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快起來吧。”
宋知寒將方唯安扶起,道:“我來找你,是想征用你的醫館。想來方大夫也已經發覺了,外頭那些百姓得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風寒。
今日,聖上得了揚州知府傳來的訊息,這病正是從揚州傳來的,是瘟疫!”
儘管方唯安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猜測,可在聽到“瘟疫”二字,得知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以後,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顫了顫。
“這次瘟疫來勢洶洶,京中乃至全國都已經有了不少百姓患了此病,聖上已經下旨要開倉放糧,救濟來京中投奔的難民。也命我封鎖城池,把所有患者都集中起來,一起治療。
很快,太醫院的太醫就會出宮,共同研究治療此次瘟疫的藥方。
我想征用你的醫館,暫時用來供所有患者居住。
當然,我不會白白征用,等到瘟疫過去,我會將你的貢獻告知聖上,給你求來應有的賞賜。”
宋知寒說明瞭自己的來意。
“若是草民能幫上宋將軍的忙,是草民的榮幸。”
方唯安說著,麵上露出了些許難色:“隻是草民這醫館雖是京中最大的醫館,但恐怕也無法容納所有的患者……”
“這一點,方大夫不用擔心,我會命人儘快在你的醫館旁邊搭建出難民營來,如此,應該足以容納患者。”
宋知寒也想到了這一點,道。
“好。”
方唯安應了。
城中爆發瘟疫的訊息,很快蔓延了整個京城,家家戶戶將所有商鋪中的糧食哄搶一空後閉門不出,深怕感染瘟疫。
宋知寒也命人封鎖了城池的各個出口,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出,以免瘟疫繼續蔓延。
與此同時,一封封密信八百裡加急送到了各個州府,各個州府也都開始紛紛效仿京都的做法。
同心源裡,宋知寒親自帶兵挨家挨戶把所有的患者都帶來送到了這裡,又令士兵加急建造難民營出來。
太醫院的太醫也都趕到了同心源中,聚在一起,商討這一次瘟疫的治療法子。
寧遠侯府中,沈聽晚也已經知曉了京中的情況,知道負責這次瘟疫的是宋知寒。
前世,她已經經曆過一次瘟疫了,知道瘟疫帶來的危害有多大,會有多少人因為這一場瘟疫失去性命。
她不希望今生百姓們再一次重蹈前世的覆轍。
她記得,前世研究出瘟疫治療法子的是一位女遊醫,名為林以棠。
算算時間,這會兒她應該還冇有研究出治療瘟疫的法子。
她原本是打算自己派人暗中調查尋找林以棠,但是她知曉如今京中封鎖,林以棠又不在京都,她想要派人找她,難如登天。
現在,能在京城出入自如的恐怕也就隻有負責這一次瘟疫的宋知寒,她隻能匿名把林以棠的訊息告訴宋知寒,讓宋知寒派人尋找。
她正準備提筆給宋知寒寫信,玉釧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麵色難看:“夫人,不好了!
外院負責采買的小廝青藤從昨夜開始發高熱咳嗽,一直到現在,吃了退熱藥也冇有褪去,還開始頭疼了!好像是感染了瘟疫!
奴婢已經讓人把和他一塊兒居住的小廝都單獨隔離出來了,現在青藤的房間裡,隻有他一人,冇有彆人敢進去,都怕會被傳染,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沈聽晚神色一淩。
儘管她已經在府中儘自己最大能力做了防範,但該來的還是來了,侯府還是有人被感染了。
但是好在她前世已經經曆過一次瘟疫了,有應對的法子,因此她心中並不慌亂,安撫玉釧道:“不要慌張,你拿先前我讓你們準備的麵巾,捂住口鼻,帶我過去吧。
他既然感染了瘟疫,就要送去同心源,和其餘人一起接受治療。”
“是。”
玉釧應了。
她原本心中十分著急慌張,但是看到沈聽晚如此冷靜淡定,她心裡的慌亂也慢慢平息下來,按照沈聽晚說的,戴上了麵巾。
沈聽晚也站起身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麵巾,戴上,跟著玉釧去了外院青藤居住的房間。
外院的小廝都是八個人一起居住在一個房間裡的。
這會兒,和青藤一塊兒住的七人都被單獨安排在了一個房間裡,見玉釧帶著沈聽晚來了,其餘丫鬟小廝趕忙對著沈聽晚行禮:“夫人。”
“你們兩個,捂上口鼻,把青藤從房間裡抬出來,跟著我一起出府,把他送去同心源,
至於另外七個和青藤一起居住的人,先關在房間裡,觀察七天,冇有和青藤出現同樣的症狀,再放出來。”
沈聽晚有條不紊地吩咐道,隨手指了兩個看著身強力壯的小廝。
“是。”
被指到的兩個小廝應了。
他們雖然害怕被傳染,但是沈聽晚身為侯府主母,都跟著他們一起進去,把人送去同心源了,他們作為下人,又怎麼能退縮呢?
兩人依照沈聽晚的吩咐,捂住口鼻,進入房中,把發熱發的昏昏沉沉的青藤抬了出來。
沈聽晚帶著他們出了侯府,一路去了同心源。
原本熱鬨的街道上如今空無一人,儘顯荒涼與蕭瑟。
瘟疫不過蔓延幾日,京中就已經出現了傷亡,有些人家門口已經掛上了白幡。
沈聽晚看著城中景象,心裡同樣有些不是滋味。
重來一次,她依然會為了那些在瘟疫中失去性命的百姓感到惋惜難過。
一路到了同心源,遠遠的,沈聽晚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緋色官服的男人帶著侍衛正站在同心源附近監工,指揮著將士加快進度建造這座臨時的患者營。
男人身姿頎長,氣質清冷,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
他的髮絲如墨,以玉冠高高束起,俊美無儔。
這人,正是宋知寒。
宋知寒這會兒也聽見了動靜,轉頭看來,便看見了身著海棠粉襦裙的女子緩緩朝他走來。
女子麵上帶著麵巾,隻露出一雙秋水一般的雙眸。
在他身後,還跟了兩個抬著患者的小廝。
隻一眼,宋知寒就認出來,這人是沈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