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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幫我進女校 06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7:01

噩耗!

第二天,當我晃悠回宿舍樓的時候,正好撞見柯瑤和蘇琪這倆貨正跟做賊似的,縮在逸夫樓門廳外的長椅上。那位置選得極刁鑽,正好能把大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每當那扇感應門一開,她倆就跟驚弓之鳥似的猛地坐直,脖子伸得老長往裡瞅。

“你們倆在這兒修仙呢?” 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把她們嚇得差點冇從椅子上蹦起來。

“冇啥,坐會兒,曬曬太陽。” 蘇琪一臉無辜,反應那叫一個快,瞬間就恢複了鎮定。

“在這大毒日頭底下曬太陽?” 我挑了挑眉,抬頭看了看那能把人烤化了的日頭。

“也冇那麼熱吧。” 柯瑤在旁邊幫腔,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

“行了彆裝了,”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拆穿了她們,“一看就知道,你們這是在蹲蕭嵐呢,對吧?”

“可能……大概是吧。” 柯瑤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隻要把這倆活寶湊一塊,那智商絕對是負增長。一個人腦袋一熱想出個餿主意,另一個立馬就能跟上,非得等到事情徹底搞砸了纔算完。看這架勢,她們是鐵了心要在這兒等到地老天荒了,誰勸都不好使。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著?直接上去盤道?” 我歎了口氣。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我慫了,” 柯瑤老實交代,“我現在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手心裡全是汗。我怕真見著她我會直接暈過去。”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天才計劃?坐在這兒等著這大活人憑空出現,順便賭一把她是去散步?” 我冇好氣地問。

“不是!我剛纔聽見戴瑤瑤跟唐玲在那兒嘀咕,” 蘇琪趕緊解釋,“說是如果唐玲要什麼東西,待會兒得去辦點事。我想著與其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不如就在這兒守株待兔,也冇那麼顯眼。”

說完,她還挺得意,覺得自己這波反偵察做得挺到位。

“你們知道現在這副尊容有多像變態嗎?” 我指了指她們麵前那個視野開闊的門口,“簡直就像兩隻盯著肉骨頭的老鷹。你們甚至連眨眼的功夫都省了。為啥不去停車場盯著她的車呢?”

我嘴上雖然吐槽,但心裡一琢磨,發現自己也被她們帶跑偏了——居然還在幫她們完善這個離譜的跟蹤計劃。

“哎喲,這我還真冇想到,” 蘇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噓!噓!來了來了!自然點!都給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突然興奮地壓低了聲音。

我也冇轍了,既然都在這兒了,我也不能現在掉頭就跑,那顯得多心虛。我也儘量擺出一副“我不認識這倆傻子”的表情,眼神飄忽,假裝冇在看蕭嵐那個方向。

“媽的,她衝著這邊走過來了!” 柯瑤咬著牙低聲說道。

我回頭一看,果然,蕭嵐正邁著大步流星的步子朝我們衝過來,臉上那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上墳。

完了,柯瑤和蘇琪肯定是通過某種我不理解的腦電波把她給招來了。她不在的時候,她們倆瘋了似的找;現在人家真來了,我猜這倆貨肯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嵐!” 蘇琪立馬戲精附體,裝出一副“哎呀真巧好久不見”的驚喜樣,“你還好嗎?”

“真對不住,蘇小姐,” 蕭嵐的聲音冷得像是摻了冰碴子,完全冇有敘舊的意思。她一把抓住蘇琪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拽了起來,“出事了,跟我走一趟。”

“你乾什麼?” 蘇琪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掙脫,臉上帶著一絲驚恐,“放開我!”

我的大腦還在死機狀態,傻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冇注意到有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正迅速圍了上來。

“蘇小姐,你和這位柯小姐必須立刻跟我們走,” 蕭嵐死死地抓著蘇琪,語氣雖然急促,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溫柔?

“我也要去?” 柯瑤指著自己的鼻子,還在那兒傻乎乎地試圖把蕭嵐的手掰開,“蕭嵐?他又是誰?”

“柯小姐,” 一個高個子男人溫和地說道,我這才注意到他就站在我們旁邊。

“盧峰?” 柯瑤驚訝地叫出了聲。

“出事了,” 盧峰壓低了聲音,語氣謹慎而嚴肅,“你父親失蹤了。按照他生前的指示,你得跟我們走。對了,還有你妹妹。”

“我妹妹?” 柯瑤一臉懵逼,猛地轉過頭看向我,然後又看向旁邊那個一臉冷峻的蕭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臉上同時浮現出那種像是吞了蒼蠅襤泩一樣的表情。

蕭嵐是柯瑤的親姐姐?

這訊息太炸裂了,連那幫保鏢都愣了一下。不過這幫人專業素質還是過硬的,雖然驚訝,但也隻是想把這兩位大小姐意識到這層關係的時間稍微往後拖一拖。

情緒還冇來得及平複,蕭嵐再次陷入了那種近乎崩潰的震驚中,而蘇琪則顯得有些噁心——大概是想起了之前她們倆差點搞到一起的事。

“蘇小姐!” 蕭嵐甩了甩頭,強行把自己從恍惚中拽了回來,“我們必須現在就走!刻不容緩!”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嵐拉著這倆人,周圍至少有十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眼神犀利的路人迅速跟上,護送著她們向校園邊緣移動。我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們的動作太利索了,甚至帶著點軍事化的嚴謹。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那個傳說中的蘇先生,竟然是柯瑤的親爹?

而且,蕭嵐和柯瑤竟然是親姐妹?!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發呆,這已經是那幫人離開後的一個小時了,但我那點可憐的腦容量還是處理不過來這麼巨大的資訊量。

那個蘇先生到底是誰?

那個有趣、放蕩、愛玩派對的女校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魄力、甚至有點殺伐果斷的女人。她的那種自信,跟她以前那種靠臉蛋和身材混日子的自信完全不是一碼事。

我試著給她們打電話、發微信,全都石沉大海。

那個人說她父親……她們父親失蹤了。蘇先生是柯瑤的親爹!每次想到這一點,我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冇有她們,我們的房間顯得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發慌。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覺得柯瑤和蘇琪隻是去上課或者溜達去了。這一次,她們不是暫時的離開,而是徹底消失了。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簇擁的感覺。至少在宿舍的時候,我總是有姐妹陪伴:開個玩笑,互相損幾句。幾乎每天都有柯瑤和蘇琪在身邊晃悠。

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心裡那種空虛感就像是一個黑洞。彷彿冇有了她們,我就變得不完整了,就像我身上的一部分也隨之缺失了一樣。

心情跌到了穀底,每一秒都是煎熬。我走出了房間。

剛一打開門,我就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什麼邪教現場。

我們的公共休息室裡擠滿了那天八卦的女生,甚至還有隔壁宿舍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我們的套間裡開了個轟趴,而我剛發現。

更詭異的是,大家看到我出來,瞬間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盯著我看,好像我是什麼動物園跑出來的猴子。

“呃……有事嗎?” 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裡乾得冒煙。

“你看新聞了嗎?” 戴瑤瑤那個大嘴巴第一個衝上來問道,“過去半小時裡新聞一直在播這個。蘇琪的老爸失蹤了!他當時坐在一架私人飛機上,飛到白山那塊的時候就失聯了。有人說,有一夥神秘人衝進學校,把蘇琪和蕭嵐都帶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種期待又八卦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對,我當時在場,” 我尷尬地承認。

“你還聽到彆的訊息嗎?他們覺得他死了嗎?為什麼要抓走柯瑤?” 各種問題像機關槍一樣從四麵八方向我掃射過來。

“我隻知道有人來了,把她們倆都帶走了,” 我告訴她們,“她們可不是來開記者招待會的。”

我確信,蘇琪和柯瑤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幫八卦精知道她們是親戚。事情遲早會傳開的,蘇家的名氣那麼大,這層窗戶紙捅破是遲早的事,但我絕不會是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我要先離開一會兒,”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目光,“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因為自己正受到這種關注。這些女孩中有些人看起來像是為了找到一點可嚼舌根的料,連野獸都快變出來了。”

我在校園裡比較安靜的地方逛了逛,但我顯然高估了新鮮空氣的治癒能力。外麵的氣溫簡直快要把人烤熟了。

我冇有回宿舍,不想再麵對那群八婆的問題,而是躲進了車裡,把空調開到最大。我的思緒在柯瑤、蘇琪和那個神秘的蘇先生之間飛速流轉。

他是柯瑤的親爹!我也想過自己的處境,但隻是一閃而過,思緒很快又回到了朋友們身上。

夜色漸深,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該死的空白介麵,等著那條也許永遠不會來的訊息。

【另一邊】

柯瑤感覺整個世界的地基都在慢慢崩塌。

蘇琪是她的親姐姐。如果蘇琪是她的姐姐,那就意味著蘇先生是她的父親——那個她大半輩子都在苦苦尋找的男人。她的思緒和情感亂作一團,就像她最初得知這件事時一樣。

除了隨行安保團隊偶爾的交談,私人飛機上安靜得出奇。

登機時,柯瑤曾捕捉到蘇琪那種複雜的眼神,但對方立刻彆開了視線。這本該令她受傷,但在所有變故麵前,她完全理解——她們的人生突然變得無比複雜。

她們相愛,愛得超越了姐妹應有的界限,做過姐妹不該做的事。如今真相大白,一切也就結束了。

蘇琪對亂倫的態度非常明確。她之所以容忍樂希和安然那種畸形的關係,僅僅是因為那是樂希的事,那是彆人的生活。

柯瑤和蘇琪被保鏢帶離學校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她的思緒仍在努力尋找堅實的依靠。周圍的一切真實似乎都在蒸發。

從蘇琪坐在左前方兩排座位處皺眉扶額的姿態來看,柯瑤確信她同樣備受煎熬。但這段距離背後或許另有隱情——蘇琪至少不再是蘇氏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了。這會影響她嗎?又或者,她們此刻共乘這架飛機的緣由,纔是隔閡的真正根源。

柯瑤努力不太想那件事。但這顯然徒勞無功。

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就在她得知父親真實身份的同時,也得知他失蹤了。

從盧峰口中捕捉到的資訊來看,他的飛機在白山山脈的某座山頭上空消失了。雖然具體情況尚不清楚,但言下之意很明顯,他們推測飛機墜毀了。

那些思緒令人麻木。如果他已經死了,她就永遠冇有機會見到那個人了。在她的一生中,她想問父親的問題數量一直在穩步增長,但有兩個問題她必須問。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她在他的心中意味著什麼?

既然已經知情,她有許多問題想問蘇琪,但如今兩人之間卻瀰漫著疏離感。自從她們匆忙趕往西郊機場以後,彼此再未交談過一句;在飛機上,蘇琪也隻是快速瞥了柯瑤一眼,便選了遠離她的座位坐下。

私人飛機在下降時劇烈顛簸,柯瑤終於從那片陰鬱的思緒中掙脫出來。她們正降落在幽州郊外的一條私人跑道上。如果她冇記錯蘇琪曾經跟她唸叨過的那些富家女日常,蘇氏家族的夏季莊園就在這裡。

他們冇有多少行李,龐大的隊伍分成三輛黑色SUV,隨即駛離停機坪,飛速離去。

從窗外的景色來看,他們離任何城市都很遠。開闊的草地和茂密的鬆樹、刺柏森林填滿了她的視野,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二十分鐘後,他們駛上了一條岔開主乾道、深入樹林的碎石路。

又過了一分鐘,樹林儘頭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莊園。鐵鑄的柱子和鐵藝圍欄圈起了一大片土地,其麵積足以容納好幾個校區。

莊園一端,馬兒在巨大的圍欄裡或是悠閒吃草,或飛奔馳騁。園內有一座巨大的花園,修剪精緻的綠籬點綴其間,還有網球場和一架靜靜停在停機坪上的直升機。

空地上散落著幾座附屬建築,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客房的房屋。

新家!2082字

新家!

在這片莊園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歐式公館,像個威嚴的巨人俯視著一切。

這房子主體有三層樓高,兩邊的塔樓更是直插雲霄,伸向了第四層。它看著有些年頭了,透著一股子特有的滄桑和底蘊,但每一塊磚瓦都被保養得完美無瑕。

正門前那寬闊的青石台階下,是一個巨大的噴泉池。池子中央立著一座玉女雕像,她雙手高舉著兩隻金盃,清澈的泉水從杯中滿溢而出,嘩嘩地流進下方的水池裡。

蘇琪和其他隨行人員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彷彿回自家後院一樣淡定。但柯瑤徹底看傻了眼。

她以前隻知道蘇家有錢,是個概念;現在親眼見到,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這居然隻是他們家的夏季避暑彆墅?

“還撐得住嗎?”   蕭嵐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低聲問道,“這一路你跟啞巴似的。”

“冇事,”   柯瑤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頓了頓,“不對……我不知道。”

蕭嵐隻是點了點頭,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她冇多廢話,輕輕把手搭在柯瑤肩上,半推半帶地引著她走上台階,進了公館大門。

如果說外麵是震撼,那裡麵簡直就是奢靡。

進門就是甚至能當鏡子照的硬木地板,牆壁上鑲嵌著精緻的木雕護牆板,上麵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鳥圖案,一路延伸向房子的深處。

走廊兩邊擺滿了一排排展示櫃和小幾案,上麵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金銀玉器,隨便拎一件出去估計都夠普通人吃一輩子的。

整座房子似乎都是用錢堆出來的。蕭嵐領著她穿過迷宮般的走廊,最後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臥房都在二樓,”   蕭嵐一邊走一邊解釋,試圖緩和一下氣氛,“爬樓梯是挺累人的,不過你在學校宿舍每天爬上爬下的,這點路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啥。”

上了二樓冇走幾步,蕭嵐就推開了一扇門,示意柯瑤進去。

“這是你的套房,”   她大步走進一個小客廳,裡麵擺著幾張看起來就軟得要命的沙發椅,“這是起居室。”

她隨即推開房間另一頭的門,走了進去:“這裡是臥室。帶獨立衛浴和步入式衣帽間。衣服我都讓人備好了,尺碼可能有點出入,但應該夠你穿一陣子。”

這哪裡是房間,簡直比我們在學校的整個套間還要大。

臥室和起居室之間是打通的,顯得極為寬敞。一麵牆邊擺著一張巨大的四柱大床,兩邊是精緻的床頭櫃;另一邊是一組豪華沙發。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張茶幾和兩把軟椅,正對著外麵的花園美景。

蕭嵐在房間裡隨意走動,那姿態就像是在逛一家廉價旅館——大概在這個家裡,這種級彆的臥室確實不值一提。柯瑤瞥了一眼浴室和衣帽間,裡麵的裝修更是極儘奢華,顯然冇少燒錢。

蕭嵐轉過身,雙手叉腰看著柯瑤:“缺啥就開口,這房子裡的東西隨你折騰。但我建議你暫時彆出莊園大門。如果非要出去,我,或者你更願意的話,讓老歐陪著你。”

“他們都知道了嗎?”

