那就和離,孩子是孩子,各不相乾。

聽著議論,孟蝶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得了這份撫養費,以後無論兒女都要給親孃儘孝,不然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們。

於秋看向卓氏:“你每年出一定的銀錢給兒女作為撫養費,你可願意。”

卓氏這會兒支棱起來了:“我願意我願意。等以後兒女成婚了,我還願意給聘禮給嫁妝。”

於秋滿意的點點頭:“好,好一片慈母之心。”

“你這個混蛋。”一名老者從人群中擠出進入大堂,踹了一腳嶽鐵柱然後噗通一聲跪下:“大人,草民嶽大牛參見大人。”

於秋:“你是何人,為何擅闖公堂?”

嶽大牛:“大人,嶽鐵柱是草民的兒子,這個畜生,聽了幾個小人的讒言,又賺了倆錢兒就不知道北了,卓氏是個好媳婦,不能和離啊。”

嶽鐵柱噗通跪下:“爹……”

嶽大牛:“你閉嘴,聽彆人挑唆兩句就要和離,你還有良心嗎?卓氏哪裡對不起你了?你還不給你媳婦道歉,好好的日子不過,瞎作什麼!”

嶽鐵柱垂下頭:“爹,我錯了,我知道錯了。”說完衝著於秋叩頭:“大人,我不告了,我不和離了,或打或罰,我都認。”轉頭又看向卓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聽人挑唆就告官和離,娘子,看在我爹的份上就原諒我這次吧。”

於秋立刻看向卓氏:“卓氏,嶽鐵柱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意欲如何?”

卓氏端端正正的跪好:“大人,民婦告官,民婦要與嶽鐵柱和離。”

“哈哈……”孟蝶冇忍住,直接笑噴了。

嶽家父子瞬間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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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 第 176 章

◎這哪是和離這分明是扒皮◎

看著癱軟在地的父子二人, 於秋一拍驚堂木:“嶽鐵柱,若是你不能拿出感情未曾破裂的證據,本官將當庭宣判你們二人和離。”

嶽鐵柱哆嗦了一下, 嶽大牛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轉頭看向卓氏,老淚縱橫:“兒媳,你是個好的我一直都知道,你現在怨他我也知道, 你不看夫妻這麼多年的情份上, 想想幾個孩子,看在孩子的情分上也不能和離啊!”

提到孩子,滿臉堅決的卓氏臉上出現一抹猶豫。

嶽大牛:“二郎今年才七歲,你若是離開了, 就算給他錢,可錢能代替孃親嗎?冷了餓了誰來為他操心?”

圍觀的不少也跟著歎氣,跟著勸。

“就算了吧, 你們一和離, 他再娶個新人, 冇孃的孩子苦哦。”

“俗話說得好,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夫妻倆哪有隔夜仇。”

“聽起來他也是被人挑唆的,以後和那些狐朋狗友就斷了吧。”

有了聲援, 嶽大牛再接再厲:“兒媳,你們到底有十五年的感情,以後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 讓他好好的同你過日子。其餘人再好, 哪有原配好。”

於秋:“卓氏, 你到底要不要告和離?這是人生大事,望你三思後行。”

孟蝶看著越發猶豫的卓氏正要開口,一直冇開口的右都禦史韓存突然開了口:“卓氏,誠如於府尹所說,這是人生大事,你定要三思後行。”

“十五年的同床共枕,十五年的辛勞付出,上孝順長輩,下撫育子女,閒暇時間又要去紡織廠做工賺家用,為了這個家鞠躬儘瘁。”

卓氏隨著韓存的話瞬間回憶起往日種種,眼淚決堤,痛哭出聲。

百姓們的規勸聲更大了些。

“你付出這麼多,他以後肯定記得你的好了。”

“肯定會改過的,他還對不起你,老天都不能答應。”

“以後讓他賺的每一文錢都交到你手裡,他不老實就不給他錢。”

“你公公都放話了,可見你的好他們也都知道的。”

……

韓存話鋒一轉:“你便是這般付出也不敵外人隨意說的三言兩語,他定要與你對薄公堂。你們之間真的還有感情嗎?”

勸慰的人彷彿在同一時間被人掐住了脖子,人山人海的堂外寂靜一片。

有些人大概將話語嚥下的太急,被自己的唾沫嗆住,從嘴裡泄露出一絲咳聲,又死死的憋住,憋得滿臉通紅。

卓氏的哭聲一滯,原本的猶豫退了大半。

孟蝶看了一眼韓存,開始補刀:“哪有隔夜仇,這句話說的很對。卓氏,你們和離之後,你住在哪裡?孃家能回去嗎?你不曾想過要這些年付出的私房錢,和離之後你身上還有錢嗎?以後以何為生?”

“我的紡織廠?你已經三十五歲了,這兩年紡織靠的全是過去的經驗對吧,多年的辛勞已經讓你的眼睛不太靈光了,你在我的紡織廠最多還能乾一二年,過了這一二年,你上無片瓦可遮風擋雨,下無收入可供一日三餐。是淪為乞丐慢慢死亡還是一場疾病撒手人寰?總歸嶽鐵柱是不會對你有仇恨的,畢竟誰會對一個死人還有仇恨呢。”

圍觀的百姓齊齊變了臉色,大家想的是,誰家過日子冇有個吵架鬥嘴的時候,哪怕鬨上公堂說和離,他們也覺得問題不大,都是外人挑唆的,嶽鐵柱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直到此時他們才醒悟,嶽鐵柱覺得卓氏無用了,是想逼死她。

“黑了心肝的,還真以為他是被挑唆的,原來都是算計好的。”

“我的天我都打冷顫了,這般算計枕邊人,他對彆人得什麼樣兒。”

“我聽說他水泥廠小隊長的職位就是因為他和領頭的關係好得到的,不知道那個領頭的今天在不在。”

“我要是那個領頭的,我以後可得防著他,誰知道他算計什麼呢。”

……

眼看著輿論要失控,嶽大牛剛一張嘴,孟蝶率先開了口:“嶽大牛,你都這把年紀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夫妻在家裡吵了那麼久你都不知道,這會兒於府尹都判完賠錢了,你還參合什麼,還是老老實實就在家裡享受你兒子的孝順吧。”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原以為他是個好的,原來也是看拿銀子纔來勸。”

“鼻涕進嘴裡了他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他來奶了。”

“呸,我說我剛纔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原來是這麼回事,還是咱們二奶奶看得明白。”

……

百姓們剛剛覺得他有多明事理,這會兒罵得就有多凶。

於秋也不等卓氏說話了,再次拍了驚堂木:“嶽鐵柱,你不顧十五年夫妻情份告官也要和離,這就是你和卓氏感情破裂的最好證明。本官判你將卓氏這些年賺的銀錢悉數歸還,當堂付清,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關。嶽大牛,你既然覺得卓氏是個好兒媳,就由你與差役共同歸家拿銀子,將銀子予她,也算給她留了一條後路,不枉你認同她一回。”

嶽大牛:……

孟蝶好懸冇笑出聲。

“哈哈……對,大人判得好。”圍觀的百姓鬨堂大笑。

由於嶽鐵柱還冇付錢,他和卓氏就先在一旁等候,夫妻倆這會兒的表情同剛進大堂的時候剛好掉了一個個,卓氏精神飽滿,嶽鐵柱失魂落魄。

“長安侯來了。”

李藹踏入大堂,一邊示意於秋不必多禮一邊解釋著:“今日下值無事,我也來聽聽。”

差役趕緊在孟蝶身邊加了一把椅子,李藹坐下。

於秋也冇繼續客氣,趁著這個空檔很快命衙差帶另一對兒夫妻進來。

原告依舊是男子,張琦,妻子黃氏,兩人成婚十一年。

黃氏一走進來孟蝶就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幾眼,對方形容枯槁,眼底一片死寂,她這怕不是已經存了死誌。

張琦:“草民張琦參見大人。”

黃氏:“參見大人。”

於秋:“張琦,夫妻成婚十一載總是不易,你可考慮清楚了?”

張琦:“大人,草民考慮清楚了。草民與黃氏成婚十一載,黃氏這些年一直在家中操持家務,伺候公婆,撫育子女,並無不妥之處,故此草民隻想和離,不想休妻。”

於秋:“既無不妥,你因何要和離?”

張琦:“是草民,草民年幼時與鄰家妹妹相熟,原本兩家也有意結親,可惜後來造化弄人,她另嫁我另娶,去年她夫婿亡故被公婆刁難,不得已回老家度日,草民實在於心不忍,想娶她為妻。草民亦深知此舉對不起黃氏,隻是情之所起,草民也隻能唯心而已。”

張琦說道此處隱晦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嶽鐵柱,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他可不是他那種窩囊廢,還要靠老婆賺錢,這些年家裡的錢都是他賺的:“草民願意給予黃氏一定補償,和離之後嫁妝依舊歸她,聘禮不必歸還,而且草民父親已然去世,當年也是她照顧良多,草民願意在原有的基礎上再額外補償一百兩銀子給予黃氏。”

對比於嶽鐵柱,張琦這番話可謂是漂亮十足。明麵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實際上給自己立了個深情的人設,還有個大方的樣子,願意給予黃氏補償。

於秋看向黃氏:“黃氏,你意下如何?”

黃氏:“民婦不同意大人就不判離了嗎?”

於秋噎住。

“女婿,我女兒為你生下兩個兒子,你不看僧麵看佛麵也不能與她和離啊。”一名老者擠出人群,他身邊還跟著一名婦人。

婦人也開口:“女婿,不如這樣,你娶你那鄰家女子做平妻,我們也是願意的,不能和離啊!”

隨著夫婦的言辭,黃氏的表情越發麻木。

於秋看向張琦,張琦躬身施禮:“大人,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草民不願委屈鄰家妹妹。”

於秋無奈:“黃氏,你與張琦感情破裂,本官判你們和離,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黃氏一閉眼,一瞬間彷彿靈魂出竅,整個人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她冇家了,再也冇有了安身之處。

孟蝶:“於府尹,是不是還少了點兒什麼?”

於秋:“孟縣主請講。”

孟蝶:“我大易朝的規矩以及聖賢書的教導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大多數人家也都是按照這個模式生活的。”

無論堂內堂外的人都紛紛點頭。

孟蝶:“這家是屬於夫妻倆的,家裡的一切也是屬於夫妻倆的,如今和離,這家裡麵的產業是不是也應該分一分?”

張琦變了臉色:“我的產業都是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

孟蝶樂了:“你慌什麼,我又冇說分這部分產業。你從自家那裡繼承的產業也就罷了,你們成婚之後的產業都屬於二人共同打拚出來的,現在和離,分一分有何不對?”

張琦:“這些年都是我風雨無阻在外麵做生意,她在家裡……”

孟蝶強勢打斷他:“她在家裡孝順長輩,撫育女子,操持家務,一直在主內。這主外和主內不過是分工不同,實際上都是一樣的為這個家付出,這也是聖人一直教大家的道理,你不認可?”

張琦張口結舌,他想說不認,可是不認同聖人教授的道理,這頂帽子太大了,他頂不住。

李藹突然插了一嘴:“當年我得封長安侯時,許多人都不理解為何是我與夫人同時在長安侯府正堂接受封賞,今兒正好遇到這件事,我就說說我的看法。”

“我認為若非夫人為我操持家裡,令我無後顧之憂,我也不能一門心思都撲在陣前,最終立下諸多功勞,所以我認為我功勳爵位中有一半兒的功勞當屬我夫人的,她應該與我並肩在長安侯府正堂授封。”

堂內堂外所有人: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夫妻恩愛,不用秀了不用秀了,晚飯都省了。

於秋:“張琦,你們成婚十一載,這十一載你所得收入當分你妻子一半兒。”

張琦:“大人,這、這都是草民……”

於秋:“男主外女主內,你們對家庭的貢獻都是一樣的,財產平分並無不妥。”

孟蝶悠悠的說著風涼話:“張琦,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你都得了一心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若是換了我,我定然淨身出戶,將這些銀子都賠給黃氏,方不辜負她這十一年來的真心付出。”

“冇錯兒,二奶奶說得對。”

“你得了心上人,她得了錢,這才公平嘛!”

張琦眼前一黑,腳步踉蹌,分出去一半兒的身家,這哪是和離,這分明是讓他脫了一層皮。

黃氏的眼睛裡一點一點重新聚集了光彩,這些年她丈夫冇少賺,隻要有了這份錢,就算父母兄弟容不下她,不讓她回孃家,她自己也能把日子過好。

嶽鐵柱猛然竄出來:“卓氏賺的錢也應該屬於夫妻所有,應該分我一半兒。”

於秋大怒:“退下,堂堂大男人不思進取,竟要分妻子的私房,真是丟儘了天下男人的臉。剛剛是本官考慮不周,除開卓氏的私房歸她自己所有,這十五年你的收入也當分她一半兒。”

這下輪到嶽鐵柱眼前陣陣發黑,一跤摔在地上。

仍舊等候在耳室的另外幾對兒夫妻,聽著堂上這倆有代表性的宣判之後,男子各個臉上帶了悔色,女子各個從心如死灰變得精神十足,她們也為家付出了,她們肯定也能分到錢,以後的日子不愁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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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 第 177 章

◎不服憋著◎

夏日的午後哪怕是知了也叫得有氣無力, 十歲的郭晟鼓著一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偷偷看向坐在上麵昏昏欲睡的太傅。

嘻嘻!郭晟太懂自家太傅了。彆人的夫子平日裡都喜歡午睡一會兒,他家太傅從來不午睡,但是隻要太傅某一天睡了, 那就不是一會兒的事兒, 今天整個下午他都能溜出去玩兒。

想到玩耍,郭小晟更開心,他一定要在他的所有表兄弟表姐妹堂兄弟堂姐妹弟弟妹妹們寫作業的時候告訴他們,他的太傅不留作業, 從來都不留作業!就算這件事已經說了五六七八也就十來遍吧, 他也不介意再說一遍。

聽著越來越平穩的呼吸聲,郭小晟原本懸空的小短腿兒悄悄的一點一點踩在地上……尋找著最佳溜走的時機。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孟蝶從睡夢中猛然驚醒,郭小晟嚇得打了個激靈, 趕緊重新坐得闆闆正正繼續刷數學題QAQ

孟蝶站起身:“出了什麼事?”記憶中,李藹露出凝重表情的時候不多。

李藹深吸一口氣:“有海商帶來訊息,說海觀星的船翻了。”

孟蝶緩緩的、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 嗡嗡的大腦好不容易爭出一絲清明:“在哪裡翻的?”

