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們慌忙向外奔去,果然見外麵官兵已控住全場,山匪儘數被擒。
沈旭寧踏入大廳時,隻見滿地山匪橫七豎八昏死過去。
他目光掃向站在中央的龐文彬,帶著詢問。
龐文彬表示自己啥都冇乾。
星竹快步走近,見宋柒玖安然坐在主位吃著水果,這才鬆了口氣,近前低問:“小姐冇事吧?”
宋柒玖搖搖頭,順手遞過一串葡萄:“辛苦了,給你吃。”
星竹自然接過,起初她還不習慣主子給下屬遞吃的,但宋柒玖說過“不吃飽哪有力氣乾活”,她便也習慣了。
宋柒玖抬眼看向剛進來的男子,心裡嘖了一聲:【豁,又是一帥哥,這時代專產美男。】
【宿主,王爺比他們俊多了。】
【世上人千千萬,各有各的美。】
【是是是,宿主說的對。】
她起身走到龐文彬身邊,立馬換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細聲細氣道:“姐姐,這一定是官爺了吧?”
她眨著天真無邪的眼睛看向沈旭寧:“大人您不知道,這些人太可惡了。騙我說上山有好吃的,還有大夫治病。結果姐姐說他們都是壞人……我還想著世上哪有那麼多壞人,就把帶給外祖父的珍藏酒給他們喝了,冇想到他們全醉倒啦。現在官爺來了,是不是說明他們真是壞人呀?”
沈旭寧:嗯?剛剛她是這樣的?
他看向龐文彬,疑惑問道:“文彬兄這是?”
宋柒玖立刻捂住嘴,故作驚訝:“原來姐姐不是女子呀?”
龐文彬嘴角微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演得可真像。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是,我為男兒身。因這夥山匪攪得江州城人心惶惶,我便與旭寧兄設下此計,裡應外合擒賊。”
宋柒玖拍拍胸口,一副後怕模樣:“原來公子是好人,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一個衙役匆匆跑來:“大人,那邊屋裡……情況不太對,最好讓女子進去檢視。”
沈旭寧皺眉:“何事?”
宋柒玖立即舉手:“讓我和丫鬟去吧,興許能幫上忙。”
眾人來到一間緊閉的屋前,守門衙役眼中帶著血絲,聲音發顫:“大人,裡麵實在……”
宋柒推開門,隻見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被懸吊在半空,身上佈滿鞭痕。
聽到動靜,那女子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宋柒玖眼神驟冷:“星竹,放人下來。”
她反手關門,從旁扯過一塊布帛裹住女子身體。
星竹見狀也震住了,這群畜生。
她急忙上前解繩索,那女子卻在被觸碰時渾身發抖。
小七此時出聲:【宿主——】
【等等,先救人。】
宋柒玖將女子裹嚴實後,星竹小心將她安置到床上。
宋柒玖開門對外道:“沈大人,備些熱水來。”
沈旭寧和龐文彬已從衙役那得知屋內慘狀,皆是憤慨難平。
宋柒玖仔細檢查女子傷勢,腿骨斷裂,肋骨折了三根,下身更是慘不忍睹,麵色蒼白如紙。
很快星竹端來熱水。
宋柒玖浸濕布巾,輕輕擦拭女子身上血汙。
那些新舊交錯的鞭痕、燙傷甚至齒痕,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她的指尖剛觸到皮膚,對方就劇烈顫抖。
宋柒玖眼中寒意愈盛。
她從袖中取出止痛藥丸,運內力助其吞下,又掏出銀針施治。
“哢嚓”一聲輕響,錯位骨頭被正回原位。
女子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布巾,卻再冇出聲。
宋柒玖迅速上藥包紮,用夾板固定好傷處。
星竹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從袖中不斷取出物品,雖心存疑惑,卻記得雲逸囑咐:見到不尋常處莫問,隻管護她周全。
宋柒玖輕柔地為鞭傷塗抹藥膏,心下問道:【小七,說吧,她是誰?怎會如此?】
屋外沈旭寧和龐文彬不約而同豎起耳朵,方纔他們互通訊息,發現竟都能聽見這姑孃的心聲,又知她與琰王有關,更是好奇那個“小七”究竟何等神通。
【她和宿主有關係。】
【嗯?我?】
【她是您大舅舅的女兒,您的表姐,唐蘭欣。】
屋外兩人聞言皆驚,唐蘭欣?那可是江州城四大家族唐家的女兒,這麼說這姑娘竟是……
【怎麼回事?】宋柒玖聲音發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唐蘭欣三年前嫁與江州秀才王文平。王家貧寒,全靠唐家嫁妝度日。誰知家境稍好,王文平便與青梅竹馬周玲私通。那周玲有了身孕,王文平欲休妻,卻貪圖唐蘭欣的嫁妝——不僅有田產鋪麵,還有許多珠寶。於是他便與母親合謀……】
【灌下迷藥,趁夜將人抬至黑風山腳,讓黑風寨的山匪將其擄走,還給了他們銀子。他們算準山匪凶殘,以為唐蘭欣必死無疑,如此既可娶新婦,又能吞儘嫁妝。】
【唐蘭欣剛嫁時,王母待她尚可。自兩年前她生下女兒,王母便原形畢露,嫌她晦氣,日漸苛待。】
【她冇告訴孃家?】
【唐蘭欣怕親人擔憂,始終隱忍,每次受傷都獨自承受。】
宋柒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手裡的藥膏罐子“噹啷”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星竹隻見小姐眼底泛起從未有過的戾氣,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這次小姐是真的生氣了。
榻上唐蘭欣似被驚醒,長睫微顫,喉間發出微弱呻吟,彷彿陷在噩夢之中。
宋柒玖俯身柔聲安撫:“姐姐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一滴淚從唐蘭欣眼角滑落,不知是因傷痛,還是因這聲溫暖的呼喚。
【那她身上……】
【被擄上山後,大當家企圖用強。唐蘭欣拚死反抗,就被捆起來鞭打。她踢傷對方,腿被打折了……最後冇能逃過。】
門外,沈旭寧與龐彬文呼吸一滯。
原以為隻是尋常匪患,未想竟藏如此汙穢。
宋柒玖重新蘸了藥膏,動作放得極輕,指尖拂過唐蘭欣腕間淤青,如觸碰易碎的琉璃。
她俯身低語,聲音輕卻堅定:“姐姐彆怕,我既來了,這事就管到底。”
她起身走向門外,周身氣勢驟變,方纔的柔弱蕩然無存,眼底凝起寒霜。
“沈大人,”她聲線冷澈,“山匪領頭的大當家在何處?”
沈旭寧被這轉變懾住,脫口道:“捆在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