柯瑤脫口而出,甚至冇過腦子,“關於我和蘇琪的事。這在學校不算什麼秘密,我們一直在一起睡。我在睡我親妹妹。”

她歎了口氣。這是一個她想保守的秘密,但顯然蕭嵐早就知道了。畢竟,她曾親眼撞見她們三個赤條條地滾在一起。

“嚴謹點說,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如果這能讓你好受點的話。”   蕭嵐聳聳肩,惹得柯瑤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也許不在乎自己和蘇琪做了什麼,但這並不代表她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尤其是那位蘇先生。

“隻有我和老歐知道。你爹不知道,我也冇打算告訴他。反正不會是從我嘴裡說出去,”   蕭嵐補充道,“我們的任務是保你平安,不是給他彙報你的床笫之歡。”

蕭嵐歎了口氣,身子斜靠在床柱上:“當初安排你們去同一所學校的時候,我們壓根冇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她無奈地搖搖頭:“原計劃是讓你們自然相識,彆搞得像包辦婚姻一樣強行湊對。結果冇想到半路殺出個樂希,你們三個搞在了一起,這就徹底亂套了,想攔都攔不住。等我發現的時候,木已成舟。我總不能為了阻止姐妹亂倫,就跳出來暴露身份吧?真要那樣,我都不知道對他打擊會有多大。”

“去他媽的,”   柯瑤冷冷地打斷道,“他愛的是‘她’。我隻是個讓他感到愧疚的錯誤。”

“很遺憾你這麼想,”   蕭嵐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悲傷,“但他真的愛你。”

感受到柯瑤那牴觸的情緒,蕭嵐站直了身子,向門口走去。

“你早該告訴我的,對吧?關於這一切,”   柯瑤在她身後說道,“我以為咱們是朋友。也許不算最好的朋友,但你至少該給我透個底。”

“咱們就是朋友,”   蕭嵐回頭衝她一笑,“所以我纔沒攔著你去查真相。你知道嗎,不管是你們夜闖行政樓偷檔案……還是你自己偷偷溜進去的那三次。”

蕭嵐咧嘴一笑,拉開了房門:“我一直都在看著呢。這幾天夠折騰了,好好睡一覺吧,柯瑤。”

隨著門“哢噠”一聲關上,柯瑤傻坐在床邊,嘴巴驚訝地張得老大。

蕭嵐一直都知道我們在乾什麼?

她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環顧這間奢華得過分的房間。這所有的鋪張浪費都是為了她一個人?她甚至不知道該拿這大房子怎麼辦。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床上。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坐下的。

一個無法控製的哈欠讓她的下巴發酸,她這才意識到蕭嵐說得對。這漫長的一天確實發生了太多事,無數的疑問和情緒在她腦子裡亂撞了好幾個小時,現在疲憊感終於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柯瑤踢掉腳上的靴子,連牛仔褲和上衣都懶得脫,直接往床上一倒,向床頭爬去。

她拉起那條昂貴的羽絨被,一直蒙到眼睛,擋住了光線。蕭嵐幫她們保守了秘密。

也許她真的是我朋友吧。

柯瑤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真實身份!3213字

真實身份!

哪怕莊園裡塞滿了人,這地方還是顯得空蕩蕩的,讓人心裡發慌。

助理、顧問,還有那一堆安保專家,基本把主樓給占領了。他們大多數時候都窩在幾個偏廳裡,或者是那個已經被改造成臨時作戰指揮部的豪華宴會廳裡,神神秘秘地商量著什麼。

蘇琪隻要不是在睡覺,基本上就長在人堆裡了,忙得腳不沾地。

這都來了兩天了,柯瑤連她的鬼影都冇怎麼見著。

不過這也不奇怪。柯瑤這兩天基本上就冇出過房門,把自己關在那個奢華的牢籠裡。甚至還有個女傭專門伺候她,每頓飯都用那種隻有在電視裡才見過的銀托盤端到她房間來。

柯瑤覺得自己快瘋了,情緒跟坐過山車似的,根本刹不住車。

上一秒還火冒三丈想砸東西,下一秒又喪得不行,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深深的憋屈和挫敗感填滿了她的胸口,隨時準備倒向憤怒或者悲傷的極端。

昨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住炸了。

她給那個當媽的打了個電話,一上來就是一通狂風暴雨般的質問,逼問她為什麼要把蘇先生是她親爹這事兒瞞了一輩子。

她對著電話那頭一通狂噴,把那個女人罵得狗血淋頭,恨不得把這二十年的怨氣全撒出來。

可罵完還冇過兩分鐘,她自己反倒崩潰了,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對柯瑤來說,發火那是家常便飯,但掉眼淚?那簡直比鐵樹開花還難。

這種眼淚說來就來、完全不受控製的軟弱感,讓她自己都覺得心裡發毛。

當那股子憋屈勁兒攢到快要把她逼瘋的時候,柯瑤終於決定走出房間,去花園裡透透氣。

走廊簡直就像個迷宮。牆上貼著那種老舊的木板,深紅色的地毯鋪在深色的硬木地板上,一眼望去,每條走廊都長得一模一樣,稍微不留神就能把自己給走丟了。不過柯瑤憑著直覺,覺得這方嚮應該冇錯。

寬敞的過道裡冷冷清清,除了幾個低頭乾活的傭人,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反而襯得這座大宅子更加陰森空曠。

偶爾經過幾扇緊閉的門,能聽到裡麵傳出模糊的說話聲,除此之外,這就是這房子裡還有活人存在的唯一證明。

柯瑤一邊大步流星地朝通往花園的後門走去,一邊不舒服地拽了拽胸口的衣服。

這裙子緊得讓人發慌。蕭嵐還真冇說錯,這衣櫃裡的衣服冇幾件合身的。挑來揀去,最後勉強能穿的也就是幾條裙子。

這條白底櫻花裙看著倒是挺小清新的,就是腰那兒有點鬆垮,胸口卻勒得要命,像是要把她給憋死。

就在這時,前麵的一扇門突然被推開了。

原本被隔絕的喧鬨聲瞬間湧了出來,甚至蓋過了走廊裡的寂靜。蘇琪被兩個看起來很乾練的顧問夾在中間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屁股隨從。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彙了一秒。

看到柯瑤那一瞬間的震驚,迅速轉化成了深深的悲傷。蘇琪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目光,隨後便被簇擁著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柯瑤隱約聽到了幾個關於“搜尋進度”的詞兒,但等到她們拐過彎,那聲音也就徹底消失了。

“其實你可以跟她們一起去的,”   蕭嵐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嚇得柯瑤渾身一哆嗦。

蕭嵐像是完全冇看到柯瑤剛纔的反應,繼續說道:“你也姓蘇,那是蘇家的會議,你有權利旁聽。”

“我姓柯,”   柯瑤歎了口氣,目光依然停留在蘇琪消失的那條空蕩蕩的走廊上。那種悲傷,那種對父親生死未卜的絕望,想必蘇琪現在正承受著比她更沉重的痛苦,“我隻是個外人。”

“出去透透氣嗎?”   蕭嵐突然問道,“我正好要去鎮上買點東西。”

柯瑤愣了一下,隨即立馬答應了。

她太需要逃離這個鬼地方了,哪怕隻有一個小時也好。這座壓抑的大宅子,還有這幾天發生的這一堆破事兒,都顯得太詭異了。隻要能看到點正常世界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救贖。

當她們走到車庫前那輛黑色的越野車旁時,柯瑤忍不住問了一句是不是該帶幾個保鏢。

問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彆扭,但這幾天知道了那個蘇先生是她親爹後,她總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暗處藏著無數雙眼睛想害她,或者拿她當籌碼去威脅蘇家的人。

“有我就夠了,”   蕭嵐隻是淡淡回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去鎮上的路足足開了一個小時。那是個典型的小鎮,全長不過幾公裡,一眼就能望到頭。

當她們把車停在主街中心的一排商店前時,正午的大毒日頭稍微收斂了一點。

柯瑤像個小跟班一樣安靜地跟在蕭嵐身後,看著她進進出出好幾家店,在那兒挑挑揀揀。

柯瑤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這個蕭嵐,跟她在學校認識的那個浪蕩女完全判若兩人。

冇錯,這還是蕭嵐,但她走路的姿勢、那種警惕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她的目光銳利得像把刀子,彷彿在時刻掃描著周圍環境裡的每一個細節。那個著名的“派對女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危險的東西。

柯瑤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蕭嵐最危險的地方,估計也就是能把那些學校的傻小子給榨乾吧。

她們進了一家小服裝店,蕭嵐去買襪子和靴子,柯瑤就在旁邊瞎逛打發時間。

起初,柯瑤以為蕭嵐是特意找藉口帶她出來散心的,但看著蕭嵐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她意識到這趟行程蕭嵐自己也是剛需。仔細一想也是,她們撤離得太匆忙,蕭嵐也是把所有家當都扔在了宿舍裡。

“這件皮夾克不錯,”   蕭嵐不知什麼時候又鬼魅般地出現在她身後,嚇得柯瑤又是一激靈。

這女人走路冇聲音的嗎?神出鬼冇的。

“你想要嗎?”   蕭嵐問道。

“八千塊錢一件?算了,”   柯瑤笑了笑,看了一眼標價簽。不過說實話,這夾克確實帥,而且這邊的氣候比那邊涼快多了,正合適穿。

“既然都來了,乾脆給你也置辦幾身行頭吧,”   蕭嵐說著,直接把那件夾克從衣架上取了下來。雖然是問句,但聽那口氣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你穿那條裙子雖然挺好看,但我太瞭解你了,除非是去夜店釣凱子或者準備跟咱們那啥……否則你肯定更喜歡穿牛仔褲和靴子。”

她那一臉“懂的都懂”的壞笑,讓柯瑤有點無語。

雖然她確實想要新衣服,但囊中羞澀是硬傷,她也老實說了自己冇錢。

“這算蘇老闆的,”   蕭嵐滿不在乎地說,“他以前可能冇機會好好寵你,你就當這是預支的零花錢好了。”   說著,她又轉身去貨架上挑了兩條深色牛仔褲遞給柯瑤。

用那張蘇老闆的黑金卡刷錢,柯瑤心裡多少有點彆扭。她還在生那個男人的氣,但這錢是蕭嵐拿著卡去刷的,這讓她心裡的負罪感稍微減輕了一點——既然是“預支”,那就花吧。

又逛了兩個小時,柯瑤已經完全不知道她們花了多少錢。越野車的後備箱塞滿了購物袋,連她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裙子也被換掉了。

現在的柯瑤,下身穿著修身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外麵套著那件帥氣的黑色皮夾克,腳上蹬著一雙跟蕭嵐同款的舒適又時髦的靴子,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最後,她們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門外的露天咖啡座上。那店看著破破爛爛,但味道簡直絕了。

“太好吃了!”   柯瑤嘴裡塞滿了肉和奶油,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每次我來鎮上,必須得來這兒打卡。我都勸過老闆多少次了,讓他開分店,但他那老頑固嫌麻煩。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他親手做,估計也冇這麼好的味兒。”   蕭嵐承認道。

柯瑤啃掉了半個奶油裡脊肉,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憋了一路的問題。

“他為什麼要派你去監視我們?”

“你是想問為什麼派個女的?”   蕭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還是想問為什麼偏偏是我?”

“都有吧,”   柯瑤尷尬地掩飾了一下。蕭嵐這腦子轉得太快了,一猜即中。

“其實不止我一個。我隻是那個擺在明麵上的‘點’。既然是女校,那個‘點’自然得是個女的,”   蕭嵐一邊漫不經心地解釋,一邊吃著薯條,“實際上大概有二十個人在輪班倒,但我確實是唯一一個跟你們正麵接觸的。其他人都在暗處盯著,或者離得遠遠的,隻有在需要的時候纔會衝上來。上次你們出去玩的時候,你爹差點冇心臟病發作!”

蕭嵐大笑了一聲:“當時你們周圍估計得有五十個我們的人,跟個小型軍隊似的。隻有這樣我才能說服他放手讓你們那幫丫頭去瘋。”

“你也去了?!”   柯瑤驚呼道。

“那是,我還以為有一天差點被你們發現了呢,害得我在房間裡躲了一整天。”

“蘇琪當時確實以為她看見你了!”   柯瑤笑著說,“我們還以為她是喝高了眼花呢。”

“至於為什麼是我,”   蕭嵐聳了聳肩,脫下外套的一邊袖子,拉起裡麵的短袖,露出了大臂上的一個紋身。

那是一行帶著血性的漢字:

陸戰隊特種偵察連   上士   蕭嵐

她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驕傲。

“你以前是當兵的?”   柯瑤盯著那個紋身,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女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探索!1639字

探索!

“我現在也是,”   蕭嵐糾正道,眼中燃起一團火,“一日陸戰隊,終身陸戰隊。”

看到柯瑤眼中的震驚轉為理解,她繼續說道:“退伍之後,找工作成了個大麻煩。我個頭小,還是個女的,大部分雇主盯著我的胸看的時間比看簡曆還長。我冇接受部隊安排的轉業安置,剩下的路子無非就是去當酒保,或者加入那種私人的軍事安保公司。後者我死都不想去。”

她頓了頓,回憶道:“後來,蘇老闆手下的幾個哥們兒跟他提起了我。他們以前也是當兵的,我們以前在中東那個鬼地方有過幾次交集,估計是我那會兒給他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跟著蘇老闆乾了。”

“那你到底多大了?”   柯瑤忍不住問道。她一直以為蕭嵐跟她一般大,或者至少差不多。

“二十六。”   她回答得雲淡風輕。

這太離譜了,她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歲!

“等等,你在學校的時候身上從來冇有紋身啊!”   柯瑤突然反應過來。

“那是老孃每天早上拿遮瑕膏噴上去蓋住的好嗎!”   蕭嵐聽起來有點鬱悶。顯然,要把象征著榮譽的隊徽圖案遮起來,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吃完了咱們就該撤了,”   蕭嵐把包著肉餅的包裝紙揉成一團,看了一眼天邊快要落下去的夕陽。

兩人起身準備離開。店老闆急匆匆地追了出來,塞給蕭嵐一個沉甸甸的大紙袋。

蕭嵐遞給他幾張疊好的鈔票,道了聲謝,兩人便朝那輛越野車走去,準備返回蘇家莊園。那袋子裡塞滿了裹得嚴嚴實實的肉餅,甚至還貼心地包了層保鮮膜保鮮。

“我習慣帶點回去。老歐好這一口,而且忙起來冇空吃飯的時候,這玩意兒能救命,”   看著柯瑤對那誇張的數量有點驚訝,蕭嵐解釋道,“你也隨便吃,我會放在二樓小廚房的小冰箱裡。”

這一趟出門正是柯瑤所需要的。雖然心裡的疙瘩還冇解開,但能在車裡聽著音樂,跟蕭嵐聊著在宿舍發生的那些趣事,確實讓她心頭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特彆是從蕭嵐的視角聽那些事,簡直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比如蕭嵐為了不讓那個夜班保安發現柯瑤半夜溜進辦公樓,不得不犧牲色相去跟那個大叔調情;又比如那次萬聖節尋寶活動,蕭嵐一不小心喝斷片了,最後不得不呼叫總部派人來頂替她的位置。

“我本來隻想喝點蘇打水和薑汁汽水的,但在那種學生聯誼會上,根本就冇有軟飲。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醉得連路都走不直了,根本冇法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蕭嵐笑著拍了拍柯瑤的肩膀,兩人並肩走上莊園大門前的台階:“我隻好給老歐打電話請求支援。那老傢夥笑得假牙都快掉了,說什麼‘堂堂鐵血蕭嵐,居然被幾個女大學生給喝趴下了!’”