李藹扶著孟蝶重新坐下:“據說是在珊瑚海。帶訊息的人說, 那裡的水域按理來說很平靜, 突發龍捲風,他們的船與龍捲風行走方向背道而馳,海觀星他們的船正麵迎擊。”

孟蝶深吸一口氣:“也就是說他們並冇有看到船翻對嗎?”

李藹沉默片刻:“他們事後看到了木片殘骸。”

孟蝶閉上眼睛緩解著突然湧上來的眩暈感,重新睜開眼睛:“海家還不知道什麼樣兒呢, 你安排個腿快的人回侯府,讓湖綠趕緊過去。”

李藹:“我已經讓人去了。”

孟蝶瞬間雷達全開:“他們家已經出事了?”

李藹搖搖頭:“談不上,但是估計要麻煩, 她有個親姐姐, 這幾年她姐姐和姐夫也想分海家的家產, 太具體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孟蝶揉揉額頭:“觀星不愛說家裡事,我也不清楚。我先回去等湖綠的訊息。”

李藹:“我命人送你。”

孟蝶冇反對,她現在狀態確實不好。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得闆闆正正的郭小晟:“今天就到這裡,出去玩兒吧。”

得了玩樂的指令,郭晟臉上也冇有笑容:“太傅,海觀星會平安嗎?”

孟蝶沉默了好一會兒,蹲在郭小晟麵前與他平視:“我也不知道,海上很危險,船翻之後的情況有很多種。運氣好,船翻但是損毀不嚴重,就能憑藉木板以及船上的逃生小船支援些日子,這時候就有可能飄到島嶼上或者遇到彆的船被救下。”

郭晟抿抿唇,哪怕太傅冇說運氣不好會怎麼樣,他也懂了,運氣不好那就是直接船毀人亡。

孟蝶從宮中回到勇毅侯府,送她回來的大宮女們相繼離開,玫紅端來一杯涼茶:“二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觀星有福相,定然會逢凶化吉的。”

孟蝶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你說得對,她肯定可以逢凶化吉。”

“二奶奶。”湖綠挑簾進來。

孟蝶:“回來了!怎麼樣?”

湖綠:“觀星到底怎麼樣冇訊息。她家裡得了訊息,宗親族老都還算穩,她的那些堂兄弟也冇有敢動作的。主要是她的長女海大姑娘在家。有她這個正統繼承人在,一般人也不敢起什麼心思。”

孟蝶立刻聽出言語中的漏洞:“一般人?這麼說來還有不一般的人?”

湖綠沉下臉:“還不是她那個親姐姐。當年江娘子很早之前就問她們兩姐妹是願意招贅還是出嫁,其實江娘子是希望長女招贅的。不過她姐姐海觀潮嫌棄招贅來的男人都不成樣子,直接選擇了出嫁。”

孟蝶搖頭:“不止,當家做主是權利,可這責任也少不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擔責任的。”

湖綠:“這就不清楚了,反正結果就是海觀潮正常出嫁。開始的幾年相安無事,後來觀星與二奶奶投緣為朝廷辦事,海家的家業越來越大,一直到觀星得了龍旗開始全世界航海,以前隻父母壽辰和過年時回去的人開始頻繁帶著孩子回海家聯絡感情。”

孟蝶忍不住嗤笑:“觀星得了龍旗,產業又翻了幾番不說,海家也從商籍變士籍了。”

湖綠:“他們從那時候起來往得就更頻繁了,那會兒觀星一心撲在事業上,遲遲未曾成婚生子,她大姐還說要將自己的一個女兒過繼給觀星。後來出了榮氏的案子,都說侄兒是外人,海觀潮那邊才消停一些。”

“等海家的產業遍佈世界,觀星成婚連續生下三個女兒,海觀潮不知道怎麼同夫家商量的,她的次子改成了海姓。”

孟蝶一臉被癩蛤蟆踩上腳麵的表情,這真是不咬人膈應人,海觀星連生三女怎麼了?非得要弄個男丁來繼承家業:“海觀潮一心依靠男人,她冇這個腦子做出這些操作,八成是夫家眼熱海家。”

湖綠醒悟:“原來是這樣,這一次觀星翻船的訊息傳來,他們母子立刻就上門了,同老太爺和老太太說什麼她兒子是海家正經的血脈,也當分一份海家的家業。”

孟蝶:“她兒子想與海大姑娘平分海家?”見湖綠冇吭聲,孟蝶直接氣笑了:“這是瞧著海大姑娘年輕想吞了海家!”

湖綠沉默。

孟蝶垂眸:“你去找錢掌櫃,讓他通知那十三家商行,圍剿海觀潮夫家的產業。”

湖綠:“二奶奶?”

孟蝶:“按我說的做,那等貪婪小人不配讓我們講理。”

湖綠:“是。”

孟蝶這一手釜底抽薪果然夠狠,十三家商行同時開始動作,三天的時間都冇用,海觀潮的夫家閔家就撐不住了。

海觀潮回孃家哭,海誠與江娘子早就不管事了,何況閔家那點兒小心思豈能瞞過兩人,一直冇發作不過是看在女兒的麵子上,也清楚海觀星能壓製得住,這會兒不一樣了。

江娘子:“哭,你還有臉哭,妹妹生死不明冇見你掉一顆眼淚瓣兒,這會兒產業出點問題就受不了了,既然覺得夫家的事兒重要,還來我海家做什麼。”

海誠冷笑連連:“你那個丈夫家裡出了事兒不想著自己去解決,讓你一個久居深宅的婦人回孃家哭訴,你夫君就這麼對你?”

海觀潮:“爹,夫君也是冇辦法,您一直看不上他,他不敢來,這才讓我過來的。”

海誠:“就他這樣的還怪我看不上他,就他這樣誰能看得上?”

江娘子:“你這個眼瞎的女兒看上了。”

海觀潮滿臉通紅:“爹孃,我是您們的女兒,海琪是您們的孫子,承襲家業本就是天經地義,這分明就是我們海家的家事,孟縣主這樣以勢壓人,也太過……”

“閉嘴!”海誠暴怒:“彆以為他改姓海就是我海家的子孫,他們閔家的種我瞧不上,將來我就是將產業全部上交給戶部,他們閔家也休想在我這裡拿到一文錢。滾,趕緊滾。你也給我滾。”

海觀潮母子被海誠攆出海家的事兒一陣風擴散到整個京城,湖綠笑著回來稟報:“二奶奶,那十三家商行問還繼續嗎?”

孟蝶:“繼續,不一次性給他們打疼了,以後保不齊還要出幺蛾子。”

“誒。”

孟蝶以為這次就能徹底打疼閔家,讓他們知道什麼是收斂。可惜,奇葩的腦迴路永遠是那麼的與眾不同,孟蝶她又猜錯了。

京城富貴閒人多,一年四季都有各種宴會,孟蝶一般不參加,最近她為了海觀星的事兒一直鬱鬱寡歡,湖綠和玫紅商量一番後又拉上李藹,一起勸說孟蝶去參加一個賞花宴。

感受到身邊的人關心,孟蝶不忍駁了他們的好意就去參加了,蓮香撲鼻,蓮子清甜,確實讓人心胸開闊不少。

“孟縣主,你彆欺人太甚。”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孟蝶將目光從荷花上挪開,循聲而望:“那邊是怎麼回事?把人帶過來。”

不一會兒功夫玫紅黑著一張臉領著一名婦人過來:“二奶奶,這是閔太太。”

一個閔字說明瞭一切,孟蝶上下打量來人,體型豐腴,膚色白皙,保養的極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與常年風裡來雨裡去的海觀星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海觀潮囫圇的行了個禮:“孟縣主,海家的財產如何分配是我們海家自己的事兒。”

孟蝶笑了,直接嘲諷拉滿:“你們海家?你不是閔家的人嗎?海家的事兒與你有什麼關係?”

海觀潮:“海家的事兒也與您冇有關係啊,您就這麼插手也未免太不講道理了些。”

孟蝶笑得更歡了:“我就是不講道理又如何?”

海觀潮傻了,夫君明明說孟縣主一貫講道理的,這、這怎麼……

孟蝶瞥了她一眼,轉身撫摸著眼前的蓮花瓣兒:“告訴你的夫家,我就是這麼的霸道不講理,海家的事兒我是管定了,讓他有招想去冇招死去,不服憋著。”

178 ? 第 178 章

◎文官實職◎

海觀潮最終的結果是被主家直接攆了出去, 丟臉丟到全京城。孟蝶以為,這種情況下閔家定然會收斂,老老實實做人, 結果她又猜錯了。

聽著湖綠的彙報, 孟蝶有些緩不過神:“你是說,閔家這時候還敢搶其他商戶的生意?”

湖綠:“搶了,還不止一家呢。”

孟蝶一臉魔幻。

湖綠:“他們最近得罪二奶奶被十三家商行打壓,損失了不少, 搶彆人的生意估計是想要彌補損失。”

孟蝶沉默了, 閔家的腦迴路她實在不理解。

玫紅也滿臉茫然:“以前他們背靠海家搶點兒彆人細枝末葉的生意,大家看在海家的麵子上也就算了,現在他們得罪了二奶奶又得罪了海家,閔家究竟是憑什麼覺得那些商戶還會給他們麵子?”

湖綠攤手:“因為閔琪, 哦,就是改姓叫海琪的那個,我瞅那意思閔家堅定的認為, 海誠夫婦不可能不要親孫子。”

玫紅:“海大姑娘不是在家嗎?”

湖綠:“閔家大概是覺得孫子肯定要比孫女強, 誰家要孫女不要孫子的。”

孟蝶張了張嘴, 最終又閉上,生平第一次她發現她竟然罵不出口了,根本不知道罵什麼,說閔家全是傻X都侮辱了傻X這個詞, 第一次見過這麼作死的。

閔家確實在作死,海誠見閔家竟然還敢打著海家的旗號行事,二話不說隔空就給了他們狠狠一巴掌, 他這邊直接召開宗親會, 讓孫女海大姑娘開始巡視家族產業。

他們這樣的人家, 巡視產業就是告訴所有人,這是繼承人,以後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訊息一出,閔家再次成為京城的笑柄。

半個月後,湖綠腳步匆匆進門稟報:“二奶奶,閔家徹底倒了。他們前些時為了搶生意高價囤了不少貨物,自己斬斷了自己的流動資金鍊,還像以前那樣去求海家,冇想到這次海觀潮回去,她連海家的大門都冇進去。”

玫紅:“該。”

孟蝶彎了眉眼:“是活該。他們家現在開始賣產業了?”

湖綠:“是,諸多產業被商戶瓜分一空,也是這些年他們家不做人,積怨太深造成的。說來還有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兒。”

孟蝶看向湖綠。

湖綠:“海觀潮如今與丈夫閔東昇去縣衙打和離官司了。”

“啊?”玫紅大吃一驚。

海觀潮和閔東昇為和離一事鬨到了公堂之上,閔家索要聘禮,海觀潮拿不出來,官府就派人出麵請了海誠和江娘子。

海誠看都冇看女兒和女婿一眼,躬身給縣令施禮:“大人,這是當年嫁妝的禮單,這是根據當初的嫁妝折算出的銀子數目,還請大人過目。”

閔東昇和海觀潮當場就傻了。

海觀潮以袖掩麵:“爹,咱們海家就差那點兒嫁妝了?”

海誠的表情淡淡的:“我們海家是商人出身,商人最講究契約精神,既然和離,我退聘禮他退嫁妝天經地義。還是說閔東昇他花了你的嫁妝,這會兒拿不出來了?”使用女子嫁妝,在大易朝是會被戳脊梁骨罵的。

海觀潮忙道:“那倒是冇有,隻是我想著要和離,就將嫁妝給幾個孩子分了,到底是我的骨肉。”

海誠:“閔家孩子自然有閔家來養,何況他們均已成年,應該為你養老纔對,怎麼反而拿你的嫁妝。”

海觀潮:“爹,他們也是您的孫子孫女啊!咱們海家、咱們海家……”

江娘子冷笑打斷她:“海觀潮,你彆一口一個咱們海家的,他們是閔家的孩子,我們海家可不認,當初閔家讓他們稱呼我們為外公外婆,一個外字就說明瞭一切。”若是本地區就這麼叫,是習俗也就罷了,冇什麼特彆的含義,可明明他們北方更習慣叫姥姥姥爺,非得這麼叫不是擺明瞭噁心他們嘛。

海誠:“你娘說得對,今兒當著大人的麵我就可以明確告訴你,你和離也好不和離也罷,那份嫁妝就是你以後的養老銀子,海家我是不可能讓你回去的,隻要我和你娘還在一日,海家的大門你就彆想再踏進一步。”

海觀潮愣愣看看海誠,又看向江娘子,猛然轉身:“閔東昇,你還我的嫁妝。”

閔東昇:“你發什麼瘋,我現在哪有銀子。”

海觀潮急道:“我不管你有冇有銀子,你還我的嫁妝,不然我就、大人。”海觀潮噗通一聲跪下:“我要和離,我要讓他還我的嫁妝銀子。”

縣令見海誠夫婦完全冇有插手的樣子:“你們剛剛已經告和離了,和離是可以的。閔東昇,你花了妻子的嫁妝你當補足。”

閔東昇:“大人,草民冇動她的嫁妝,她將嫁妝給了子女,而且草民現在也無錢可補。”

海觀潮難以置信的看著閔東昇:“我什麼時候給了子女,我的嫁妝不都是給你還債了嗎?”

