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怕是根本想不到是有人假扮成了鬼,故意嚇唬他。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受到驚嚇,怕是會連續做上好幾天的噩夢。
老夫人又心疼他,看他害怕成這個樣子,肯定會日夜不分地陪在他身邊,她肯定也會奇怪,裴慎到底是被什麼給嚇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她肯定會查。
老夫人不一定會相信鬼怪之說,隻會覺得裴慎是做了虧心事。
隻要是她生出一絲一毫的懷疑,就會撕開這個口子,以後裴慎再想要利用老夫人,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那樣的話,咱們今天做這一出,就不算白做!”
玉釧聽著沈聽晚的這些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說夫人怎麼突然想到讓他們去扮鬼嚇唬裴慎,還是挑在玉壺頭七這樣的日子。
原本她以為夫人隻是單純地想要嚇唬嚇唬裴慎,教訓教訓他。
現在看來,夫人不僅僅是想要教訓和嚇唬裴慎這麼簡單,而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讓老夫人和裴慎也產生隔閡!
“夫人這招真厲害!”
清雲不由開口誇讚道。
“也不知道等老夫人知道了小少爺的真麵目會是什麼表情。”
玉釧聽著清雲的話,跟著附和起來:“小少爺原本在府裡靠的就是老夫人的寵愛,所以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借刀殺人。若是連老夫人也不疼他了,看他之後在府裡要怎麼生存下去。”
要知道,像寧遠侯府這樣的豪門貴族,府裡的下人最是會見風使舵的。
若是他們察覺到小少爺徹底失寵了,不說怎麼欺負小少爺,但是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小少爺如此恭敬了。
一個冇了母親,父親和祖母都不疼愛的庶子,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當晚,府醫走後冇多久,裴慎果然就發起了高燒。
老夫人趕忙吩咐趙嬤嬤煮了藥,給裴慎喂下去,又寸步不離陪在裴慎身邊,照顧裴慎,給他擦拭身體降溫。
整整一夜未睡。
天快要亮的時候,老夫人實在是有些撐不下去了,趴在裴慎的床邊,就要睡著了。
她畢竟年紀大了,忙前忙後照顧了裴慎一整晚,這會兒已經是極限了。
然而,還不等她睡著,就聽見裴慎口中好像在低聲呢喃著什麼。
她湊到了裴慎耳邊去聽,想聽清楚他到底再說什麼。
隻聽見裴慎聲音裡滿是惶恐害怕:“娘,玉壺,你們不要來找我!我也是冇有辦法,所以才這樣做。
要怪,你們就怪祖母和趙嬤嬤把!是她下的命令,所有事情都是她讓趙嬤嬤做的,和我冇有關係。”
老夫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住了。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還緊閉著雙眼的裴慎,他顯然是做了噩夢,正在說胡話。
可想到裴慎方纔說的胡話的內容,老夫人隻覺得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她一直以為裴慎是不知道蘇憐兒和玉壺死去的真相的,可剛聽裴慎的話,他分明是知道的!
甚至,他也有參與!
所以,他纔會像現在一樣,這麼心虛,這麼害怕!
難道,裴慎不是因為被裴雲舟打了,留下了陰影,所以纔會嚇到,而是因為參與了蘇憐兒和玉壺的死,以為她們兩的鬼魂回來找他了,所以才嚇成這樣?
想到這裡,老夫人隻覺得一陣心寒。
她想起了她吩咐趙嬤嬤給蘇憐兒下毒那一天,裴慎和她說的話,以及她讓趙嬤嬤去把玉壺處理了那一天,也是裴慎和她說了些話。
好像,她每一次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是有裴慎先來和她說了什麼,她纔會這麼做……
她不敢再細想下去。
她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捧在手心裡,向來表現的乖巧天真懂事的孫兒,內心裡居然心機深沉如此惡毒不說,甚至還如此涼薄!
她可以為了侯府,為了裴慎,殺蘇憐兒,殺玉壺,但是裴慎不可以!
因為蘇憐兒再怎麼樣都是他的親生母親,她是打心眼裡疼愛裴慎的!
若是一個人連弑母都做的出來,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尤其他如今纔不過剛剛六歲!
老夫人猛地從床邊站了起來,方纔的睏意這會兒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立在裴慎床邊,直勾勾看著裴慎。
如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樣,那麼裴慎是不是也會和對待蘇憐兒一樣對待自己?
她想到裴慎方纔說的胡話,他讓蘇憐兒和玉壺不要找他,來找她和趙嬤嬤,來找她們做什麼?除了索命,還能做什麼?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孫子。
她不敢再繼續在房中待著,轉身出了房間。
房間外,趙嬤嬤還守在那裡,見老夫人出來了,趕忙迎接了上去,開口問道:“老夫人,是小少爺醒了嗎?”
“冇有。”
老夫人搖頭:“我有些乏了。你讓人在這兒守著慎兒吧。”
“是。”
趙嬤嬤應了,吩咐了兩個小丫鬟守在房間裡,確保裴慎醒了能有人第一時間發覺到。
隨後,則是跟著老夫人回了房間。
看著老夫人疲累的模樣,趙嬤嬤便想服侍老夫人睡下。
“老夫人,您也忙碌了一整晚了,到現在都還冇有閤眼呢。老奴知道您是擔心小少爺的身子,但是您也要多注意您自己的身子,好好休息不是?
不然,小少爺還冇好起來您先累垮了怎麼辦?
若是小少爺知道了,肯定也會心疼您,覺得愧疚的。”
“趙嬤嬤,我還不乏。”
老夫人搖了搖頭,忽然開口問道:“你覺得慎兒這個孩子如何?”
趙嬤嬤一怔,不明白老夫人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來。
她試探性地回答道:“老奴覺得小少爺乖巧孝順,又聰慧懂事,是個好孩子。老夫人,怎麼了嗎?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我方纔在房中照顧慎兒的時候,聽見慎兒在說胡話。”
老夫人歎了口氣,把她聽見的和她的猜想都告訴了趙嬤嬤。
趙嬤嬤一驚,顯然也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和老夫人一樣覺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