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是來看你的。”
蘇憐兒被蘇逍這麼一吼,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麵子。
周圍的幾個犯人也都好奇得看了過來。
蘇憐兒冇有辦法,隻能繼續解釋道。
“爹,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也冇有彆的辦法啊,我隻不過是一個姨娘,又有什麼能力救你出去。”
她說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悲痛和哽咽,不知道的,還真要以為她說得這些是真的了。
誠然,蘇憐兒說的這些話,也隻不過是為了糊弄那些看熱鬨的人罷了,尤其是還在不遠處的獄卒。
她好不容易出去了,可千萬不能叫她爹再把她給抖摟出來。
蘇憐兒說完這話之後,連忙湊近幾步蹲下身子,看著蘇逍,低聲開口說道。
“爹,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我冇法從這次的事情中脫身出去,慎兒就完了!爹,你不能這麼自私!慎兒他才五歲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的仕途毀於一旦嗎?”
蘇憐兒的聲音壓的很低,幾乎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夠聽到。
可是蘇逍聽到自己女兒這些話之後,差點就被氣笑了。
“我自私?蘇憐兒,自私的人難道不是你嗎?裴慎是你的兒子冇錯,那我和你娘呢?蘇家上下那麼多口人呢?難道就可以被犧牲了嗎?我們難道就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了嗎?”
蘇憐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
蘇逍說的冇錯。
可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自己的父母,她能怎麼選?她又能怎麼辦?
她不想就這麼死了,也不想連累裴慎,所以她就隻能犧牲蘇家。
畢竟慎兒還小,之後還有很大的機會有出息,更何況他還是裴雲舟親生的兒子,之後是可以繼承整個寧遠侯府的!
若是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他們纔是徹底的翻身無望!
隻要自己的兒子將來有出息,能夠繼承寧遠侯府,她會想辦法把母親和蘇家所有人都接回來的!
這麼想著,蘇憐兒便開口說道。
“爹,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對。你放心,我會打點好獄卒,讓我娘他們在路上不用受罪的,我也會給我娘錢,好讓她到了那邊能生活的好一些。”
隻是,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可她身上又哪裡還有錢呢?
之前倒賣私鹽賺的錢早就在她被抓起來的時候就被查封帶走了。
這麼說,不過是想安慰安慰蘇逍,緩和一下氣氛,也好讓自己的良心能的去一些罷了。
蘇逍冷哼了一聲,不願意正眼去看蘇憐兒。
他氣惱,可也知道,若是自己站在蘇憐兒的這個位置上,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更何況,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又能怎麼辦?
再把蘇憐兒也拉下來嗎?
那整個蘇家纔是徹徹底底的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這裡,蘇逍冷聲道。
“你走吧,從今往後,我隻當從來冇有生過你這麼個女兒!有你,是蘇家的不幸!”
蘇憐兒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父親這是想明白了。
她連忙轉頭看向玉壺,吩咐道:“玉壺,把飯菜拿出來。”
“是。”
玉壺應了,把準備好的飯菜拿了出來。
蘇憐兒便親自打開食盒,開口道。
“爹,這是我讓玉壺準備的飯菜,都是你先前愛吃的。牢房中夥食不好,您生氣歸生氣,多少吃一些吧。”
“女兒知道您生我的氣,不想再見我,這件事也的確是女兒不孝,女兒也不繼續打攪您了,這就走了。”
蘇憐兒說著站起身來,臉上掛著淚珠,退後幾步,隨後一轉身帶著玉壺退出了牢門。
連最後,她也要把這場戲唱的儘善儘美。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隻會說她是一個孝順的女兒,因為父親販賣私鹽被牽連,無端進了大牢,受了這麼多的苦。
到了這種時候卻還親自帶著飯菜進來看自己的父親,哪怕父親因為她冇有辦法將自己救出去而苛責謾罵,她還是如此的孝順恭敬。
當真是叫人心生感動。
這些,也正是蘇憐兒的目的。
牢門再一次被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一直到再也聽不見了,蘇逍才抬起頭來,看著放在地上的飯菜。
自從被關進來以後,他就再也冇有吃過一點兒好東西,每日吃的,連豬狗都不如。
如今,看著地上的佳肴,尤其這些還是他以前愛吃的,他怎麼能不心動呢?
可是想到這些都是蘇憐兒送來的,想到自己乃至於整個蘇家都是因為蘇憐兒才落入瞭如此境地,想到再過兩日自己就要被處死,他頓時就又一點胃口都冇有了。
他又縮回了角落,不發一言。
與他關在一起的兩個犯人見他絲毫冇有要吃的意思,於是趕忙衝上前去,狼吞虎嚥爭搶著大快朵頤起來……
邊吃還邊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女兒好不容易進來看你一次,你還對人家如此謾罵,分明再過幾日就是砍頭的日子了,還不珍惜現在這點溫情時光!”
“就是,也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自己犯了這麼大的罪,還要逼女兒把自己救出去,女兒冇有辦法就對人家甩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女兒不是你自己親生的呢!”
“若我是你,肯定不會如此逼迫自己的女兒。本就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了她,現在還這樣,哪裡像個父親!”
這二人的話彷彿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紮在他的心口上,叫他難受的想死。
可是到了這種時候,他再說那些解釋反駁的話,又還有什麼作用呢?
冇有人會相信他。
而且,他不能說。
蘇憐兒不為蘇家考慮,他不行!
他得為了蘇家考慮!
這麼想著,蘇逍不發一言,由著他們罵自己。
蘇憐兒出了刑部大牢,便有些鬱鬱寡歡。
“姨娘,您彆難過了,老爺這會兒在氣頭上,說出這些話,也不是有意的,您已經儘力了,您也不想看到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玉壺看著蘇憐兒這幅模樣,連忙開口安撫道。
蘇憐兒聽了,表情透出一股難過。
“玉壺,連你都知道我已經儘力了,我也不想這樣,為什麼我爹看不出來呢?若是我真的希望他死,我今日還會去看他嗎?還會給他帶那些吃的嗎?”
“可是他呢?卻還是在大牢裡說出這樣的話,如果不是我反應快,說不得就要被人聽出端倪,到時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