閔東昇冷笑:“剛剛你自己在大堂上說的清楚明白。”

海觀潮徹底傻眼:“你、你、在家的時候不是說我們假裝來和離嗎,我爹給你聘禮錢,你就能有了週轉資金,我也能回海家,不受債主上門催討的困擾。”

閔東昇冇想到海觀潮蠢到直接在堂上說出他的謀算,頓時惱羞成怒:“你彆信口雌黃,我什麼時候說的?”

海觀潮:“你怎麼冇說,你還說若是我爹要嫁妝,就讓我說嫁妝給了子女,這樣他就不好意思要了。你把嫁妝還給我。”

閔東昇一把抓住海觀潮伸過來的手,狠狠一用力,海觀潮被推搡的連退幾步:“你有證據嗎?少汙衊人。”

海觀潮愣了愣,暴怒:“你打我,你竟然敢動手打我。”不管不顧,直接衝向閔東昇。

閔東昇伸手先一步將海觀潮直接推倒在地:“要錢冇有,你愛怎樣怎樣。”

海觀潮還要廝打,最終被衙役們攔住。從始至終,海誠和江娘子冇發一言。

一場和離鬨劇就這麼在閔東昇耍無賴之下草草落幕。

賈寧說完之後,湖綠和玫紅是目瞪口呆。

孟蝶失笑。閔家和海觀潮這下是徹徹底底完了。

“二奶奶,二奶奶……”一名小幺風一樣跑進來:“海家那邊剛送來訊息,海觀星海老闆回來了!”

孟蝶霍然起身,臉上下意識露出大大的笑容:“你說什麼?你在說一遍?海觀星迴來了?”

小幺:“回來了,回來了。還說帶回來不少好東西,馬上就過來呢。”

玫紅:“二奶奶,我就說吧,觀星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會冇事的。”

孟蝶激動得連連點頭。

海觀星果然很快就來了,孟蝶上上下下將人好好打量了一番:“怎麼樣?身體都好利索了?”

“除了右腿走的快些就有些踮腳之外,剩下的都好了。”海觀星坐下,知道孟蝶關心什麼,立刻開始說自己的遭遇:“突然來的龍捲風把我的船上麵給刮壞了,下麵倒是冇事,不過也給我們改了航道,讓我們一下子迷失在海上。後來飄到了一個叫所羅門島的地方,在那裡修整了一段兒時間,我們就立刻返航了。”

無論海觀星說的多麼輕描淡寫,冇人會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她這一次是真正的死裡逃生。

不欲說那些危險事,海觀星笑著從懷裡拿出一物:“得了個新鮮玩意兒,二奶奶您瞧瞧。”

孟蝶接過來後整個人就怔住了,這是一個圓圓的黑色小球。瞅著十分平平無奇。

抬手,孟蝶將小球扔在地上。小球被砸在地上既冇有碎裂也冇有一下子回彈的非常高。

其餘人不解的看著孟蝶。

孟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觀星,這是橡膠,這可是好東西。”萬萬冇想到,海觀星這一次竟然到達了美洲大陸。

得到了橡膠,孟蝶一刻也冇耽誤將海觀星帶回來的橡膠全部交到了科研所,並且將自己的想法(就是在夢中世界見識到的橡膠物品)告訴給科研所,又隱晦的告訴了他們橡膠的特性。

很多科研人員都表示對此十分有興趣,尤其是已經學成歸國且在科研所展露頭角的孟漾最為有興趣,孟蝶也明目張膽的偏心眼給她分了更多的橡膠原材料,留給她做實驗。

大概好運也是會傳染的,海觀星迴來不久,之江那邊傳來好訊息,這些年在顯微鏡不斷的更新迭代之下,紫菜種植技術終於攻克了所有難關,可以人工種植了。

孟蝶得到訊息的這一刻瞬間紅了眼眶,李藹看著她,嗓音沙啞:“是不是以後咱們大易朝,再也不會有癭病了。”

孟蝶揉揉發酸的鼻子:“是,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哈哈……”夫妻二人同時傻笑出聲。

好一會兒孟蝶才道:“玫紅,去隔壁把這件事告訴你們大奶奶去。她知道接下來怎麼做。”

“誒。”

孟蝶吩咐完玫紅,立刻開始給皇帝寫奏本。

次日,孟蝶的奏本剛一送上去不久,皇帝就命人召集群臣。

大臣們傳閱完手裡的奏本都傻了,直至今日今時,孟蝶將海魚賣出天價的秘密終於大白於天下。

不等大臣們回過味兒想著怎麼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以溫家為首的鹽商們聯名上奏本,表示他們願意無償捐出灘塗,種植紫菜,造福百姓。

皇帝龍顏大悅,哪能真的白要他們的灘塗呢?何況又不是所有的近海海域都適合種植紫菜。

當群臣們從這個訊息中回過味兒來的時候,皇帝已經下了明詔將此事昭告天下,選擇海域種植等事也直接交給了孟蝶,完全不給旁人插手的機會。

運氣一事可能真的是個玄妙的東西,孟蝶剛剛將紫菜的種植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不久,孟漾就給她帶來了更大的好訊息,她不但研製出了橡膠輪胎,還一步到位,直接弄出了充氣版本。

當皇帝試著乘坐安裝了橡膠輪胎的馬車之後久久無言。

群臣們也都挨個試乘,幾名上了年紀的老大人下車的時候依依不捨的。這也太舒服了,一點兒也不顛簸,比平日裡乘坐的小轎子還要舒服。

君臣重新回到勤政殿內,新上任不久的工部尚書秋衡躬身施禮:“陛下,臣這邊做過實驗,將橡膠輪胎安裝到馬車上,馬兒奔跑的速度會更快,若是安裝到百姓們常用的獨輪車上,推獨輪車的時候會更加省力,不必青壯男人,隻要掌握好巧勁兒,老弱和女子也能輕易推動。”

皇帝:“此事科研所居首功,是誰研製出來的?當重賞。”

工部尚書深吸了一口氣:“是孟漾。”

勤政殿中頓時靜默一片,不少人偷眼看孟蝶,孟蝶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事不關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樣了,大易朝的曆史將再次改寫。

前些時海觀星歸來因為腿傷的問題將不再繼續航海,這本冇什麼,但是海觀星這些年出海帶回來一樣一樣的東西,一個又一個的訊息,這一次又帶回來橡膠這個有用的東西,她前些時還進獻了世界地圖。

這麼多功勞加在一起,隨便哪個文官都夠升遷個七次八次的了,給海觀星什麼賞賜朝臣們這些日子本就有爭論。

自從孟蝶拿回手槍,李藹組建女子軍隊,一年一年下來,如今大易朝女兵的數量逐年增加,女將軍也越來越多。不過女子有實職這件事一直僅限於軍中。

科考無女子,實職文官這方麵除了孟蝶還冇有任何女子能插進來,其實孟蝶太子太傅位置,認真算起來也不算實職。

如果說以前不懂孟蝶的意思,現在還不懂那就不用在大易朝當官了,所以這些日子不少人在卡給海觀星的封賞,他們寧願皇帝賞給海觀星一個爵位,也不希望給她一個實實在在的位置。

本已勝利在望,此時又橫空出世一個孟漾,怎麼辦?更何況,那是孟家女,孟蝶的妹妹,想要打壓她太難了。

須彌之間便有決斷,已經升任首輔的宋劍橋躬身施禮:“陛下,臣以為海觀星是最適合海關總督職位的人。”

孟蝶李藹夫妻同時出列,並肩:“臣附議。”

大勢所趨,群臣同時開口:“臣等附議。”

皇帝:“加封海觀星為海關總督,所有碼頭各項事務皆歸於她的轄下之內。加封孟漾為工部員外郎。”

啟元七年,女子終於拿到了文官實職。

啟元十年,啟元帝下明詔,文科武科,女子皆可報名參與科考。

179 ? 第 179 章

◎家庭日常◎

孟蝶從海外歸來第三年生下了一對兒雙胞胎, 她們的出生終於打破了李藹“不行”的傳聞。給李藹正名了。而這對雙胞胎也得到了勇毅侯府和孟府兩家的格外寵愛。

在世人眼中,孟蝶和李藹“這把年紀”纔有孩子,屬實是晚了些的, 又因為是雙胎, 孟蝶生產時較為艱難,以後都很難再次懷孕,這倆小姑娘基本就是兩人唯二的孩子,那就更得寵了。

得寵難免就想將自己所擁有的好東西給她們, 所以雙胞胎剛生下不久, 滿月都冇到就已經成了金娃娃——擁有的財富換算成金子可以打造一比一的等身模型。

雙胞胎的名字更是重中之重,勇毅侯想著自己冇文化,打算把起名字的機會讓給孟庭義,孟庭義覺得這到底是李藹和孟蝶的孩子, 他不好多做乾涉,不過無論是勇毅侯還是孟庭義又或者其他人都取了不少名字供給李藹和孟蝶選擇。

結果孟蝶和李藹一個都冇選,主要是名字太多了, 選得人眼花繚繞, 最後孟蝶拍板等她們大一點自己選名字好了。現在就大閨女, 小寶貝,寶寶之類的混著叫。本以為這行為挺離譜的,冇想到此舉意外的得到了眾人一致讚成。

當時孟蝶十分嘚瑟的同李藹說:“怎麼樣,還是我反應快吧。不然咱們選了誰提供的名字, 其他人都會失望。”

李藹附和的點點頭,讓兩個小姑娘自己選,冇被選上的失望就失望, 橫豎他和孟蝶不背鍋。

就這麼著倆小姑娘轉眼到了七歲, 孟蝶和李藹在兩人生日這天讓自己選大名。

看著能有一寸厚的名冊, 彆說是一貫不言不語的老大,就是一貫能言善道的老二都罕見的沉默了。

孟蝶眉眼彎彎,笑得有點兒欠揍。李藹看著兩閨女皺巴巴的臉,把嘴抿得死死的。

兩小姑娘拿著名冊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最終老大先開了口:“爹,娘,我和妹妹看了,這裡麵的名字都挺好的。”

孟蝶手托著下巴:“然後呢。”

老二:“主要是姓不好。”

李藹震驚了:“姓不好?哪裡不好了?李和孟哪裡不好?”他對於孩子跟誰姓冇要求,所以所有人在起名字的時候也就一致追求好聽,名冊的裡麵的名字也就是李姓和孟姓都有。

老二看了一眼不說話反而笑得越來越溫柔的孟蝶,小動物的直覺讓她覺得接下來的話不說比較好,但是想想那厚厚的名冊,她還是勇敢的開了口:“爹,都說張王李趙遍地劉,這李姓太多人姓這個了,多俗啊。”

這角度實在過於清奇,李藹一時間冇想到任何反駁的話語。孟蝶依舊冇吭聲,她甚至還笑著點點頭。

老大看了一眼妹妹,又偷偷看了一眼孟蝶,最終也硬著頭皮開口:“孟這個姓呢,與夢同音,總覺得有一種高雅浪漫在裡麵。”

李藹:“高雅浪漫不好嗎?”

老大靦腆的笑了笑:“那肯定不是啊,爹,娘總是告訴我和妹妹得接地氣,得知道民間疾苦,這太雅不太適合,我們想選個雅俗共賞的名字。”

孟蝶悠悠的來了句:“行,那名字就這麼定了。”

“啊?”

看著一大兩小同時看著自己,孟蝶惡魔低語:“李俗孟雅,一個叫李孟一個叫孟李,這不就雅俗共賞了嗎。”

小樣,你們想姓彆的姓,怎麼的也得等到十五歲及笄的時候,不然這會兒她和李藹肯定會被罵。等你們長大了,被罵的就不是她和李藹了。

倆小姑孃的心思被孃親猜中,也冇敢反抗,這麼離譜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來,這名字一出,孟蝶和李藹三天冇敢出家門,又讓湖綠放出風聲,說等倆小姑娘及笄的時候,她們還可以自己改名字,夫妻兩總算免於被罵到狗血淋頭的境地。

得了兩個會撒嬌女兒,李藹徹底化身女兒奴,女兒要啥給啥,幸虧倆小姑娘不太離譜,不然她們要天上的月亮,李藹估計都能cos一把後羿,人家射日,他射月。

不過最近兩天李藹有些迷茫,回到家裡再一次麵對空無一人的屋子他不禁深深的陷入沉思,難道說他最近太忙將老婆惹怒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藹迅速打了個叉,不可能,孟蝶大多數情況下比他還忙呢。

緊接著李藹又遲疑了,現在是剛過春節,還冇到正月十五呢,往年這時候孟蝶都是比較清閒的,或者說是她給她自己放假的時間段兒,所以說,真的是他最近太忙惹怒老婆了?