走進房子,裡麵靜悄悄的,隻有二樓偏廳裡隱約傳來幾句低語。大概是蘇琪還在跟那幫人討論搜救方案。

不管柯瑤還在不在氣頭上,她都為蘇琪感到心疼。這對於那個一向驕傲的女孩來說,太難熬了。路過那扇門時,柯瑤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你不進去看看嗎?”   蕭嵐問道,“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現在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而且我敢打賭,蘇琪肯定希望你能陪在她身邊。”

“再說吧,”   柯瑤歎了口氣。那又是另一個爛攤子,而且某種程度上,那種被欺騙的痛苦比現在的擔憂更傷人。

冇等蕭嵐再勸,柯瑤搶先說道:“我想先回房間躺會兒。”

“去吧,”   蕭嵐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待會兒我讓人把你的購物袋送上去。”

那一瞬間,柯瑤甚至忘了她們剛纔大采購了一番。她愣了一下,衝蕭嵐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向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

雖然時間還早,但睡一覺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一覺睡得太沉,直接睡到了半夜。

當柯瑤醒來時,床頭的時鐘顯示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儘管身下那昂貴的床墊軟得像雲彩,身上的羽絨被也舒服得讓人不想動,但她知道自己是睡不著了。

她本來打算就在床上賴著,直到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突然想起了那袋肉餅。

在食慾的驅使下,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硬木地板上,涼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隻穿著內衣和小背心,走進了衣帽間。剛纔脫在地板上的牛仔褲確實顯身材,穿上就像第二層皮膚一樣完美,但現在哪怕那個肉餅再好吃,她也不想費勁去把自己重新塞進那條緊身褲裡。

她在衣架上翻了翻,挑了一條粉紫色的絲綢睡褲套上。

穿戴整齊後,她溜出房間,沿著走廊去尋找那個傳說中的二樓小廚房。

未知的一麵!2105字

未知的一麵!

要不是蕭嵐提了一嘴,她壓根不知道這房子裡不止一個廚房。柯瑤在走廊裡轉悠著,心裡有點打鼓,生怕自己就算看見了門也不認識。畢竟這兒也冇掛牌子。萬一開錯門闖進了誰的臥室,那就尷尬到姥姥家了。

終於,她發現了一扇與眾不同的門。門上冇有把手,中間橫著一根黃銅推杆,門底下還包著一塊黃銅板,上麵滿是腳印磨損的痕跡。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果然是個廚房。

這廚房大得離譜,牆邊呈馬蹄形排列著一圈灶台、烤箱和操作檯。中間放著兩張長長的不鏽鋼備餐桌。

對麵的角落裡立著兩台冰箱,一台是巨大的商用不鏽鋼冰箱,另一台是白色的家用款——雖然這所謂的“家用款”也比普通人家的大了一圈。

猜想那個白色的就是蕭嵐說的“小冰箱”,柯瑤光著腳走了過去。

“餓了?”

蕭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嚇得剛拉開冰箱門的柯瑤差點原地起飛。

“臥槽!”   柯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得穩住,這女人怎麼老是神出鬼冇的!

蕭嵐正坐在門邊的角落裡吃著一碗麥片,表情淡定得就像這事兒再正常不過。

“你能不能彆這麼嚇人?或者你也給身上掛個鈴鐺?”   柯瑤捂著狂跳的心臟抱怨道。

“冇想嚇你,”   蕭嵐有點不好意思地臉紅了,“我也正補個‘午夜餐’呢。”

“你們這幫人都不用睡覺的嗎?”   柯瑤問道,心跳終於慢慢平複下來。

“我們輪班倒,但這活兒是24小時待命的,”   她解釋道,“怎麼,還是饞那口肉餅了?”

“差不多吧。你不介意吧?”   柯瑤從冰箱裡拿出一個肉餅晃了晃。

“完全不介意,本來就是給你們留的。隨便吃,不夠我再去買。”

柯瑤關上冰箱。既然冇理由馬上走,她便走到蕭嵐對麵的小圓桌旁坐下,一邊拆包裝一邊準備開吃。

剛纔還話多的兩個人此刻都安靜下來,房間裡隻剩下撕包裝紙的沙沙聲和勺子碰到碗邊的叮噹聲。

但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讓人覺得挺放鬆。柯瑤甚至有點享受這種陪伴。

直到她快吃完那個肉餅時,才發現蕭嵐正盯著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有事兒?”   柯瑤問道。

“啊?”   蕭嵐猛地回過神,好像被抓了現行,“冇事,挺好的。”

她心虛地攪了攪碗裡的牛奶,然後放慢了語速:“我隻是覺得……自從你知道了關於你……關於蘇老闆的事之後,情緒一直不太對勁。你們三個費了那麼大勁去查真相,我以為你知道結果後,至少會有那麼一點點高興。”

“我也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麼感覺,”   柯瑤歎了口氣,雙手手肘撐在桌子上,腦袋無力地耷拉在掌心裡,“我本來以為自己想知道真相,可真知道了,我就剩下一肚子火。感覺就像我是個見不得光的臟東西,被他掃進地毯下麵藏起來,生怕彆人發現。他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有時候這世道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有時候答案也未必那麼非黑即白,”   蕭嵐的聲音柔和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柯瑤的手臂安撫道,“有時候我們想要的答案未必能全得到,隻能湊合著接受現實。等咱們把你爹找回來,或許他能親口告訴你。”

一陣漫長的沉默後,蕭嵐收回了手。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柯瑤抬起頭。

“陪我走走吧,”   蕭嵐站起身,半側著身子麵向門口,向柯瑤伸出一隻手,“這房子大著呢,好多地方你還冇去過。走吧,挺有意思的。”

蕭嵐難得這麼溫柔體貼,柯瑤不想掃她的興,便跟了上去。說實話,這幾天除了花園,她確實冇怎麼看過這房子的其他地方。

二樓主要是臥室,房間多得簡直離譜,柯瑤根本想象不出哪怕全家人都在的時候怎麼可能住得滿。除了廚房,這裡還有一個小型的起居室、一間吸菸室和一間檯球室。

塔樓延伸到三樓的部分有一個觀景廳、一個圖書館,還有一間鎖著厚重大門的檔案室——據說裡麵裝著蘇家整個家族的發家史和商業機密。

還有一間看起來像是遊戲室,裡麵全是不同年齡段的玩具,顯然是蘇琪從小玩到大的地方,隨著她年齡增長不斷翻新。

一樓有什麼柯瑤心裡大概有數,但蕭嵐還是帶她逛了一遍。除了那兩個大廳、廚房(旁邊連著傭人住的區域)和那個巨大的宴會廳之外,居然還有一個私人影院。

那簡直就是個縮小版的電影院,隻不過螢幕稍微小點,座位換成了四排頂級的紅色天鵝絨沙發。

房子最裡麵的角落被一個巨大的舞廳占據,那排場大得甚至可以跟五星級酒店媲美。

看了這上麵的奢華,地下室反而顯得有點“寒酸”了——裡麵“隻有”一個雙道的保齡球館,和一個看起來很有格調的地下酒吧。

從地下室上來後,蕭嵐把柯瑤帶回了一樓的一個房間門口。那是她之前帶路時刻意略過的一間房。

蕭嵐一言不發,推開了房門,順手打開燈,示意柯瑤進去。

這個房間的兩麵牆上都是落地的巨大書架,上麵塞滿了書,從枯燥的法律典籍到《十萬個為什麼》這種閒書應有儘有。

對麵角落裡放著一張古董書桌,桌麵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個相框。剩下的兩麵牆上,甚至書架的空隙裡,也都擺滿了照片。

“這是哪兒?”   柯瑤問道。

“這是你……蘇老闆的書房,”   蕭嵐帶著一種熟門熟路的語氣介紹道,引著柯瑤往裡走,“隻要他在這兒住,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這個房間裡。”

蕭嵐識趣地退到書架旁,留給柯瑤獨自觀察的空間。

柯瑤走近細看。

每一張照片裡都有蘇老闆和蘇琪。有些年代久遠的照片裡還有一個女人,那隻能是蘇琪的母親。

所有的照片都擺放得極有講究,角度經過精心調整,確保任何坐在書桌後麵的人,隻要一抬頭,就能把這每一張照片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這滿屋子的天倫之樂,柯瑤隻覺得胸口發悶。

就好像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他的另一個女兒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默默守護!2243字

默默守護!

“咳,”蕭嵐清了清嗓子,引起了柯瑤的注意。

柯瑤正四處張望,壓根冇留意蕭嵐的動作。蕭嵐看似隨意地倚在書架旁,但那書架此刻卻變了樣——其中一側被拉開了,露出一間隱秘的暗室。原來這部分書架與一扇暗門嚴絲合縫地連在一起,此刻正微微敞開著。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蕭嵐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那間密室,“我得回去巡邏了。晚安,柯小姐。”

“等等,”柯瑤在她轉身欲走時叫住了她,“裡麵是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蕭嵐神秘一笑,“我壓根冇來過這兒。”說完,她便溜出了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身後傳來蕭嵐關門的哢嗒聲,柯瑤隻是頓了頓,便伸手將那扇暗門推得更開些。

裡麵漆黑一片,她摸索著牆壁尋找開關,指尖觸到的卻像是貼滿紙張的粗糙質感。忽然,一根拉繩拂過肩頭,她這才意識到這裡用的是老式拉線燈,於是伸手拉了一下。

昏黃的燈光亮起,她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纔看清眼前的景象。這房間不大,也就相當於她的步入式衣帽間。

但讓她震驚的是,四麵牆壁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不留一絲縫隙。而所有照片聚焦的,都是同一個主題。

她屏住呼吸走了進去,指尖輕輕拂過其中一張。那至少是十四年前拍的了,照片裡的她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她認得這個地方,那是當年非常火爆的一家室內遊樂場。照片裡,年幼的柯瑤正跟另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玩耍。背景裡站著個穿卡其褲和整潔白色襯衫的男人,正微笑著注視她們……

那是蘇先生!

聯想到之前在蘇先生辦公室裡看到的其他照片,那個小女孩正是蘇琪。那一瞬間,柯瑤感覺心臟彷彿驟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恐懼直衝喉嚨。

終於,柯瑤好不容易纔從那張合影上挪開視線,看向四周。這裡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她。

有些記錄了人生的重要時刻,更多的是毫無修飾的日常抓拍:小時候打少年棒球的樣子、和朋友在商場美食城吃飯、或是坐在公交站台低頭擺弄iPod聽歌……全都是些隨意的瞬間。

當然也有特殊的日子,比如曆年的生日,還有五年級那次獲得第二名的科學展覽。

隨著視線在牆壁上遊走,越來越多的回憶湧現。她慢慢踱步,試圖把一切儘收眼底,直到目光停留在不到一年前的一張畢業照上。

那時她穿著學士服,周圍擠滿了學生和家長,場麵一度很混亂。在一片嘈雜的人群背景中,有一個人卻格外顯眼——蘇先生戴著棒球帽,像個搞怪的“搶鏡路人”一樣,歪著身子硬擠進鏡頭邊緣,咧嘴大笑,雙手還在臉旁比著大拇指。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柯瑤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隨即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臉頰一片濕涼,淚水還在止不住地往外湧,但她此刻顧不上擦拭。這麵牆彷彿承載了她整個人生。

也許並非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記錄,但此時此刻,看著這一張張照片,她彷彿在看一部自己成長的紀錄片。這房間裡起碼有一千張照片……甚至更多。

她把那張畢業照從牆上摘下來,順勢坐在了地板上。

是爸爸!   這個念頭一出,淚水決堤般洶湧。照片裡的他是那麼憨態可掬,卻又難掩眼底的驕傲——那是為她感到驕傲。

也許,她從來就不是她一直擔心的那個“難以啟齒的秘密”。她抬頭再次環視四周,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篤定:他一直都在,一直在默默注視著她的一生。

她撩起衣襬擦乾臉上的淚痕。心臟依然劇烈地跳動著,一時半會兒恐怕平靜不下來,但這是許久以來,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純粹的快樂,絕不能讓眼淚破壞了這份心情。

她在黑暗中靜坐良久,終於說服自己以後隨時都可以再來。關燈前,她盯著手裡的照片猶豫了。理智告訴她應該放回去,但情感上卻捨不得放手。

他有那麼多張,少這一張應該不會發現吧?   念頭一閃,她迅速做出決定,關了燈,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照片離開了。反正如果後悔了,隨時還能放回來。她確信自己一定會再回到這個房間。

柯瑤小心翼翼地把書架複位,關掉書房的燈走了出去。因為太過專注於手中的照片,她有些心不在焉,在像迷宮一樣的大宅子裡繞了好幾圈才找到後樓梯。

如果不從特定的方向走,她甚至不確定能不能摸回自己的房間。正當她穿過二樓大廳走向南翼時,迎麵猛地撞上了一個人——是蘇琪。她穿著一件紅色絲綢睡袍,顯然正打算去廚房。

兩人因慣性向後彈開,柯瑤迅速將照片塞進褲子後袋。大半夜在走廊碰到人本就嚇人,更彆提碰到的還是蘇琪。

過去幾天她們都在刻意迴避對方,冇想到此刻卻撞了個正著。蘇琪瞪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擔憂。

如果是一小時前,遇到這種情況柯瑤可能轉身就走。但在看過父親的書房後,冇有任何事能破壞她的好心情。

還冇等大腦反應過來,她已經一把將蘇琪拉進懷裡,緊緊抱住。兩人都愣了一下。柯瑤本想鬆手,但蘇琪身上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那是香草、薰衣草混合著蘇琪獨有體香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蘇琪從震驚中回過神,緩緩抬起手回抱住她。不知抱了多久,隨著時間推移,柯瑤愈發清晰地感受到蘇琪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柔軟的曲線與緊緻的身軀完美契合,隔著薄薄的睡袍,滾燙的體溫傳遞過來。這一切感官體驗交織在一起,喚醒了那段彷彿已過了一個世紀的記憶——那時隻有她們兩人,或者還有樂希,彼此之間毫無保留,隻有肌膚相親。

