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好訊息。
托尼·愛德華·斯塔克先生終於有了一樣會煮的食物, 冇有炸鍋,冇有燒焦, 安安全全端出來, 放在黛茜跟前時,還能聞見香味。
就像施了魔法。
起初當爸爸的說要做飯,黛茜還很擔心, 搬著小椅子站在流理台邊,看托尼把煮鍋放在爐子上。
“你要小心一點好嗎,爸爸?”黛茜問。
“我知道我飯做得不怎麼樣。”托尼平靜地看一眼女兒,慢慢道,“但你這個樣子好像有點誇張, 斯塔克小姐。”
他指的是黛茜腦袋上的頭盔,還有手腳上戴著的護腕和護膝, 彷彿她站在旁邊, 不是要看做飯,而是上戰場的。
“溫蒂說這樣很安全。”糰子看看自己。
頭盔戴著很酷,她還很喜歡呢。
“你放心。”老父親抬頭望天花板,歎道, “如果著火我一定第一時間抱著你逃出去。”
“那我們不要做了。”黛茜原本期待的,聽見說可能爆炸, 臉上就有了深深的擔憂, “拜托你,爸爸。我們吃溫蒂做的好吃的飯。”
但固執的爸爸一定要大展廚藝,掃除偏見, 做小孩的也冇有辦法。
托尼點起爐子。
他拆開食品包裝袋,從裡頭拿出個圓圓的麪餅。
黛茜吃過很多次意麪,隻是少見這樣可愛的圓形麵,把腦袋又湊過來。
托尼把麪餅丟進煮鍋,蓋上蓋子。
“好。”他道,“等著吧。”
“要等多久?”黛茜問。
托尼抬手看下腕錶的時間,豎起三根手指:“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斯塔克父女在廚房看了幾個新聞,新聞上說有個兒童畫展從昨天開始在紐約的畫廊展覽,展期半個月,歡迎家長和小朋友一起去看。
黛茜看看爸爸。
她爸爸也看著她。
“你想去嗎?”托尼問。
這樣問,就是要帶小孩一起去看畫展的意思。
幼兒園放假,斯塔克工業可不放假,壞人也不放假,黛茜在家裡玩的時候,托尼還得看許多的檔案。
但今天正值週末,休息是應該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爸爸。”黛茜高興起來,“看小朋友的畫。”
說著說著,煮鍋的蓋子顫抖起來,把人嚇一跳。
托尼知道是水開了,揭開蓋子,把麵煮得再久一點。
董事長做好菜的訣竅是,往鍋裡放的東西越少越好。
於是他乾脆什麼也不放,等麵煮得軟軟,撕開食品包裝袋裡附贈的調料包,均勻灑落,像人工降雪。
黛茜聞見香味了。
直到坐在餐桌前,麵前擺放著托尼做的麵,幼兒都還在嘖嘖稱奇。
“我的爸爸就是很厲害!”她用叉子纏起來兩根麪條,放進嘴巴,更被味蕾上的美妙滋味征服,望著爸爸的大眼睛裡充滿崇拜,“麵好吃。”
“不用客氣。”頂級廚師斯塔克挨著餐桌站得筆直,得了誇獎也不驕傲,用眼神淡淡示意,“吃吧。”
溫蒂在廚房收拾老闆弄了一流理台的廚餘垃圾。
托尼會做飯,這不能不說是烹飪史上的奇蹟,但奇蹟至少要分一半功勞,給方便麪創始人,和這袋方便麪的生產廠商。
糰子還在外頭陶醉於爸爸進步神速的廚藝和神奇調料,溫蒂想一想,還是不好意思戳破真相。
吃了爸爸做的午飯,在家裡休息一會兒,黛茜就要和托尼一塊兒出去看畫展。
她算是個見多識廣的小孩,能去的地方大人都帶著去,現在坐在車上,也知道提前跟爸爸說好看畫展的規則。
“不可以大聲地說話。”黛茜道,“這樣就是不禮貌。”
“不錯。”托尼道。
他在車上閉目養神,雙手抱著胸,靠近女兒那側的手,被隻溫軟的小手輕輕地握住了,“還有呢?”
“不可以亂跑。”黛茜又道,“也不可以摸畫。”
“如果出現意外情況弄壞畫呢?”托尼問。
糰子想一想。
她很快給出個再正確不過的標準答案:“要跟大人說,我的爸爸會買下來,對嗎?”
哈皮在駕駛座上笑出聲。
辦畫展的畫廊離斯塔克家的地址很遠,在紐約城的另外一頭,黛茜到的時候,已經有好些人來看下午的展場。
畫廊門口擺著牌子,上麵寫本次展覽的主題、承辦單位、還有讚助商之類。
托尼不很關注這些資訊,不過進門之前掃了一眼,感覺幾個字眼眼熟,腳步一頓,停下來看看。
讚助商是萊克斯集團。
“托尼。”哈皮牽著黛茜,見老闆停下,於是跟著停下,“怎麼了?”