也不對,李藹看著冷冷清清的院子再次在心中否定想法,就算他因為太忙惹怒了老婆,他還有兩個那麼大的寶貝閨女呢,怎麼也不在?

門簾一動,從外麵走進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兩人一見李藹,立刻一左一右的靠過去,一人抱住一條胳膊:“爹。”

在甜度爆表的聲音中,李藹心中所有的想法通通不見,眼睛裡隻剩下自己這對兒雙胞胎閨女:“去哪裡了?怎麼衣服這麼涼?”

李孟:“去科研所了。”

孟李:“爹,您究竟是問我們去哪裡了,還是想問娘去哪裡了?”

李藹假咳一聲,眼神略顯得心虛。

李孟看了一眼妹妹:“娘最近和姑姑一直在研究什麼東西,我們今天去姨母那邊了。”

李孟口中的姑姑指的是李瑜,李瑜學成歸國後一直在科研所,她專攻物理方麵的知識。姨母指的則是孟漾。

孟李轉到李藹的後背,狗腿的為李藹掐肩膀:“爹,好久冇出門了,我們明天出去逛逛吧。”絕口不提前兩天剛逛了京城夜市的事情。

李藹笑眯了眼睛:“要去逛攤子?”

李孟:“先去京城郊外走走。”

李藹不讚同的看向女兒:“前兩天降溫下雪,京郊那邊到處都是皚皚白雪,哪有什麼特彆的景緻。”

“哎呀,爹。”孟李摟著他的脖子:“就是降溫了嘛!咱們府裡有幾顆樹掛了樹掛,可好看了,可惜太少,我和姐姐想去郊外山上看看大麵積的樹掛。”

李藹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那行,等你娘回來我問問她,她若是有空,我們明天出門。”

孟李:“爹,我聽說雪地燒烤挺不錯的,要不我們也來一個?”

李藹一口答應:“行。”

兩個小姑娘歡呼一聲:“我們最愛爹爹了。”

李藹被哄得心花怒放,將兩人的要求都一一記下,然後吩咐人開始做各種準備。

晚上孟蝶回來,李藹同她,孟蝶想了想實驗的進展,點頭同意。

次日一早,吃了早飯後一家四口登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去郊外。

孟蝶最近有些累,上了馬車後就有些昏昏欲睡。感受到肩膀傳來的份量,李藹換了個坐姿,這樣孟蝶大半身體在他懷中,頭部枕著他的胳膊,會睡得更舒服。

不知道是真的舒服了還是做了什麼好夢,孟蝶的唇角緩緩翹起。

到達目的地,孟蝶精神十足的從馬車上下來,李藹同她說的時候她還冇怎麼往心裡去,這會兒眼見一棵棵銀裝素裹的樹,她簡直有種置身於傳說中廣寒宮的感覺:“是挺美的。”

李藹扶額:“白瞎了。”

?孟蝶先是一愣,看到在雪地裡打滾開始打雪仗的兩個小姑娘,又看看美得如詩如畫的樹掛:“哈哈……她們就是想滾雪地打雪仗吧。”

一個雪團脫離了它本身的軌道直奔孟蝶,孟蝶下意識低頭撐起自己的大氅,預料中的擊打冇來,孟蝶抬頭,一隻手牢牢握住雪團。

孟李拍手大笑:“爹爹真棒,接的真準。”

李藹哭笑不得:“你們就皮吧。”

李孟:“爹,要一起玩兒嗎?”

孟蝶笑道:“你們確定?就你們那小身板,你爹團起的雪團一個就能給你們砸趴下。”

孟李眨眨眼:“可是爹不會用雪團砸我們呀!”

孟蝶無語至極,那還叫什麼打雪仗。

玫紅壓低聲音:“昨兒我聽她們說了,兩人打雪仗肯定有個輸的,二爺加入進去,她們就誰也不會輸了。”

孟蝶……這什麼奇奇怪怪的勝負欲。

最終李藹也冇同雙胞胎一起打雪仗,他陪著孟蝶走進樹林近距離欣賞樹掛。

孟蝶:“都說險峰奇石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瞧這樹掛完全不遑多讓,不是鬼斧神工也是藝術傑作。”

李藹頷首環顧四周:“你看那邊有顆鬆樹。”

孟蝶順著李藹的手指望去。

鬆樹本就是在在冬天也會保持常綠,因為隻是暗綠,平日裡與其它掉光葉子的混在一起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兒鬆針上掛滿了冰霜,立刻就不一樣了。綠色被銀色裹著,清新雅緻,讓人移不開眼。

孟蝶下意識走向鬆樹。剛剛下完雪不久,這塊兒又是斜坡,孟蝶腳下一滑,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

李藹一把將人抱住,免於孟蝶摔跤的下場。

孟蝶穩住身形:“這雪竟然這麼滑。”

李藹搖搖頭:“不是雪滑,這山上枯草多,枯草沾雪非常滑。”說著用腳碾了碾地麵,雪被撥拉開露出下麵枯黃的草葉。

孟蝶恍然。

等夫妻二人往回走的時候,孟蝶徹底意識到了什麼叫上山容易下山難,枯草加積雪,簡直比冰麵還滑。

李藹蹲下身:“來,我揹你。”

孟蝶冇怎麼猶豫,直接趴在李藹寬闊的肩背上。

李藹揹著孟蝶往出走,非常注意腳下,不想孟蝶忽然咬了他耳墜一下,身形猛然僵住腳下滑了一下。

“啊!”始作俑者驚撥出聲。

李藹瞬間回神穩住身形,原地揹著孟蝶轉了一圈兒。

孟蝶先是愣住,緊接著放聲大笑:“哈哈哈……”

聽著樹林裡孃親的笑聲,以及中間夾雜的親爹笑聲,李孟和孟李同時停手,打雪仗在這一刻瞬間不香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

180 ? 第 180 章

◎萬家燈火◎

從京郊回來, 李藹再次陷入迷茫中,老婆怎麼更忙了,不單單白天不見人影, 還夜不歸宿了, 更更離譜的是兩閨女也跟著一起夜宿在外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李藹真覺得份外淒涼。

好在馬上就到了正月十五。這天一大早,雙胞胎一點兒也冇賴床, 早早起床去廚房那邊下了一碗長壽麪。然後端到正房這邊。

李孟:“祝爹爹福如東海長流水。”

孟李:“壽比南山不老鬆。”

眉眼舒展, 李藹樂嗬嗬的接過女兒送來的長壽麪,速度吃掉。

吃了長壽麪,勇毅侯府正式開始正月十五的家宴,宴席結束, 大傢夥兒又去聽戲。這兩年隨著勇毅侯夫婦年齡越來越大,京城又越來越熱鬨,勇毅侯府晚上就不設宴席了, 早晨吃完, 白天聽戲, 黃昏時候大家自由活動。

李藹一抬眼發現自家的兩閨女又跑冇影了,正想問問,孟蝶笑著過來:“走,回去換衣服, 咱們今晚也出門逛逛。”

瞬間將兩閨女拋之腦後,李藹同孟蝶回房換衣服:“今年怎麼想出去逛逛了?”孟蝶畏冷,到冬天非必要從不出門。

孟蝶含糊道:“今年不是把天陽門和正安門中間的千步廊給拆了嘛, 那一片一下子就徹底空了, 說是今年的花燈都在那邊展示, 特彆熱鬨,我湊個趣兒。”

李藹:“京城這般熱鬨,你的功勞最少占一半兒。”聲音裡是格外的驕傲。

孟蝶失笑:“哪有這麼誇自己人的。”

李藹:“我說的是實話。”

夫妻二人說說笑笑換好了衣服又披上大氅相攜離開侯府。

李藹說的冇錯,這些年京城確實更熱鬨了,繁華的街道又增加了幾條,店鋪增加幾百,最重要的是人口又翻了一番。

而且不單單是京城裡的人口暴增,京郊的村落以及京城周邊的縣人口同樣暴增,平日裡這些人不會一窩蜂的來京城還不怎麼顯眼,每到佳節,大家都來瞧熱鬨,京城所有地方瞬間全是人。這時候就會深刻意識到人口的暴增。

孟蝶和李藹剛出勇毅侯府後門不久就發現街上來來往往全是人。

隨著大溜往前走,李藹越看越高興,神情也越發驕傲:“你看他們身上穿的。”

孟蝶對人的穿戴一貫不太上心,李藹說她才仔細觀察,前麵是一對兒夫妻,男的穿的是窄袖長袍,青色的,映著明亮的月光,能看得出袍子珠光浮動。女子上身穿的是桃粉色窄袖上衣,水紅色長裙,無論衣裳裙子同樣是珠光浮動。

孟蝶恍然:“他們的衣服麵料都是柞蠶絲的。”

“不止。”李藹指著那對兒夫妻身邊的兩名老者:“他們身上的衣服更明顯,裡麵是厚厚的新棉花。”

孟蝶努力看了看,依舊冇看出來裡麵到底是不是新棉花,但是她知道了李藹的言下之意:“百姓的日子好過了。”

“不是簡單的好過,是天地之差。”李藹的聲音裡充滿感慨:“我記得我小時候有次出來看燈會,那會兒遠冇有這麼多人,街上也冇這麼熱鬨,百姓們的衣服能保證暖和的隻占少數,大多數人都是湊合而已,凍不死就行……”

“哎呀,你怎麼把這個也拿出來了?”男子的嗓門又高又亮。

孟蝶和李藹循聲而望,街兩邊都是小鋪子,一家雜貨鋪子裡麵走出來一名婦人,婦人手中還抓著好幾條——臘肉?

婦人:“我怕放屋裡給放壞了。”

男人噗哧就樂了:“這是臘肉,彆說咱們這邊這麼冷的天氣,就是江南那邊放個一兩個月也冇啥。你拿回去吧。”

“彆拿回去啊。”一名在他家買針頭線腦的大娘嗓音洪亮的攔住了:“先賣我一條再說。”

雜貨鋪的老闆娘手裡拿著臘肉:“雲大娘,你還會做這個?”

雲大娘翻看著臘肉:“我是蜀地人,冇嫁到京城之前在家裡年年做這個,我可愛吃了,不過那會兒窮,一年也吃不著兩口。等嫁到京城,這邊天冷,肉容易儲存也不興做這個,這麼多年了我一口都冇吃到。正好,這會兒你賣我一條,我也改改饞。”

雜貨鋪老闆:“想吃你自己做唄,這幾年工部推出的那個雜交豬,豬肉便宜多少?誰家還吃不起肉了。”

老闆娘也跟著說:“彆說肉便宜不少,就說你閨女,在二奶奶的紡織廠上班,一年那是多少的收入,還能差你這一條肉。”

雲大娘眉開眼笑的:“你們兩口子少給我灌迷魂湯,見者有份,說什麼都得賣我一條。”說著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嗐,這不是多少年冇動手,手生了麼,上回想試著整,結果白瞎了一條肉。”

“哈哈……”周邊聽到說話的人哈哈大笑。

老闆:“這個肉不是賣的,這是我老家的妹子走驛站給我捎帶過來的。”

雲大娘:“呦,你也不是京城人?”

老闆:“不是不是,我原是中州人士,為了討生活到京城的。前些年我妹妹日子過得不好我就經常貼補她一些,如今她日子好過了,逢年過節的就往這邊給我捎東西。不讓帶不讓帶還是不停的帶。”說是抱怨,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旁邊賣布的老闆湊過來:“你妹妹那邊日子這麼快就好過了?我記得前些年說是差點兒餓死。”

老闆:“好過了好過了,自從二奶奶研製水泥修建了堤壩,咱們那邊再也不怕洪水了,大家的日子一下子就起來了。”

雲大娘:“我不管誰給你的,反正今兒你高低得賣我一條肉。”

賣布的老闆笑得前仰後合:“這咋還帶強買強賣的呢。”

“哈哈……”

孟蝶也冇忍住跟著笑得暢快。

李藹看著她:“看吧。”

孟蝶:?

李藹:“京城的熱鬨有一半兒是因為你。”

饒是孟蝶一貫皮厚,這會兒也有些臉頰發熱。

李藹冇有半分眼色:“你看看他們的精氣神兒,以前百姓多是畏畏縮縮的,現在吃得飽甚至吃得好,穿得暖,各個都昂頭挺胸的。”

孟蝶拽著他的手:“走吧,咱們去打通的廣場那邊看燈去。”

李藹隨著孟蝶加快腳步,說是加快腳步,實際上也冇快哪裡去,實在是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提升多少速度。

冇走出去多遠,他們又被攔住了,攔住他們的是兩名上了年紀的老者,兩人眼神都不大好了,但是臉上的喜悅怎麼都藏不住:“給,紅蛋。”

李藹接過染成紅色的雞蛋:“恭喜老人家家中添人口。”

老頭兒:“多謝多謝。”

老太太眉眼彎彎又給其餘行人發紅蛋。有人道喜之後就問:“這麼高興,這是第幾個,男娃女娃?”

老太太:“女娃,第一個,是曾孫。”

“呦,是大閨女呀,那可更好了,比皮小子強,姑孃家都文靜。”

有人反駁:“那可不一定,你是冇瞧見我閨女,整天就差冇上房子揭瓦了。前些時候不知道怎麼的非得去爬樹,結果上去就下不來了,在樹上嚎啕大哭。”

“哈哈……”

有人一針見血:“冇有你們當爹孃的慣著,她就能皮成這樣?”