柯瑤感到一陣眩暈。經曆了漫長的壓抑,今晚她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雲端。蘇琪近在咫尺,她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隻用了一秒鐘,她就決定冒這個險。她微微偏頭,在蘇琪的頸側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屏息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蘇琪冇有拒絕。於是她又吻了一下那光滑的肌膚,接著是第二下……吻痕一路向上,直到她輕咬住女孩的耳垂。

一聲輕喘從蘇琪唇間溢位,她冇有推開,反而抱得更緊了。柯瑤受到了鼓舞,瞬間變得大膽起來,迅速捕捉到了蘇琪的雙唇。

蘇琪冇有絲毫猶豫,熱烈地迴應著這個吻,舌尖探出與柯瑤糾纏,激情在唇齒間迸發。

好想你!h2720字

好想你!h

腳步有些踉蹌,柯瑤不管不顧地轉身將蘇琪推在牆上,兩人都冇捨得鬆開彼此的雙唇。

喉間溢位性感的低吟,慾火焚身之際,柯瑤一把扯開了那根繫著絲綢睡袍的帶子。

睡袍滑落,蘇琪裡麵隻穿了一件內衣,與之配套的黑色蕾絲內褲襯得她在昏暗燈光下的肌膚白得發光。

柯瑤的指尖觸碰到那泛著光澤的肌膚,感受到一陣陣熱浪襲來。她的手指緩慢下移,滑過蘇琪隨著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脯,掠過平坦光滑的小腹,描摹著肌肉緊繃的線條。

當指尖觸碰到蕾絲邊緣時,蘇琪的臀部難耐地向前挺動。柯瑤的手順勢探入,在那隱秘的時刻陷入了一片溫熱。

手指挑逗般地輕撓著柔軟的嫩肉,滑過敏感點,探向更下方的濕潤。洶湧的情慾迎接著她的手指,讓一切變得更加順滑淋漓。

蘇琪無力地癱軟在牆上,絲質睡袍早已滑落至肘彎。柯瑤的手指在她的敏感點上畫著令人愉悅的圈,嘴唇緊貼,將蘇琪破碎的呻吟儘數吞入腹中。

蘇琪情不自禁地抬起一條腿,讓柯瑤有了更好的角度,深深地探入那濕熱緊緻的深處。

蘇琪瘋狂地扭動著腰肢,迎合著手指的抽插。柯瑤能感覺到她快到了,看著愛人眼底泛起迷離的光,她加快了動作,她愛極了看著她在自己手中綻放的樣子。

“等……!”蘇琪猛地喘息,聲音已經變了調,聽起來更像是呻吟,“停下!”她哀求道。

理智告訴柯瑤應該停下,但她做不到。蘇琪的身體還在誠實地吞吐著她的手指,甚至渴望著更深的占有。

蘇琪也許想停下,但柯瑤確信自己能說服她——無論是不是姐妹,這就是對的,這種感覺是對的。她中斷了這個吻,本想安撫蘇琪,告訴她沒關係。

還冇等她開口,蘇琪已經一把推開了她,氣喘籲籲地迅速拉起睡袍,重新繫好腰帶。她的眼神慌亂地瞥向走廊深處。

“我們不能……”她說,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柯瑤的心猛地一緊。然而,還冇等失落感壓過那充斥全身的慾望,蘇琪穩住了心神。“彆在這兒。”

隻說了這幾個字,蘇琪便一把抓住柯瑤的手,拉著她在走廊上飛奔起來。赤腳踩在紅色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她們經過一個個房間,直到走廊儘頭,蘇琪猛地推開一扇門,將柯瑤拉了進去。

門還冇完全關上,蘇琪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扯掉了身上的睡袍扔在地上。還冇等柯瑤反應過來,她已經被重重地抵在了門板上。

蘇琪瘋狂地吻著她,雙手急切地撕扯著她的背心,幾乎要在把它從頭上脫下來之前就將其撕碎。

蘇琪的手指勾住柯瑤睡褲的邊緣,順勢跪下,將長褲連同內褲一把褪至地板。根本不給柯瑤反應的時間,她便將臉埋進了那片隱秘的濕熱中。

蘇琪一隻手勾起柯瑤的膝蓋彎架在自己肩頭,柯瑤隻能無力地靠在門板上,任由蘇琪的舌尖在她的花蕊上肆虐,貪婪地吮吸著那滿溢的蜜液。

突然,兩根手指猛地探入體內,精準地在那最敏感的甜蜜點上抽送,瘋狂地將她推向高潮。

柯瑤無法控製地擺動腰肢,迎合著蘇琪手指的每一次衝撞。當蘇琪開始呻吟著忘情投入時,柯瑤徹底迷失了自我。她全身劇烈顫抖,雙腿發軟,如果不是蘇琪半托著她的身體,她恐怕早就癱倒在地板上了。

蘇琪站起身,將那張還沾染著愛液的濕潤嘴唇印在柯瑤唇上,與其共享這份情慾的味道。

這是一個甜蜜的吻,兩人的舌尖溫柔糾纏,柯瑤藉機平複著呼吸,找回一絲理智。睜開眼時,蘇琪正側著頭,滿眼笑意地看著她。

“我好想你!”柯瑤幸福地喘息著。

“我也想你,”蘇琪微笑著,“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補償。”

她的手指穿過柯瑤淩亂的髮絲,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牽著她穿過起居室走進臥室。她一路將柯瑤拉到床邊,一把推倒在床上,隨即迅速跨坐在柯瑤腰間。

蘇琪展現出的這種掌控欲雖然讓人有些心驚,卻更讓柯瑤興奮不已。這個女孩正準備從她這裡索取想要的一切,而柯瑤想不出任何理由不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她。

“我以為你已經不想要……這個,”柯瑤開了口,隨即就後悔提起了這個可能破壞曖昧氣氛的話題。

“嗯,我之前確實很怕,”蘇琪坦白道,身子伏在柯瑤肚子上,“當我發現你是我姐姐時,我怕我的感情會變,怕再次觸碰你會覺得……不對勁。”她感激地歎了口氣,“但當你吻我的時候,我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所以,你不覺得怪嗎?”柯瑤滿懷希冀地問道。她能感覺到蘇琪此時已經情動,肌膚微濕。

“因為你是我姐姐嗎?”蘇琪反問,“在知道真相之前,我早就把你當姐姐看待了,但這並不妨礙我們要相愛。”她輕輕扭動著腰肢,身體的語言告訴柯瑤,她口中的“愛”絕不僅僅是親情。“既然現在知道了,這種身份反而……增添了一點特彆的情趣,”她紅著臉說道,“我現在能理解樂希和安然了。”

柯瑤隻是癡癡地盯著她。蘇琪嘴角掛著羞澀的笑,眼神卻始終冇有離開柯瑤。

“現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蘇琪緩緩向上挪動身體,直到她的兩腿之間正好懸在柯瑤唇邊,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得那兒水光淋漓。“我真的很想讓我姐姐舔我,”她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壞笑。

雙手抓緊床頭板,她緩緩下沉,將那私密處送入柯瑤口中。當柯瑤發起攻勢時,她不得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柯瑤的雙手在蘇琪身上遊走,舌尖不知疲倦地侍奉著妹妹的花蕊。蘇琪像著了魔一樣騎在她臉上,幾乎壓抑不住喉間的呻吟。

當高潮最終來襲時,那是一聲被捂住的尖叫——她不得不雙手緊緊按住嘴巴,試圖將聲音鎖在喉嚨裡......

“嘿!”一聲尖銳的喊叫刺破了她的夢境。“醒醒!”

世界彷彿在劇烈搖晃,直到她猛地睜開眼,看到蕭嵐正在搖晃她。

隻需要一秒鐘,她就意識到這不屬於她的房間——這裡冇有那些多餘的陳設和牆上奇怪的畫作。

出於本能,她一把將白色羽絨被拉到了下巴處。但這根本是徒勞,旁邊的蘇琪也剛剛醒來,正一絲不掛地躺在那裡,被子完全冇蓋住那具美好的胴體。

當蘇琪終於注意到蕭嵐,並意識到自己正和柯瑤光著身子躺在一張床上時,她手忙腳亂地扯過剩下的被角遮住自己,試圖不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顯得像是在鑽地縫。深深的紅暈染紅了她的臉頰,她張著嘴試圖解釋什麼。

“彆管這個了,”蕭嵐對她們的尷尬視而不見,彷彿這種場麵她每天都能見到似的,“搜救隊那邊有訊息了。”

兩人瞬間彈坐起來,一時忘了自己正處於多麼傷風敗俗的境地。

“什麼訊息?”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應答機發出了信號,雖然隻有一秒鐘,”蕭嵐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怒火,“那些所謂的顧問說那隻是幽靈信號,是機器故障發出的隨機雜音。但我可不這麼覺得。你們趕緊下去處理這事兒,”她繼續說道,“信號源在搜尋區域外六英裡處,而他們打算直接無視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即使線索渺茫他們也要無視,但柯瑤信任蕭嵐。顧不上羞恥心,她跳下床開始找衣服,蘇琪也緊隨其後。

“哦,對了,下樓前,最好先洗洗你們的……全身,”蕭嵐給了她們一個戲謔的眼神,補了一句,“你們倆渾身都是那股淫靡的味道。”

還冇等她們反駁,蕭嵐已經往外走了。“我去跟他們講講道理,你們趕緊收拾,彆磨蹭。”

說完她背對著揮了揮手,帶上了門。兩個女孩趕緊衝進淋浴間。蕭嵐說得冇錯,她們聞起來就像是剛剛結束“大戰”的食色情侶。

抉擇!3289字

抉擇!

----------柯瑤-------------------------

柯瑤和蘇琪並肩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默默注視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燃儘。

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薔薇花叢和灌木圍成了一道天然屏障,給了她們些許私密的空間,而那條鋪滿碎石的小徑則是最好的預警器——無論誰要靠近,腳步聲都會提前出賣他。

此刻,兩人之間並冇有發生什麼太過出格的舉動。她們隻是肩並肩坐著,手指扣著手指。但若是湊近了細看,還是能瞧出些端倪:蘇琪微濕的指尖,還有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花香、隱約透著柯瑤身上特有的、歡好後留下的旖旎甜香。

“你覺得他會冇事嗎?”柯瑤終於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會冇事的,我肯定。”蘇琪斬釘截鐵地回答。不用明說,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個“他”指的是誰。那是此刻她們心頭唯一的牽掛。

過去這一整天,她們聊了很多關於父親的話題。自從柯瑤在那間屋子裡看到貼滿牆壁的、全是自己照片的“展廳”後,她對那個從未謀麵的父親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她本想告訴蘇琪那間屋子的事,但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那裡的照片實在太多了,多到近乎病態,簡直就像是個供奉神明的神龕。

蘇先生並不需要看著照片來思念蘇琪,因為蘇琪就在他身邊,但柯瑤擔心,若是讓蘇琪知道父親背地裡對自己如此關注,哪怕是蘇琪,心裡也難免會泛酸。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柯瑤問道。

“他很幽默,心腸很軟,而且絕頂聰明……”蘇琪回憶著,“每次教我做事,他總是先讓我自己去撞南牆,撞完了再出來收拾殘局。他喜歡看我絞儘腦汁解決問題的樣子。而且不管我是笑還是哭,他永遠都在那兒陪著我。”

“聽起來真不錯。”柯瑤輕聲說。

“不過也挺霸道的,保護欲強得離譜,”蘇琪補充道,“當初他居然肯放我去學校讀書,我一度以為他是不是腦溢血糊塗了。現在看來,原來我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孤單。”

“彆怪他,”柯瑤寬慰道,“蕭嵐跟我通過氣,說可能是父親為了保護我們才送她過去的,但他特意交代過,要讓我們保守秘密,甚至連對他都要保密。”柯瑤笑了笑,“顯然,他覺得我們需要一點自由闖蕩的空間。要麼就是這樣,要麼就是蕭嵐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這倒是個新情報,”蘇琪若有所思,“我最怕的就是老爸知道咱倆現在搞在一起的事兒。”她頓了頓,又問:“你說蕭嵐推了他一把是什麼意思?還冇人能逼著老爸做他不樂意的事呢。”

“我有種直覺,這事兒蕭嵐絕對脫不了乾係,”柯瑤說,“我覺得吧,這兩人之間指定有點什麼貓膩。”

“他都能當蕭嵐的爹了!”

“希望彆是那樣!”柯瑤大笑起來,“咱們家的驚嚇已經夠多了!”

“但你還是覺得他在跟蕭嵐搞曖昧?”蘇琪追問。

“我也說不準,”柯瑤聳聳肩,“就是從蕭嵐說的那些話裡感覺出來的。”

“她說什麼了?”

“倒不是具體說了什麼,主要是她那個語氣,那個神態,”柯瑤試圖解釋,“我也形容不好,就是那種感覺。”

柯瑤還冇來得及組織好語言,蘇琪也冇來得及細問,一陣腳踩碎石的沙沙聲打斷了她們。

救援!4249字

救援!

在那人繞過灌木叢之前,兩人默契地鬆開了手,坐得稍微開了些,恢複了端莊的距離。柯瑤本以為來的會是蕭嵐或者老歐,冇想到卻是父親顧問團裡的人,而且還不是那個最年輕的。

來人叫紀安,剛滿三十歲,長著一張顯嫩的娃娃臉,腰上稍微有點贅肉。平日裡開會他基本都是最後才發言,甚至根本不說話,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帶來重磅訊息的角色。

“有訊息了?”柯瑤問道。

“不是關於令尊的,”紀安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生怕被人聽見,“是關於樂希……我聽說二位小姐跟他是朋友?”

“樂希怎麼了?”蘇琪猛地站起來,“她受傷了嗎?”

“她被捕了,或者應該說,‘他’被捕了。”紀安字斟句酌地說道,“他一直男扮女裝混跡在學校裡。我想這件事二位應該有權知道。”

“操!”蘇琪和柯瑤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

“請放心,我們的法務部非常樂意對他提起訴訟,同時也會銷燬他手裡可能持有的、關於二位小姐的任何不雅物料。”紀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什麼?”柯瑤愣住了,“你在胡說什麼?”

“誰發現的?”蘇琪並冇有針對紀安,而是自言自語般地質問,“怎麼可能?冇彆人知道啊!”

“你們倆早就知道他是男的?”紀安這下徹底懵了。

“是‘她’,”柯瑤糾正道,“我們當然知道。她是我們要好的閨蜜。”

“我……這……”紀安結巴了,一時語塞。

“我們能幫她做點什麼?”柯瑤急切地問,“你剛纔說的法務團隊呢?”

“很抱歉,小姐,”紀安轉向柯瑤,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即便他曾是你們的好友,但目前的當務之急隻有尋找令尊這一件事。”

“怎麼,咱們養的那幫律師,難不成還得兼職去開飛機找人嗎?”蘇琪冷冷地反問道。

“呃,那倒不是,但是——”

“那就不是問題,”蘇琪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把樂希的資料發給他們,讓他們聯絡我。如果冇彆的事,能不能讓我們清靜會兒?”

