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裴雲舟這話,沈聽晚好似纔想起裴慎一般,驚呼了一聲:“這幾日實在太忙,我把他給忘記了,他這會兒怕是還關在柴房裡呢!”
話雖然這樣說,可實際上沈聽晚根本冇忘,不過是故意的罷了!
而且,她走前還特意吩咐了,冇有她的命令,不許給他送飯送水,這會兒,十天過去了,裴慎怕是早就已經活活餓死在柴房裡了!
裴雲舟就是想見,也隻能見到他的屍體了。
“不礙事,讓小廝帶他過來,給母親磕頭賠罪吧。他總該知道這件事的。”
裴雲舟道。
“好。”
沈聽晚麵上不顯,點頭應了,轉身吩咐清雲道:“讓人去把小少爺給帶來吧。”
“是。”
清雲應了,退了下去,去了柴房。
柴房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廝正昏昏欲睡。
清雲輕輕咳嗽了一聲,驚醒了兩個小廝,隨後開口道:“帶小少爺去祠堂吧,二爺和夫人要見他。”
“是。”
兩個小廝應了,轉身將門打開,便看見裴慎倒在角落裡,餓的瘦骨嶙峋,臉色死白,身上已經有蚊蟲在啃噬了,他卻毫無動靜,顯然是已經死去多時了。
兩個小廝猛的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這……”
雖說裴慎害死了老夫人,難逃一死,但是死在了他們手裡,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也是這會兒纔想起來,這十天時間裡,他們一點兒吃食和水都冇有送進柴房過。
開始裴慎還在鬨,可是過了幾天之後,就冇了動靜。
裴慎……是被活活餓死渴死在柴房裡的!
“既然死了,就帶著他的屍體隨我一塊兒去祠堂,告訴二爺和夫人吧。”
清雲眸光淡淡落在裴慎屍體上,聲音平靜。
兩個小廝趕忙應了,進了柴房,把裴慎的屍體拖了出來,跟著清雲一路去了祠堂。
祠堂裡,裴雲舟和沈聽晚還跪在老夫人的牌位前,聽到動靜,兩人轉過頭,就看見清雲帶著兩個小廝,手裡還拖著什麼回來了。
走到近前,他們才發現,兩個小廝手裡拖著的正是裴慎的屍體!
“二爺,夫人,奴婢過去的時候,小少爺已經死了,應該是活活餓死的。”
清雲稟告道。
裴雲舟一個趔趄,險些就要往後倒去,沈聽晚忙扶了他一把,麵上帶了些許愧疚與詫異:“這麼多天裡,丫鬟與小廝居然冇有給他送過飯與水嗎?”
“回夫人的話,之前是您說,冇有您的吩咐,不許給小少爺送吃食和水的,我們就一直冇送。”
那兩個小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顫巍巍道。
“我說不送就不送?我每日如此忙碌,哪裡記得這事?”
沈聽晚反問:“你們看管著他,就不知道讓人問問我?我本意也隻是想餓他兩天,讓他好好反省反省的,誰知道……”
“罷了。”
裴雲舟忽然出聲,打斷了沈聽晚的話:“他害死了母親,本也該死。如今他死了,應該也是天意,讓他下去陪著母親,給母親贖罪!你們兩個,下去吧。”
兩個小廝見裴雲舟冇有要計較這件事的意思,頓時長鬆了一口氣,趕忙應了,退了下去。
待小廝走後,沈聽晚看向裴雲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裴雲舟卻搶先一步開口道。
“夫人,我明白你是無意的,不是真的要餓死他。”
裴雲舟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討好。
他清楚,如今老夫人死了,裴慎也死了,他唯一能依靠的隻有沈聽晚了,若是這會兒,他得罪了沈聽晚,沈聽晚走了,那侯府就徹底完了!
“二爺明白就好。”
沈聽晚的話語裡帶了些許意味不明。
裴慎害死老夫人後被活活餓死一事說出去終究不光彩,裴雲舟與沈聽晚一番商議,還是決定對外說裴慎是照顧老夫人,不慎被傳染了瘟疫死的。
於是,侯府才辦完老夫人的喪事,又辦了裴慎的喪事,隻是裴慎的喪事比起老夫人就簡約了許多,就連他的屍體也冇有進裴家祖墳的資格,隻能讓小廝抬走,去了山上草草找了地方埋葬。
與此同時,京都城門口,幾批快馬帶著一輛馬車飛馳而入,進了京城,直奔同心源,馬車裡坐著的,正是日夜兼程趕來的林以棠。
宋知寒得知訊息,知道林以棠到了,趕忙等在同心源門口,看著馬車遠遠駛來,最後停在了同心源麵前,車簾被掀開,穿著白裙,戴著麵紗的白衣姑娘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宋知寒知曉,他應該就是沈聽晚所說的林以棠了。
他有些詫異林以棠居然如此年輕,卻冇有絲毫輕蔑的意思。
他相信沈聽晚,她既然寫匿名信讓自己找林以棠,覺得林以棠能解決這一次的瘟疫,那她就一定可以!
“林大夫,請進。”
宋知寒主動上前,把林以棠請進了同心源。
在來的路上,林以棠就已經瞭解了京城的大概情況,她雖然疑惑宋知寒為什麼會找上她,卻還是毅然決然來了。
她是大夫,就是要拯救如今在疫情中水深火熱的百姓的。
在來的路上,日夜趕路的同時,她也在研究這一次的瘟疫,尋找治療的藥方,這會兒,她心裡已經有了個底,隻是還需要有人協助她去完善以及實驗。
她把自己的想法與宋知寒說了,希望他能找人來協助她,原本還擔心宋知寒會信不過她,畢竟她看著還如此年輕,又是女子。
冇想到宋知寒居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隨後就吩咐太醫院的一眾太醫協助她完成治療瘟疫的方子。
太醫院的太醫起初都不相信她,認為宋知寒是瘋了,居然讓一個看著這麼年輕的姑娘來主導這一次瘟疫的治療,但是很快,他們就被她的能力給折服了。
他們不能不承認,他們的醫術確實不如林以棠。
在林以棠的帶領下,半月後,瘟疫的藥方總算被研究了出來。
眾人按照藥方,煎了第一包藥,隨後在一眾病人中征求願意主動試藥的人,很快,就有被瘟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站了出來,願意試一試。
一碗藥下去,眾人都緊張期待地等待結果。
翌日一早,那人居然真的奇蹟般地退燒了,頭痛也緩解了許多!
見藥有用,眾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原本已經湮滅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就連煎藥也有了動力。
試藥的那人吃了一週的藥,病情竟然徹底好了起來!
同心源的眾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爆發出了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