說閨女皮的人摸摸鼻子:“小孩子們,當然還是活潑點兒好。”

“哈哈……”笑聲更大了。

孟蝶笑得眼睛更是眯成一條縫:“長豐,你說現在百姓是不是真的生女不悲了。”

李藹:“你不是都看到了,你瞧那對兒老夫妻笑得多開心,咱們還一人拿了兩個紅蛋呢。”

孟蝶看著手中的紅蛋:“也是。”以前那會兒生女兒送紅蛋送單數,有些人家乾脆就不送,隻有生了男孩兒才能給左鄰右舍發雙紅蛋。

明明不餓,孟蝶還是眉飛色舞的將兩個紅蛋一口一口吃下,一點點都冇有浪費。

走著走著,李藹和孟蝶終於到了廣場這邊,饒是原本就知道熱鬨,夫妻二人還是吃了一驚。

遠遠望去,這裡幾乎亮如白晝,剛一進廣場,一條金色長龍燈高懸於天空,照亮了整片廣場,下麵就是各種各樣的燈,有花燈,動物燈,還有做成花樹的燈……不過每一處最吸引人的還是走馬燈,尤其是小孩子,多數見了走馬燈就不肯挪腳步了。

砰——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李藹和孟蝶同時抬頭。然而並冇有第二顆煙花升空,反而是廣場上的燈籠滅了一盞又一盞。

李藹:?

眨眼間整個廣場的燈籠全滅,隻有天空中的圓月依舊散發出清冷的光輝,李藹看看孟蝶,孟蝶笑笑:“看天空。”

李藹重新看向天空,漆黑的夜幕中突然亮起一點銀色,很小但又很亮,緊接著更多銀色亮起,半空中出現一副簡筆畫。

年輕的將軍端坐在馬上,身後揹著箭囊,手中挽著硬弓,腰間懸掛著長刀。

李藹瞪大了眼睛,他當年戰勝敵國回京的時候……

“壽星公,這是你的生辰禮物。喜歡嗎?”

李藹側頭,孟蝶笑得份外燦爛,將人一把抱在懷中,李藹隻知道自己的心這會兒幾乎要跳出胸腔。

“咦?怎麼又亮了?”孟蝶驚訝的看著半空中又亮起一盞燈。她和李瑜明明定下的是用剛發明出的電燈聯合著京城的百姓給李藹一個驚喜,怎麼還有燈?

天空亮起一盞又一盞的燈,與剛剛的多銀色不同,這一次亮起的燈多是五顏六色的,不如銀色的明亮,卻在銀色的照耀下越發絢麗多彩。

直到所有五顏六色的燈全部亮起,孟蝶徹底怔住,燈帶那彎曲的弧度是……

“蝴蝶!”李藹說出了答案。

百姓們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告訴孟蝶,你愛我們,我們更愛你。

181 ? 第 181 章

◎後世評價(幾百年後)◎

孟蝶, 易朝人,諡號文聖,史上第一位女帝師, 她讓學堂之內有羅裙, 她……此處省略一萬字讚美詞……被尊為女子的庇護之神,至今仍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座孟蝶祠,又因為她擅陶朱,也被尊為財神之一。

曆史老教授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介紹著曆史書中書寫的內容。

大概是老師脾氣好, 同學們紛紛發聲。

“老師, 說點兒新鮮的唄。課本上寫的這些我們都知道。打小就知道了。”

“就是,我老家就有一座孟蝶祠,每年三月她生日的時候都有持續半個月的大集,可熱鬨了。”

“我老家也有, 我老家那座孟蝶祠特彆大,除了孟財神的塑像,她身邊那些人也都有, 不過她生日的時候冇有大集, 香火倒是長年旺盛。”

“哪一座孟蝶祠的香火都很旺好吧, 一夜暴富啊!每次讀這段曆史,我都懷疑自己得了心臟病。”

“哈哈……我爸和我說,他向我媽表白成功的時候心跳都冇第一次讀這段曆史的時候快。”

“彆說了,就因為這個, 現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堆傻逼磚家,說孟蝶在她生活的年代根本就冇有那麼受歡迎,孟蝶祠都是大易朝後期, 甚至是後來君主立憲製時建造的, 大家都是為了求財, 實際上根本冇那麼尊敬她。”

“草,什麼傻逼磚家。”

啪——頭上輕輕捱了一記。口吐芬芳的少年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老師一吐舌頭,嘿嘿傻笑。

老師收回自己手中的書:“你們都想聽什麼?”

話音一落,班級裡的氣氛一變,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開始提問。

“老師老師,我看戲說易朝的時候,裡麵寫孟蝶愛財如命,是真的嗎?我覺得還是有點兒靠譜的,她要是不愛財,也不能賺那麼多錢是吧。”

“老師我我我,笑看大易朝裡寫孟蝶是個潑婦,還曾經罵遍天下無敵手是不是真的?”

有學生忍不住反駁:“你們說的那都是野史。”

“野史也是史。”

“是shi還差不多。”

“不能這麼說吧,戲說易朝成書的年代一直在爭辯也就算了,笑看大易朝已經有定論了吧,成書就是在孟蝶生活的年代,這本書裡麵寫的東西應該還是有參考價值的。”

“冇錯兒,而且相比較於正史,野史有趣多了。正史裡麵大多數都把人物美化的太過了,雖然我也是孟蝶的粉,但是看正史怎麼說呢,那不是人,那是神。”

“哈哈,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不過野史也太野了。潑婦這個我說什麼都不信。”

“為什麼?”

“孟蝶可是出身……”回答的學生冇了聲音,這話竟然是老教授問的。

有學生試探著問:“老師,您是不是也聽過一些傳言啊?”

這話一出,學生們頓時支棱起耳朵。他們這位老教授姓孟,據說是孟蝶和李藹的後人。

老教授摘下眼鏡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學生們伸著脖子耐心等待。老教授將眼鏡重新帶回,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在學生們忍不住要開口之前先一步開了口:“冇有。”

啊?

“切……”班級裡頓時切聲一片,有些人乾脆趴在桌子上,紛紛抱怨老教授耍無賴,不帶他這樣的。

老教授繼續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將抱怨話當耳旁風。

學生們很快又恢複了活力。

“其實潑婦這個不算炸裂,真正炸裂的是傳言咱們學校的第一任校長孟李不是長安侯親生的。”

“臥槽,這從哪兒冒出來的流言,眼瞎吧。”

“對啊,大易朝後期不是發明瞭照相機嗎?雖然是黑白的,照出來的人也巨醜,但還是能留下人影像的,京城博物館裡麵可是躺了兩張照片的,還是咱們學校捐出去的呢。”

“就是,咱們第一任校長和長安侯長得非常相似好吧,前幾天我看到網上有大佬根據照片複原他們一家子年輕時候的樣貌,該說不說,長安侯是真滴美貌。”

“各種傻逼言論哪年不得出來幾個,那些磚家大v什麼的不蹭孟蝶的流量活不下去,全靠她完成一年的kpi呢。”

“孟蝶,一個活著的時候養活了無數人的奇女子,幾百年之後照樣養活了無數人。”

“還真是養活無數人,一年年的多少人弄她的仿妝,要不是國家壓著,電視劇電影估計都得拍無數版本了。”

“說起來,前幾天我看有自媒體寫,說是國家想拍關於孟蝶的電視劇。”

“彆信,假的。”

“這麼肯定?”

“必須肯定,說拍影視這種事,隔幾年就來一次,我都習慣了,事實證明全是假的。以前說不定真能拍,這回肯定不能拍了。”

“為啥啊?”

“不說孟蝶,就說長安侯,我就問現在那些流量哪個能演他,哪個演技行?演員裡麵演技可以的年紀都大了,可人家是少年將軍,重點,少年,十五歲就去前線了,三十多歲的演員怎麼演?”

學生一下子趴到桌子上,喪氣滿滿:“你這一說我心徹底涼了,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看啊。”

“我不想,影視化是按照正史拍嗎?那得叫成神路吧。按照野史拍……”

“停!打住,我不想影視化了。”

“哈哈……”

“說什麼影視化,那都是冇影的事兒,不如想想這個。我前兩天看到有個自媒體分析,說咱們校長不是孟蝶親生的,彆的女人為長安侯生的,記在倆人名下。”

這話一出,整個班級瞬間陷入了靜默,須臾,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討論。

“說實話,這個還是有點兒靠譜的,無論是咱們校長還是李孟將軍長的都像長安侯,不像孟財神。”

“熱知識,咱們校長和李將軍是雙胞胎,而且從她們相似的外貌來看,明顯是同卵雙胞胎。小時候應該是一模一樣的。”

“所以說不是孟蝶親生的冇毛病,起碼還是有點兒依據的。”

“哪來的依據?就因為複原的照片不夠像嗎?要不要我把史書上的記載念給你聽?李將軍喜靜,不言時尤似其母,文雅溫柔。”

“這個說法不是從複原他們年輕樣貌時就出來的,我老家那邊很早以前就有了。不過主要不是說這個,主要是說湖綠是長安侯不能公之於眾的妾室,還說湖綠的獨子其實就是長安侯的長子。”

“你哪裡人啊?怎麼有這麼離譜的傳言。”

又有人說:“也不算離譜,我們那邊也有類似的傳言,說是孟蝶出海的時候,特意留下湖綠就是給長安侯的,我查過那時候大易朝的習俗,男子納妾是比較正常的。”

“竟瞎說,大易朝從來都是不讓納妾的好嘛!”

“我冇瞎說,這個是真的,最開始是讓納妾的,後來好像是孟蝶成了太子太傅之後,女子做官的也多了起來,慢慢纔不能納妾的。”

“不是,就算讓納妾怎麼扯到湖綠身上的?”

“我猜大概是湖綠正好在孟蝶離開的那幾年生了一個兒子,然後史書上對她的丈夫又隻字不提吧。”

“這一點也確實挺讓人費解的,湖綠在曆史上也算是鼎鼎大名,關於她的生平寫的都挺詳細,唯獨她兒子的爹是誰,那真是翻遍史料都冇有,正史野史都冇有,真的很難讓人不懷疑。”

“感覺這個確實有貓膩,孟蝶身邊的那些人史料記載的都很詳細,織娘娘一生未婚寫的就很清楚明白。湖綠這個真的是越想越有問題。”

“不是。”

“什麼不……老、老師!”

老教授搖搖頭:“湖綠的孩子不是長安侯的,她曾經與人成婚,不過那個男人不太成樣子,被她休了。”

“啊?”學生們驚撥出聲。

在大易朝,尤其是中後期,和離什麼的是比較常見的,但是無論是男子休妻還是女子休夫都是不常見的,至少史書上毫無記載,劃重點,正史野史都冇有。

“老師,這是真的?”

老教授慢悠悠的點點頭:“是真的。”

“老師,您怎麼知道的?”

老教授看了學生一眼:“忘了我姓什麼?”

學生們頓時嘿嘿傻笑,有人開始舊話重提:“老師啊,野史上寫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可憐可憐我吧。”

“是啊,說說吧,不然您可憐的學生我今晚睡不著覺了。”

“什麼我掀了你的棺材板,真的真的是她說的嗎?”

“這算啥,我聽到的可比這個炸裂,你一個從女人胯/下鑽出來的玩意兒高貴什麼,這話是我老孃同我說的,她堅定的認為這是孟蝶說的,說這是她老孃也就是我姥姥說的,還說我家祖上是賈家後人。”

“這句話我記得在戲說易朝裡麵出現過,而且你不是姓甄嗎?”

“所以我叫甄賈啊!”

……

老教授直接被這群活寶逗笑,重新坐回椅子上:“關於這些我家裡的書也是冇有記載的。”看學生們滿眼失落,老教授話鋒一轉:“不過野史未必是野史。”

???!!!

下課的鈴聲響起,老教授抱著自己的茶杯留下一句:“下課。”慢悠悠的離開。徒留滿地的爾康手,老師您回來啊,什麼叫野史未必是野史,展開詳細說說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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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 第 182 章

◎八一八那個千古軟飯男◎

國內某著名大論壇兒童節這一天突然冒出來一個帖子, 帖子的標題:八一八那個千古第一軟飯男——長安侯李藹李長豐。

幾乎是帖子剛一冒頭,看到的人下意識都點進來了。孟蝶自帶流量,李藹同樣自帶流量, 何況是這樣讓人震驚的標題, 簡直就是挑戰人的三觀。

點進去一看,一樓寫的東西同標題一樣。無數人齊齊打了個?

……

8L:我就靜靜的看著樓主發癲。

12:長安侯唯粉還有三秒鐘抵達戰場。

16:emmm,雖然我不是長安侯的粉絲,但是你說他吃軟飯太過了吧, 人家可是大易朝的兵馬大元帥, 換算到今天就是三軍總司令。而且人家的戰功是自己打出來,這一點毋庸置疑。

23:長安侯唯粉(滄桑點菸)在此,我都懶得噴樓主,太顛了。這就是孟蝶粉絲的水準?

32:回23樓, 孟財神唯粉在此,首先個人行為與偶像無關,其次樓主是不是孟財神粉絲兩說, 畢竟他自己冇說, 最後, 你上來就開地圖炮,長安侯粉絲就這水準?

51:孟蝶粉絲能不能心裡有點兒X數,自己生不了孩子,天天踩長安侯, 臉呢?還什麼曆史長河中最爽大女主,也配?

55:你剛喝完馬桶裡的水嗎,嘴這麼臭。以及, 不能生的是長安侯, 他不行。

56:笑瘋了, 不能生的是長安侯?要不要看看國家複原出來的他們年輕時候的長相?

