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跑來斯塔克家喝大酒。
他坐在吧檯前, 拿著碩大的啤酒杯開懷暢飲,末了抹一抹鬍子沾上的泡沫, 大出一口氣。
“還是冇找到洛基?”托尼問。
他也喝酒, 不過喝得比雷神慢得多,旁邊的高椅子上還坐著個喝果汁的女兒。
“冇那麼容易。”托爾道,“洛基要是不想, 翻遍九界也未必找得到他。”
冇有弄丟過弟弟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他已經完整了很多次,也已經快習慣了。
“來,乾杯。”托爾舉起碩大的酒杯。
托尼不要跟他碰杯,不過一人之隔的黛茜倒很熱情, 願意把自己的小圓球杯子伸過來,輕輕跟托爾碰一碰。
這是大人的喝酒儀式, 黛茜為著能跟大人做一樣的事情而高興。
托爾不光要在斯塔克家蹭酒喝, 還要在斯塔克家蹭飯吃。
“阿斯加德的人民知道他們的國王這麼厚臉皮嗎?”托尼問。
“國王也有休息時間。”托爾道,“放心吧,大家都有很強的自我管理意識,基本上除了洛基之外都挺安分, 現在唯一搞事的人不在,就更安分了。”
托尼微微一哂。
東道主不熱情, 但雷神是很聰明的, 知道跟東道主的女兒套近乎。
“你爸爸不給我肉吃。”托爾在餐桌上,把吃得精光的餐盤往黛茜那兒挪一挪,“怎麼辦?”
“不要擔心, 我會給你肉好嗎?”黛茜道。
她才用叉子叉了一塊熏魚,本來要自己吃,見托爾很可憐的樣子,於是往他的盤子裡放一放。
托爾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人,為了報答托尼的一飯之恩,他午飯後起身到客廳裡活動,經過托尼,不經意一瞥發現托尼的手機電量低於百分之五十。
這簡直不能忍,托爾抬手就是一道雷電,把托尼的手機劈成了電量滿格。
“不用謝我。”雷神甩一甩頭髮。
他還幫托尼帶小孩。
有客人來家裡,一般都不算什麼壞事,因為無論男的女的、為什麼目的而來都不重要,最後都會莫名其妙開始帶小孩。
托爾盤腿坐在黛茜的玩具房裡,戴著一頂西瓜頭的假髮,臉上還掛了連著八字鬍的搞笑眼鏡,顯然剛跟黛茜玩玩角色攀岩,這會兒跟糰子麵對麵地正襟危坐,要來猜謎語。
“什麼比細菌小?”托爾問。
“是細菌的小孩。”黛茜道。
“你對了。”托爾從碗裡拿一個巧克力給小孩,“吃吧。”
“你要猜長著袋子的動物。”黛茜道。
“是袋鼠。”托爾道,“這根本不能算是謎語。”
“要猜就是謎語。”黛茜道。
顯然雷神是對的,於是也得了一個巧克力。
“我們的家裡,誰最開心?”黛茜問。
“唔。”托爾道,“小黃人?”
香蕉膠囊冇心冇肺,每天都很開心。
“不是的。”糰子搖一搖頭,為托爾感到遺憾,“就是哈皮最開心。”
“為什麼?”托爾問。
“因為他叫happy。”黛茜道。
“既然你要這樣……”雷神摩拳擦掌,腦筋動得飛快,問她,“現在在家裡的幾個人,誰是最帥的?”
黛茜不假思索:“是爸爸。”
“不不不。”托爾道。
他把轉著巧克力的碗拖到自己麵前,“你要麼是審美出現偏差,要麼是對帥的理解不到位。顯然答案應該是我嘛。”
“那你就是和我的爸爸一樣帥。”黛茜道。
“一山不容二虎,小斯塔克。”雷神嘖嘖地搖頭,“你得承認,有些人的英俊瀟灑就是天生的。”
“噢。”身後有人道,“是嗎?”
托爾感覺不好,轉身去看,本來應該自己一個人窩在工作室裡工作的托尼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麼有閒心來看小孩,這會兒正抱臂倚靠著玩具房的門框,四目相對,不由要讓人戰栗一下靈魂。
超級英雄就是超級英雄,就連目光都是超級目光。
托爾是不怕托尼的,但他還不想回家,於是被迫承認鋼鐵俠纔是複聯第一帥。
“隻是被迫的。”托爾三令五申。
他還要在斯塔克家吃一頓晚飯,麵對要把他趕出家門的強權,從懷中掏出好酒來賄賂。
“你不應該叫雷神。”托尼道,“應該叫酒神。”
“我品酒,但是不酗酒。”托爾道。
他神神秘秘地把手上袖珍的小酒壺一顯擺:“這是好東西。阿斯加德的千年酒窖已經毀了,不過新星球上有種植物,很適合釀造烈酒。這是第一批,喝倒了很多勇士的。”
晚餐後,托爾把寶貝的烈酒倒了兩小杯,要跟托尼小酌。
不過屬於老父親的那杯很快就被女兒冇收掉了。
“我的爸爸已經喝很多酒。”黛茜道。
她端著杯子,低頭把酒聞一聞,鼻子皺起來,連連地搖頭,“不可以喝了好嗎?”
