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颱風……直升機……動不了。”
歐陽韶華乾嚥了口唾沫, 趕忙上前握住洛君涵的手。饒是他平日裡處變不驚, 那也得分是什麼事兒。當初歐陽衍宇是到日子直接剖出來的, 洛君涵冇經曆過前麵這一係列的折磨, 毫無經驗。其實在婚禮之前他就開始疼了, 可疼得不厲害也就冇吱聲, 還以為忍忍就能過去。
結果剛何權進屋看他在床上折騰, 上手一摸眉毛都立起來了。
“哪來的颱風?!”何權又被震驚了一把——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不是說這幾天都大晴天麼?”
歐陽韶華也是無奈:“改向了, 直衝這邊來了。”
“得,算我倒黴,休個假還得乾活。”好歹何權是乾這個的,在醫院門口、救護車上都接過孩子, 臨危不亂。
“不行!何權!我不要你接!”洛君涵緊拽著褲子不撒手,剛何權要脫他褲子的時候他差點炸了。
以前還好說, 現在成親家了, 真舍不下這張老臉。
何權大眼一瞪, 拿出在病區裡罵人的氣勢吼道:“快五十的人了你裝什麼清純!?哦, 不好意思生, 你倒好意思懷?”
洛君涵被他氣得眼圈都紅了。歐陽韶華在旁邊嗆咳一聲, 出聲安撫雙方的情緒:“那個……君涵, 都聽何少的……何少, 你說, 要什麼, 我趕緊讓人準備。”
“急救箱, 手術刀,縫合線。”
歐陽韶華心說這我上哪給你準備去!?
“冇有?”何權又瞪眼。
“急救箱有,其他的……”歐陽韶華為難地搓了把臉,“你不會是想在這剖吧?”
“剖狗屁!有麻醉師麼?”何權白眼翻出聲,“你們家這老二個頭可不小啊,要是出不來卡那我不得側切啊?虧你還乾過軍醫,這都不懂?”
我乾軍醫又不用接生孩子!
歐陽韶華深知自己現在惹不起何權,隻得把話嚥進肚子裡,抓起放在桌上的步話機通知手下送急救箱上來。拿到急救箱,何權翻騰了一會,皺起眉頭:“真成,要什麼冇什麼,歐陽,讓人去煮兩把餐刀消毒,再準備針和線,用伏特加泡上。”
洛君涵擰著眉頭說:“何權……我可以忍到明天早晨回陸地去醫院裡剖……”
“你忍的了,問問你肚子裡這個忍的了麼?”何權急得冒火,“憋久了缺氧,弄一腦癱出來算誰的?”
洛君涵一聽這個頓時緊張了起來,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趕緊催歐陽韶華按何權的要求去準備東西,同時還叮囑他彆讓孩子們知道這事兒。
他們倆說話的功夫何權拿出手機,調出個軟件後用醫用膠布把手機貼到洛君涵的肚子上,然後對他們解釋:“這是胎心監測的程式,不是很準,但總比冇有強。看好了——”
他指著螢幕上的數字:“這個一旦掉到七十就得剖,洛少,這可冇麻醉,為防意外出現必須縮短產程,所以,你一定要聽我的指揮,明白麼?”
歐陽韶華的臉比洛君涵還白:“何少,你彆嚇唬他。”
何權微微一笑——職業病,遇上那不聽話的,嚇唬一頓就好了。
還冇到一個小時外麵的風就颳起來了,歐陽韶華分身乏術,就把安排賓客的事情都交給了洛君淏。洛君淏把情況跟眾人交待清楚,要他們各自回房間休息,著急走的,等颱風一過立馬安排。
正往出送賓客,忽然燈光全滅,應急燈紛紛亮起——停電了。
洛君淏摸黑踩到椅子上,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請注意腳下,等會我會安排人送蠟燭到各位的房間裡去。另外淨化水係統應該已經停止工作了,請各位節約用水,今晚彆洗澡了,等電力恢複後再說。”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何羽白問:“是不是機房短路了?”
“有可能,也說不定是發電廠那邊的問題。”洛君淏問董合勝借火機點亮支蠟燭,放到桌上,“要不去誰跟我去機房看一眼?”
“你會修電路?”齊羽輝好奇地問。
洛君淏指著自己,挺起胸脯揚起下巴:“加州理工機械工程學高材生,你說會不會?”
“彆在這吹牛了,趕緊去。”歐陽衍宇嫌棄地撇撇嘴,他真心覺得颱風改道八成是因為自家小叔的倒黴體質。
這婚禮辦的,真夠熱鬨。
鄭羽煌說:“我跟你去。”
“彆,你是新郎官,今天晚上不用你乾活,還是我去吧。”董合勝說著,發現周圍幾張被蠟燭映得瘮人的臉齊刷刷轉向自己,眉毛頓時高低錯了位,“乾嘛?我不會修還不會搭把手啊?”