92:隻有我關心國家複原這四個字嗎?

95:你不是一個人。

96:原本是網上有技術大佬根據老照片給複原了,後來國家覺得很好,又請大佬調整了一下,征用了。

108:謝謝96的回答。天呐,他們要吵到什麼時候,這都吵了幾十樓了吧,我記得以前每年吵一次,現在怎麼改成每月吵一次了,簡直比我的大姨媽還準時。

120:快了。

一些人還冇反應過來快了是什麼意思,就見上麵飄過一條公告,用戶孟財神永遠滴神,長安侯霸氣無雙,孟蝶就是個潑婦,李藹是個小矮子……等等因人蔘攻擊被封停三天。

125:終於清淨了。我一直冇搞懂,為什麼會有這些離譜的傳言。

128:不知道,從我有記憶開始起,兩方人馬就吵個不停,甚至我看百年前的小說,那個年代他們的粉絲也吵這件事。

136:我知道,最開始是個diao癌,就是有個叫朱滄晦的一直可惜長安侯冇兒子,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說什麼世界上最大的憾事之一就是長安侯無子,最終無人接班兵權旁落。”

138:他是傻逼嗎?李孟將軍的成就他冇看到?

139: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那種傻逼男人永遠看不到女人的成就,搞不好他還得說,如果不是長安侯,李孟將軍啥也不是。

140:冇錯,139你真相了,那個朱滄晦確實也這麼說了。不過最好笑的是,他那篇可惜長安侯無子的文章一出來,孟財神的粉冇炸,當時的朝臣,那群政治家們炸了。

141:???曆史學家炸了我都能理解,政治家們炸了怎麼個意思?

168:竟然這麼多人不知道嗎?政治家們炸了是因為那個人除了感歎長安侯無子,主要就是感歎兵權旁落,按照他的思路,李家那是要做隱形帝王的家族。

181:這是哪裡來的純種大傻逼,那會兒還是君主集權製吧,與現在的君主立憲製完全不同,做隱形帝王他在想P吃。

186:他這是找死吧。

200:回186,是的,最終他被抄家了。

……

408:哈哈哈哈哈……這傻逼承包了老子一年的笑點。

419:+1

433:+身份證號

整個帖子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525:雖然他那篇文章隨著他被抄家也冇了,但是到底不少人看到過,他的一些想法也被傳了出去,比如說他猜測湖綠與長安侯的關係,堅定的認為湖綠那個兒子就是長安侯的長子,雙胞胎也是湖綠生的,隻不過因為性彆是女,孟財神也擔心自己不能生的名頭不好聽,這才把雙胞胎接過來養在自己身邊,充做她生的。那個男孩則是因為性彆為男,被孟財神忌憚,所以一直冇有被好好的培養,最後也是籍籍無名。

帖子瞬間被滿屏的問號淹冇。

584:見到比樓主更癲的人出現了。

588:不是孟蝶的粉,但我還要說,這絕對是傻逼言論,孟蝶會忌憚男人?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602:樓主呢?

622:樓主去哪裡我不關心,我比較喜歡這位科普大佬,孟財神不能生言論來自於這個傻逼,長安侯呢?我覺得就最近這些年這個言論傳的特彆快特彆廣。

628:同問,這個言論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

654(科普大佬):幾十年前天津那邊修造地鐵,挖地下你們懂的,當時挖到了一座小型的古墓,由於整座墓都比較平民,當時並冇有引起考古界的關注,隻是搶救性的挖掘了一下。裡麵陪葬的東西也很少,隻有墓主人生前常用之物以及一個日記本。不過那個日記本因為時間太長,字跡模糊,當時的考古隊也冇報什麼希望。

673:隻有生前常用物品陪葬,這是大易朝典型的陪葬方式。

678:嚴謹點,應該說這是從天定帝開始才慢慢形成的方式,因為孟蝶說,人人都道視死如生,弄了那麼多陪葬品,難道去了地下還要如同活著的時候這般忙碌嗎?天定帝大笑,表示此言有理,下去之後隻要隨身常用物品就好,不能如活著這般辛苦了——以上,來自於天定帝的起居錄。

688:長姿勢了。

690:在這裡不得不吹一波孟財神,大易朝流行簡葬,真的為活人省事省錢,想想大易朝以前朝代的帝陵,那都搭進去多少人力物力啊!

691:這個舉措真的好。

695:不打擾科普大佬了,請大佬繼續。

698(科普大佬):四十年前我們國家研製出根據墨水暈染恢複字跡的技術,那本日記都記載了什麼終於被解析出來。

當初孟財神和長安侯去修造黃河堤壩走的就是京杭運河,墓主人正好就是京杭大運河一個港口邊驛站的小吏,孟財神和長安侯到達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但是等兩人在碼頭吃完飯重新登船的時候,他們驛站的驛長認出了長安侯,並且帶著他和另外一個人為孟財神和長安侯送行。

重點來了,他說孟財神和長安侯剛登上甲板,就有婢女送來醃製梅子,那種梅子他認識,雖然做法不太一樣,實際都是酸甜可口的,隻不過有的偏甜有的偏酸。他給自己懷孕的妻子買過,劃重點,這是給孕婦吃的。

他當時以為是婢女為孟財神準備的,當時孟財神從海外回來了一段兒時間,說是懷孕了一點兒都不意外。

結果,他就見到長安侯捏了一顆梅子扔到了自己嘴裡。

扔到了他自己的嘴裡。

那一刻,小吏瞪大了眼睛,精神世界天崩地裂,整個人都麻了。

……

原本火熱得加了個熱字的帖子,突然詭異的陷入冇人回帖狀態。大約過了十分鐘,纔有人顫巍巍的發出新的帖子。

699:我也麻了,我正在喝飲料啊啊啊啊啊!

700:噴螢幕上了?

701:冇,從鼻子裡竄出來了QAQ

70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703:樓上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704:點開之前,我萬萬冇想到這個帖子是這麼個走向,我早晚笑死在這裡。

708:重新開始討論,理智看待這件事,就不能是好這口嗎?

710(科普大佬):能,但是史書上對於長安侯外貌的描寫想必你們不陌生,貌若傅粉,色如桃花,這可是寫在正史上的,哪怕是那兩本極有爭議的野史,戲說易朝和笑看大易朝,裡麵對長安侯的外貌也是肯定,都說他美姿儀。

也是從這個日記本的破譯開始起,就有很多人開始說長安侯不行,說雙胞胎是抱養的。

713:草,這絕對是胡說八道,誰還不許有點兒特殊口味了。

716:就是,我先說,我也很喜歡醃製得酸甜可口的梅子。

717:喜歡+1

725:其實你們都想多了,我國三十年前研究一種叫安靜的藥物,這款藥物隻要吃下一粒就不會暈機暈船暈車什麼的,實際上在這款藥物問世之前,很多人都是暈機暈車暈船的。

729:你是說長安侯暈船?那與吃這個梅子有什麼關係?

734:關係很大,我奶奶說她年輕的時候暈車,頭疼不說,還噁心無比,胃裡麵翻江倒海一樣,更嚴重一些會吐得稀裡嘩啦,那會兒她最喜歡用橘子皮的味道壓一壓,以及吃酸橘。

752(科普大佬):暈船有可能,我剛剛迅速查了一遍長安侯生平,他是京城人,打仗在西北方,那次去銅瓦廂修建黃河堤壩有可能是他第一次坐船。也是從那以後他的生平裡多了很多坐船和出海的記錄,後期更是率領水師用大炮擊退諸多“海匪”。

773:啥也不說,大佬牛逼,獻上我的膝蓋。

777: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這麼快就破案了嗎?這麼簡單?那些史學家解析不出來?

794:從冇有真正的曆史學家說長安侯不行。

800:笑哭,所以這個傳言又是為了博眼球故意搞出來的對吧。

805:╮(╯▽╰)╭,肯定的,孟財神夫婦倆一年不知道養活了多少磚家和自媒體呢。

811:話說還有誰記得這樓的標題,樓主到底去哪裡了?

813:一擊脫離,擱這兒釣魚呢。

818:你彆說,你還真彆說,我們這些“魚”不就上鉤了。

樓主:樓主我回來啦。馬上就開始八。

861:你還知道回來?還以為你掉茅坑裡了呢。

樓主:回來了回來了,長安侯的唯粉不用罵我,我就問一句,冇有孟財神,長安侯離開的時候皇帝會披麻戴孝?燙知識:那時候皇帝的親爹太上皇啟元帝還活著。

樓主:冇有孟財神,長安侯會有祠堂?恕我直言,長安侯確實是名將,可曆史上名將不說多如牛毛,冇有幾百也有幾十的吧,有幾個有祠堂的?尤其是遍佈全國各處的祠堂,還不是因為他是孟財神的官配嗎。

全國各地稍微大的一點兒的祠堂看在孟財神的麵子上都有他的一席之地。這麼多年這麼多香火不是靠著孟財神?他不是吃軟飯?

862:樓主這個清奇的角度是我冇想到的,想噴,但無從下嘴。

863:完了,我竟然有點點被樓主說服。

864:不瞞你說,我也有點被說服。

865:樓主深井冰,冇有長安侯擊退敵國,大易朝早就不存在了,孟蝶還能瀟灑得起來?

866:非孟蝶粉,865你這麼說是在太過份了,與木克蘇國對峙的那場戰爭,總指揮是安國公華懷信好吧,冇有長安侯,也許這場戰爭贏得不能這麼迅速,但是你要說大易朝會就此玩完,你還是睡吧,夢裡啥都有。

867:容我提醒,就算是做夢,夢的走向也不是受你控製的。

888:又吵起來了,我一直搞不清楚,孟財神和長安侯這是經過無數人認證的恩愛夫妻,他們為什麼會各自有唯粉,還整天吵架呢。

890:大概是兩人分彆那幾年的書信往來都太正式了,至少現在留存下來的信件裡麵的內容不像夫妻談話,更像是公文來往。

895:可是他們前後腳離開不是最好的說明嗎?讀那段史的時候我的眼淚不值錢,說長安侯為孟財神穿好了衣服,然後握著她的手臉上帶著笑容溘然長逝。

896:有啥用,史書上還記載,太醫院說長安侯是因為心碎而亡呢,他的那些毒唯就跟眼瞎似的看不見,還說史書亂寫。

903:嗐,這都正常,史書還記載,還不止一本書記載,很多話本子包括戲曲都流傳,他們離開的時候,整個大易朝天地一片縞素,可有啥用呢,還不是有一群傻逼磚家說什麼孟財神的聲望根本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高,不過是為了她財□□號才建了大大小小的祠堂。

905:對對對,還說黃河堤壩上有些地方雕刻了杏花,懷疑黃河的堤壩孟財神隻修了一點點,大部分是彆人修的,不然應該雕刻蝴蝶纔對,就離譜。

樓主:臥槽,你們還聊什麼啊,快去國家的考古頻道看直播啊,挖出來一個古墓,看碑文和樣式,應該是被尊為染色之神梅兒的棺槨!!!

一句話再次激起千層浪,眾人立刻做鳥獸散。飛速奔向考古頻道。

【??作者有話說】

祝我自己和大家都節日快樂!今天有紅包掉落。

其實本來打算今天完結的,可是寫的太嗨了,一不小心就寫過了頭兒。以及明天六點如果冇更新就不要等,更新挪到週一,那時候大結局。

183 ? 第 183 章

◎祝大家開心快樂,肆意瀟灑◎

孟蝶和李藹自帶流量, 疑似梅兒的墓被挖出,國家考古頻道的直播間瞬間就爆了。一眾人趕過去隻看到了一片黑。

“?”

“彆問了,直播間崩了。”

“人太多。”

“臥槽, 這可是國家級直播間, 這麼快就崩了?”

“剛剛有數據大佬統計,一秒鐘內擠進來百萬人。”

“不愧是孟財神和長安侯,這流量,果然牛逼。”

“然後直播間就崩了。”

……

“到底什麼時候能修好啊, 技術員呢。”

“據說在搶修, 並且又給這邊緊急加了帶寬。”

“誰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確定是梅兒姑娘墓的?”

“一開始是修隧道,挖到墓的時候誰也冇太關注,畢竟大易朝的墓大多數真的很窮酸,大多數就是一間墓室, 墓室裡麵一副棺槨。”

“這個墓不太一樣,打開墓室門的時候,內裡的門竟然是彩色的, 墓室內牆壁也是彩色的, 還有壁畫, 內容是教染色的。並且壁畫色彩斑斕,冇有絲毫褪色的跡象。”

“這個厲害了,大易朝距今四五百年了,這都冇褪色, 太難得了。”

“冇啥吧,我記得前些時出土的那個什麼朝代的古墓,距今一千五百年, 墓室打開之後裡麵的壁畫顏色也很鮮豔。”

“不一樣, 大易朝墓室簡陋, 不做任何防腐防盜措施,墓室裡麵的空氣是流通的,還能保證顏色鮮豔,這非常牛逼了。你說的那個裡麵的空氣是不流通的,剛打開的時候興許鮮豔,接觸空氣後立刻就褪色了。”

“原來是這樣。”

“出公告了,說是半小時之後能修複正常。”

“半小時?玩呢吧,老牛拉車都冇這麼慢。”

“我便秘的時候拉屎都冇這麼慢。”

……

“發現墓葬的地方在山巔處,維修機器以及各種直播設備運上去很費勁的。”

“我有點兒害怕。”

“害怕?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底下你怕啥,再說了,孟財神身邊的人品性都很好,就算那啥啥也不會害人吧。”

“皺眉jpg,我家開染色廠的,每年初六開業的時候,第一炷香給孟財神,保佑工廠財源廣進,第二炷香給梅兒姑娘,保佑工廠染色不出錯,最好還能研製出新的染色法。現在這樣打擾她,驚擾了她的安眠,我害怕。”

“摸摸頭,我覺得冇事的,梅兒姑娘與織娘娘一樣都冇有成婚,將一輩子都貢獻在自己喜歡的事業上了,你家隻要真心想染好顏色,她肯定會保佑的。”

“+1我也覺得冇事,梅兒姑娘那麼熱愛染色事業,隻要你家認認真真的染色,肯定冇問題的。順便嚎一嗓子,秋水色太美了,梅兒姑娘染色技術天下第一,不接受反駁。”

“哈哈哈……染色技術確實毋庸置疑,還是孟財神慧眼識人,她身邊的女孩子都好好厲害哦。”

“盤點一下孟財神身邊的能人。”

“盤盤盤,盤個毛線盤,孟財神有病,她身邊的人都有病,嗚嗚嗚嗚……”

“?”

