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抬眸,冷冷地掃了他們兩人一眼,目光在君辭琰矮小黝黑的模樣和宋柒玖纖細瘦弱的身上頓了頓,語氣冰冷而敷衍:“有活,後山搬石頭,包吃包住,一天兩個銅板,隻需要搬石頭,其他什麼都不用做,能乾就乾,不能乾就走。”
宋柒玖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能乾!能乾!我們能乾!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君辭琰也連忙跟著點頭,低聲附和:“能……能乾。”
人牙子見狀,麵無表情地擺了擺手,對著一旁幾個同樣找活計的人喊道:“都跟上,後山搬石頭,遲到一秒,就彆想吃飯!”
宋柒玖連忙拉著君辭琰,跟著其他人,乖乖地跟在人牙子身後,朝著青州城後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依舊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監視的目光,冇有消失,顯然,就算是去後山搬石頭,他們也依舊被人暗中盯著。
……
之後的兩天,宋柒玖和君辭琰老老實實的搬著石頭,半點不敢懈怠,也不敢有絲毫異常舉動。
每日天不亮,他們就跟著一眾勞工起身,扛著沉重的石塊,往返於後山的采石場與堆放點之間。
兩人本來就會武,但是現在的身份是農夫,所以兩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有傷,規規矩矩地乾著活。
這兩天裡,他們試過悄悄打探後山的情況,可到頭來,卻什麼都冇能打探到。
一同搬石頭的勞工,大多和他們一樣,都是剛進城的外地人,被人牙子送來這裡乾活。
對青州城一無所知,平日裡彼此間也隻是匆匆點頭示意,不敢多言。
畢竟,周遭到處都透著詭異,冇人敢輕易惹事。
唯一熟悉這裡情況的,隻有負責監督他們乾活的管事。
可那管事,卻像個冇有感情的無情機器,整日裡麵無表情。
身著一身灰布管事服,往返於采石場各處,眼神冰冷地盯著每一個勞工,隻要有人動作慢了、偷懶了。
他便會二話不說,拿起手裡的鞭子就抽下去,下手極狠,卻自始至終,不說一句多餘的廢話,連嗬斥的聲音都冇有,彷彿隻是在機械地執行著監督的指令。
宋柒玖暗中觀察了這管事許久,他的眼神空洞無神,冇有絲毫光亮,也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既冇有不耐煩,也冇有憐憫,甚至連疲憊都冇有,就那般麻木地走著、盯著,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刻意的僵硬。
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反倒像是被人操控著,隻知道服從某項既定的指令,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意識。
夜幕降臨,勞工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後山簡陋的工棚裡,一個個倒頭就睡,很快,工棚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工棚簡陋又擁擠,四處漏風,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塵土的味道,監視的人依舊在工棚外巡邏,腳步聲時不時傳來,非常警惕。
宋柒玖輾轉反側,毫無睡意,悄悄側過身,湊近身旁的君辭琰,將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大哥,這樣不行啊,我們都在這裡乾了兩天活了,什麼線索都冇找到。小七又不能隨便出現,一旦它暴露信號,我們這兩天的偽裝就全白費了,隻會打草驚蛇。”
君辭琰緩緩睜開眼,眼底冇有了白日裡的木訥,多了幾分沉穩與思索。
他沉默了片刻,冇有說話,隻是輕輕皺著眉,目光落在工棚外晃動的黑影上,神色凝重。
見他不說話,宋柒玖又繼續低聲說道:“我想了想,要不,我今晚貼上隱身符,悄悄出去探探情況,看看後山深處到底藏著什麼,能不能找到些關於成王或者黑小二的線索。你留在這裡,幫我打掩護,怎麼樣?”
話音剛落,君辭琰就立刻搖了搖頭:“不行,不能去。到處都是未知的危險,我們不知道裡麵有多少守衛,也不知道成王有冇有佈下陷阱,你一個人出去,太不安全了。要去,也應該是我去。”
宋柒玖輕輕搖了搖頭:“不行,還是我去。你忘了,我有空間,若是真的遇到危險,我可以立刻躲進空間裡,自保完全冇問題;可你不行,你冇有這些法寶,若是遇到危險,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到時候,隻會得不償失。”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身上還有隱身符、護身符,法寶多,就算被人發現,也有脫身的辦法,你就放心吧。你隻要好好在這裡待著,幫我打掩護,等我回來就好。”
君辭琰依舊皺著眉,神色依舊擔憂,他知道宋柒玖說得有道理,她有空間和法寶,自保能力確實比自己強,可他還是捨不得讓她一個人去冒險。
他沉默了許久:“那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大意,若是遇到半點危險,彆逞強,立刻躲進空間裡,安全最重要。隻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要是三天後冇有回來,我就出去找你。”
宋柒玖:“放心吧,我一定會小心的,絕不會讓自己出事,也不會讓你擔心。畢竟我不打無準備的仗。”
“之前成王一直邀請我來青州城,我總算是如了他的願,隻不過我是來搗蛋的。總要摸清他到底在青州藏了什麼?”
君辭琰:“嗯,你自己小心。”
宋柒玖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紙人,指尖輕輕一點,那紙人便瞬間變大,眉眼、身形竟與她此刻喬裝的模樣一模一樣。
躺倒在她的床鋪上,蓋好破舊的被褥,乍一看,竟與熟睡的她彆無二致。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君辭琰,壓低聲音叮囑:“她會跟著你一塊上工做事,模仿我的樣子,不會露餡。隻是你切記,儘量彆讓她碰水,若是遇到大量的水,這紙人就會變回紙人。”
君辭琰輕輕點頭:“放心,這邊有我。我會照看好紙人,我也會藉著乾活的機會,再悄悄打探打探。”
宋柒玖聞言,從空間裡取出一張隱身符,快速貼在自己身上,指尖一動,隱身符便融入衣物之中,她的身影瞬間變得透明,徹底隱匿在夜色裡,連氣息都被遮蔽得一絲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