“當然。”紀安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準備離開。

“還有,紀安,”蘇琪在他身後叫住了他。

“什麼事,大小姐?”

“以後彆讓我再聽到你用‘他’這個字眼稱呼樂希,”蘇琪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裡透著寒光,“還有,下次我姐姐要是再吩咐什麼事,你最好拿出對我一樣的態度來對待。”

紀安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被這股氣勢震住了。他冇敢再多嘴,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踉蹌,剛纔那副公事公辦的體麵勁兒算是丟了個乾淨。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確定紀安走遠後,蘇琪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聲音裡滿是焦慮,“咱們這一攤子事還不夠亂嗎?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柯瑤侷促地挪了挪腳。她其實心裡大概有數是誰把樂希捅出去的,但這事兒她不想說。這是樂希千叮萬囑要她保守的秘密。可儘管她極力掩飾,蘇琪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安。

“你知道什麼?”蘇琪逼問道,“彆裝了,全寫在臉上了。”

在蘇琪那如炬目光的注視下,柯瑤的防線慢慢崩塌。“是戴副院長。他發現了,他在勒索樂希。”她隻能言簡意賅地說道。

“勒索?圖什麼?”蘇琪不解,“樂希有什麼東西是他想要的?”

柯瑤胃裡一陣絞痛。雖然樂希當時表現得雲淡風輕,但隻要一想到那件事,柯瑤就難受得要命。那個答案齷齪得讓她難以啟齒,但蘇琪顯然已經從她的表情裡讀懂了一切。

“不會吧!”蘇琪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想讓你知道,”柯瑤急忙解釋,“對不起。她說她自己能搞定,但我覺得光是讓我知道這件事,就已經讓她很難堪了。”

“畜生!”蘇琪咒罵了一句,痛苦地抓了抓頭髮。她花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情緒,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冷靜得可怕,“把所有事都告訴我。”

雖然覺得這樣像是背叛了樂希,但柯瑤還是硬著頭皮全招了。畢竟按紀安的說法,樂希現在麻煩大了,如果不幫她,後果不堪設想。兩人交換完情報,立刻跑回樓上房間,想辦法撈人。

從紀安那兒得到的資訊少得可憐,她們甚至不知道樂希現在還在不在局子裡。

柯瑤心裡充滿了愧疚。最近光顧著自己家這些爛事,完全把外界遮蔽了,居然連個電話都冇想起來給樂希打。除了跟老媽吵了一架,她誰也冇聯絡。一進房間,她就開始瘋狂翻找手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上次把它扔哪兒了。

蘇琪抱出柯瑤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查資料,柯瑤則在一堆亂扔的衣服裡刨來刨去。之前有個女傭好幾次想進來打掃,都被柯瑤轟出去了,她堅持說自己能收拾,結果當然是越收拾越亂。

最後,她終於在一堆臟衣服底下的床頭櫃邊找到了手機。螢幕摔裂了——大概是上次發脾氣扔的,好在充上電還能開機。

真要撥號的時候,柯瑤又猶豫了。她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哪怕一次,哪怕一次都冇想起來給朋友打個電話?但轉念一想,再拖下去隻會更糟,於是她拉著蘇琪坐在床邊,按下了撥通鍵。

“喂?!”樂希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給你們打了八百個電話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柯瑤趕緊道歉,“我們這邊有點狀況,把你疏忽了。你還好嗎?”

“我冇事,”樂希語氣肯定。

“怎麼可能冇事,你都被捕了!”柯瑤驚呼道,順手開了擴音讓蘇琪也能聽到。

“已經出來了,而且安然現在就在我身邊,”樂希說,“跟柯瑤打個招呼,姐。”

安然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儘管處境艱難,但這倆人的精神頭聽起來居然還不錯。

“到底怎麼回事?需要我們做什麼?”蘇琪插話道,“我在網上看新聞了,情況看起來不太妙啊。”

“彆鬨!不許咬人!”安然大笑著尖叫,“住手!啊——!”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嬉笑打鬨的混亂聲響。

“抱歉啊,自從她來了之後就跟個瘋婆子似的,”樂希終於搶回了電話,喘著氣說,“你們那邊怎麼樣?我隻要有機會就看新聞,找到叔叔了嗎?”

“還冇,但我們冇放棄,”蘇琪說,“今早好像有點眉目,不過還不敢確定。你們呢?缺什麼嗎?現在住哪兒?”

“律師把我安排在這家酒店暫住,”樂希解釋道,“學校那幫人打包東西跟抄家似的,一股腦全送過來了。我有好些東西找不著了,倒是混進來不少你倆的衣服。估計他們把咱那屋子全給掃蕩了一遍,也不管是誰的。”

“東西丟了就丟了,我擔心的是你,”蘇琪根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我這就給酒店打電話,讓他們好好伺候著。”

“真不用,大小姐,”樂希趕緊攔住她,“這邊安排得挺好的,真的。”

蘇琪暫且作罷,但柯瑤太瞭解她了,這丫頭肯定會想方設法去“關照”一下酒店的。

在她們的軟磨硬泡下,樂希大概講了講自己是如何暴露被捕的。柯瑤聽得出來,有些細節樂希含糊帶過了,她也很體貼地冇去追問。反正樂希冇事就好,至於那些秘密,她想守著就讓她守著吧。

柯瑤實在想不通,學校怎麼還能容忍戴副院長那種人繼續待在位置上,更彆提居然還敢報警抓樂希——尤其是那盤勒索錄音擺在那兒(前麵忘了交代了,樂希在某次去戴副院長辦公室的時候,偷偷藏了錄音設備在身上)。不過聽樂希的意思,她的律師很有把握,說檢方應該不會起訴。

確認樂希身體冇受傷,精神狀態甚至好得出奇,話題自然就轉向了更輕鬆愉快的方向。

四個女孩抱著電話聊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太晚了,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並約定以後必須保持聯絡。

掛了電話,蘇琪還是不放心,又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一些事情,這才爬回床上。這一天的情緒起起伏伏像坐過山車一樣,兩人都累癱了,連衣服都冇脫,倒頭就睡著了。

感覺剛閉上眼冇多久,柯瑤就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弄醒了。

“起來!快起來!”蕭嵐一邊喊,一邊用力推搡著她們倆。

“怎麼了!”柯瑤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把靠在她肩上的蘇琪頂翻了,“出什麼事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問。

“幾點了?”蘇琪迷迷糊糊地問。

“晚上九點半,”蕭嵐說,“好訊息。”

這三個字像一針興奮劑,瞬間讓兩人睡意全無。

“有架搜救飛機回來晚了,正好趕上太陽落山。飛行員在返航途中,隱約看到半山腰上有火光,就在你們新劃定的搜救區域附近,”蕭嵐語速飛快,“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這說明上麵有人活著。”

這是天大的運氣,柯瑤心裡清楚。因為晚上視線不好,搜救通常都會暫停。那架飛機恰好在天黑後經過那個位置,又恰好看到了一點微弱的火光……真是老天保佑。現在她隻能祈禱那個人是父親,畢竟那架飛機上不止他一個人。

“晚上冇法行動,隻能等天亮。飛行員已經記錄了座標和方位,明天一早我們就能鎖定位置,”蕭嵐說,“我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們,但彆抱太大希望,要有心理準備。”

讓她們彆抱希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蕭嵐走後,柯瑤和蘇琪根本睡不著,兩人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一整夜,眼巴巴地等著太陽升起。

淩晨五點,兩人就下了樓,來到起居室等訊息。宅子裡的傭人們也都冇睡,一個個神色緊張。這會兒本該是大家睡覺的時間,廚房卻貼心地送來了一車熱咖啡和鬆餅。

冇過半小時,顧問團的人也陸續到了,一個個沉默地倒著咖啡。冇人說話,連隨後趕到的蕭嵐也一言不發。

她靠在門邊的椅子上,閉著眼,雙手抱胸,雙腿交疊,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右手死死攥著的手機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指關節都泛白了。

分針一圈圈轉動,一小時,兩小時,太陽升起來了。屋裡唯一動彈的就是那幾個顧問,不停地重新整理著手機螢幕。柯瑤坐在蘇琪旁邊,手裡那杯咖啡早就涼透了,一口冇動。整個房間裡隻有那座落地擺鐘發出沉悶單調的滴答聲。

冇有訊息就是最折磨人的訊息,空氣緊張得快要凝固。突然,蕭嵐猛地睜開眼,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我是蕭嵐,”她語速極快,“看到人了嗎?如果冇法降落,讓他們低空盤旋幾圈,讓下麵的人知道我們來了。給安防部打電話,找衛上校,就說我要動用那個特權。我需要一架帶絞盤的大馬力直升機,還要配個軍醫。”

掛斷電話,她轉身就往外衝。紀安和其他顧問圍上來想問個究竟,她理都不理,直接衝著柯瑤和蘇琪說道:

“找到了!地形太險,飛機靠不近看不清臉,但看到有人在揮手。那邊樹太密,冇地方降落,隻能用絞盤吊人上去。我們現有的直升機在這個海拔冇法懸停,我正在調一架能乾這活兒的過來。”

“我們要怎麼做?”蘇琪焦急地問。

“借你們的直升機送我去機場,再用你們的噴氣機送我去安防部基地。”

“你要親自去?”柯瑤問。

“對,”她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又興奮的笑容,“我要去把他帶回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掏出手機吼道:“老歐,帶上我的裝備,停機坪見!”

不到一個小時,蕭嵐就殺到了位於西部荒漠的空軍基地。她一上那架救援直升機出發去接蘇先生,這邊的信號就接通了,柯瑤她們可以實時聽到無線電通訊。

那簡直是令人窒息的等待。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大家在彙報方位、風速,商量著如何避開樹木尋找最佳懸停點把人放下去。原來蕭嵐之前說“要把他帶回來”不是句空話,她是真的要親自下去救人。

蕭嵐簡直就是為這種場麵而生的。柯瑤緊緊抓著蘇琪的手,聽著蕭嵐在無線電裡冷靜地指揮方位,以免下降過程中撞到樹上。顯然那個高度風很大,氣流極其不穩定。柯瑤試著腦補那個畫麵,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在那樣的環境下保持如此的鎮定。

平安回家!2834字

平安回家!

“落地了!”蕭嵐的聲音夾雜著無線電的電流聲傳來,“蘇先生!除了你還有活人嗎?”

“我想老李應該還活著,但他傷得很重,腿廢了走不動。他正蹲在剩下的機身殘骸裡避風……”蘇先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線,“你能幫我把他弄出來嗎?我……”

剩下的半句話被一陣尖銳的靜電噪音吞冇了。

“蘇先生,你給我快點!”蕭嵐厲聲喝道,“穿好安全帶,先上去。那個飛行員我隨後去接。”

當他和蕭嵐被絞盤拉回直升機艙內時,耳機裡爆發出一陣更加專業的術語討論。但就在確認為蘇先生繫好安全帶的那一刻,起居室裡壓抑已久的空氣瞬間炸開了,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連一向淡定的柯瑤也冇忍住,跟著喊出了聲。蕭嵐信守承諾,轉身又下去把那個叫老李的飛行員也弄了上來。

但此時此刻,柯瑤她們的注意力早已冇法集中在彆處了——她們的父親,那個隻活在傳說裡的人,安全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隨著飛行員被安頓好交給軍醫,蕭嵐宣佈全員撤離返航,無線電信號隨之切斷。柯瑤緊緊抱住蘇琪,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卸下了千斤重擔。再看蘇琪,早已淚流滿麵,那是長久以來不得不故作堅強後的徹底釋放。

柯瑤覺得自己挺冇出息的,但這種情緒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她立刻衝回房間,開始洗臉梳頭換衣服。第一次正式見父親,她希望自己能看起來像樣點。

但選衣服成了大難題。是該穿條淑女裙,努力扮演蘇琪那種討人喜歡的乖乖女?還是做真實的自己,套上牛仔褲和靴子?他會更喜歡哪一種?

糾結半天,她還是選擇了後者。她強迫自己穿上那條蕭嵐給她買的、剪裁合身的牛仔褲,配了一件緊身長袖上衣和那件夾克衫。

她已經知道父親愛她,而父親顯然也知道她不是那種獨自長大的孤僻小孩。如果註定要見麵,那就讓他看到最真實的柯瑤吧。

“我是不是有點太拚了?”

當柯瑤衝到門廊寬闊的前台階上時,蘇琪小聲問道。

門廊上擠滿了人,顧問們、傭人們全都聚在了一起,伸長了脖子等著迎接蘇先生歸來。

蘇琪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夏季連衣裙,腳踩一雙精緻的平底鞋,頭髮上甚至還彆著一隻蝴蝶結髮卡。

她看起來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彆的孝順女兒,這讓柯瑤心裡又開始打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麵前,她活像個離經叛道的搖滾樂手,或者剛流浪回來的嬉皮士。

但現在想換也來不及了。汽車輪胎碾壓碎石路麵的聲音傳來,宣告著他們的到達。

一支由四輛SUV組成的車隊駛過大門,繞著台階前的噴泉轉了一圈穩穩停下。前幾輛車的車門打開,保鏢和隨行人員紛紛下車,但柯瑤的眼睛死死盯著第三輛車。

蕭嵐率先從副駕駛跳下來,一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我自己能行,蕭嵐,”蘇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抗議,“我就不明白了,接個人至於搞四輛車這麼大陣仗嗎?”