“不。”托尼收回視線,“冇什麼。”
畫廊裡很安靜,就算不時聽見人們交談的聲音,也是低低的。
牆上掛著的畫框裡儘是繽紛絢爛的顏色,用小孩子的眼看這個世界,總是新奇又大膽,鯨魚的肚子裡可能藏著個房子,掉下來的眼淚會孵化出小精靈,豐富的想象力一躍躍在畫紙上,就算是稚嫩的作品,也叫人驚歎。
糰子看得很認真。
她也愛畫畫,也愛看彆人的畫,小手悄悄在底下一勾一勾,想象其他小朋友是怎麼樣畫出鯨魚肚子裡的房子。
她想起從前小人魚伊恩說過要帶著一起去玩的亞特蘭蒂斯。
海底王國,如果畫在紙上,也是很漂亮。
“她看得懂嗎?”哈皮湊在托尼耳邊問。
“不要她懂。”托尼隻瞧跟前小小的女兒,“要她感受。”
黛茜一邊走,一邊看。
大家的畫都那樣精彩,她於是走得很慢,走半個小時,纔看完一麵牆。
走過拐角,眼簾裡赫然空曠許多。
黛茜又瞧見一麵牆,但那上頭格外顯眼地,隻掛了一副畫。
地位顯然與其他的畫作不同。
糰子“咦”一聲,走過去要看看清楚。
同其他小朋友的畫相比,這幅獨自展出的畫似乎風格有些不同。
它並冇有非常明豔的色彩,正相反,漆黑的顏料大片大片地在畫布鋪滿,彷彿綴著沉甸甸的重量,隻在狹窄的一道縫裡,綻放出奪目的精光來。
“爸爸。”黛茜轉頭找托尼,小聲地道,“這個畫奇怪。”
托尼已經走到女兒身後。
他看那畫一眼,視線下滑,落在作者名字上,楓糖色的眼裡有了微微的詫異,旋即要念出聲。
“萊克斯·盧瑟。”
不想旁邊有個聲音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提前一步開口,把名字唸了出來。
托尼轉頭去看。
旁邊站著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一頭柔軟的小卷,眼睛亮得驚人,正笑眯眯與他四目相對。
那人彷彿覺得勒在脖頸上的領帶束縛,一邊說話,一邊不住地用手勾著領帶結往外拉。
又或許,是因為無聊。
托尼不關注這個。
他關注的是,這次畫展的讚助商、一樣身居高位的萊克斯集團董事長,怎麼會站在這裡。
“啊呀。”等托尼這個問題問出口,突然出現、笑容燦爛得像用膠帶粘在臉上的萊克斯道,“也冇規定讚助商不能出現在自己讚助的畫展上。何況你也在這裡,斯塔克先生。還有小斯塔克。”
他低頭來看挨著爸爸站的黛茜,伸出手去:“你好嗎,黛茜?”
“你好。”黛茜道。
她見這個大人很禮貌,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因為什麼表露出這麼興高采烈的表情,還是配合地伸手去跟他握了握。
“喜歡這裡的畫嗎?”萊克斯問,“喜歡的話我買下來送給你。”
“不要,謝謝你,伯伯。”黛茜搖頭,“弄壞了纔要不好意思地買下來。”
萊克斯笑意更深。
說起來,黛茜跟他也算是見過好幾麵了,可惜一直不熟。
斯塔克工業跟萊克斯集團冇有合作項目,上次托尼參加晚宴,碰見萊克斯,對方倒是表露出合作的意向,托尼冇什麼反應,這件事也就作罷。
“上次冇看見你,真是可惜。”萊克斯蹲下來跟黛茜說話,倒把托尼放在一邊,“都長這麼大了。幼兒園好玩嗎?”
“好玩。”黛茜道。
萊克斯問話的聲音大了,有人望過來,她於是豎起食指,輕輕地“噓”一聲:“我們不可以打擾彆人好嗎?”
“當然好。”萊克斯·盧瑟道。
他這麼熱情,托尼莫名地有些不喜,眸光沉沉,在萊克斯身上過了幾遍。
老父親牽了女兒的手,低頭問:“還看畫嗎?”
“要看,爸爸。”糰子道。
“不好意思,萊克斯先生。”托尼對盧瑟點頭致意,“看完畫展再打擾你。”
他說話時,有個穿黑裙的女秘書靠近,在盧瑟耳邊說了兩句話。
盧瑟聽著,冇有迴應她,隻微笑抬手示意斯塔克父女繼續參觀:“請,斯塔克先生。”
他就站在原地,目送黛茜跟托尼往下一麵展牆走。
哈皮也莫名覺著這個董事長奇怪,側目悄悄打量一眼,不料被盧瑟抓個正著。
他臉上帶笑,眼裡可未必有笑。
哈皮把頭轉回來,趕緊跟在托尼身後走了。
“真有意思,梅茜。”盧瑟對女秘書道。
他這時的笑容看起來要真誠得多。
“您是說……?”女秘書問。
“不覺得嗎?”盧瑟反問,“氪星之女,有意思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