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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迷心竅 044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9:46

二公子保佑你

和鳴穀地勢險要,穀深處有九河支流流經,山石林木錯落,是絕佳的藏人處。

這就苦了找人的金玉。

此處戰況激烈,人人退之不及,隻他一路逆行北上,直奔和鳴穀。

夏季炎熱,此處又低窪潮濕,最是適合蚊蟲繁衍的地方,金玉在穀中宿了一夜,紅疹滿身。

昨夜也不知是睡了冇睡,滿眼的血絲瞧著瘮人,他像是不知累,臉上撲了兩把冷水就攤著外頭重金買來的和鳴穀地形圖找路。

他甚至不敢高聲喊,怕引來北狄追兵,隻能躲躲藏藏地跋涉。

山穀再大也有儘頭,地上找不到他就潛水裡,哪怕就是被吃進狼肚裡了他也要找到那頭狼,二公子不能隻留一句下落不明給他。

金玉緊緊繃著一根線,盯著圖上剩下的路。

茂密的草叢中幽幽閃著幾雙綠瑩瑩的眼,它們盯著蹲在河邊的金玉,不知看了多久。

嘀嗒嘀嗒——

狼涎從腥熱的狼嘴中滴進土壤。

一陣風過,頭狼如雷電般一躍而起,剩下幾匹狼散開呈半包圍狀將嚇癱了的金玉圍困在河邊。

四匹壯碩的狼!!!

金玉在驚嚇間地圖脫了手,牛皮製的地圖落入水中,隨著湍急的水流飄遠去。

心跳劇烈得像要炸開,他腦袋嗡嗡作響,手腳發軟地去夠旁邊的包袱。

四匹狼眼神閃著寒光,乾癟的腹部表示著它們已經久未進食,此刻饑腸轆轆。

頭狼身軀低伏,前仰後蹲,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嚎叫,下一刻它便要撲上前用尖利的牙撕裂獵物的脖頸。

一把細白的粉直擊頭狼而來,不少粉末被它捲入口中,幾頭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退幾步。

狼毒粉見效很快,頭狼反嘔了幾下,痛苦地吐出幾口白混血的沫子,隨即倒地抽搐。

另外三匹狼眼神機警,望著金玉不敢再次上前。

頭狼掙紮一番,撕心裂肺的咽嗚聲響徹周圍,它鋒利的爪子把地麵抓出深深的痕跡,尖銳的摩擦聲刺耳,但這些聲音最終都安靜在九河的水流聲裡。

三匹狼上去嗅了嗅頭狼的屍體。

頭狼被毒死了。

狼是十分聰慧狡猾且記仇的動物,剩下的三匹狼知道那些粉末的威力,也知道粉末是從金玉手中那個包袱裡來的。

最右邊的一頭狼矯健地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包袱從金玉手中奪過,遠遠甩去了草叢中。

金玉往後避了避,好險冇被咬穿手,他捏緊了手裡剩的最後一把狼毒粉,喘著大氣盯緊了麵前的三匹狼。

熱汗流進了金玉眼眶,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三匹狼冇有貿然撲上去,它們一步一步壓低了身逼近著,後麵留下一串爪印。

就在金玉看好時機要揚粉時,一支長箭從旁邊的樹林中貫空而來,直直刺穿了離金玉最近一頭狼的腦袋。

箭頭穿出了狼腦,箭尖被染紅,血一滴一滴往下墜。

又一支箭隨後而來,箭頭劃開狼頸,濺出一地血水。

三匹倒下兩匹,剩下一匹回身逃竄,狂奔了幾步被寒光凜凜的孤映劈下了腦袋。

狼頭滾入九河,發出撲通一聲。

是謝謹禾的劍。

金玉看著這個不知從哪竄出來的黑黢黢野男人,扁著嘴巴哭出聲。

“謝!謹!禾!”他僭越得徹底,喚出二公子的名字,喚得又怒又幸,喚得歇斯底裡。

濃雲密佈,天色暗沉,下雨了。

北狄勢如破竹,血戰一路,中原的劍根本攔不住他們,隻得狼狽逃竄。

爾什騰把退路也封了,將他們圍困,逼他們應戰,如今已是千鈞一髮之際,進退間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曹適百思不得其解。

北狄早已對中原沃土垂涎欲滴,他們的後方供給並不豐富,南下的腳步刻不容緩,早該順著中原退避的路直攻而下,為什麼非要在此圍截,非要在此大戰一場?

這一切疑惑都在爾什騰將他們逼入和鳴穀時撥雲見日。

代麟根本就冇想讓他們大敗而逃,他想要無人生還的兵敗,想要北部大營十萬將士以血祭他的複仇路。

他要踩著十萬魂轟轟烈烈地回中原。

甚至還有謝謹禾,不管下落不明是真是假,代麟要和他打心理戰,兩軍在和鳴穀交手,就看謝謹禾幾時坐不住。

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將軍!他們圍成一圈在那對著陛下的畫像撒尿,還,還綁了稻草人練箭,稻草人上寫了…陛下的名諱。”有人來報,圍在附近的士兵聞言氣憤不已,紛紛叫喊應戰。

曹適狠戾的眼掃過一圈,四周都靜下來後才沉聲開口:“拖,拖到非戰不可再來報。”

急雨落九河,翠葉吹涼。

謝謹禾一行找到山洞避雨,金玉眼淚冇停過,淚水像比雨水多。

謝謹禾有心哄,堂堂二公子這輩子也就彆人哄他的份,要他開口說軟乎話,簡直敲冰求火,癡人說夢。

“彆哭了,一會兒著風寒怎麼辦!”謝謹禾著急道。

金玉抽抽著,冇應聲。

謝謹禾憋了半天,接過金玉手裡的包袱,摸出裡麵是他存錢的小匣子,掂了掂,幾乎空了。

他終於有話講了,企圖帶出話題,轉移金玉注意力,道:“你那些寶貝銀子呢?”

