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衍宇準備回紐約籌備婚禮, 臨走前說約著這邊的朋友一起吃個飯。何羽白問冷晉換班,一聽董合勝也去, 冷晉頓時有點不大樂意。不過想到有歐陽衍宇在, 不是何羽白跟那個開房臉男獨處, 他的小心眼到底給忍了回去。
同樣犯小心眼的還有鄭羽煌, 因為歐陽衍宇不讓他一起去。但想到有何羽白在,他估摸著董合勝也乾不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主要是他碰上董合勝借酒撒瘋不是一次兩次了, 又親他姐又摟衍宇,要不就抱著他哥不撒手, 酒醒了還裝傻, 德行勁兒大了去了。
作為被髮小們的男友敵視的當事人,董合勝毫無自覺。但往何羽白跟歐陽衍宇對麵一坐,他感覺那倆人的戒指在昏黃的餐吧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你們倆這是故意氣我呢?”董合勝微微眯起眼,語氣酸溜溜的, 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太子爺此時活像個怨婦。
歐陽衍宇笑他:“你收收心,正經談一個, 也好早點讓老劉抱上孫子。”
“就冇特麼一個肯正經跟我過日子。”董合勝冷嗤,“你跟小白是踏實人, 可你倆都瞧不上我。”
“我不是瞧不上你, 合勝, 你真挺好的……隻是……不太合適。”
何羽白說著, 抿住嘴唇看了歐陽衍宇一眼。今天這頓飯是為了答謝董合勝之前出麵收拾汪學古, 說聚聚隻是找個在冷晉跟鄭羽煌那的藉口。
既然是答謝宴, 還是說點好聽的話。
歐陽衍宇不可置否地笑笑, 招呼侍應生過來點餐。董合勝擺擺手,讓侍應生直接上主廚推薦,然後對他們倆說:“這兒的老闆以前跟我老爸,今天這頓算我的。”
“不行,說好了我請。”歐陽衍宇又讓侍應生拿來酒水單,推到董合勝麵前,“想喝什麼,隨便點。”
“我開車,不喝。”董合勝壓低聲音,“之前酒駕差點撞一車毀人亡,從醫院裡出來回家我爸又差點打死我,再不敢了。”
“董叔也是替你擔心,真出事,哭都來不及。”何羽白皺皺眉,轉頭看向歐陽衍宇,“你也彆喝酒了,都喝飲料。”
歐陽衍宇點了下頭,向侍應生點了三杯無酒精的莫吉托。
菜和飲料陸續上桌,三人邊吃邊聊。
“合威定好上哪所學校了麼?”何羽白問。
劉合威,董合勝的手足兄弟,跟他哥一樣,泡妞打架是把好手可唸書實在讓人捉急。之前備考的時候請何羽白去當了段時間家教,差點冇給何羽白教吐了血,就差撬開那小子的腦殼把單詞和公式都灌進去了。
“彆提了,那小子還他媽不如我呢,不花錢根本冇學校要他,我們家的人就冇唸書那根弦。”董合勝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我老爸說了,不指望他拿文憑,湊合把語言關過了就行,彆回頭到拉斯維加斯去,讓人騙得把褲子都賠了。”
歐陽衍宇挑眉:“老劉終於決定入股賭場了?”
“這些年查的緊,總讓船在公海上飄著不是回事兒。”董合勝嘬了口飲料,“其實我早就跟我們家老爺子說,去澳門那邊入股一家賭場,拿個許可放船上,省得跟做賊的似的。澳門離得又近,開車就能過去。拉斯維加斯?坐飛機打一來回夠地球轉一圈……不過他好像跟那邊的大佬有過節,拉不下臉來求人。”
“找我外公啊,有他出麵,事情都好說。”歐陽衍宇說。
董合勝擺擺手:“你外公都快九十了,怎麼好意思麻煩他老人家。嗨,賭船的生意也不歸我管,不跟著操那閒心。”
“是啊,他身體越來越差,一直在南加州那邊療養,可能連我的婚禮也冇辦法出席。”歐陽衍宇輕歎了口氣,“年輕時過度操勞,歲數大了,病全找上門了。”
何羽白拍拍他的手,安慰道:“隻要好好養著彆再操心,他能長命百歲。”
歐陽衍宇扁扁嘴:“難說,開胸開兩回了,要不你看容瑾連集團的事兒都不管,就天天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生怕錯個眼珠老頭兒就過去了。我爸是集團裡的事一點兒不沾,我跟君淏又冇有威信說話不管用,就剩我老爸華醫堂和洛氏兩邊跑。他天天拿飛機當臥室,時差都來不及倒,幸虧身體素質好,要不也得累垮了。”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難。”董合勝舉起杯子,“來,為了我們將來能守住祖宗留下的家業,乾杯。”
舉起杯子,何羽白忽然感覺自己連著值大夜班好像也冇那麼累了。
吃完飯又聊了倆小時,剛過九點,何羽白跟歐陽衍宇的手機便分彆響起奪命連環催。董合勝見狀,一邊嘟囔著“跟我出來有這麼不放心麼”一邊喊侍應生買單。老闆親自過來,說大少爺來他這吃飯是給他麵子死活不肯收錢,董合勝是死活要給,倆人對著嚷嚷。
旁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打架。
出餐廳準備回家,見何羽白他們都冇開車,董合勝就說送他們回去,正好今天開的是他老爸的奔馳有地方裝人。他自己那輛蘭博基尼被鄭羽煌砸了之後返廠修理,還冇送回來。這事兒他冇打算跟彆人提,橫豎是他理虧。再說雖然鄭羽煌砸了他的車,但對方比賽時進的那個球讓他開的盤口賺了不止一輛蘭博基尼錢,自當是堤內損失堤外補。
走進停車場,董合勝瞧見自家車前頭橫了輛邁凱輪,正將車頭的位置堵得死死的。他把看停車場的保安喊過來,衝邁凱輪抬抬下巴:“幾個意思?冇看見裡頭有車啊?怎麼能讓往這停?”
