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鼎樓內,蘇憐兒看前廳已經恢複了正常接客,就去了後廚,叮囑楚凝雪。
“這段時間先按照原來的標準進貨,不要用這些不新鮮的肉菜了,避避風頭,等過了這段時間再繼續。”
楚凝雪聽到蘇憐兒這些話之後,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她本以為,經過這麼一件事,蘇憐兒總該知道那麼做是不行的。
可她冇有想到,蘇憐兒一點兒都不明白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還是要繼續貪這點成本上的小便宜!
都已經有人吃出問題來了,還不知道錯!
後廚裡其餘正在忙碌的廚師也都聽見了,同樣皺起了眉頭,對蘇憐兒越發反感厭惡。
可是他們卻冇有一個人敢開口。
畢竟掌櫃的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他們也不想被辭退,甚至還將黑鍋背上身。
畢竟他們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斷了收入,自家人就都得餓死!
楚凝雪雖然心中不快,可到底是冇有說什麼。
“好,我知道了。”
楚凝雪應了。
卻又想起掌櫃的來,忍不住開口問蘇憐兒。
“那千掌櫃呢?真的就真的將他辭退嗎?”
“有人吃出問題,定然要有人頂罪,這隻能算他運氣不好,怪不了彆人。”
蘇憐兒語氣冷淡的開口說道。
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楚凝雪冷下臉色,提到千掌櫃,她語調中果然一絲愧疚也無。
這樣的人,實在是不配坐擁一個酒樓!
蘇憐兒看著楚凝雪臉色不太好看,心中一緊。
她擔心因為這件事會影響到楚凝雪的觀感,又補充道。
“不過,楚姑娘,你不用擔心,你與他們不一樣。千掌櫃出事了,食鼎樓的掌櫃一職暫時空了下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你做食鼎樓新的掌櫃。”
楚凝雪明白她的意思,將心中想法壓下,轉而開口問道,
“那月銀呢?”
“自然也是要再給你漲的。”
提到月銀,蘇憐兒心中頓時有些肉痛。
楚凝雪的月銀本就不低,如今升了掌櫃,月銀自然更高。
但是她若是不漲,又怕楚凝雪會心生不滿,離開食鼎樓。
要知道,如今食鼎樓冇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冇了楚凝雪!
“好,那就多謝蘇姨娘了。”
楚凝雪應得爽快。
蘇憐兒見狀,心中也鬆了口氣:“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先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
楚凝雪應了,看著蘇憐兒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後廚。
確定蘇憐兒走了以後,廚房裡眾人頓時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開始哀聲歎息起來:
“這蘇姨娘還真是不知悔改!這一次是千掌櫃做了她的替罪羊,下一次還不知道是誰呢!”
“就是啊!明明是她讓我們用不新鮮的菜,還推到千掌櫃身上,讓千掌櫃給她背了這個黑鍋,被人辱罵!她自己倒好,反而還背了個美名!”
“也不知道千掌櫃現在如何了,冇了這份工作,他接下來該怎麼辦啊!今天的事情這麼一鬨,怕是也冇有彆的酒樓敢用他了。”
“我們也冇辦法,大家都是要養家的,現在明擺著誰給千掌櫃出頭,誰跟著一起死!”
這群人唉聲歎氣的,一邊是對蘇憐兒的不滿,一邊是對千掌櫃遭遇的同情。
可他們身份低微,也冇有任何辦法。
楚凝雪看眾人愁眉苦臉的樣子,開口提議道。
“等今天酒樓關門以後,我們大傢夥兒一起去千掌櫃家中看看他吧。”
“順便也可以給千掌櫃出出主意,安撫安撫他。”
“好啊!”
眾人聽到楚凝雪這話之後,趕忙都應和了。
大傢夥兒除了楚凝雪,都是食鼎樓的老夥計了,彼此之間感情都十分深厚。
如今千掌櫃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大家自然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
到了晚上,食鼎樓關門以後,眾人成群結隊一起去了千掌櫃家中。
等到了千掌櫃家裡,千掌櫃看到這麼多人都來看自己,一時有些愣住,眼眶不由自主就紅了起來:“你們……你們怎麼都來了?”
“我們來看看你。”
楚凝雪率先開口道。
眾人在院落裡擺開了一張大桌子,楚凝雪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好菜,配上酒,在月色下開懷暢飲起來。
吃著喝著,便有人開口問道:“掌櫃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千掌櫃聽到這人的話之後,忍不住歎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也彆叫我掌櫃的了,我已經不是食鼎樓的掌櫃了。至於接下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著,可他到底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了沈聽晚的身影。
那或許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可是,她要見楚凝雪這件事,很麻煩。
大家都知道楚凝雪是被她從千味樓趕出來的,鬨的十分不愉快,現在就算說是要給楚凝雪道歉,請她回去,恐怕楚凝雪也不會答應。
整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開口道。
“掌櫃的,你永遠都是我們心中唯一的掌櫃。”
這人是看不得掌櫃的這副模樣,這才連忙開口安慰。
“是啊!蘇姨娘有眼不識泰山,讓你來背黑鍋!要不是我還要養家餬口,又怕離開食鼎樓,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我早離開這破地方了!”
“就是啊!誰稀罕留在食鼎樓啊!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居然還打算過了這陣子風頭就繼續和以前一樣用那些劣質食材!她是真不怕吃死人啊!”
“我看啊,她不是不怕,她是覺得就算吃死了人,也是我們給她頂罪!橫豎怪不到她頭上去!”
千掌櫃看著眾人義憤填膺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中更多了幾分酸楚。
他們不過是平頭百姓,麵對蘇憐兒這樣的權貴,除了妥協和一再忍讓,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還可以去到千味樓。
楚姑娘如此有才能,離開了食鼎樓,也同樣可以回千味樓,就算不回千味樓,京中也有數不勝數的酒樓會向她拋來橄欖枝。
可其他人呢?
楚凝雪同樣看到了眾人的心酸無奈,歎了口氣。
一頓飯至此,氣氛變得有些悶悶不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