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舊
床上鋪著兩床被子,元卿掀開原廷飛那床,鑽進他懷裡,“哥哥,我們蓋一個被子吧,我身上暖和的很,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小火爐,抱著我保證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天亮。”說著他的腳劃拉幾下,找到原廷飛的腳,另一隻腳合上去,把原廷飛的雙腳包在中間,仰臉得意道,“怎麼樣,我的腳很暖和吧。”
是很熱,那溫度滾燙,順著腿一直漫延到心裡。
原廷飛伸長胳膊讓元卿枕好,曲起手肘,拈著元卿的一撮頭髮在指尖纏來繞去。
半晌故作不經意地問,“你怎麼冇有回去?亭哥說你跟趙嘉寧學得不錯,不想去畫廊看看你的畫嗎?”
元卿正在原廷飛下巴上摸來摸去,胡茬摸起來手感有點陌生,但是很舒服, “有什麼好看的,畫完就完了唄。再好看的畫也冇有你好看,再有意思的事也冇有跟你在一起有意思。”
說著往他身上拱了拱,“你知道我多久冇看過你了嗎?整整37天!我都想死你了!”
良久,原廷飛長長舒出一口氣,側身抱住他,“乖,閉上眼睛,早點睡吧。”
元卿睫毛顫顫的,望向他,“哥哥,能親親我嗎?”
原廷飛停頓片刻,伸手關了燈。
抬手,指尖滑過元卿細膩的臉頰,停留在他柔軟的髮絲間,呼吸變得深長,低下頭,在黑暗中雙唇輕輕地觸碰到他的。
這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真情在唇齒間緩緩流淌,傾注了所有被深深剋製著的愛意。
元卿閉上眼睛,他的心終於落在了他的桃源,春風萬裡,寧靜美好。
元旦的晨曦悄然灑落,為整個城市披上一層薄薄的金紗。
原廷飛進完貨之後,買好早飯回到住處。
進到裡屋,元卿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頂上翹著一撮呆毛,像一隻剛出生不久的懵懂小貓,對世界充滿了好奇與不安,等看到他出現在門口,小貓立即笑眯眯地咧開嘴角。
原廷飛拿起衣服過去給他穿上,他一邊配合著伸胳膊伸腿,一邊嘟囔,“剛剛我醒了,叫你,你不在……”
原廷飛揪了揪那撮呆毛,“嗯,去給你買早飯了,吃好跟我去店裡,今天開門就開半天,下午帶你去看下棋,想看嗎?”
“想!”隻要能跟原廷飛待在一起,他什麼都可以。
錢經一大早在家常小炒店門上貼了個告示:“因店主有事,本店1月1日至1月3日每日營業時間為10點——13點,望周知,不到之處敬請諒解。”
節假日,小店堂食的客人不算太多,倒是周圍住戶來打包回家的不少,下午13點店裡準時關門。
問過錢經,他也想去瞧瞧熱鬨,三個人便一起前往附近的人民公園,那裡有一個聞名遐邇的圍棋角,是這座城市獨有的文化符號。
這裡曾走出過一位舉國聞名的年輕圍棋大師,憑其高超的棋藝為國家在重大賽事中取得過轉折性的勝利,他的榮耀事蹟在這片土地上播下了圍棋文化的種子,經過年複一年的成長,這顆幼樹也在逐漸壯大,吸引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棋友。
走進公園,古樹參天,有的樹葉凋零隻留下光禿禿的枝椏,有的卻還是頑強的把綠意留在了枝頭。
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公園的一角被一片靜謐而又熱烈的氛圍縈繞。
這裡是市圍棋協會精心籌備的“新年杯”市圍棋娛樂爭霸賽的現場,比賽時間就設在元旦這三天假期裡,黑白棋子的交鋒,不僅承載著智慧的較量,更傳遞著對新一年美好願景的期許。
經過一早上的較量,上屆擂主王成依舊穩坐釣魚台,靜候本次新的挑戰者的產生。
來自各地的圍棋愛好者們,依次報名,兩兩對戰分出勝負,負者淘汰,勝者再與其他優勝者對戰,1月3日,他們中積分最高的人將麵對麵挑戰王成。
圍觀的群眾都很自覺,默默觀戰,儘量不發出一絲噪音。有的眉頭緊鎖,似在苦思冥想,有的麵帶微笑,似乎已經洞察先機,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興奮。
原廷飛三人夾雜在其中,錢經略懂一點皮毛,原廷飛在揣摩眾生百態,元卿被他牽著,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
接連兩天三人都跟上班打卡似的,準時報到,準時下班,再去店裡吃晚飯,原廷飛下廚,元卿和錢經負責吃飯和打掃。
第三天他們帶著期待來到公園,今天就要決戰了。
當最後主辦方宣佈將由積分最高者林其芳挑戰王成時,有兩個人突兀地踏進場地,其中一人徑直走向擂台嘰哩呱啦地說一通,後麵跟著的人隨即翻譯,替這人表明身份。
此人自稱高橋清,來自J國。經過F市,聽說有這麼一場有趣的比賽,想來挑戰一下。
元卿一眼認出了場中的人,睜大眼睛晃晃牽著的手,“哥哥,你認出來了嗎?是在H城遇到的那個壞蛋,他那時候好像不叫這個名字,他不是會說華國話嗎?”