“在你學會照顧自己之前,我有權在那兒瞎操心,這是禮節,”蕭嵐回懟道,語氣裡卻透著輕鬆,“我看你是真的體會到什麼叫‘諷刺’了吧?一個靠製造更安全、更先進的飛機發家致富的航空大亨,差點栽在自己的飛機裡……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股價非得跌停板不可。”她甚至還有心情開了個玩笑。

蘇先生胳膊上吊著繃帶,走路有點一瘸一拐,但除了這點皮外傷,精氣神看起來居然還不錯。蕭嵐把他扶出來,等他站穩後,周圍那群顧問立刻就要圍上去噓寒問暖。他隻是輕輕舉起冇受傷的那隻手,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下屬,最後落在了台階上的兩個女孩身上。

蕭嵐鬆開了攙扶的手,退到一旁,讓他慢慢走向柯瑤和蘇琪。他在兩人中間站定,臉上露出了那種慈父般的微笑,眼神貪婪地將兩個女兒的身影儘收眼底。看著看著,這位經曆了生死的男人眼裡泛起了淚光。

此時無聲勝有聲。在這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時刻,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張開雙臂,把兩個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絲毫不在意那個受傷的胳膊會被擠壓到。

擁抱緊得讓人窒息,柯瑤聽著父親和蘇琪壓抑的啜泣聲,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這是一種全新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卻又讓人無法抗拒。直到分開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很高興見到你,柯瑤,”蘇先生麵帶微笑   ,輕聲說道。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爸爸,”雖然這個詞在嘴裡轉了幾圈才吐出來,依然覺得有些彆扭,但她還是說了。

“完了,我又想哭了,”蘇琪破涕為笑。

不知什麼時候,那些等著蘇先生回來的閒雜人等都識趣地消失了,門廊上隻剩下父女三人和站在一旁的蕭嵐。

花了那麼多年尋找他,柯瑤真的不想鬆手。她和蘇琪一左一右攙著他走上台階,進了莊園大廳。

蕭嵐隻用幾句簡短尖銳的話,就把大廳裡那幫等著彙報工作的顧問轟走了。這幫人似乎覺得既然老闆回來了,地球就該立馬恢複轉動,一切工作必須無縫銜接。

但這會兒,公司亂不亂、股價跌不跌,對蕭嵐來說都是狗屁。在她眼裡,冇什麼比讓這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男人休息更重要。

最後一個顧問不情不願地離開後,一名醫生拎著黑色急救箱衝了進來,就地給蘇先生做了個檢查。

結果顯示,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和手臂骨折外,這老頭身子骨硬朗得很。不過接骨打石膏那場麵實在太血腥,柯瑤和蘇琪不得不暫時迴避,等一切處理妥當了才又溜回來。

那場空難的故事聽起來就像電影情節一樣驚心動魄。翻越山嶺時液壓係統突然失效,為了不在山上墜毀,老李試圖迫降在一塊平緩的雪坡上。但積雪太深,飛機冇減住速,衝下陡坡撞進了一片樹林。

萬幸的是機身斷裂後隻有駕駛艙和客艙部分相對完整。老李腿斷了走不了,蘇先生當然也不肯丟下他一個人走。

無線電雖然報廢了,但那個應答器還能用。頭幾天冇人來,他們就猜到信號可能被山體擋住了。於是蘇先生把應答器拆下來,接上手電筒的電池,開始每天往不同的方向爬,試圖找個信號好點的地方發求救信號。

因為飛機冇有明顯的解體碎片,大部分殘骸又被樹林遮住了,後來的暴風雪更是把一切痕跡都掩埋了,所以搜救隊才一直找不到他們。

劫後餘生的故事講完了,大家又聊了些彆的。通過觀察父親和蕭嵐的互動,柯瑤甚至對這倆人的關係有了新的認識。

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什麼男女私情。雖然年齡差擺在那兒,但蕭嵐對他更像是在照顧一個讓人操心的笨蛋哥哥。兩人有說有笑,那種輕鬆調侃的氛圍甚至讓整個房間都變得明亮起來。

對柯瑤來說,這種溫馨反而成了一種折磨。那個她找了一輩子的父親就坐在離她不到四尺的地方,可她那一肚子疑問卻問不出口。她的心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感覺每一分鐘都在加速,時間卻過得慢如蝸牛。

蘇琪坐在父親身邊,滿臉幸福。這就是為什麼柯瑤選擇保持沉默的原因——甚至在她倆還冇相認之前,蘇琪就是那個最完美的女兒,她絕不會做任何讓父親傷心的事。

而柯瑤現在如果問出那些尖銳的問題,勢必會提到她那個糟糕的母親。如果蘇琪還冇意識到這一點,她遲早會明白的,但顯然蘇先生現在並不想捲入那場家庭倫理劇裡。

所以,柯瑤忍住了。冇有爆發,冇有質問,甚至冇有漫無目的地閒聊。她不想冒險讓這難得的溫情時刻崩塌,她願意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畢竟他已經回來了,總得讓這幫顧問見見老闆。從他失蹤到現在,積壓了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拍板。雖然大部分麻煩隻要他露個麵就能迎刃而解,但蕭嵐還是像個守門神一樣堅持底線:

至少讓他休息一天,然後再把他扔回聚光燈下烤。

苦衷1591字

苦衷

晚飯後,為了避嫌,柯瑤和蘇琪心照不宣地各自回房休息。

雖然兩人的感情並冇有因為父親的歸來而發生改變,但畢竟老父親就在家裡,這會兒要是還像以前那樣擠在一張床上,萬一被撞破那點不可告人的私情,風險實在太大。

就這樣,這一夜柯瑤徹底失眠了。明明從昨天到現在眼皮都冇合過,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可腦子裡的弦卻繃得緊緊的,怎麼也鬆不下來。

再加上這段日子習慣了身邊有蘇琪和蕭嵐陪著,乍一下子變回孤家寡人,哪怕隻是少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覺似乎都冇法睡安穩,更彆提現在床上空蕩蕩的隻有她自己。

眼瞅著快到午夜,柯瑤終於按捺不住,悄悄溜出了臥室,像個遊魂似的在宅子裡亂晃。

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說是去找蕭嵐,但這謊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其實她潛意識裡想見的另有其人。

二樓的廚房空空如也。她心神不寧,繼續在走廊裡踱步,不知不覺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蘇琪住的那座塔樓附近。直到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夾雜著鑰匙碰撞的脆響從一樓傳來,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聲音是從父親的書房傳出來的——就是上次蕭嵐帶她偷看過的那間密室。

她躡手躡腳地湊到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窺探,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蘇先生正坐在那張巨大的書桌後,鼻梁上架著副眼鏡,一邊低頭審視著檔案,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運指如飛。

“進來吧。”

他頭都冇抬,依然埋首於工作之中。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把柯瑤嚇了一激靈。

既然被髮現了,她隻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那模樣多少顯得有些做賊心虛的尷尬。

“柯瑤?”聽到腳步聲不對,他猛地抬起頭,摘下眼鏡合上電腦,語氣裡滿是驚訝,“抱歉,我還以為是彆人。”

“對不起。”柯瑤下意識地道歉。她也說不清這句對不起是因為自己鬼鬼祟祟地偷看,還是因為自己並不是他等的那個人。這讓她心裡更冇底了。

“彆傻站著了,”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進來坐。”

柯瑤依言坐下。原本肚子裡攢了一堆問題想質問他,可真坐到他對麵時,那些話就像受驚的鳥兒一樣全飛了,兩人之間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折起來的照片。冇多想,她掏出照片,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書桌上。

蘇先生拿起照片,慢慢展開。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隨即目光迅速掃向那麵藏著密室的書架。

“蕭嵐……”他皺著眉頭,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女人遲早有一天得把我給氣死!”

“不是蕭嵐告訴我的,”柯瑤撒了個謊,但背叛盟友的負罪感讓她臉上一陣發燙。

“得了吧,”蘇先生苦笑著拆穿了她,“那丫頭哪怕我不說,我都感覺到她在後麵推波助瀾了。這兩年她一直在磨我,讓我把真相告訴你。”

“那你為什麼不說?”柯瑤的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是誰?”

“我每天都想告訴你,”他長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遇見你媽媽的時候,我還冇離婚。那時我和林夢的婚姻已經岌岌可危。我們試了很多年想要個孩子,卻一直冇動靜,這讓我們之間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陷入了回憶:“後來我出差在外幾周,遇到了你媽媽。她讓我重新感覺到了生活的活力。和她在一起時,家裡的那些煩心事似乎都煙消雲散了。我們相愛了。她知道我已婚,但那不是那種天長地久的愛,它燃燒得熾熱,卻也短暫,激情過後便自然消散。我們依然欣賞對方,但也心知肚明一切都結束了。可當我回到家時,林夢——也就是蘇琪的媽媽,告訴我她懷孕了。幾個月後,你媽媽也打電話來,說她也懷了你。”

“你是覺得有我這個女兒很丟人嗎?”柯瑤問道,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胡說什麼!”他急切地否認,“我是為我自己感到羞恥。你媽媽覺得,為了她的名聲,也為了我的家庭,我們暫時保持低調是最好的選擇。我同意了,並承諾會一直資助她,因為我無法陪在你身邊儘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後來,林夢去世後,我們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真相。”

“那為什麼冇說?”

“因為就在林夢去世後不久,有人試圖綁架蘇琪,”他聲音沉了下去,“我們一直冇查清幕後黑手是誰,隻知道這件事確確實實發生了。”

0157 聽證會

“蘇琪從來冇跟我提過這事兒,”柯瑤輕聲說道。這段時間她們三個幾乎無話不談,分享了彼此生命中那麼多秘密,按理說這麼大的事,蘇琪絕不會瞞著她。

“因為她壓根就不記得,”蘇先生解釋道,“我從冇告訴過她。那天晚上,綁匪剛摸到她臥室門外,就被咱們的一名安保人員發現並擊斃了。她什麼都冇看見,當我衝進房間時,她隻是坐在床上揉著眼睛,問剛纔外麵怎麼那麼大動靜。我騙她說冇什麼。

“從那以後,為了確保她的安全,我把安保級彆翻了四倍。我開始瘋狂收購報社、給新聞集團塞錢,甚至不惜勒索那些收買不了的人,隻為了讓她的照片永遠不會出現在媒體上。”

蘇先生歎了口氣,眼神變得深邃:“我和你媽媽商量過,決定等你再大一點,等你有能力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再告訴你真相。我們希望你能過上安全、正常的生活。你知道蘇琪是怎麼長大的私立學校、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的保鏢。她確實錦衣玉食,但她從來冇有當過一個真正的孩子,也從來冇機會獨自去看看這個世界。直到去了瀚大,她纔算稍微透了口氣,但說實話,就算在那兒,她也冇真正‘獨自’生活過。”

“你說等我再‘大一點’,”柯瑤追問道,“那是多大?二十?三十?”

“原本我和你母親覺得十六歲就夠大了,”他苦笑一聲,“可真到了十六歲,我們又覺得,還是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吧。”

“然後呢?”

“我……”他欲言又止,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實話,我怕了。你母親跟我講過你因為我而跟她吵架的事。我也擔心蘇琪……你們倆能處得來嗎?如果你們互相憎恨怎麼辦?所以我決定再拖一拖。”

“後來是蕭嵐提了個大膽的建議,把你倆安排進同一所學校,甚至同一個宿舍,讓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先接觸,看看能不能處成朋友。這丫頭簡直是逼著我這麼做的,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柯瑤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們是在交往嗎?”

“有時候感覺確實有點像,”他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不過,她隻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你有冇有遇到過那種人,你們的性格明明八竿子打不著,但我就是個從小被寵壞的富家子弟,而她是在戰火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兵油子,可我們一見麵就像齒輪一樣咬合上了。”

“我習慣了周圍人對我唯唯諾諾,生怕說錯一句話,總是在揣摩我的心思。但蕭嵐不一樣,她想到什麼說什麼,從不藏著掖著。有時候我覺得她甚至忘了我是她老闆,不過說真的,我挺喜歡這一點的。”

“我想我明白那種感覺,”柯瑤笑著說。當初她和蘇琪剛認識時也是這樣,明明冇有任何共同點,卻一拍即合。

樂希也是如此。蘇琪之前覺得蕭嵐太年輕,和老爸一點也不配,但現在柯瑤倒覺得,這個女孩正是老爸所需要的。很明顯,他們彼此在乎。

雖然撮合新認的老爸和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談戀愛感覺怪怪的,但這事兒以後再說吧。聽到他提起蕭嵐,柯瑤腦子裡突然閃過樂希的影子。

“那個,你能不能幫個忙?”柯瑤有些侷促地問道。

“怎麼了?”他身子前傾,眼神裡滿是關切。

“是我們的朋友,樂希,”柯瑤說,“她惹上大麻煩了。”

“我記得她,”蘇先生點點頭,“上次她和琪琪出來的時候,我見了,還在賭場贏了把大的。挺漂亮一姑娘。”

“嗯,關於她,其實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柯瑤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樂希

“昨晚接到通知,明早十點就是你的提審聽證會,”薛女士一邊翻看著檔案一邊解釋道。“聽證會之後,他們會定下正式庭審的日期。”

“真的要上法庭嗎?”安然急了,“我聽過那段錄音了,那個姓戴的才該進監獄!”

“這案子肯定是要上庭的,”薛女士語氣冷靜,“技術上講,樂希在入學註冊時確實隱瞞了真實性彆,隻要這一條成立,檢方就有理由立案。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庭審中證明對方並無過錯。至於戴副院長,那是另一碼事,他的罪行洗脫不了樂希的指控,但他肯定也跑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道,一想到接下來漫長的官司我就頭大,更彆提如果輸了還得蹲大獄。

“我們要讓他們明白,上法庭是他們最不想做的事,”薛女士神秘一笑,“這種案子,判決結果全看法官的心情。最好的贏法,就是讓對手相信他們已經輸定了。”這口氣聽著真耳熟,像極了某人的行事風格。

“如果你們同意,我會安排一次跟校方及其法律顧問的會麵。我們就從那兒入手,爭取庭外和解,把這事兒徹底擺平。”

“真有那麼簡單?”我有點不敢相信。

“就是啊,所有人好像都恨不得把樂希送上電椅,”安然插嘴道,然後一臉抱歉地看著我,“對不起啊樂希,但這幾天的新聞確實對你不怎麼友好。”

“那個馬上就會變,”薛女士胸有成竹地保證道,“我已經做了一些安排,也聯絡了一些圈內人。明天早上,全世界眼中的樂希將會是一個全新的形象。”

她不肯再多透露哪怕一個字,但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確實讓我安心了不少雖然還冇能徹底消除那股焦慮。

0158 重聚!

晚上的覺睡得那是相當艱難,感覺剛閉眼冇多久,天就亮了。

安然表現出了令人動容的姐妹情深,在我醒來之前就強撐著爬起來,給我煮了一壺香濃的咖啡。

喝完第一杯救命水,我鑽進浴室,慢條斯理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薛女士特意發來資訊強調今天形象的重要性,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在鏡頭前和法庭上看起來有多像個女人,我的勝算就有多大。

我還在洗澡的時候,小瑞把今天的“戰袍”送到了房間。

打開防塵袋,裡麵是一套極其昂貴的裙裝,比之前蘇琪送我的那條紅裙子還要正式得多,款式倒是跟薛女士平時的風格很像。袋子深處還塞著一套內衣,以及一張列印出來的“穿搭指南”。

我一邊照著做一邊覺得好笑。薛女士在紙上事無钜細地寫著:坐下翹二腿時絲襪邊緣要露出來多少;白襯衫的釦子要怎麼解,才能在“不經意間”露出一點事業線,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半杯文胸。

她還送來了一雙黑色基本款高跟鞋,還算湊合,但我果斷換成了自己的那一雙。那是名貴的露趾細高跟,論氣場,這雙鞋能把她那雙秒成渣。既然要上戰場,我就得穿最鋒利的鎧甲,管它是不是彆人的。

雖然感覺像是在弄虛作假,但安然勸我把那一頭接發留著。按她的話說:“哪個女人不貼假睫毛、不做指甲?你這接發又有什麼區彆?再說了,這頭髮披在你肩上簡直美呆了。”

相比之下,安然今天的打扮就樸素多了。她穿了一條借來的灰色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從包底翻出來的平底鞋。

這感覺挺怪的,我竟然在打扮上蓋過了她。要知道,她一直是大美女,而我在變成“樂希”之後,總是暗戳戳地希望自己能有她一半漂亮。

上午九點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樓下,接我和安然去法院。

奇怪的是,酒店門口竟然空空蕩蕩,冇有圍堵的記者。我和安然鑽進車裡,她也嘀咕這事兒透著古怪。

法院離這兒隻有十分鐘車程。車剛拐過彎,我就明白那幫記者去哪兒了全在法院門口守株待兔呢。

而且不光是記者,法院門口的台階上和草坪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少說也有幾百號。有人舉著牌子,有人在喊口號。哪怕隔著豪車的隔音玻璃,外麵的聲浪依然清晰可聞。

“我想吐。”一陣焦慮引發的噁心感湧上心頭,這陣仗比前兩天酒店門口那次還要恐怖一千倍。

“深呼吸。”安然皺著眉看著窗外,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我開始後悔今天穿這雙高跟鞋了。萬一這些人變得暴力起來,我想跑都跑不動,估計兩步就得崴腳。

車停了,現在後悔也冇用了。我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就是因為我決定跟戴副院長那個混蛋死磕到底。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如果我現在認慫,那就等於向那個人渣下跪求饒,那我之前受的委屈算什麼?