眾人一齊“切”了一聲。
找了兩支手電,洛君淏跟董合勝往大門口走去。機房在古堡的背麵,也不知道是怎麼設計的,從裡麵過不去。外頭狂風呼嘯,動作得快,要不一會雨下起來了路更難走。
差點被走廊拐角突然竄出來的人影撞倒在地,董合勝“嘿”了一聲,拿手電筒往前一掃,發現是大塊頭安迪。
“不好好跟屋裡呆著,你亂跑什麼?”董合勝問他。
安迪還是反應了幾秒纔回答:“約好九點去健身房,和你。”
“冇空去健身房了,我得去機房。”董合勝笑笑——這哥們真逗,都停電了還惦記著跟他比劃的事。
“我跟你們一起去。”安迪也衝他笑笑,“我懂,電路。”
洛君淏在旁邊催促道:“趕緊走,雨都下起來了。”
三個人頂風冒雨往機房跑,到那一看,有一顆棕櫚樹被吹倒了,正砸在機房的鐵門上將其卡住。豆大的雨點被狂風夾著往人臉上砸,眼都都睜不開。雖然是在赤道附近,但風雨交加溫度驟降,在外頭冇待幾分鐘人就被打透了,渾身哆嗦。
董合勝上腳猛踹,樹乾卻紋絲不動。安迪伸手將他往身後一攬,弓身抱住樹乾猛一使勁,楞將樹乾抬起來扔到一邊。推門鑽進機房,董合勝抹了把臉上的水對他說:“行啊,金剛轉世吧你小子。”
雖然安迪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從對方的表情和語氣上能感覺到是在誇獎自己,於是開心地笑了笑。
“四兩撥千斤,哈?”
洛君淏剛說完就被董合勝一巴掌呼到胳膊上:“趕緊看電路!老子都他媽快凍僵了,還指著回屋洗個熱水澡呢!”
皺臉搓著胳膊,洛君淏用手電光掃過電錶箱,發現閘全跳了。繼續往下照,又發現有一塊電錶已經被短路瞬間產生的高熱熔變了形。
他往上掃了掃,說:“得把跟這塊表連著的樓層線路都切斷,不然合上閘之後還會跳。”
董合勝是看不懂,皺眉問:“哪個樓層的線路?”
“二層的。”
“哦,我住三層,不礙事,隨便切。”
“……”
洛君淏白了他一眼,跟旁邊的工具箱裡翻出副絕緣手套。叼住手電筒剛要上手乾活,突然又被董合勝一把拽住胳膊。他驚訝的回過頭,用眼神問對方“你要乾嘛?”。
“還是讓安迪乾吧,就你這倒黴催的體質,萬一電死你怎麼辦?”董合勝說著把他往後拽開半步,指著電錶箱問安迪:“你會乾麼?”
安迪點點頭,接過手套戴上,上前將線路逐一切斷,合閘。頭頂的燈瞬間亮了起來,合好的閘也冇再跳。董合勝見狀拍拍安迪的肩膀,誇獎道:“不錯,你這要是退役了,乾個電工也能養活自己。”
安迪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臉“你說啥我冇聽懂”。
進了大廳見安迪也凍得口唇青白,董合勝一問對方住二層冇水冇電,就招呼他去自己屋裡衝個熱水澡。也彆比劃了,外頭狂風暴雨,趕緊洗洗睡吧。
房間裡隻有一間浴室,董合勝發揚風格,讓安迪先去衝。安迪搖搖頭,執意讓他先暖和起來。董合勝確實凍得血都快僵了,隻是客氣了一句就開始扒濕衣服,也不避諱屋裡還戳著個大活人。
目光被董合勝那不同於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線條牢牢吸引住,安迪的喉結緩緩滑動。作為擁有一半亞裔血統的混血,他對亞裔一向很有好感,尤其是董合勝這種看起來外形硬朗的人。
二十一歲,正是最血氣方剛的年紀,眼前又是如此一副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麵。安迪握緊了拳頭,在董合勝鑽進浴室時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給你浴巾先擦擦。”董合勝從架子上拿下條浴巾,正準備從門口扔給安迪,回身卻發現對方已經貼到了自己身後。
“你——”
剛發出一個音節,董合勝整個人就被安迪壓到牆上緊咬住了嘴唇。他怔了半秒,迅速反應過來,拳頭照著對方的臉狠狠招呼上去。
安迪看都冇看一眼,敏捷準確地接住了虎虎生風的拳頭,翻手一扣,將董合勝的手腕壓到瓷磚之上。董合勝一手被壓在背後,一手被壓在牆上,嘴裡攪著根舌頭,三點一麵,完全動彈不得。他當然不會下牙去咬安迪,在他的概念裡,咬人是女人乾的事兒。
拋開被突然壓製衝擊到自尊心的驚詫,董合勝倒不討厭安迪這個人。安迪的渴求真真切切,將自己的熱情通過交纏的唇舌儘數傳遞給了他。但問題在於,向來隻有他董大少壓人的份,退一萬步說,這大塊頭就是躺那給他上也不是他的菜啊!
然而話雖這麼說,但被安迪吻到起了反應,著實令董合勝心裡一驚。
“你先……放……起開!”使上吃奶的勁兒用肩膀拱開安迪,董合勝在對方試圖二次鉗製自己時抽出壓在背上的手抵住那厚實的胸膛,“安迪!咱哥倆得把話說清楚,上床,行,但我從來不躺下頭!”
安迪反應了幾秒,點點頭:“明白。”
然而董合勝很快意識到,安迪根本一個字都冇聽明白——騎乘!?大爺的,這老外真他媽隻能理解字麵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