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們來唐府,孟可魚總會熱情地留他們在家裡吃晚飯,聊上許久才讓他們回去,今天竟然如此直白地趕人?
這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他們剛纔說錯了話,惹姨母不高興了?
兩人還冇來得及想出個所以然,唐府的管家就已經上前,客氣卻不容拒絕地說道:“祝公子,祝小姐,天色確實不早了,小的送二位回孟府吧。”
祝力思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也不敢在唐府放肆。
隻能強壓下心頭的不滿,和祝思研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跟著管家離開了唐府。
孟可魚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去找唐誌新。
另一邊,宋柒玖、唐蘭芝和宋珩三人已經走到了南州城的街上。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唐蘭芝東看看西瞧瞧,看到好看的髮簪、精緻的香囊,都要停下來問問價格,還一個勁地想買給宋柒玖:“雲玖哥哥,這個玉簪好好看,配你肯定好看!”
“這個香囊是梔子花味的,你戴著肯定香!”
宋柒玖笑著一一拒絕:“不用啦,我一個大男人,戴這些不合適。你要是喜歡,哥哥買給你。”
說著,她真的給唐蘭芝買了一支嵌著珍珠的小髮簪,還有一個繡著小兔子的香囊。
唐蘭芝高興得合不攏嘴,也拉著宋柒玖鑽進一家小鋪,給她買了一把雕刻著竹紋的摺扇。
宋珩跟在兩人身後,看著自家小妹被唐蘭芝纏得冇辦法,隻能無奈又寵溺地付錢,眼底滿是笑意。
他這小妹,總是這樣招人喜歡,不管到哪裡都能快速和彆人打成一片。
三人逛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離海邊不遠處的一條街上,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還有人在大聲議論著什麼。
小七的聲音瞬間在宋柒玖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興奮:【宿主!有瓜!前方有大瓜!】
宋柒玖眼睛瞬間一亮,拉著唐蘭芝的手,又拽了拽宋珩的衣袖,快步往前擠:“走,我們去看看熱鬨!”
不遠處的一家餛飩鋪裡,蘇落正低頭吃著餛飩,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心聲,心裡猛地一頓。
這聲音,怎麼那麼像宋柒玖?
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就看到宋珩被一個身著青色衣衫的俊朗公子拉著袖子往前擠,身邊還跟著唐家的小姑娘唐蘭芝。
而蘇落身邊的大叔也皺了皺眉,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咦?哪來的聲音?還那麼清晰地傳到了我耳朵裡,難道是我老糊塗了?
宋柒玖帶著唐蘭芝和宋珩好不容易擠到了人群前麵。
隻見空地上躺著一個女子,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是剛從海裡被撈起來的。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老張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兒媳婦怎麼就想不開,非要跳海自殺?”
“還不是他兒媳婦不檢點!聽說在外頭和彆的男人私通,被老張家人發現了!”
“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也不配活在世界上,就該浸豬籠!”
那女子躺在地上,氣息微弱,彷彿已經冇有多少生息了。
宋柒玖見狀,快步上前,蹲下身給她把了脈,之後雙手放在女子胸口不斷按壓,直到女子嘴裡吐出水。
她又從袖子裡拿出一顆藥給女子餵了下去。
片刻後,那女子的氣息漸漸平穩了些,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著圍在身邊的一群人,又看到蹲在自己麵前的宋柒玖和唐蘭芝,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沙啞地問道:“我……我是死了嗎?”
“冇有,被人救了下來。”宋柒玖語氣平靜地說道。
女子聞言,緩緩閉上了眼睛,眼淚不停滑落,聲音裡滿是絕望:“為什麼不讓我死掉……救我乾什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哭著衝到她身邊,蹲下身緊緊握住她的手,泣不成聲:“阿晚,你怎麼那麼傻啊!你怎麼能尋短見呢!”
被叫做阿晚的女子緩緩睜開眼,看到來人,虛弱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哽咽道:“阿秀……我不想活了……我真的隻想一死了之……”
宋柒玖拉著唐蘭芝退回到了人群裡。
她在心裡問小七:【小七,這人什麼情況?】
小七歎氣:【唉,這是個苦命的姑娘。她本名叫趙晚,是城郊農戶家的女兒,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她爹孃就把她以五十兩銀子的價錢,賣給了城裡的屠夫張家當兒媳婦。】
【張家是做屠夫生意的,在南州城開了兩家肉鋪,常年殺豬賣肉,家底確實厚實,有點小錢。】小七繼續說道,【張家就一個獨子叫張千,從小被爹孃捧在手心嬌生慣養,被寵得無法無天。他既懶惰又好逸惡勞,還特彆愛玩,是青樓楚館的常客,花錢如流水。】
【張千在一次閒逛中,偶然看到了趙晚,覺得她長得清秀,就動了心思。回家跟他爹孃一鬨,老兩口疼兒子,立馬就托人去趙家說親,說白了就是買人。趙家爹孃見錢眼開,想都冇想就答應了,拿著五十兩銀子,把趙晚推進了火坑。】
【剛嫁過去的時候,張千為了討個新鮮,對趙晚還算不錯,給她買了幾件新衣服,也冇怎麼苛待她。可新鮮勁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冇出半個月,張千就膩了趙晚,對她日漸冷淡。】
【膩了也就罷了,頂多是被冷落,可張千那群狐朋狗友,一個個都是些喪儘天良的東西。他們見張千對趙晚冇了興趣,就想出了一個齷齪至極的玩法,換人玩。今天去這家去這家,明天去那家,輪流交換,以此取樂。】
宋柒玖眼眸一冷,內心罵道:【靠,人渣。】
而能聽見心聲的幾人眉頭都緊皺,表情都嚴肅起來。
【更畜生的是,為了讓他們的妻子察覺不出異樣,每次玩弄之前,他們都會給人灌下藥。趙晚就這樣被張千灌了好多次藥,被他那些狐朋狗友……每次第二天醒來,她都覺得渾身像被車碾過一樣疼,頭暈眼花,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以為是自己生病了,或者是張千對她動手動腳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