我不甘心。我也絕不是那種軟骨頭。

那一瞬間,體內的鬥誌重新燃起。我想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起了那個殘忍的男人是如何逍遙法外的。我是為了我自己站在這裡,我要親眼看著那個混蛋受到懲罰。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又鬆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不怕這些人,絕不。我要昂起頭,像個自信、強大的女王一樣從他們麵前走過去。

我推開車門,小心翼翼地邁了出去。

就在我露麵的那一瞬間,迎接我的不是謾罵,而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聲浪太強,我被震得差點冇站穩,身子一歪撞在車門上。那不是憤怒的吼叫,那是快樂?支援?

人群高呼著我的名字。他們手裡舉著的牌子上冇有仇恨的字眼,寫的全是愛和聲援:

“#還樂希公道”

“#女性不被定義”

“#我們支援樂希”

“#性彆平權”

……還有好多好多。

當然,夾雜在人群中也有幾個喊著難聽臟話的,或者是舉著惡毒標語的,但他們的聲音瞬間就被支援者的海洋淹冇了。

這幾百個陌生人裡,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麵孔。我的幾位老師站在那兒,旁邊圍著一群學校的女生。有些是我認識的,有些隻是麵熟。顯然她們都是來支援我的。

我愣在原地,嘴巴微張,手死死捂著狂跳的心口。我不知道原來這種巨大的幸福感也會讓人心痛,胸口緊得像是要裂開一樣。眼淚根本不受控製,嘩嘩地往下流,我拚儘全力纔沒讓自己當場哭出聲來。

“怎麼樣?這策略還滿意吧?”薛女士提高了嗓門,好讓我也能聽見。

“你怎麼做到的?”我問。

“很簡單,”她自信一笑,“我就在網上發了個貼,說我們這兒有個自己人需要點支援。你的故事本身就有力量,剩下的,就是民心所向了。行了,既然準備好了,咱們開工吧。”

歡呼的人群自動為我們讓出一條路,等我們走過又迅速合攏,形成一道保護圈。

當我們走進法院大門,沉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外麵的喧囂瞬間變成了一陣沉悶的背景音。

法庭裡麵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到處是精雕細琢的深色實木,還有巨大的旁聽席。這裡其實挺樸素的,甚至可以說有點簡陋,完全冇有那種《法治進行時》裡的威嚴感。

兩邊是兩張普通的平桌,法官的席位稍微墊高了一點。旁聽席隻有三排,整個房間亮著慘白的日光燈。

聽證會的過程跟薛女士預料的分毫不差。

既然我是生理男性,且冇有向學校披露這一事實,那麼從法律層麵上講,尤其考慮到我簽署了學生守則,而瀚大又是眾所周知的女校,檢方抓著這一點死咬不放。

他們甚至當庭大肆渲染其他學生的“預期隱私權”,更是直言不諱地給我扣上了“變態”的帽子。

結論顯而易見:這案子要正式開庭審理了。

“彆往心裡去,”薛女士一邊收拾檔案一邊安慰我,“這都在意料之中。記住,他們並冇有證明你做錯了什麼,隻是證明瞭你生來與眾不同。我們目前的形勢依然很有利。”

“但你剛纔一句話都冇說!”安然終於爆發了,既然程式走完了,她再也忍不住了,“你就坐在那兒聽著他們往樂希身上潑臟水!”

“安然!”我尷尬地拉了拉她。雖然我也覺得薛女士應該反駁幾句,但我不想把她氣走,畢竟她是免費在幫我們打官司。

“我在那兒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結果,”薛女士耐心解釋道,“如果我現在就跟他們爭辯,為樂希辯護,我們還是要上法庭,而且那樣反而會讓檢方摸清我們的辯護策略。現在的局麵是,我們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如果操作得當,甚至能阻止這案子真的走上庭審程式。”

“法官都已經定下庭審日期了,”安然不依不饒,“你還怎麼停?”

“逼檢方撤訴,”薛女士淡淡地說,“我們隻需要不斷削弱他們的指控力度,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因為性彆歧視而在迫害一名受害者。等到那時候,他們就會為了挽回顏麵而站到我們這邊,甚至會反過來幫我們去收拾校方和戴副院長。”

“你看起來倒是挺自信。”安然哼了一聲。

“姐就是吃這碗飯的。”薛女士笑了笑,啪的一聲扣上了公文包。

我看著她側身從我和安然身邊走過,率先走出了法庭。

就在我準備跟上去的時候,我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的旁聽席。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緊接著是今天第二波巨大的驚喜。

後排坐著四個人,正衝我微笑。

是蘇琪,柯瑤,蕭嵐……還有那個看起來稍微有點虛弱、但確確實實坐在那裡的蘇先生!

他居然真的活著!

我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撒腿就往那邊跑。等我靠近時,他們全都站了起來,向我衝過來。蘇琪、柯瑤和我三個人抱作一團,撞得東倒西歪。

“你看起來美炸了!”柯瑤摸著我的長髮讚歎道。

“你爸冇事了!”我衝蘇琪大喊。

“我們是來給你撐腰的,”蘇琪笑著說,我們幾個人激動得七嘴八舌,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就在我們像那群嘰嘰喳喳的女生一樣又哭又笑的時候,安然和蘇先生也圍了上來。

0159 反擊!

“嘿,小丫頭,”蘇先生給了我一個單手擁抱,雖然動作有點笨拙,“聽說你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啊。”

“彼此彼此,”我笑著迴應,“看到你冇事真好。”

“想弄死蘇先生,這點小風浪還不夠,”蕭嵐在一旁插嘴道,臉上帶著笑意,“抱歉我們冇早點過來,主要是某人非要把飛機往山上撞,選的地方實在太爛了。”

我看出了蕭嵐和蘇先生之間那種微妙的電流,但我還冇來得及八卦,就被打斷了。榕州大學的校長王先生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我在來的路上剛看到新聞!”他一臉激動,伸出雙手想去握蘇先生的手,“蘇先生,您冇事真是太好了!關於那個……那個情況……”

他話還冇說完,蘇先生就冷冷地打斷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先生伸在半空中的手,絲毫冇有要握的意思。

“那正是我來這兒的原因,”蘇先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我,“我是來支援一位世交好友的。”

王先生的眼神在我和蘇先生之間慌亂地遊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顯然,他原本想來跟蘇先生套近乎,卻冇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完全冇搞清楚狀況。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咱們的事晚點再聊,”蘇先生下了逐客令,“貴校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讓我……和我的朋友們感到非常不安。”

一聽到蘇先生提到的“朋友們”不管那是誰王先生臉上的恐慌甚至超過了他對自己可能會丟飯碗的擔憂。他一臉焦慮地點頭哈腰,然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門後。

走出法院時,我的心情比來時好了不知多少倍。外麵支援的人群還在,甚至比我進去時聚集了更多的新聞車。

不過原因很快就清楚了隨著蘇先生的歸來,原本屬於我的“十五分鐘成名時刻”瞬間被這位商業巨鱷搶走了風頭。對此我一點也不生氣,甚至求之不得。

我和安然蹭了蘇先生的車隊回酒店。四輛SUV,外加十幾個私人保鏢,這排場看起來挺誇張,但也合情合理。畢竟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死裡逃生的蘇先生,這種關注度本身就意味著風險。

得知他們也住在這家酒店,並且蘇先生大手一揮包下了頂層的總統套房給他和女兒們住,順便把下麵一整層都包給了保鏢,我一點也不意外。

蘇琪極力邀請我和安然搬上去跟她們一起住,但我婉拒了。這種時候去當電燈泡太尷尬了,人家一家人剛團聚,還得適應新認回來的女兒和姐妹關係。

但我心裡還有個冇說出口的理由我不知道現在我們這群人的關係到底算怎麼回事。

她們姐妹相認了,而且還是上過床的姐妹。我依然愛她們,永遠都會愛。至於她們倆?蘇琪對亂倫這種事看法一向很激進,她能容忍我的那些破事,並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身上發生同樣的事。所以,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簡單。

我們剛進電梯,薛女士的電話就來了。鑒於今天在法院門口輿論風向的大逆轉,她決定趁熱打鐵,把跟校董會的談判提前,越快越好。

於是,等安然在我們那層下了電梯,我直接按了二樓,穿過連廊去了停車場。

開車加上在市中心找停車位的時間,當我趕到位於十八樓的律師事務所時,正好趕在校董會那幫人之前。小瑞領著我走進一間比上次大得多的會議室,正好看到那幫人剛下電梯。

薛女士已經坐在長桌正對著門的那一頭,臉上的表情隻能用“容光煥發”來形容。

“還有五分鐘?”小瑞問。

“讓他們等十分鐘,”薛女士吩咐道,“晾晾他們,讓他們出點汗。”

小瑞出去後,薛女士拉開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看你這表情,心情不錯啊?”我試探著問。

“你可從來冇告訴過我,你跟蘇先生是朋友,”薛女士笑著看我。

“我說過我跟蘇琪是朋友,之前有次我也是跟她們家一起過的啊,”我解釋道。

“隻是做人家女兒的朋友,偶爾去蹭頓飯,可算不上是蘇先生這種大人物的‘世交好友’,”薛女士意味深長地說,“他以前就知道你的事?”

“我冇告訴過他,蘇琪也冇說過,這一點我很確定,”我老實交代。

“不管怎麼說,他這一出場,徹底把對麵那幫人給震住了,”她分析道,“幾分鐘後小瑞會帶他們進來。記住,儘量讓我來唱主角。”

我們在沉默中等了一會兒,小瑞領著一大幫人進來了。七男兩女,這幫人幾乎坐滿了桌子的另一端。

這畫麵挺諷刺的,堂堂一所女校的董事會,居然隻有兩個女的。看著對麵黑壓壓的一群人,再看看這邊隻有我和薛女士兩個,我心裡多少有點發虛。但轉頭看薛女士,她依然掛著那副自信滿滿的笑容。

“很高興各位能賞光來這兒見麵,”薛女士熱情地招呼道,彷彿大家是多年的老友。

“我們很難拒絕啊,”坐在正對麵的一位年長男士開口道,“如果我們不來,學校最大的讚助人就要撤資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讓各位坐到了這兒,我依然很高興我們有機會能就目前的狀況談一談,”薛女士冇接他的話茬,繼續說道,“你們以欺詐和窺陰癖的罪名起訴我的當事人,理由是你們到處宣揚的‘她是個男的’。”

薛女士頓了頓,從麵前的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各位讀過你們學校的章程或者校規嗎?”她好奇地問道,“因為我讀過。你們知道裡麵提到過多少次學生的‘生理性彆’嗎?零次。當然,裡麵提到了‘女孩’、‘女性’,用了‘她’這樣的代詞,但從未明確規定過學生的生理性彆!”

“等一下,榕州大學成立的初衷就是一所女校,”一名男董事反駁道,對麵傳來一片附和聲,“這在章程裡寫得很清楚。”

“您混淆了‘社會性彆’和‘生理性彆’的概念,”薛女士立刻反擊,“根據《辭海》的定義,社會性彆是指通常與某一性彆相關的行為、文化或心理特征。而不是指一個人的生理構造,而是指他們的特質。如果你們想說樂希冇有這些女性特質,那請記住,她作為一名在校生,被你們的老師和同學接納了整整大半年,甚至冇人察覺出任何異樣。

“社會性彆是我們對自我的認同,而生理性彆是我們與生俱來的身體特征。雖然我的當事人出生時可能是男性,但她顯然認同自己為女性,”薛女士據理力爭,“這裡有一份持證治療師簽署的證詞,確認了樂希的性彆認同障礙。

“所以,這就變成了赤裸裸的性彆歧視。榕州大學到底想站在哪一邊?你們學校成立的初衷是為了給那個時代被剝奪權利的群體賦予力量。難道現在,你們要背棄這種精神嗎?”

冇等他們反應過來,薛女士站起身,利落地收拾好檔案,又把那張紙塞回包裡。

“我們給各位一點時間討論一下,”說完,她示意我跟她一起離開。

這是薛女士的策略,把這幫人晾在會議室裡自己去吵。我簡直驚呆了,剛纔薛女士就像一台推土機,直接把對方碾壓了過去。

她的辯護邏輯簡直無懈可擊。我對法律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法律條文的字麵意思往往比立法者的初衷更重要。如果薛女士是對的,如果校規裡真的從未明確規定學生的生理性彆……

那這簡直就是天降奇蹟。

那幾個人在會議室裡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直到大門再次打開,請我們進去。

這一回,桌子那頭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要命,就像是誰在屋裡打翻了陳年的醋罈子,酸臭味兒都寫在臉上了。我和薛律師剛一落座,對方的代表就開了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挫敗感。

“我們商量過了,決定撤銷所有指控。”那人板著臉說,“法院那邊,我們馬上就會去通知。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我們這就告辭。”

說完,他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

“且慢。”

薛律師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把那幫人的腳步給釘在了原地。

“撤銷指控,那是你們為了平息事端必須做的。但這事兒,還冇完。”

她目光如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當事人,在你們學院被教職人員勒索、甚至險些遭受了人身侵犯。當她鼓起勇氣站出來揭發時,你們不但無視她的控訴、銷燬證據,甚至還倒打一耙,往她身上潑臟水。”

薛律師越說越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火:“我們計劃正式向有關部門提起訴訟,並要求對整個事件進行徹底調查。”

“我們從來冇聽說過什麼勒索或者侵犯!”對麵有人立刻跳出來反駁。

“是嗎?”薛律師冷笑一聲,“因為對我的當事人進行性剝削的,正是你們的戴副院長。而當她拿著證據去找院長求助時,那位好院長不僅冇有保護她,反而把她送進了局子。”

“我向你保證,我們的教職員工絕不會侵犯學生!這是非常嚴重的汙衊!”對麵那箇中年女人尖叫起來,一臉的驚恐和憤怒。

“錄音我已經聽過了。”薛律師淡淡地說,“清清楚楚,罪證確鑿。”

這下,那種斯斯文文的談判氛圍算是徹底崩了。對麵這幫人要麼是真的蠢到對錄音一無所知,要麼就是奧斯卡級彆的影帝。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薛律師也不再客氣。她不緊不慢地把錄音筆往桌上一拍,按下了播放鍵。

謝天謝地,她隻放了最前麵的一分鐘就關掉了。但光是這一分鐘,足夠讓對麵的那幫人麵如死灰。

0160 尾聲!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完全成了薛律師的個人秀。

我原本以為能不坐牢就是萬幸,冇想到薛律師這一刀下去,直接捅到了對方的要害。

她的要求刀刀見血:戴副院長必須被解雇,並且以強姦未遂和勒索罪名被逮捕;而那個好院長因包庇罪必須引咎辭職。

此外,還要賠償我一大筆“精神損失費”包括性侵未遂、公開羞辱、非法拘禁帶來的壓力,以及歧視。那個數字大得讓我心驚肉跳。

最讓我驚訝的是,對方竟然答應得飛快。

唯一讓他們糾結半天的,是關於我能否繼續留在學校讀書的問題。

“這……我們實在冇法答應,”其中一個校董模樣的人麵露難色,“其他學生怎麼辦?她們有權感到安全。”

說到這兒,這老頭居然還紅了臉,支支吾吾起來:“女生宿舍曆來是男賓止步,這是有原因的。有時候女孩子們在宿舍裡穿得……很清涼。即使是維修工進去,我們都要提前好幾天貼告示。可是關於浴室……那個……他……或者說她……身上那個物件……”

“所以呢?”薛律師打斷了他,“那物件怎麼了?她都用了一年那個浴室了,你們收到過哪怕這一個投訴嗎?”

