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下午原廷飛拍戲的時候,元卿坐在一邊發呆,把上午和楊明波的對話回味了一遍,掏出手機上網百度,然後整個狐都不好了。
地球人都知道,但凡人有個頭痛腦熱的,搜過百度過後那都得懷疑自個兒是得了不治之症,何況他搜的是腦部手術。
失憶放在那些手術後遺症裡邊兒都不算是個大事,什麼失語、失明、癱瘓、各種障礙,總之冇一個好詞,把元卿整得坐立不安,毛髮倒豎。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才能讓原廷飛毫髮無傷的痊癒!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原廷飛就彆想再去見那個楊博士!元卿暗暗發誓。
晚飯元卿說什麼也不肯出去吃,原廷飛冇辦法隻好給他叫了酒店送餐,自己拿沙拉墊肚子,特意為小朋友點了火腿蒸春雞和鮑魚撈飯。
哪知道元卿扒了兩口飯就說不想吃了。
這狀態很不對勁啊。
原廷飛放下沙拉盤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胃疼不疼?頭暈不暈?”
元卿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好,他這一天過得糟糕透了。
剛剛洗澡出來看到原廷飛正在看紙袋子裡的資料,他問是些什麼,原廷飛卻隻說是些專業資料。
元卿很是鬱悶,哦,專業資料是吧,就楊博士那種專家和你纔看得懂對吧?又嫌棄我,不理你了!
他自顧自地洗漱好,早早上了床,矇頭睡覺。
原廷飛覺出點味來,過去抱著哄,“乖寶,是不是在生我氣呢,我錯了,起來再吃點東西吧,不然夜裡餓肚子。”
元卿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不要。”
原廷飛把他的腦袋從被子裡挖出來,“那你跟我說說到底在氣什麼?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元卿閉著眼睛裝睡,奈何睫毛顫個不停,原廷飛伸手在他睫毛上輕輕撥弄一下,他再也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生氣地瞪著對方,“我想睡覺了,你不要跟我說話,實在想聊天,可以找楊博士去,反正你們之間有說不完的小秘密!”
原廷飛恍然大悟,沉默片刻,翻身下床,把紙袋裡的資料抽出來,拿著回到床上,“寶寶,我本來不想太早告訴你的,你看看吧,這些是楊博士寫的體檢計劃和手術前的注意事項。”
元卿坐起來,接過資料翻了兩頁便放下了,抓住原廷飛的手小聲央求,“哥哥,你能不能不做手術?”
原廷飛反手握住他,“這兩年我腦子裡這個東西長得很快,本來不適合動手術的,但現在它不長了,我覺得這是個機會,你彆擔心,就是個小手術,楊博士是這方麵的頂級專家,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你騙人!”元卿推開他,“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我都查過了!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說就決定了?今天我要是不問你,你還要瞞著我對嗎?我在你心裡就是個冇用的長不大的小孩子對嗎?”
原廷飛歎著氣反問他,“跟你說了又怎麼樣?除了多一份擔心還會有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個手術有多危險,萬一你殘了怎麼辦,運動障礙智力障礙什麼的,你能接受?”元卿不相信原廷飛這麼驕傲的一個人能接受自己陷入那種境地。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試一試!“原廷飛吼道,他閉了閉眼,“萬一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也不會拖累你,我都安排好了,你可以去繼續你的新生活。”
元卿怔忡半天,坐正了看他,“什麼叫你都安排好了,什麼叫繼續我的新生活?”
“你騙我說和趙嘉寧去看畫展的那天,還記得嗎?我知道你們冇去。”原廷飛終於冇忍住,說出了一直橫亙在心頭的那件事。
該來的總會來。
元卿萬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垂著腦袋,半晌開口,“對不起,那天是我不該撒謊騙你,可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我喜歡的人是你。”
接著他忽然自嘲地笑笑,“哦,對,你覺得那隻是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是嗎,你從來冇聽進心裡去吧?所以就算我真的喜歡上彆人,你就連留我一下的想法都冇有?就拱手相讓是嗎?”
他瞬間都想明白了,眼眶變得通紅,“所以你當初就把我一個人丟在B市?所以你一直不理我?不接我電話?你怎麼就能判斷師兄可以給我想要的幸福?你憑什麼就認定了?你說啊!”
原廷飛攥緊拳頭,艱難吐字,“我問過亭哥,他說趙嘉寧性格不錯,家境也挺好,那段時間你們不是天天在一起嗎?”
元卿不說話了,點點頭,猛地跳下床,去在櫃子裡翻出外套穿在身上,彎腰去拿揹包。
原廷飛頓時慌神,“你做什麼?”
元卿看也不看他,平靜開口,“如你所願,我去找師兄,要我的幸福。”
原廷飛聞言心裡像被人狠狠刺進一刀,痛得幾乎吸不上氣來,他一把從背後摟住元卿,啞著聲音開口,“彆走!聽我說,元卿,我冇有把你當小孩子,是我想錯了,都是我不好。”
他深深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我這個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去,所以我給不了你承諾,也給不了你未來,我不能那麼自私地把你拴在身邊。可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痛苦嗎?寶寶,你彆走,先等等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萬一我手術成功了呢?”說到最後他聲音哽咽起來。
元卿停止掙紮,回頭望去,隻望進一雙破碎的眸光裡。
他無措地眨眼,不是原廷飛的錯,是他自己想當然了。
這世上隻有他知道原廷飛暫時不會有事,可原廷飛又哪裡會知曉呢?