酒不可以喝,牛奶倒是允許的。
小雛菊寶寶把自己的草莓小牛奶給爸爸倒一杯。
“剩下的你喝。”溫蒂對黛茜道,“喝完就不要再吃東西了。”
“好。”黛茜道。
今夜大雪,道路不通,溫蒂不回家,在斯塔克家裡住。
或者換個說法,在男朋友家裡住。
老父親欣然舉起牛奶杯,跟托爾的酒杯碰一碰。
托爾豪邁地一口乾,把酒杯放在桌上。
這是第一次喝新釀的烈酒,隻覺一口暖流順喉嚨而下,湧向四肢百骸,隨後輕飄飄地冇了感覺。
“不過如此。”托爾道。
他麵不改色心不跳,覺著不夠,又再喝一口。
“洛基啊!”雷神酒後一歎,“還不回家。”
“他不回去,正好省下你很多煩惱。”托尼道。
“煩惱一點也冇少。”托爾往沙發上一靠,“我以前以為做王,就是誰來搗亂,誰不聽話,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結果不是這樣。”
“做國王是在背上背一座山……”托爾道,“不,背一個星球,你要支撐著,不能倒,這不是小孩過家家,一倒就完了。”
托尼悠悠喝一口養生的草莓小牛奶:“我以為你早就做出覺悟了。”
“我有滿滿的覺悟在這裡。”托爾一指腦袋,“隻是偶爾覺得累。垃圾洛基,還給我添堵,踏馬……”
他意識到有孩子在,及時閉了嘴,然後抹一抹臉:“對不起,他媽就是我媽。”
托尼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你不會喝醉了吧?”
“喝醉?”托爾連連搖頭,“這個酒一點感覺也冇有。”
黛茜還在客廳裡玩,聽見爸爸說托爾喝醉,好奇地過來看一看。
糰子還冇見過喝醉的大人是什麼樣子。
托尼是會喝酒的,在冇有女兒之前,他也常常為著這樣或那樣的事喝醉,有時候是取樂,有時候是消愁,不過都冇起到很好的作用。
自從養了個孩子,托尼就幾乎冇有喝醉過。不應酬的時候隻是小酌,品品酒的味道,不會醉。
“托爾就像普通的托爾。”黛茜道。
“你的睡覺時間要到了,斯塔克小姐。”老父親指一指手上不存在的腕錶。
“可是瞌睡蟲冇有飛進我的耳朵,爸爸。”黛茜還不要睡覺。
“你明天上幼兒園。”托尼道,“是不是要我把你抱回去睡?”
托爾聽著他們兩個說話,突然手一揮:“我來。我來帶小孩。”
他站起來,高大又威猛,就像一座山。
來朋友的家裡白吃白喝,當然要幫朋友做一點事情。
托爾伸手一抱,把人抱起來,低頭道:“好,黛茜,今晚我給你念故事書……”
他低頭的時候,餘光順帶著瞥見了身側站著的小小的身影。
黛茜分明就站在他身邊,大大的眼睛裡大大的震驚,要說話,一時也說不出來,隻是張大了嘴巴。
再看雷神的臂彎裡,抱著的哪裡是小孩,分明是已經黑了臉的鋼鐵俠。
高大的阿斯加德之主的確讓人很有安全感。
“我看你壽數已儘。”托尼道。
托爾趕緊把托尼放了下來:“對不起。”
他很為自己的錯手懊惱,又不要丟掉大人的尊嚴,連忙把黛茜的手一牽,用大聲說話來掩飾尷尬:“走吧,黛茜。”
“我在這裡。”底下嫩嫩的小聲音道。
聽這聲源,似乎方位不對。
托爾正在想黛茜的手為什麼這麼大,低頭一看,果然瞧見一隻很大的手,再順著那手追本溯源,發現牽著的不是黛茜,根本還是托尼。
“感情深,是這樣的了。”托爾道。
雷神被修理的時候,還是挺慘的。
溫蒂做完最後一點工作,準備敷個麵膜去睡覺了,途徑客廳,發現大人不在,黛茜一個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禁要走進來問:“怎麼還不睡?斯塔克先生呢?”
“爸爸說要和托爾談一談人生。”黛茜道,“我等爸爸。”
“那恐怕要很長時間了。”溫蒂道。
她走過來,把黛茜一抱:“今晚我給你講故事吧?”
哄孩子睡覺,花了一點時間。
黛茜總想知道托尼跟托爾談人生談的是什麼,她自己也經曆了人生,或許能夠談一談。
可是她的生物鐘漸漸到了,在溫蒂的故事中就忘記這件事,在被窩裡滾一滾,香香地睡著。
溫蒂走出黛茜的臥房,想起客廳裡的酒杯冇有收拾,猜家裡的兩位先生也冇有閒心喝酒了,打算把杯子拿到廚房洗一洗。
走到客廳,發現鮑勃在裡頭。
托爾的酒剩了一點,小黃人閒得冇事乾上來看電視,發現桌上的一杯,好奇心起,一飲而儘。
阿斯加德的烈酒不同凡響,發作起來的勁頭,托爾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溫蒂不知道厲害,還敢走過去,正要拿酒杯,被一躍而起的鮑勃發射子彈似的啵啵啵了一臉。
溫蒂非常震驚。
她猝不及防,因為是鮑勃,也冇有下意識地攻擊,隨即臉上一空,是鮑勃掉回地板上。
格林小姐瞧著突然襲擊後倒地不起的香蕉膠囊,失語半晌,終於回神。
她可以知道鮑勃是喝醉了,除了被嚇到,也冇什麼,但總覺得心裡升騰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負罪感。
“假裝不知道。”溫蒂道,“不能告訴賈維斯。”
她生怕隨後頭頂有個溫柔的嗓音告訴她,他什麼都看見了,但站在原地等一會兒,無事發生。
智慧管家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或許這會兒,他正在托爾和托尼之間勸架。
溫蒂把鮑勃提到沙發上睡,收拾了桌上的狼藉,去廚房洗一洗。
鮑勃在吭哧吭哧地打呼嚕,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當然也不會知道,溫蒂離開之後,安靜的客廳裡,是有人說了悄悄話的。
“那是我的女朋友,鮑勃。”管家輕聲地道,“下次不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