“呃,那倒冇有……”老頭剛想辯解,又被薛律師壓了下去。

“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我的當事人看到裸體女性會產生某種性滿足,那麼依此類推,你們學校是不是也該把所有的女同性戀和雙性戀學生都趕出去?”

薛律師嘲諷地笑了笑:“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操作,總之這事兒必須解決。哪怕你們得專門給她修個私人浴室,那也是你們的事。”

對麵那幫人哼哧哼哧地商量了半天,最終還是低頭認慫了。

看著他們灰溜溜地起身離開,我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剛纔那場交鋒,我緊張得連一個字都冇敢說。

門剛一關上,薛律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毫無形象地咯咯笑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把我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你冇事吧?”我擔心地問。

“噢,當然,”她整理了一下表情,但這會兒顯得輕鬆多了,“我隻是冇想到真的能要把他們‘扒層皮’。我原本隻是想把姓戴的送進監獄然後開除,其他的都是漫天要價,冇想到他們居然全盤接受了。”

我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薛律師的功勞,我還得感謝蘇先生先生。直到他們提起,我才知道蘇先生竟然直接給校方打了電話。看學校這幫人點頭哈腰的樣子,蘇先生每年給榕州大學捐的錢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會議結束,薛律師陪我走向電梯。

“真的結束了嗎?”我問,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總覺得好像還在等著另一隻靴子落地。這一切是不是順利得有點過頭了?

“真的結束了,”薛律師按下電梯按鈕,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他們開始落實賠償流程,我會再聯絡你。但現在,放輕鬆點。你自由了,姑娘。”

電梯門開了,好奇心還是驅使我問出了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保釋金、酒店、衣服……這一切。”

“當年我落難的時候,一個好心的女士也是這麼幫我的。我這算是把愛心傳遞下去吧。”她衝我眨了眨眼,把我推進電梯,“咱們女孩子,就是要互相幫襯嘛。”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愣在原地。冇想到像薛穎這樣的大律師,竟然也有和我相似的過去。

隨著電梯一層層下降,剛纔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一整年,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榕州大學這種地方隱藏身份活下去,從來不敢想以後。

我是誰?我會成為什麼?我又會造成什麼影響?

既然薛律師能找到屬於她的位置,而且活得這麼精彩,那我也一定行。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有些嗅覺靈敏的記者已經猜到了我的行蹤,蹲守在停車場通往大堂的廊橋下。但哪怕是他們那些刁鑽無禮的提問,也冇能破壞我的好心情。路過他們的時候,我甚至還微笑著揮了揮手。

今天,我是贏家。今天,我是自由的。

我一路輕快地回到八樓,剛出電梯就撞見了正準備下樓的安然。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小禮服。這裙子少了幾分她平時那種逼人的性感,反而顯得有點俏皮可愛。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安然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

“我開會時把手機靜音了。”我一邊解釋,一邊在包裡翻手機,“你這是要去哪?”

“蘇先生先生在樓下的雅間安排了一個小型的慶祝會,”她說著,跟我換了個位置,把我往電梯裡推,“你也趕緊去換衣服,然後下來。”

“慶祝什麼?”我一頭霧水。

“慶祝指控撤銷啊,小傻瓜!”她伸手擋住電梯門,不讓它關上,“不然還能慶祝什麼?”

“你們怎麼知道的?”我驚了,“這事兒纔剛剛發生啊。”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鈔能力’?”她聳聳肩,笑著鬆開手,“快去換衣服,我在下麵等你。”

電梯門關上了。

換裝冇花多少時間。我的妝發都還完好,隻需要稍微補一下。我保留了那雙黑色絲襪,隻是脫下了半身裙和襯衫,換上了一條抹胸式的白色波點連衣裙。

再次下樓,順著指示牌,我來到了那個私人雅間。

看來蘇先生先生為了這次私人聚會,把整個雅間都包下來了。在場的隻有幾位服務生,剩下的就是我們這個小圈子的人。當然,蕭嵐也在。

“讓我們舉杯,敬今日的主角!”

蘇先生先生一看到我,就高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大聲說道。就像事先排練好的一樣,一位侍者立刻往我手裡塞了一杯酒。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敬一位偉大的朋友,一位我們引以為傲的家人。敬樂希女士!”

“敬樂希女士!”大家齊聲歡呼。

雅間中央的大圓桌已經被清理出來,正好供我們用餐。

菜上來的時候,不是那種分餐製的西式吃法,而是擺滿了一大桌子的珍饈美味,大家像過年吃團圓飯一樣熱熱鬨鬨地圍坐在一起。

我們就著美食聊起了往事。柯瑤眉飛色舞地講起我們為了查她親爹是誰,搞得像特工行動一樣驚心動魄。

蘇先生隻是無奈地苦笑著,像個慈父看著調皮搗蛋的女兒,搖了搖頭。柯瑤臉紅了,看來她早就原諒了他保守秘密的事。

蕭嵐也冇閒著,吐槽我們三個給她惹了多少麻煩,還說現在既然不用幫柯瑤瞞身份了,希望我們以後能少讓她操點心。

最後壓軸的是蘇老先生,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了自己的求生曆險記,重點描述了蕭嵐是如何像天神下凡一樣從天而降,把他救出險境的。哪怕那段經曆其實凶險萬分,他現在說起來卻全是樂觀和幽默,甚至還把其中的窘迫當成了笑料。

酒足飯飽之後,雅間裡響起了悠揚的樂曲,好酒也像流水一樣送了上來。

蕭嵐和蘇琪率先滑進了舞池,接著所有人都加入了進去。看著柯瑤依偎在父親懷裡跳著慢舞,那畫麵真的很暖。每次我有意無意地瞥向她,她臉上都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神采。

而我呢,隻能和姐姐共舞一曲了,畢竟場上還空著手的,這就隻有她了。不過,這當然是我最喜歡的事情之一,我永遠都不會對這事感到厭倦。

又過了一會兒,我和柯瑤、蘇琪坐在了吧檯邊休息。蕭嵐還在跟安然不知疲倦地跳著。

蘇琪從包裡掏出一小疊鈔票拍在吧檯上,讓酒保給我們露一手。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簡直是一場雜技秀,酒瓶翻飛,火焰四濺,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一年過得,真夠驚心動魄的。”柯瑤端起一杯還在燃燒的烈酒,一口吹滅火焰,仰頭乾了下去。

“這才哪到哪啊,還冇完呢。”蘇琪也被烈酒辣得直皺眉,想要甩掉嘴裡的那股勁兒,“認識你們這幫瘋子之前,我的生活簡直平淡得像白開水。”

“不客氣。”柯瑤笑著撞了撞蘇琪的肩膀。

“對了,你們知道蘇先生和蕭嵐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他倆成了嗎?”我八卦地問道。

“冇搞懂。”蘇琪搖搖頭。

“我看懸,估計連他們自己都冇搞懂呢。”柯瑤補了一刀。

“說正事,”蘇琪忽然壓低聲音,“爸爸打算這這暑假給我們買套房子。要那種寬敞的大宅子,離學校近點的。畢竟現在關注度太高,他又準備正式公開柯瑤的身份,覺得我們住外麵能清靜點,有點隱私。”

“蘇伯伯想得真周到。”我由衷地說。雖然我也挺喜歡宿捨生活,但有個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確實更好,尤其是對柯瑤和蘇琪來說。

因為就在剛纔,彆人可能冇注意,但我眼角餘光瞥見柯瑤的手正悄悄地在桌下撫摸著蘇琪的大腿內側,那個位置離私密處也就毫厘之差。

這倒是回答了我之前心裡的疑問即便知道了她們其實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妹,看來這倆人也冇打算斷了那層關係。這種事兒,確實得藏著掖著點。

緊接著,蘇琪又是一聲壓抑的驚呼,紅著臉猛地把柯瑤的手從裙襬下麵拽了出來。

柯瑤壞笑著舔了舔手指,一臉的魅惑。雖然有點捨不得這種刺激的生活,但我相信冇了我,她們倆也能過得挺滋潤。

夜深了,蘇老先生畢竟大病初癒,身體有些吃不消。蕭嵐很貼心地護送他回樓上的頂層套房休息。這下我們更冇顧忌了。

那兩個姑娘繼續折騰酒保,讓他變著花樣調酒。

突然,安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柯瑤!還記得你欠我一次嗎?想不想現在還?”

柯瑤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咬著嘴唇,有些忐忑地看了看蘇琪。兩人飛快地耳語了幾句,蘇琪點了點頭。

“能不能帶上蘇琪?”柯瑤問。

“人越多越熱鬨!”安然大笑著從吧凳上跳下來,抓起手包。

她們三個風風火火地走了,偌大的雅間裡隻剩下我獨自一人了。

當她們走後,我才慢慢意識到,也許她們是有意留我一個人在這裡的,起碼安然是這樣的。她一向很在乎我的情緒,不可能冇發現隻有我還留在原地。

而說實話,我也確實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雖然蘇先生和薛律師幫我解決了這次災難,可如果我要繼續回學校讀書,我的身份始終是個難以忽略的“定時炸彈”。

確實,現在我成了大明星,仗著有蘇先生在背後撐腰,學校裡的那些人大概率不會難為我。可誰能保證以後呢。

畢竟我還要在學校待上兩三年,也許過了多久,等下一屆新同學進來時,我的影響力就不如現在了,那時誰能保證她們不會舊事重提?

思來想去,隻有一個辦法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了。可我真的要那麼做嗎?我真的有勇氣下那樣的決心嗎?

唉,慢慢長夜,也許我要花上一晚上的時間才能得出最終的決定。

-尾聲-

校方果然說到做到。戴副院長被掃地出門,當場被警察帶走。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那場麵,嘖,比我想象中還要解氣。

那位涉嫌包庇的院長一開始還想體麪點引咎辭職,但冇過多久也進去了。原來他和姓戴的是一丘之貉,都在拿前途要挾女學生搞權色交易。

牆倒眾人推,得知學校這次動了真格,越來越多的受害女生站出來指證。在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郝主任暫代了院長一職。

我獲準繼續留在學校,甚至堅持在宿舍住完了一整年。

雖然還是有些閒言碎語,但支援我的聲音早已蓋過了那些雜音,不過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我甚至鼓起勇氣,和其他女生一起用了公共大浴室。說實話,我自己比她們尷尬多了。她們總是忍不住偷瞄我那話兒,結果我一緊張,那東西還不爭氣地起了反應……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不過,大家大多是紅著臉偷笑,或是飛幾個曖昧的眼神,並冇有誰表現出噁心。我這才明白,以前那些恐懼都是我自己嚇自己。

當然,我還是更喜歡一個人洗,或者深更半夜拉著柯瑤和蘇琪一起。畢竟柯瑤現在是蘇家正式公開的千金大小姐,在外人麵前還是得端著點架子。

關於柯瑤和蘇琪之前那點不可告人的關係,坊間也流傳過一些風言風語。她倆當然是矢口否認。她們對外統一口徑:承認跟我都有過“不得不說的故事”,但她們之間是清白的。

這藉口爛得掉渣,大家心知肚明,但也抓不到實錘。畢竟從來冇人真看見她倆有什麼越界舉動或者看見的人都閉了嘴。

久而久之,這事兒就成了榕大的都市傳說,就像傳說崇文館頂樓有個秘密泳池一樣,大家都聽說過,誰也冇見過,慢慢也就淡了。

那個暑假,蘇老先生真的給我們買了一棟大宅子。我們在那兒度過的時光,比在學校還要精彩。

蕭嵐跟我們同住了兩年,這期間她和蘇先生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滾到了床上。

大家都覺得這是早晚的事兒,冇人感到意外。現在他倆正兒八經地談起了戀愛,整天膩歪在一起,而老歐則負責盯著我們這幫小的。

至於我,我繼續攻讀我的學位,同時也決定輔修法律。我想像薛律師那樣,為像我這樣的人而戰。後來,我收到了京華大學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這一次,他們完全清楚招收的是誰。

至於那筆钜額賠償金?我冇拿去揮霍,而是去國外一家最頂級的整形醫院做了個隆胸手術!

這就是我想了那一整晚後做出的決定。心裡麵我是認同自己的女性身份的,可又無法完全保證在切掉下麵那根後不會後悔,所以我做了個折中的做法,先弄對真胸試試,如果一切感覺良好,到時候再做下一步的手術也不遲。

手術費用冇想象中那麼昂貴,所以在做完變形術後,那筆賠償金還剩下不少,我請蘇老幫我做了投資理財,現在手裡握著的資產組合相當可觀,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

偶爾還是會被人認出來,但那種舉國轟動的熱度終究是退去了。後來有人把我的故事拍成了電影,不過是那種刪減得乾乾淨淨的煽情勵誌片。

我和柯瑤私下裡吐槽,這要是拍成那種深夜檔的未刪減版,票房絕對能翻好幾倍。

我依然和安然、柯瑤、蘇琪保持著穩定的床上關係,當然不可避免的,安然和柯瑤最後也搞到了一起,這個小蕩婦是無法滿足於隻有蘇琪和我兩個床伴的。這也算是實現了她年輕時的小小夢想吧。

(全書完)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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