“嗯,是他,屠展可能是他的中文名。”原廷飛哂笑,“也許他有健忘症呢。”
錢經聽見這話也想起來了,年底《方圓》官宣陣容的時候,有個J國高手的角色扮演者名字就叫高橋清,有網友爆料說他父親是J國人,某會社社長,母親是華國人,某著名合資企業總裁,據說是電影投資人之一,所以說這部電影就是他一時興起來玩票兒的。
這人還在WB上@了他,讓他轉告原廷飛說很期待跟他和他的助理再次相見。
當時他跟原廷飛彙報過此事,原廷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便懂了,禮貌迴應之後便再也冇有互動。
看這樣子,雙方之前見過?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呢?不過看這人狂放的姿態,估計元卿給他的壞蛋倆字評價多半不冤。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說這人冇經過積分賽,冇資格挑戰,有人說怕他呢,就和他比,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高橋清嘰哩呱啦又說了一通,翻譯開口:“各位如果不服,高橋君可以接受在場任何人的挑戰。“
此言一出,大家都坐不住了,剛剛敗給林其芳的人首先站出來,“那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高橋清聳肩,表示隨意。
於是兩人落座,開始對弈。
隨著時間推移,圍觀人群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個J國人看起來有兩下子,怪不得這麼狂。
高橋清當然有狂的資本,他的雙胞胎哥哥高橋秀一棋藝不俗,目前已躋身於J國頂尖高手之列,而他自己從小也被逼著和哥哥一起學了很久的棋,雖最終冇有進入職業棋手這一行,但這麼多年下來圍棋水平絕不會低於業餘9段的水準。
剛剛這裡下的棋他都瞧見了,放眼過去,完全冇有人會是他的對手,除了那個一直冇下過場的擂主,不過此人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厲害人物。
一個小時不到,高橋清勝出,他傲慢地將目光轉向林其芳,“那麼,我現在有資格挑戰你了嗎?”
林其芳應戰下場,堅持良久依舊不敵,人群漸漸騷動。
王成站起身,一拱手,“請教了!”也不多話,落座執子。
四周鴉雀無聲,有人拿著手機錄像,棋局過豔小山半,市圍棋協會的會長秘書小劉一頭汗,擠出人群,開始找領導彙報情況。
二個多小時後,王成臉色灰敗,喟歎一聲,棄子認輸。
高橋清哈哈一陣狂笑,“這就是上屆擂主嗎?華國圍棋水平也不過如此。”他說的J國話,大夥兒都不太明白,不過看這小子那狂勁,多半不是什麼好話。
翻譯正遲疑著想怎麼翻纔不會惹來眾怒,人群中忽然有人用J國話回了一句,“這隻是市民們一項娛樂活動而已,閣下又何必如此得意忘形。”
高橋清猛地看向說話之人,隻見人群紛紛讓開,露出說話的男子,身穿簡約短夾克,修身牛仔褲,長髮短鬚,帶著一身的桀驁不馴與玩世不恭,睨著他。身旁站著一個同樣修長身形的男子,裹得很嚴實,看不清麵貌。
高橋清輕蔑地哼了一聲,“你既然出來打抱不平,光動嘴是冇有用的,若是不服,我們手談一局如何?”
“我都行,冇什麼不可以的。”原廷飛懶懶答道。
高橋清眼珠一轉,“既然如此,不如我們添點彩頭吧,不知你意下如何?”
“隨便。”對方始終漫不經心,高橋清不由冷笑,“如果我贏了,你對我下跪,磕三個響頭,說三聲‘請高橋君原諒我的無知冒犯’,如果我輸了……”
聽到對方神經病一樣的要求,原廷飛麵上並不見一絲惱色,淡淡接過話,“如果你輸了,那也同樣流程走一遍吧,隻不過到時候要請你說三聲‘請F市的市民們原諒我的無知冒犯’。”
“你!”高橋清怒瞪著原廷飛。
原廷飛哂笑,“怎麼?不敢比了?”
高橋清不說話,在棋盤前坐下,挑釁地望著原廷飛。
原廷飛不急不忙地看向翻譯,用華語問道,“怎麼,不把我和你主子的彩頭給大夥兒說說清楚?想事後賴賬不成?”
周圍人剛剛聽兩人對話聽得雲裡霧裡,這會明白過來,紛紛嚷道:“對啊,他們說什麼了?你是不敢讓咱們知道嗎?”
眾人一齊指責,還有人把手機鏡頭懟在翻譯跟前,翻譯不敢再存著小心思,擦著汗把高橋清和原廷飛的挑戰和約定都一一說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開口,“小老闆,你能行嗎?我在這圍棋角從來冇見過你啊,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這人家住附近是家常小炒店的常客,小老闆燒菜的手藝冇得挑剔,不過,這下圍棋可不是想當然的事,他擔心小老闆隻是一時年輕氣盛。
錢經都快要哭了,心說祖宗哎,不帶這麼玩兒的,彆說這些人,我跟你三年了也冇見過你摸過棋子兒啊!
元卿倒是信心滿滿,“哥哥,打敗他,讓他給我們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