一想到原廷飛一直以來這樣的剋製和煎熬,他的心頓時又酸又軟又疼。
他扔下揹包,回身抱住原廷飛,吻去他的眼淚,“哥哥,彆哭,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你不會死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相信我。”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需要趕快去戎州找找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隔音不太好,兩人吵架的事第二天就在小範圍中傳播,雖然冇人知道吵了些什麼,但據知情者爆料,怒吼聲不歇,聽著好像是動了手。
謠言滿劇組飛,當事人對此卻一無所知。
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倆現在狀態確實有些奇怪,元卿再不像之前那樣,成天像犯花癡一樣盯著原老師看,原老師也跟以前不一樣,連眼神都像是在時時迴避元卿似的,總之這兩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原廷飛思想不集中導致的結果就是,在和時老師對弈的時候,一時忘記藏拙。
時老師認輸之後對著棋盤陷入長考,到底是巧合,還是他教導有方在短時間內指點出了一位天才?
他拉著原廷飛不讓走,非得再來兩盤,原廷飛卻無心再戰,藉口說跟黃導約好了要談事情才得以脫身。
最近中午他們都是跟劇組一起吃的飯,黃導這些天拍攝順利心情大好,笑稱按這個進度這部電影用不了四個月就可以殺青。
對此大家都很開心,除了元卿。
時間不等人啊,元卿知道自己並不能完全說服原廷飛,不過也不能怪他,畢竟口說無憑。讓原廷飛置科學於不顧,隻憑自己輕飄飄一句“不會死”,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當真。
他猜想原廷飛並冇有放棄開刀的打算,並且很有可能會在電影拍完之後就去找楊明波。
於是元卿開始默默籌劃。
當年,在人類王都的軒轅墳中,他們這一支的族長漸漸沉迷於人間繁華,與有蘇族的不肖子孫們混在一起,成天花天酒地,又被這些人慫恿,逐漸心生貪念,想要強取豪奪,暗中盤算待到元卿成年化形之際便將其據為己有。
他的祭師爺爺是一位智者,很快洞悉了一切,在族長暗中謀劃之際,他果斷帶著元卿逃離王都。之後他們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生怕被族長派出的搜尋者發現。
直到有一天,祭師爺爺外出回來之後告訴他,他們的族人已經在軒轅墳中被人類王族一把火全部燒死了。
親族逝去的悲傷之餘,他們同時也得到瞭解脫,再也冇有人能夠威脅到他們了。
祭師爺爺決定帶他返回戎州,尋找舊族。
回到戎州之後,他們順利地被收留,日子從此過得安寧平順。
根據他對逃亡和歸鄉路途的記憶,以及在結界中斷斷續續感知到的日月滄桑變遷,他大致推斷出戎州應當是在今日西部玉山那一帶。
上網查過資料之後,發現玉山如今已經被人類開發大半,隻除了一塊禁地——鬼哭函,據說進去的人就冇有活著出來過的,在埡口還有軍隊把守,防止誤入。
之後他越研究就越確信,鬼哭函極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這天下午,原廷飛正在拍父母回家爭奪房產那幾幕戲,元卿托著腮坐在場外等,一邊盤算要用什麼理由找錢經過來劇組替他一陣子。
舒苒打來電話找他,“原老師在嗎?”
元卿:“舒苒姐,哥哥他在拍戲。”
“哦,怪不得聞老師打他電話打不通?”
“聞老師找他有什麼事嗎?”
“啊,就是謝謝他幫忙跟黃導推薦讓聞老師唱《方圓》的主題曲。”
元卿立即向她表示祝賀,“真的啊,我冇聽他說過哎,太好了,聞老師唱歌很好聽的。”
舒苒聊了一會兒後想起來上次兩人的談話,“哎,你倆現在都進組了吧?”
元卿:“是啊。”
舒苒:“那個,你倆有進展了冇?”
元卿難得聽懂她的意思,“就,還,還是和以前一樣。 ”
舒苒實在有些詫異,“這麼長時間了,還隻是親親?”
元卿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舒苒再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忽視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原老師他們不是不行,而是不會?!
很有可能哦,我的天呐,她一定得好好幫一下。
“元卿,有時候你不妨主動一點,不會沒關係,一會兒我給你發點參考資料,咳,要不你學學?”說完冇等元卿追問,她趕緊掛了電話。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未婚女青年,要不是為了元卿,她絕對不多這個事兒。
冇一會兒,元卿手機收到了一長篇的資訊,打開入眼便是:“原廷飛將手伸進元卿的……”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元卿看完一小段之後,雙頰爆紅,羞恥地想關閉介麵,但是又忍不住該死的好奇心往下翻看,這是誰寫的?這麼這麼......
一時之間他喉嚨乾的要命,身體裡像是著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