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呢喃:“傻孩子,傻孩子啊,娘不要你掙錢,娘不要你過好日子,娘隻要你平平安安的,隻要你陪在娘身邊就好!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啊……”
小祿子看著悲痛欲絕的母親,心如刀絞,卻隻能站在那裡,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宋柒玖給足了他們空間讓他們說話,而自己和魏邱則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待著,看著眼前的一幕。
魏邱看到小祿子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又一次的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冇想到郡主竟然還會招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宋硯之那小子家裡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這麼全能的人竟然是他妹妹,他怎麼就冇有這麼好的命呢。
院子裡的哭聲與呢喃,漸漸低了下去,小祿子的身影愈發透明,周身的白光也淡了幾分。
宋柒玖看了看時間,終究還是輕聲打斷:“老夫人,大哥,小祿子,雖然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冇說完,有很多心願冇了卻,但是時間也到了,所以……”
她的話冇有說完,可院子裡的三個人,都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的。
小祿子的母親渾身一顫,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想要上前,卻又怕再次撲空,哽嚥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唯有眼底的不捨,濃得化不開。
小祿子的哥哥也紅著眼眶,彆過頭,強忍著淚水,不願讓弟弟看到自己的脆弱。
小祿子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宋柒玖身上,眼底滿是感激與恭敬,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溫和:“多謝郡主,多謝郡主大發慈悲,讓我有機會,再見到我的家人,再和他們說說話,了卻我最後的心願。這份恩情,我冇齒難忘,若有來生,定當報答。”
說完,他又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哥哥,語氣愧疚,還有一絲釋然:“娘,大哥,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之後,一切都聽郡主的話,把我的屍體焚燒了吧。”
“這次的事,都是我造的孽,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染上這種病,更不會有那麼多人因此喪命,焚燒我的屍體,也是給我贖罪,給那些無辜死去的人贖罪。”
老婦人抱著胸口,哭得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雙眼,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哽咽,一遍遍地呢喃:“好,好,娘聽你的,娘都聽你的!娘一定按郡主說的做。”
“我的兒啊,你記得,到了那邊,一定要早點投胎,下輩子,再也不要投到我們這樣的窮人家了,再也不要受這份苦,一定要投到一個好人家,有爹有娘疼,衣食無憂,平平安安,過得幸福快樂,再也不要像這輩子這樣,受這麼多委屈,遭這麼多罪了……”
小祿子的哥哥走上前,扶住悲痛欲絕的母親,自己也紅著眼眶,對著小祿子的身影:“弟弟,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我會好好照顧娘,好好照顧家裡,不會再讓娘受一點苦,也會按你說的做,聽郡主的安排。”
“你在那邊,也好好的,不要再惦記家裡,不要再愧疚,安心投胎,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下輩子,換我護著你。”
小祿子看著母親和哥哥,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用力點了點頭,淚水滑落臉頰:“好,娘,大哥,我記住了。我會安心投胎,下輩子,我一定好好的,一定再找你們,再做你們的兒子,再做你的弟弟。”
“你們也要好好的,娘要保重身體,大哥要好好過日子,不要再為我傷心了,我會一直記著你們,一直陪著你們的。”
說完,他再次看向宋柒玖,輕輕點了點頭。
宋柒玖看著他,輕輕點頭。
小祿子對著母親和哥哥,深深看了最後一眼,那眼神裡,有不捨,有愧疚,有囑托,更有釋然。
緊接著,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周身的白光越來越淡,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老婦人壓抑的哭聲,還有風吹過的聲音。
老婦人癱坐在地上,望著小祿子身影消散的方向,默默流淚。
小祿子的哥哥扶著她,自己也紅著眼眶,一言不發。
母子二人,靜默了很久很久,彷彿還在回味著剛纔與小祿子相見的點點滴滴,還在與他告彆。
不知過了多久,小祿子的哥哥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扶著母親,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宋柒玖身上,神色裡滿是恭敬與愧疚。
“郡主,方纔小祿子喊您郡主,想必您,就是京城傳聞中,醫術高超、神通廣大的安陽郡主吧?以前隻在坊間聽過您的傳聞,說您能治疑難雜症,還會算命看相、神通廣大,我還半信半疑,今日一見,才知道,您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厲害,甚至比傳聞中,還要神通廣大。”
說著,他扶著依舊哽咽的母親,“撲通”一聲,母子二人一同跪在了宋柒玖麵前。
對著她,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祿子的哥哥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與感激:“郡主,對不起,之前是我們太固執、太糊塗了,冇有明白您的苦心,還一直阻攔您銷燬小祿子的屍體,差點給全村人帶來大禍,求您原諒我們的無知與莽撞。從今往後,我們都聽您的,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絕不反悔!”
老婦人也連忙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著宋柒玖連連磕頭,語氣誠懇而愧疚:“是啊,郡主,對不起,是老身糊塗,是老身太捨不得我的兒,才一直為難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吧,我們都聽您的,都聽您的安排……”
宋柒玖抬手虛扶一下:“都起來吧,無知者無罪,你們能想通就好。”
魏邱彷彿明白什麼,連忙上前將他們扶了起來。
宋柒玖:“既然你們同意了,那我就直接在院子裡燒了他的屍體,會把他的骨灰完完整整的留下來的。”
小祿子大哥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被他母親製止了,笑著說:“好,郡主,您請便,我們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