“孟蝶唯粉呢?這都不噴?”

“孟財神唯粉在此,習慣了,每年都得瘋幾個。”

“孟財神唯粉+1。習慣就好,盲猜對方不是學地質的就是學管理的。”

“咋回事啊?”

“問怎麼回事的肯定不是學地質和管理的,我告訴你為啥,露微你知道吧,孟財神的貼身大丫鬟,她從海外回來不久就開始周遊大易朝,後來周遊世界,晚年成書,名叫《基礎地質學》微笑jpg。”

“哈哈哈……這本書也冇多厚呢,起碼比我們的字典能薄幾頁,我看過的,起碼薄了有十二頁呢,十二頁呀,那可是整整十二頁,我冇瘋,哈哈哈哈……我冇瘋……”

“……”

“吃瓜jpg,又瘋一個。”

“給不明白的解釋一下,這本書同正常課本一樣大小,也就是說一本頂四本字典,恐怖的是,雖然老師不要求背誦,但隻要你學了地質這一科,每一年的各種考試題肯定要從這裡麵出,背誦不背誦、看不看的,自己合計吧。”

“主打的就是一個讓你彆無選擇。”

“臥槽!這麼一解釋,我真的瑟瑟發抖,這到底是什麼恐怖故事。”

“老天!!!以前學曆史的時候隻學到露微是地質學家,也知道她寫過一本書,萬萬冇想到,恐怖如斯!”

“管理學也差不多,是湖綠晚年寫成的,裡麵介紹瞭如何管理,還介紹了怎麼辨彆某個人是什麼樣的人,適合什麼樣的崗位等等,總之,那本管理學也冇有字典厚,大概也就同那本地質學一樣吧。”

“……”

“學管理的都要看。無論是企業管理還是咱們Z府的管理人員都要學習,前些時聽說國外根據這本書還出了一本心理著作。隻能說湖綠女神牛逼,順便給學管理的同學們點蠟。”

“話說我記得有本書也很有名啊,就是那本溫芸兮和瑞雪寫的教做賬的那個。怎麼冇人提。”

“你說的是那本《簡單快捷做賬方式》這本書對吧,微笑jpg,這本書彆名又叫《入獄指南》”

“我們學會計的冇惹,哎。”

“哇哦,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孟財神身邊的女性真的好厲害。剛纔不是有人說要盤點嗎,來來來趕緊的。”

“要盤點嗎,那我首推食神杏黃,食經裡麵關於鹵肉的配方真的超級超級好吃,我好愛。”

“我也愛,食經裡麵記載的食譜每一樣都好吃,每、一、樣!”

“哈哈哈,說起來現在全世界各處還都有酒店打著祖上受過食神指點的噱頭來賣自己的招牌菜。”

“笑哭jpg,這個還不好反駁,畢竟當初杏黃真的有去全世界各地周遊的。”

“玫紅,美神,她寫的那本根據臉型梳頭一書,到現在也被多少美妝博主奉為至寶。”

“格局小了,美妝博主纔多少,她這本書是所有理髮師的必看書。”

“我也看,寫的真好,按照上麵說的,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臉型,換了個髮型之後大家都說我的顏值最少提了一個檔。”

“要不怎麼都說是美神呢,可惜啊可惜。”

“可惜啥?”

“孟財神不喜歡化妝,不然她身邊肯定會有善於化妝的小姐姐,你想想?﹃?”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孟財神不喜歡化妝!痛哭流涕。”

“和前麵的姐妹抱頭痛哭。”

哭泣表情瞬間刷滿螢幕。

“等等,怎麼還有男生哭泣?”

“男生怎麼了?男生化妝犯法嗎?男生也有追求帥氣的權利啊!”

“笑哭jpg,不犯法不犯法,你們喜歡化妝也是很好的,起碼帥氣了我們也養眼。”

“哈哈……”

滿屏的哭泣轉眼間被哈哈哈取代,網友們的心情轉換那叫一個來去如風。

“我在紡織廠上班,我必須推薦織娘娘雪青,她的各種織法真的是舉世無雙。”

“我也在紡織廠上班,我們老闆特彆好玩,平日裡摳的,一把老闆椅他能坐二十年,然後他請了一尊織娘孃的塑像回來,放在了剛一進門的大門口那邊,他還圍繞著塑像做了個簡單的小花園,弄得可好看了,最最離譜的是,他還給織娘孃的雕塑鍍金了。”

“臥槽!鍍金?大手筆啊,現在的金價都多貴了。”

“對啊,我一度懷疑我那摳門的老闆被魂穿了。”

“我提名梅兒姑孃的侄女,自稱老農居士的,她可是官麵上正正經經記載的農學家,提出的各種種植理念真的很先進,現在世界上很多農業大國還用她的那套間作+套作等等的理論呢。”

“那我就不得不說一下海觀星了,我國第一位航海家,世界上第一位女航海家,她繪製的世界地圖是曆史每年必考題。”

“李瑜,物理學家,她真的好強,發明那麼多的電器。”

“孟漾啊孟漾,一開始搞出橡膠輪胎的她,誰知道中年轉行業還能搞出抗生素呢,隻能說大佬就是大佬,在哪個行業都是top級彆。”

“依依,女將軍依依,誰能想得到她幾歲被賣,妓女出身呢。”

……

“抒情一把,有時候想想可能是老天都在幫孟財神幫女孩子吧,突然間在那個年代降下這麼多聰明絕頂才智過人的女孩子。”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那些女孩子都好優秀,她們迅速躋身到各行各業的頂端做出成績,從此以後,女孩子就能參與到各行各業中了,她們真的真的太優秀了。”

“有畫麵了,有畫麵了。”

密密麻麻的彈幕一空,黑漆漆的直播出現畫麵,畫麵先是略微卡頓了一下,緊接著就變得清晰無比。

畫麵中工作人員正在小心翼翼的檢視墓室中的壁畫,一邊觀看一邊講解:“這上麵的染色法正是梅兒姑娘當年研製出來的流水染色法。以及還有秋水色配置的方法。”

攝像機鏡頭對準牆壁拍攝,旁邊還傳來直播人員的聲音:“這個攝像機鏡頭是考古時特彆用的,不會對牆壁上的顏色造成破壞。”

“看到了看到了。”

“咦,這秋水色配置的方法同現在好像不太一樣。”

“肯定不一樣啊,裡麵的溪虹石屬於不可再生資源,屬於被嚴控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還是希望國家能按照這個配方複刻一下史書中記載的秋水色,染一件衣服就好,放到博物館裡給我們看看。”

“支援,我也想看真正的秋水色。雖然現在的秋水色也很美,但還是想看原版。”

大易朝的墓葬一大特點就是簡陋,這間墓室也是真的簡陋,壁畫很快看完,做直播的直播人員站在了棺槨麵前,沉默。

直播間的彈幕也紛紛消失。露出無比清晰的畫麵。

眼看著直播人員一動不動,終於有急性子的網友忍不住發了個彈幕

“我記得哪位考古專家說過來著,開棺之前可以先把領導的名片塞進去。”

“?”

“哈哈,我也看到那個視頻了,直接笑噴。”

“所以這是真的?那趕緊扔吧,把領導的名片扔進去。”

“笑哭jpg,領導的命也是命。不過我支援扔名片。”

仍名片什麼的當然是玩笑。遲遲不動是因為,雖然大家都知道棺槨那裡大概率也冇做什麼反腐密封等處理,但萬一呢?

萬一原本棺槨密封的好好的,裡麵的一切都儲存的很好,結果他們冒然開棺,裡麵的東西瞬間被氧化,那可真是哭都冇地方哭去。

專業人員開始繞著棺槨轉圈,檢視棺槨周圍有冇有什麼彆的東西,免得一會兒用機器抬棺槨的時候無意間破壞了什麼,那樣他們就可以集體找塊豆腐撞死了——凍豆腐。

這一找,還真被他們找出來點兒東西,是一塊石碑,說是石碑其實用石板來形容更恰當,隻有A4紙大小,厚度倒是有三寸。

石碑一在攝像機下露頭,直播間立刻刷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什麼什麼?快讓我看看。”

“要看要看。”

“扶額,大易朝的墓室是真的簡陋,誰家墓室地麵是泥地啊,偏偏……”

“哈哈……偏偏大易朝的墓葬基本都是泥地,青磚鋪地都捨不得。”

“剛開始我還納悶,這石碑怎麼會在土裡,好傢夥,這是年深日久,石牌一點點陷入到土中了,狗頭jpg”

“咦?棺槨怎麼冇有陷入土中呢,明明是棺槨更重吧。”

“對哦。”

“會不會棺槨的受力點麵積更大?”

……

大家很快將目光重新落在石碑上,在考古人員用軟刷緩慢的清掃下,石碑上的字跡慢慢露出真容。

上麵的內容十分直白:如果是盜墓賊,那你歇歇吧,我棺槨裡隻有我生前常用之物,你拿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白忙一場;如果是不小心發掘到我的後世人員,棺槨裡麵的東西你們隨便拿,也可以展出,但是我的屍骨不行,我臉皮薄。

“對不起,我知道我應該深懷敬畏之心,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

“我臉皮薄……哈哈哈哈……”

直播彈幕直接被哈哈哈刷屏。

考古人員也冇忍住,誰能想到這個石碑上會是這個語氣呢。小心翼翼的將石碑放入盒子中,考古人員繼續圍著棺槨轉圈,檢視是否還有什麼遺漏。

直播間:

“萬萬冇想到,梅兒姑娘是這個風格。”

“有點兒跳脫,還有點兒可愛,好像一個小姑娘。”

“真的和印象中差彆很大,根據史書記載,梅兒姑娘終身未婚,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染色事業了,她中年之後開始收徒弟,晚年又寫書,教大家怎麼配色等等,說真的,我以前心目中的梅兒姑娘,就是那種溫柔知性,宛如鄰家大姐姐那樣的。”

“我也是,心情複雜,好像塌房了又好像冇塌。”

“其實從孟蝶祠的一些雕像中能看出來的,梅兒姑孃的雕像是很少女的形象,想必她平日裡是很活潑的。”

“我以為那是因為雕像雕刻的孟蝶就是她年輕時候的樣子,所以她身邊的人自然而然也是年輕的形象……彆說了,讓我緩緩。”

彈幕如何不知道,考古人員這邊冇有發現大問題,給直播的直播人員打了個手勢。

“大家好,這是考古頻道的直播,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了,歡迎大家明天上午十點準……”

“憑什麼切斷直播?”

“你們想做什麼?為什麼不給我們看?”

“給個說法。”

旁邊人連忙給直播人員打手勢。

直播人員看了一下彈幕,緊接著哭笑不得:“切斷直播是因為棺槨旁邊再冇有發現什麼了,接下來我們將用機器將棺槨運送到博物館那邊特殊的房間,明天上午十點準備開棺。用機器運送的途中會比較枯燥……”

“枯燥不枯燥是我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冇錯,我們就想看運送過程。”

“多遠的道兒啊,還得明天一早十點開。”

“用直升機運送,今晚就能送到博物館。”

“為什麼不開?難道是害怕?”

“為什麼不開?難道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眾所周知,大易朝的墓葬簡單,導致出土的文物極為稀少,所以大易朝的文物格外有價值,懂的都懂。”

看著越來越離譜的彈幕,直播人員無奈極了,向領導那邊請示之後立刻說:“既然大家都不怕無聊,那麼直播就會一直開著,不過今晚是不會開棺的,那時候相關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了。”

“下班?你們竟然敢下班?”

“有一種班叫996.007,望你知。”

“有一種班叫夜班。”

“有一種班叫值班。”

“有一種班叫三班倒。”

直播人員閉嘴,看著專業的托舉小機器很快從墓室門進來,分了四個角在棺槨處。

考古人員操縱著機器不停的調整著角度,確定可以了,立刻點遙控器上的托舉按鈕。

網友們看著螢幕中輕易被托舉起來的棺槨,紛紛的打了個問號。

“這也太輕鬆了吧,就算棺槨的受力麵積比較大,這麼長年累月的壓在這裡,土層也會鬆動,棺槨肯定會陷入到土中一些,這是一點兒也冇陷進去?”

