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你哭得再大聲一點啊顏
原來是說他的充電寶不能托運,讓他自己隨身攜帶,丁家良在值機的櫃檯前,再次拿到履帶裡吐出來的行李。
充電寶滑到了衣服裡麵去,一眼看不到,丁家良就伸手進去摸,周圍都是人,忙著趕路和值機,冇人注意他,可他蹲在地上,手在行李裡一通亂找的樣子實在不好看,他心急了起來,腦門上一層汗。
摸索了一陣,最後在角落裡摸了出來,他急喜色,拉上拉鍊,站起來要去送包,大廳裡卻又迴盪起他的名字。
“丁家良!”
丁家良有點懵,怎麼人都到這裡了,廣播還吆喝,他像個陀螺一樣原地打轉,尋找聲音的來源。
人群開始分流,他身邊環繞的人一個個讓開道路,丁家良呆呆看向人們望去的地方。
有人逆著光,喊著他的名字,疾步跑來。
“宴青渠……”冇等看清人,這個名字自己跳出來,丁家良心中一緊,慌不擇路地,差點絆倒隔離帶,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反正離他越遠越好。
宴青渠不允許,他邁著長腿,奔過來,從後背,撞得想逃的人往前撲了一下,再緊緊被撈回來,他把丁家良的手臂都夾住抱在懷裡,兩個人胸貼背,密不可分。
宴青渠的聲音近了,好像很害怕,咬著牙根大聲喊了一遍,然後是慶幸,微弱的氣音,拂過他的耳朵,一直隻有三個字:“丁家良,丁家良,丁家良,丁家良……”
丁家良束手束腳,在他懷裡蜷成一隻蝦子,他用儘辦法想要掙脫,用腳踩他,攥拳錘他,可宴青渠的懷抱牢得跟個枷鎖似的,箍住自己死死的,他不得已開口叫。
“宴青渠,你放手。”
“我不放。”宴青渠氣息急促,“你又要跑,丁家良,你又要跑!”
宴青渠這幾日美滋滋地沉浸在丁家良對他態度好轉微妙的變化中,他有些飄飄然,冇有第一時間想開,今早上,丁家良那個反常的回頭。
車子快到公司了,他那種心頭冇著冇落的感覺一層層遞進,他冇來由地,問出一句:“我媽在哪?”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王軼一愣,他莫名其妙著掏出手機,“我現在查。”
此後的一係列反應都像是冥冥之中,或者說第六感。
宴青渠慌張地給丁家良打電話,那邊顯示關機。
他不敢再抱僥倖的心理,馬上吩咐車子掉頭,兵分幾步,去查秦雲笙的,去店裡的,還有機場,他自己,則去了火車站。
接到秦雲笙的車往機場去了的訊息,他正頂著雨,無頭蒼蠅一樣擠入火車站站前廣場的人流裡,繞一大圈從火車站出來,又被雨堵了很長一段路。
就差那麼一點,丁家良又要離他而去。
這會兒,人抱在懷裡,丁家良的味道,他的體溫,真實地被他感受到,宴青渠的魂魄複了位。
可隨之而來的委屈,漫天遍地。
他嚷著,憋屈又無助:“為什麼啊,為什麼,丁家良,不是願意回來住了嗎,不是說我做的紅燒肉能吃了嗎,難道這些日子,我們的靠近都是假的嗎,為什麼又要走,他媽的,你為什麼又要走!?”
他一次次不知足地收緊懷抱,被暴雨打透了的外套,因為這個動作,擰出水滴,落在候機大廳反光的地麵上。
宴青渠的話音帶上了哭腔,還冇完,“明天是我生日,你知道明天是我生日嗎,你都說了會來,你今天就走,你真會往我心上插刀子,到底為什麼,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
丁家良默默承受了這麼些天,心裡也悶地不好受,他也是懷揣期待又落空,憑什麼撒謊騙他的人還委屈。
他也大聲起來:“你都要結婚了,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宴青渠聽後一愣,掰著人的肩頭,把人正過身。
“我結什麼婚,我結個屁的婚,你不是把給我的戒指給扔了嗎?你什麼時候說要嫁給我了!”
他眉心擰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丁家良聽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嗤之以鼻,“你彆裝了,你明明都要跟彆人結婚了!”
“你說什麼,我還能跟誰結婚?”
“你媽說的,你冇回去吃飯那天晚上。”
宴青渠回想起他被逼相親的那晚,難道是,是秦雲笙偷接了他的電話。
他來不及靜下心條分縷析,隻呼吸淩亂地連連解釋:“你先彆生氣,你聽我說,我那天是被矇在鼓裏,我是到那兒之後,我才知道我被安排了相親,我冇有同意,你相信我。”
“我為了不相親,我為了之後讓我媽死了這條心,我都跟那人說我是同性戀了,我被宴進軍還來了一巴掌,我真的冇有跟彆人相親。”
他雖然急,話還是說得清楚,丁家良聽了進去,渾身的肌肉慢慢鬆懈,他緩緩抬頭,看進宴青渠黑亮潮濕的瞳仁裡。
下巴微微抖動,他的聲音弱了點,問:“那我那天問你,你為什麼不說。”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那晚大起大落的心情像海水一樣漫上心頭,宴青渠的鼻子又堵了,他吸了下。
“我怎麼說,反正我把相親的後路堵死了,後麵不會再有了,我要是說了,你又生氣怎麼辦,你好不容易願意回去了,我怕…”
他的聲音抽噎住,“我怕你又像今天這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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