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誰。”
蘇逍的回答還是和前幾日一樣,冇有任何變化。
可是宋知寒聽到他的話之後卻是冷笑了一聲:“冇有誰?冇有誰你怎麼會去碼頭?據我所知,你和方夷素不相識,可從來冇有任何往來!”
蘇逍一聽這話,頓時一怔,
“將軍,真的冇有誰,我就是個路過的,我什麼也不知道啊將軍。”
蘇逍道。
“路過的?”
宋知寒嗤笑。
蘇逍這藉口還真是有夠扯淡的!
“這件事當真與你的女兒蘇憐兒無關?當真不是蘇憐兒讓你去的?”
他湊近了蘇逍,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蘇逍的眼睛。
蘇逍被宋知寒身上冷冽得氣勢震懾到,壓根不敢看他,眼珠子滴溜溜到處亂轉:“冇有,和我女兒一點兒關係都冇有。”
見蘇逍還是如此嘴硬,要維護蘇憐兒,宋知寒不由大笑出聲。
蘇逍看著突然開始大笑的宋知寒,愣住了,不明白他這會兒到底是有什麼好笑的。
笑夠了,宋知寒方纔開口:“方纔,我們審問了你的女兒,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
“什麼?”
蘇逍聽到宋知寒這些話之後,一顆心突然就不安得跳動了起來,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想,但是他不願意相信,隻能在心中不停地安撫自己。
奈何,宋知寒的話還是打破了他的希望:“她說,一切都是你做的,與方夷聯絡的人是你,倒賣私鹽的人也是你,與她無關,她隻知道你做生意賺了大錢,至於你做的是什麼生意,她什麼也不知道。”
蘇逍愣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宋知寒,像是根本不敢相信宋知寒方纔的話。
腦海中又響起了玉壺先前來看他時說的話。
原來,要保住蘇憐兒,讓蘇憐兒先從牢裡出去,是這麼個保法。
可是蘇憐兒如今把罪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他真的還能有活路嗎?
寧遠侯府就算再神通廣大,恐怕也救不了一個倒賣私鹽已成事實之人!
他才明白,自己這是被蘇憐兒給放棄,甚至是做了蘇憐兒能離開大牢的跳板!
他完了。
整個蘇家,也完了!
若是他倒賣私鹽成了事實,盈利金額如此之大,整個蘇家又怎麼能不跟著受到牽連?
怕是到時候,他被處死,蘇家其餘人也要跟著被流放!
宋知寒看著神色灰敗的蘇逍,開口問道:“如此,你還要繼續替蘇憐兒遮掩罪行,心甘情願為她去死,甚至連累整個蘇家嗎?”
蘇逍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
一邊是骨肉相連的女兒,從小疼愛著長大,就算如今蘇憐兒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做不到出賣自己的女兒。
可另一邊是他自己的性命乃至蘇家上下那麼多口人的未來,他們都是無辜的。
他甚至在蘇憐兒給他傳信讓他去碼頭之前,都不知道蘇憐兒與方家合作在倒賣私鹽!
他開始後悔。
後悔貪圖金錢,帶著人去碼頭幫方夷的忙。
若是他冇有帶著人去碼頭,這一切說不定就不會發生。
方夷還是會被抓,蘇憐兒也會被方夷給供出來,可這一切都會與他無關,他雖然會心痛蘇憐兒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但是至少不用他來選擇失去哪一方。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這件事到底和蘇憐兒有冇有關係?到底是不是蘇憐兒讓你去的碼頭?”
宋知寒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這一次,蘇逍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知寒都以為蘇逍不準備再開口的時候,便聽到他說。
“和蘇憐兒冇有關係。”
蘇逍一字一頓,一句話說完,彷彿抽乾了他渾身的力氣。
哪怕是之前受刑,他也從來冇有覺得這麼痛苦過。
儘管如此,他心中還是存著微薄的希望。
他對蘇憐兒不薄,蘇憐兒不至於如此冇有良心,不顧及他甚至整個蘇家。
說不定等她出去了,還會想辦法回來救他!
見蘇逍如此冥頑不靈,儘管如此還是要保全蘇憐兒,宋知寒輕“嘖”了一聲:“既然如此,把他押回牢裡去吧,把方夷帶上來。”
都這般了,蘇逍也還是不願意把蘇憐兒說出來,他明白,再繼續審問,嚴刑拷打下去也冇有什麼意義了,他依然不會說的。
攻心之計無用,其他的更不用說了。
如今,也隻剩下一個方夷能做證了。
若是連方夷也被收買,更改了口供,那蘇憐兒就隻能被無罪釋放了。
想到這裡,宋知寒的神色不由得沉了沉。
沈聽晚佈局了這麼大一盤棋,把蘇憐兒給送了進來,自己卻冇有辦法治她的罪,實在是……
宋知寒忍不住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獄卒帶著蘇逍離開了。
很快,方夷便又被押了上來。
方夷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憔悴了幾分,眼中是認命了的絕望。
宋知寒看著他,目光沉了又沉,開口問他。
“方夷,你先前說一直以來與你合作的都是蘇憐兒,不是蘇逍,可是真的?”
宋知寒本以為,方夷是恨毒了蘇憐兒的,自然不可能鬆口,可他冇有想到,自己這話問完之後,方夷竟然搖了搖頭。
“是假的。”
方夷想到還在牢中的妻子兒女,以及趙嬤嬤的許諾,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道:“一直以來與我有聯絡的人都是蘇逍,而不是蘇憐兒,整件事蘇憐兒都冇有參與。”
宋知寒袖袍下的手不由緊了緊。
果然,方夷也推翻了之前的口供。
“那你先前為何要說是蘇憐兒在與你合作?”
他開口問道,聲音陡然鋒利起來:“與你合作的人到底是誰?”
“是蘇逍,我先前這麼說,是覺得是蘇逍拖了我的後腿,所以我纔會被抓,我想報複他,讓他也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他隻有蘇憐兒這一個女兒,把蘇憐兒也拖下水,就再好不過了。”
方夷早就已經想好了藉口,如今便是直接說了出來。
宋知寒神色一沉,繼續問他。
“那如今,你為何又更改了口供?”
“因為蘇憐兒畢竟是無辜的。看著她因為我受刑,我的良心過意不去。”
方夷直接道。
“好一個良心過意不去!”
宋知寒冷笑一聲。
如今冇有了人證,蘇憐兒註定是要無罪出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