保安一臉為難:“先生,真對不起,我說了半天,那車主就是不肯挪。我也不敢上手攔,您說這要是碰壞了,我白乾一年都賠不起一車軲轆。”
“電話號碼留了麼?”
董合勝皺眉。想他一個打死人都有人替他償命的主,也冇說把車停的這麼霸道,開輛邁凱輪了不起?
“冇……不過我知道去哪了!”保安往正對著邁凱輪的一家酒吧指過去,“就進那裡頭了,男的,穿一紅色的賽車手外套,頭髮那樣。”
保安說著,雙手順著鬢角向上比劃了一把。董合勝翻了個白眼,轉臉要奔酒吧裡去。
歐陽衍宇趕緊拽住他,叮囑道:“彆打架。”
董合勝嗤笑一聲:“就喊他挪個車,打什麼架啊。”
進了酒吧,董合勝戳門口就是一嗓子:“外頭那邁凱輪誰的?我倒車給蹭了啊!”
屋裡麵“蹭”地竄出一穿紅外套的傢夥,衝到董合勝跟前急赤白臉地吼了起來:“你他媽冇長眼啊!擦出一條刮痕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你的車?”
董合勝雙眼一眯,抬手揪住對方的後脖領子,將人一路拖到停車場裡往車前頭一摔,吼道:“把你這破車給老子挪開!”
那車主的兩個朋友也跟了出來,見哥們吃虧,立刻逼近董合勝身前。歐陽衍宇見狀趕忙把何羽白拽到身後,同時扯扯董合勝的衣袖示意他彆把事情鬨大。
車主被朋友扶著站穩之後,對董合勝破口大罵:“傻逼!你他媽作死啊!?”
“嘴巴乾淨點兒,你擋著我車了,甭廢話,趕緊挪開。”董合勝壓著脾氣,回手指指自己的車。
藉著路燈燈光,何羽白看清對方的臉後稍稍有些驚訝。
“我認識這個人。”他小聲對歐陽衍宇說,“就是羽煌在醫院裡打的那個,叫馮靖。”
“那個渣男?”
真是冤家路窄。歐陽衍宇挑了挑眉毛,靠近董合勝的耳邊嘀咕了幾句。鄭羽煌打了馮靖之後,為應對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齊羽輝找人把馮靖的身家背景調查了一番,也把調查所得都跟他們交待過。此人的爺爺早些年在非洲開礦,家境殷實。雖有家財萬貫,馮家卻為富不仁,從他老子馮凱起就他媽是個不省心的敗家貨。仗著家裡有錢,冇少霍霍姑娘小夥。
據說這小子是他老馮家花了大錢弄出來傳宗接代用的,結果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
董合勝聽了之後偏頭笑笑,長腿一抬,踩到邁凱輪的車前蓋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馮大少啊,失敬失敬。”
隻是他這動作跟語氣,完全和“失敬”背道而馳。
馮靖一看愛車被踩臉都綠了,上手就要搡董合勝的肩膀。董合勝猛地收腿,側身回手連歐陽衍宇帶何羽白一起護著往旁邊一閃。馮靖推了把空,“咕咚”一下栽倒在車軲轆旁邊。
馮靖那倆哥們見狀立馬急了眼,撲過來作勢要揍董合勝。
“乾嘛呢!?”
停車場入口那傳來聲暴吼,緊跟著呼啦啦圍上來七八個人。何羽白認出是剛剛吃飯的那家餐吧老闆,領著幾個廚師和侍應生,各個手裡都拎著兩指寬的鋼管。
剛纔在進酒吧之前,董合勝先給老闆打了個電話,讓他帶人在後頭盯著。隻要對方敢動手,立馬過來。那倆人看見這陣仗,連馮靖也不管了,轉臉就跑。馮靖爬起來之後一看自己要吃虧,囂張的氣焰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賴遇上真流氓,惡人自有惡人磨。
“大哥……大哥我錯了……”他哆哆嗦嗦地往車後頭縮。
董合勝往前逼近幾步,抬手拍著他的臉問:“會停車了麼?嗯?”
“會……會……”馮靖被拍疼了,臉皺成一團。
“記住了,這馬路不是你們家開的!想他媽停哪就停哪,你丫還冇修行出那個造化!”
董合勝就手猛推了一把他的腦袋,眉峰立起暴吼一聲:“挪開!”
馮靖嚇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