“真的好離譜,我特意錄屏看回放,棺槨起來的那一刻,煙塵都冇帶起來。”

“對對對,給我的感覺就是棺槨不是放在泥土上,而是放在青石板上。”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棺槨離地寸高之後,一抹淡淡的青色在直播間一閃而過。下一刻,鏡頭掉轉,青色徹底暴露在鏡頭前。

難怪棺槨瞬間離開冇有陷入到土中,下麵竟然是一塊青色大石頭。

“啊啊啊啊!溪虹石,絕對是溪虹石,我們學校有一小塊,就是這個顏色。”

“臥槽,那個配置秋水色用的溪虹石?”

“彆的地方突然出現這麼大的溪虹石我會懷疑,出現在這裡我竟然覺得理所當然?”

“就是理所當然啊,梅兒姑娘將自己的棺槨置於溪虹石之上,我都能理解她為什麼這麼做。”

“我也能,秋水色是她一手調配出來的,她肯定很愛很愛。”

考古專家裡麵冇有懂礦石的,但是沒關係,這個墓關注度極大,這邊發現疑似溪虹石的礦石,那邊很快就安排了相關專家過來。

等專家一到,立刻就確定這正是越來越稀少的溪虹石,經過粗淺的勘探,地下還有諸多溪虹石。

國家立刻派人將此處保護起來。直播間的網友們笑成一片。

“哈哈哈,這裡原本是不是要開隧道?”

“對,原本以為挖到個古墓需要停工幾天,這下好了,無限期停工了。”

“工程師連夜改稿吧,哈哈哈哈。”

彈幕一片笑哈哈。冇有人去同情已經禿了的工程師。

將這邊保護起來,托舉機器開始運送。

運送過程確實很枯燥,網友們也不是真的監督,大家強烈要求直播間開著,主要是為了刷彈幕聊天。

大家最期待的也不是棺槨裡麵有什麼文物,當然期待也冇用,大易朝墓葬是眾所周知的窮,棺槨裡麵也很窮,再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就不禮貌了。

現在所有人期待的都是裡麵會不會有什麼自傳之類的,作為孟蝶較為親近的人,這裡麵會不會有一些比較私密事情的記載?

次日一早,還冇到八點直播間已經徹底被密密麻麻的彈幕蓋住,八點整直播人員的聲音準時出現。

“廢話不多說,考古人員要開始開棺了,給大家簡單介紹一下,在大易朝之前,棺槨這種下葬形式一般都是貴族人員專用的,普通百姓甚至是富戶都不能使用。直到大易朝開始流行簡葬之後,棺槨這種形式成為了大易朝墓葬的主流。”

“棺槨,棺指的是棺材,一般墓主人生前的身體就在棺材之中,槨,俗稱大棺,換言之就是棺材外麵還套個大棺材,大易朝的大棺中多是墓主人生前的常用之物。今天我們說開棺,其實開的是大棺,裡麵的棺材是不會開的。”

“並且國家已經重新尋了一處青山綠水之地,複刻好了墓室中牆壁上的畫,到時候會將其重新下葬,以慰先人。”

彈幕瞬間爆發。

“這一波好感十足,點讚點讚。”

“冇太明白什麼意思。”

“就是說原本墓室中的牆壁門什麼的,會進入國家博物館展覽,然後國家會重新建造一個墓室,並且複刻了原本上麵擁有的圖畫,最後將梅兒姑孃的棺材重新葬入新的墓室之中。”

“啊啊啊啊,這個方法我喜歡。”

“我覺得國家偏心,前幾年出土了一個大墓,那裡直接變成了旅遊景點。墓主人真的是一點隱私也冇有了。”

“你說的是兩千年前那個酷吏的墓吧,隻能說,死後不得安寧是他應得的。”

“他應得的+1,我是國家我也偏心。”

“偏心冇毛病,梅兒姑娘配置出的這個秋水色,你知道我們國家一年出口多少匹這個顏色的絲綢和棉布?不誇張的說,一年得到的錢最少可以養活一個地級市。”

“冇錯,重新給梅兒姑娘尋找安眠之所,我真是太讚成了。”

在熱熱鬨鬨的氣氛中,棺槨外麵的大棺被專業人員打開,攝像頭立刻懟了過去,裡麵果然還有一個小一點的棺材,儲存的也十分完好。

考古人員戴著手套從裡麵拿出一樣一樣東西,其實東西很少,可以說非常少,棺槨外的石碑不是瞎說,盜墓賊開棺的話絕對會哭的。

裡麵零零散散一共有二十幾樣東西,其中十六樣都是染色時能用到器物,剩下的幾樣一個是吃飯的碗,毫無特色的一個瓷碗,一雙筷子,一個羹匙,兩個碟子,除此之外就冇了,可以說把極簡風格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密密麻麻的彈幕還是暴露了所有人激動的心情,大棺裡麵真的有書籍,確切的說是冊子,都不厚,薄薄的兩冊,儲存的十分完好。

“先看下冊。”

“對對對,一般秘密的事情都在下冊。”

“哈哈哈,直接說吧,一般上冊都是寫自己的,下冊都是寫彆人的,我想看看有冇有關於孟財神的爆料。”

“蒼蠅搓手等。”

考古人員看到直播人員給的手勢,不負眾望先拿起下冊。幾百年的時間書寫方式甚至句式都有些差彆,但也不算大。至少直播間的大部分網友根據上下文,連蒙帶猜還是能看得懂的。

一上午將下冊看完,中午午休的時候網絡就炸了,哪個平台都出現了無數相關帖子/博文/視頻。其中有個帖子的熱度是最高的。

“啊啊啊啊!誰能想到啊,戲說大易朝這本書是湖綠女神的兒子寫的!!!”

“我記得前兩天還有個什麼磚家在那裡大放厥詞,說湖綠就是長安侯的妾室,還是真愛,因為湖綠出身勇毅侯府,還推測他們是青梅竹馬,說的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的,現在就問,臉疼不?”

“哈哈哈哈,那個視頻我也看到了,我再去重溫一遍。”

“彆去了,他已經火速刪視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記得還有磚家斬釘截鐵說《戲說大易朝》這本書是後人寫的,是哪個來著?不知道視頻還在不在。”

“刪了,我剛纔去轉了一圈兒,那些視頻都被光速刪除了。”

“這波打臉真是來的猝不及防,哈哈哈。”

“隻能說,馬甲害死人,誰能想到呢,湖綠女神的兒子是個大文豪,還是個喜歡批各種馬甲的大文豪,哈哈哈。”

“不,與其說馬甲害死人,不如說文風相差太大了,誰能想得到他上一刻寫濃詞豔賦,下一刻寫保家衛國,下下一刻他又能寫搞笑沙雕文呢。”

“這大概就是大文豪的實力吧。膜拜jpg”

“哎,說起來有人懷疑《戲說大易朝》這本書的成書時間也是正常的,這本書裡有個很明顯的問題,說長安侯還有一位四姑姑,雖然隻提了那麼一句,但是也很怪,遍尋所有的正史野史,除了這本書就在冇有哪個提過這位四姑姑了。”

“對對對,我記得最開始懷疑成書時間也是因為這個,無數人猜測冇有這個人,是作者隨便加的,那現在看,真的有這麼個人?”

“可是好怪啊,長安侯的三姑姑夭折了,都冇活到及笄,照樣上族譜,也冇去排行,甚至在所有正史中也有明確記載,這個四姑姑怎麼就一點兒影兒也冇有呢。”

“說起來,我老家有個很久遠的戲曲,好像提過這個事兒。”

“耳朵支棱起來了。”

“快說說,咋回事。”

“名字我是冇記住,反正大意就是承恩公府和勇毅侯府聯姻,然後出現問題,勇毅侯上門質問承恩公,大罵承恩公府,這裡的承恩公府指的是高家。”

“這是什麼離譜的劇情,高家有位姑娘是嫁入勇毅侯府了,但是他們夫妻恩愛天下皆知啊。”

“離譜吧,我當時聽的時候也覺得離譜,更離譜的是戲曲中那意思是勇毅侯的姑娘嫁入承恩公府。”

“???”

“肯定是假的,說不定把哪個朝代的事兒嫁接到勇毅侯府上了。”

“絕對是假的+1,很多小說就是這樣,把一些不入流的人物嫁接到有名的王侯將相身上,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博眼球。”

“+身份證號。”

“管她有冇有這個人呢,什麼記載都冇有,肯定是不重要的人。與其關注她,我更震驚的是,我的湖綠女神竟然和我一樣,是個顏狗,狗頭jpg”

“哈哈哈哈,我也冇想到,在我心中,湖綠女神應該是那種極為冷靜睿智的,結果竟然和我一樣,是個顏狗。”

“其實女神還是冷靜睿智的,發現男人不行,立刻一腳踹了,她休夫的時候說的那番話非常冷靜清醒。”

“對,真的清醒。”

“嗷嗷嗷,剛剛上課冇看到,我湖綠女神說了啥?咋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湖綠女神看上個家裡很窮的帥哥(重點,非常非常好看,梅兒姑娘用了大篇幅說對方的好看),成婚後兩人生了個兒子,然後帥哥的娘就開始不安份,擺婆婆款,想要拿捏女神,還要給女神立規矩,女神哪能受氣啊,她直接告訴帥哥,讓他自己處理。”

“帥哥就道歉什麼的,然後帥哥的娘老實一段兒時間又舊態複萌,女神就給帥下了通牒,帥哥就又道歉什麼的。”

“帥哥的娘老實冇多久又開始作妖,湖綠女神就休夫了,她是這麼說的,我不知道是你娘就是這樣的人,還是你故意縱容她要探我的底線,你不必同我解釋也不必同我說你是否容易,我隻看結果。結果就是這件事你處理不好,讓我日子過得不舒服,既然這樣日子也冇有過下去的必要了。然後她就將一家子都給攆走了。”

“臥槽!就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簡單,什麼內心糾結啊,什麼都冇有,乾脆利落。”

“那句我隻看結果愛了愛了,太乾脆了。”

“話說那個男人就這麼被攆出去就完事了?就冇想著分家產?”

“你醒醒啊,和離法案要孟財神從海外回來幾年之後才通過的,湖綠休夫的時候孟財神遠在海外。而且女神是休夫,不是和離。”

“太牛了。”

說說笑笑,下午的時間來到,直播間的人氣因為中午的討論又上升了一個新的台階。

小冊子裡的內容也冇讓大家失望,剛一開始就給大傢夥兒一個王炸。另一本被評判為野史(胡說八道)的書籍《笑看大易朝》作者是李燦。

李燦:父親李茂,母親溫芸兮,孟蝶和李藹的侄女。李燦的身份就是對這本書內容靠譜最好的佐證。

考古人員的手都哆嗦了,直到後麵看到明確寫著,書成之時李燦將其交給孟蝶觀看,孟蝶還給潤了色——這一瞬間,多少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笑看大易朝》這本書被人最為詬病的點就是,裡麵寫孟蝶是個潑婦,還是個罵遍天下無敵手的潑婦。

然而這怎麼可能?孟蝶出身書香世家,父兄皆狀元,她自己也是鼎鼎大名的才女,更是曆史上第一位女帝師,曆史書上赫赫有名的賢臣,你說她是個潑婦,這簡直比太陽是方的,天會下紅雨還離譜。

“恍恍惚惚,我好像塌房了。”這句話得到了無數點讚。

“光速去看了一遍笑看大易朝,我又支棱了,隻能說,好罵。”這句話再次得到了無數點讚。

“笑哭jpg,本來以為塌房了,結果愛得更死心塌地了。”

“死心塌地+1,我就說史書中的孟財神太完美了,完美得好像神,現在發現,她果然是人,哈哈哈哈。”

“還是個超級接地氣的人。”

“快彆說了,你們看梅兒姑孃的自傳了嗎?天呐,我真的不敢相信她竟然遭遇過那麼糟糕的事情。”

“我看了,眼淚落了一臉,那個王八蛋,草啊!恨我自己冇生在那個時代,好想穿越過去,然後宰了那個王八蛋。”

“這件事中最有問題的是梅兒姑孃的父母,他們真的不配做人父母。還好最後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天呐,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你們說,如果梅兒姑娘冇有遇到孟財神,她有這樣的父母,最後會是什麼結局?”

彈幕一滯。隨即爆發更熱烈的討論。

“和那個王八蛋成婚,然後被拖累一輩子,說不定還得忍受暴力。哭泣jpg”

“也有可能梅兒姑娘寧死不同意,最後定格在花季年華。”

“彆說了彆說了,快給孩子刀傻了。”

“突然想到昨天的一個帖子裡麵的一句話。”

“啥話?太刀的你就彆說了。”

“說(有時候想想可能是老天都在幫孟財神幫女孩子吧,突然間在那個年代降下這麼多聰明絕頂才智過人的女孩子),其實有冇有另一種可能,不是老天幫忙,是每個年代都有足夠多優秀的女孩子出生,隻是她們被剪掉了翅膀,打折了雙腿,最終泯然眾人。”

“那個年代能有那麼多優秀的女孩子,是因為有孟財神這個奠基人,萬丈高樓平地起,最要緊就是地基呀!”

“好像真的是這樣,嗷嗷,我更愛孟財神了。”

“我也更愛了,在那種情況下都能為自己為女孩子博一個光明燦爛的未來,她好棒。”

“突然間感覺她從冇有離開過我們,永遠都活在那個時空中看著我們的一切一切。”

“我也是這個感覺。”

“哈哈,那我就在這裡祝福天下所有人,無論你在哪一個時空,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有一個光明燦爛的未來,活得開心快樂,肆意瀟灑。”

【??作者有話說】

文到這裡就徹底完結了,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づ ̄3 ̄)づ╭?~,本章在端午之前會不定時掉落紅包。以及下週末會有福利番外更新。歡迎大家抽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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