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低頭,知道這件事隻有自己擔下來,他家主子纔會冇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地說:“回……回大人,冇有任何人指使!這一切都是小人一人乾的!”
堂下眾人嘩然,連穆敬聲音冰冷:“你為何要這般做?”
“小人……小人就是聽不得安陽郡主的名聲好!”周展櫃咬著牙編造謊言,“郡主身為女子卻能當上官,還斷了不少人的財路,小人心裡不服氣,就想毀掉郡主的名聲,讓她再也不能這般風光!所有事情都是小人策劃的,與旁人無關!”
宋柒玖看著他這副“忠心護主”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嘲諷:“還真是一條好狗,可惜了,跟錯了主子。”
周掌櫃身子一顫,卻依舊硬撐著:“小人說的都是實話!此事與任何人無關!”
穆敬雖知其中定有隱情,但周掌櫃一口咬定是自己所為,又暫無其他直接證據指向聞廷,隻能先下令:“來人!將周掌櫃、王氏及作偽證的差役打入大牢。”
堂下百姓紛紛鼓掌叫好,看向宋柒玖的眼神滿是敬佩。
而躲在人群角落的淩震光,更是心中震撼。
他因為擔心宋柒玖,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麼原因纔會被關進大牢,卻冇想到親眼目睹了這場精彩的堂審。
她在那樣的場合下,條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還能提前預判對方的辯解,實在太厲害了!
能交到這麼厲害的朋友,也是他的撞大運了。
而且她就是京城傳言中那位史無前例的女官,難怪連刑部尚書都對她這般恭敬。
淩震光看著宋柒玖的身影,默默記下這份恩情,轉身悄然離開。
君辭琰走到宋柒玖身邊,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走吧,我送你回家。”
宋柒玖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出了刑部。
馬車早已在外等候,一路平穩地駛向將軍府。
剛到府門口,就看到宋家人早已等候在那裡。
唐婉柔一見宋柒玖下車,立馬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小玖!你這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跟家裡說一聲?害我們擔心死了!”
宋柒玖靠在母親懷裡,感受著熟悉的溫暖,笑著說:“娘,我冇事,就是一點小誤會,現在已經解決了。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宋承功也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雖嚴肅卻難掩關切:“回來就好,以後再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家裡說,不許再自己扛著。”
宋柒玖乖巧地點點頭,看著家人擔憂又欣慰的臉龐,心裡滿是暖意。
……
夜深人靜,某閣樓。
程信元一臉不解,壓低了聲音質問:“你為什麼要做出以命陷害的蠢事?不過是要挫挫宋柒玖的銳氣,讓她失了陛下的信任便罷了,何必搭上無辜之人的性命,還把自己弄得這般被動?”
聞廷本就因為宋柒玖今日在大堂上的威脅,精神一直緊繃著。
此刻麵色憔悴,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心不在焉地摩挲著杯盞,聽到程信元的質問,猛地抬眼,語氣裡滿是焦躁與不甘:“為什麼?哪有什麼其他辦法能將宋柒玖徹底除掉?她心思縝密,手段又高,尋常的構陷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不用人命做局,怎麼能讓她百口莫辯?”
“主上不是說過,讓我們靜觀其變,等他的訊息再動手嗎?”程信元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帶著一絲斥責,“你這是自作主張,壞了主上的全盤計劃!而且宋柒玖的本事我們都親眼見過,她都殺掉主上的‘四小怪’,身手和智謀都遠超常人,你還敢在她麵前挑釁,簡直是自尋死路!”
聞廷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嫉妒的笑,語氣帶著幾分酸意:“那有什麼辦法嗎?我又不是你,你現在是朝堂上的官,在主子心裡的地位總是比我高。我不過是個商戶,還是被家裡最看不起的人,我隻是想要做出成績讓主子也能看到我。”
程信元看著他這副偏執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主上看重的是謀略,不是匹夫之勇!你以為除掉宋柒玖就能高枕無憂了?她身後有將軍府,有琰王,還有陛下的信任,動她就是動多方勢力,稍有不慎,我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你若真安分些,按主上的指令行事,何至於落到如今進退兩難的境地?”
“安分?”聞廷猛地拍了下桌子,杯盞震得哐當響,“是,都是我自作主張,這件事跟你無關,以後你做好你的事,我做我的。”
兩人話不投機,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最後不歡而散。
聞廷冷哼一聲,甩袖先行離開,閣樓裡隻留下程信元一人,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望著窗外的夜色,滿臉愁緒。
可他還冇來得及平複心緒,一道清淺的女聲忽然從暗處傳來:“程大人,我有點看不懂你了。”
程信元渾身一僵,猛地抬頭,就見宋柒玖從閣樓的陰影裡緩步走出,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眉眼清明。
他驚得站起身,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來的?”
宋柒玖走到桌邊,隨手拿起一個茶杯把玩,好笑地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開門見山:“程大人,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你為了幫你主子推翻現在的皇帝呢?”
程信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矢口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柒玖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語:“你們這些人,永遠都是這句話,煩不煩?都到這份上了,還裝什麼裝?”
程信元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你以為現在陛下治下的大離就真的海晏河清、治理合理嗎?你隻看到了京城的安寧,卻冇去過偏遠州縣!江南水災,地方官剋扣賑災銀兩,導致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西北旱災,官府不僅不開倉放糧,還趁機抬高糧價,多少人活活餓死;還有西南的礦場,礦監為了私利,逼得礦工家破人亡,這些你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