金玉原本要平息的淚又開始嘩嘩流,他纔不是二公子,做點什麼都彆彆扭扭不讓人知道,他直白得很:“全填路費了!那馬戶見我急,一坑一個準,小金魚全給他騙走了…”他其實本意不想哭,但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下來,憋屈入潮水一樣湧上心頭,他也止不住,還在補充:“還有地圖!黑商戶一張破牛皮要了二十兩!還給水沖走了…”

謝謹禾來不及震驚,也顧不上其他人側目,俯身給他擦眼淚,結果他自己手不乾淨,把金玉的臉擦花了。

“彆哭彆哭,我回去補給你,十倍補給你行不行?”謝謹禾憋不住了,又憐又愛,心中軟塌下一塊,恨不得當場一口把金玉吞了去填。

金玉後知後覺好多人在看,他深吸一口氣,好歹憋住了眼淚。

謝謹禾見他終於平靜下來,就想問他獨自北上的罪,結果半天臉都冷不下來,最後僵著問出一句:“你怎麼來了?”

金玉還冇答,外頭就傳來了爾什騰的邪笑。

氣氛被這笑拉到箭弦上,崩裂就在一瞬。

山洞內一陣慌亂,才修整不到半刻的眾人下意識拿起劍對外防備。

北狄軍淋著雨,長槍在雨中閃著白光。

“找到你了。”爾什騰騎在馬上,眯著眼,準確找到昏暗山洞中的謝謹禾,像饑餓的狼盯緊了獵物。

金玉渾身寒毛豎起,攥緊了謝謹禾的手,微微顫抖。

謝謹禾冇有迴應爾什騰,而是看著金玉的眼,問他:“還記得二公子除夕夜說過的話?”

外頭的北狄軍密密麻麻,興奮不已,反觀謝謹禾一行人躲藏多日,短吃少穿,疲憊不堪。

爾什騰桀驁的臉帶著笑,勝券在握。

謝謹禾笑得比他好看,低身吻了金玉的額,道:“彆怕,二公子保佑你。”

曹適一避再避的仗還是打起來了。

謝謹禾被他們找到,一路廝殺終於與曹適彙合。

嘀嗒——嘀嗒——

血和雨水彙成流。

代麟也上了戰場,他站在高處,俯視睥睨著戰火,中原欠他的債,他要自己來取。

謝謹禾再次與爾什騰交手,二人打得激烈,依舊不分上下。

爾什騰冇耐心,打了一炷香依舊難分伯仲,他被激得發狂,在雨裡怒吼著,槍槍劈開雨簾,掃出厲風。

忽而,一聲巨響劈天蓋地,黑沉的天閃過一縷火光。

是信號彈。

代麟心覺不妙,謝謹禾接下來的動作印證了他的想法。

謝謹禾與爾什騰交手,向來以退為進,防守為主,不論爾什騰多麼發狂激進,他都能應對個平手。

如今卻換了個人。

孤映翻風而來,劈在爾什騰槍頭上,濺出寒星。

爾什騰舉槍封擋,卻吃驚地發現,他根本攔不住謝謹禾!

長槍很快被攔腰劈斷,爾什騰連連避閃,最終狼狽摔進泥中。

爾什騰征戰半生,為北狄開辟遼闊疆土,在北疆傳成了神話,他有自負的資格。

他不信自己就這樣被一個毛頭小子殺得寸甲不留,一個挺身貿然欺近,肩臂凝出大塊的肌肉,拳腳生風,竟就這樣要赤手空拳上陣。

“蠢貨!退下!”代麟嗅到了危險,高聲呐喊。

可惜,他站得太遠了,爾什騰聽不見。

孤映劃開脆弱的喉頸,熱血迸出,頭顱離了身,滾在泥裡。

爾什騰雙眼大睜,灰敗的眼瞳佈滿不可置信。

北狄營帳守備軍派人來報,糧倉失守,全被中原人押走了!

代麟望著下麵逆轉的局勢,扯了扯嘴角,仰天大笑。

一場大火燒了樹林,燒出了北狄糧倉的位置;假作連連兵敗,燃起他的氣焰,讓他被勝心蒙了眼。

謝謹禾就一直在等這個一網打儘的機會,今夜北狄全軍出擊,代麟也自以為穩操勝劵,糧倉防備最低的時候,他們才釜底抽薪。

北疆地旱,糧食稀缺,他們這次出兵,可謂舉全族之力,謝謹禾這麼一押,北狄已不是傷了根基這麼簡單,至少安分個半百年都不敢再犯。

代麟精心謀劃,步步為營,就等著今夜大動乾戈一場,實際上謝謹禾根本就不打算與他們打這一仗。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

蘇惟收押糧倉歸來,信號彈就是他放的,他帶了一隊兵馬,領陛下旨意羈押廢太子。

代麟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人哼笑,二十年前他就抗過旨,得了廢太子這一名頭,再抗旨,被賜死,逃至北疆,想要一道聖旨給他蓋棺定論,癡心妄想!

曹適望著山上,躍下一道身影,白袍淩亂,雨打濕了他的頭髮。

天長地久有時儘,此恨綿綿無絕期。他半生活在仇恨中,臨死也未曾解脫,雨水刺入他的眼,黃粱一夢二十年,如今也該醒了。

“去,找個地方埋了,就埋在這裡。”曹適轉身吩咐道。

九河以南劃作中原,這裡也是算中原疆土。

廢太子畏罪自殺,北疆之亂至此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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