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震光瞳孔驟縮,臉上的淡定再也維持不住。
這些事都是他娘生前偷偷告訴他的,從未對第三人說過!他緊緊攥著欄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說。”
“你爹根本不喜歡你娘,娶她不過是為了利用藍家在江南的人脈。”宋柒玖緩緩道來,“你娘也知道,想要逃過,但是每次都被抓了回來,打得遍體鱗傷。後來有了你,她才收斂了棱角,隻想安安穩穩把你養大。”
“可是好景不長,淩啟天利用完藍家的人,就想要把你娘除掉,因為他之前就已經和烈火堂的女兒苟合,已經有了一個比你還大一歲的兒子。之後淩啟天暗地裡卻在她常喝的安神湯裡加了致幻的草藥。出事那天,他故意讓丫鬟說你在湖邊玩耍時掉了進去,你娘本就心繫於你,加上藥效發作,慌不擇路跑到湖邊,被早已埋伏好的人推了下去。事後,淩啟天對外隻說是你娘不慎失足,還假惺惺地辦了場風光的葬禮。”
“噗——”淩震光猛地一拳砸在欄杆上,指骨擦出了血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腦海裡瞬間炸開了塵封的記憶碎片,那年他才兩歲,穿著小小的錦袍站在靈堂前,看著躺在冰冷棺材裡的孃親,還不知道死亡意味著永遠分離。
他拽著淩啟天的衣角,傻傻地喊:“爹爹,孃親怎麼不起來陪我玩?她是不是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搶她的桃花酥了……”
可那時的淩啟天,隻是皺著眉把他推開,語氣冰冷:“小孩子懂什麼,滾一邊去。”
後來他被奶孃抱走,直到五歲那年,奶孃看著他對著藍星的畫像發呆,才紅著眼眶告訴他:“小少爺,夫人她……早就離世了,再也回不來了。”
那天他哭了一整晚,手裡攥著孃親手繡的小老虎香囊,第一次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在清風派的日子,我就像個透明人。”淩震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神也黯淡下來,“淩啟天眼裡隻有他和烈火堂女兒生的淩峰,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他。府裡的下人見風使舵,也常對我冷嘲熱諷。隻有三叔,待我不一樣。”
他想起那個總是穿著粗布短打、笑容溫和的男人。
三叔是淩啟天的弟弟,卻因不喜門派爭鬥,常年待在山莊後山的武場。
每次淩啟天責罵他時,三叔總會悄悄把他拉到一邊,從懷裡掏出糖糕或蜜餞;
在他被淩峰欺負哭時,三叔會教他拳腳功夫,說“隻有自己強大了,纔沒人敢欺負你”;
甚至在他生病發燒時,也是三叔守在床邊,一夜不閤眼地照顧。
宋柒玖看到淩震光臉上的悲傷,內心:【哎,也是個苦命的小可憐。從小冇了娘疼,爹不待見,冇想到長大了還要被他父親當做聯姻的籌碼,任人擺佈。】
小七:【他父親本就不是什麼好人,隻在乎那個大兒子。淩峰被他寵得可囂張跋扈了,在清風派裡,除了淩啟天,誰都不放在眼裡,經常變著法兒欺負淩震光,搶他的東西,還嘲笑他是“冇娘疼的野種”。】
牢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油燈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淩震光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悲憤與感激強行壓在心底,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謝謝你告知我真相,這些年過得渾渾噩噩。剩下的,我自己會解決,定要讓淩啟天血債血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柒玖身上,帶著幾分認真:“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作為你告知我真相的回報?我知道你身陷大牢,雖然不清楚你為何會在這裡,但以我的本事,帶你離開這刑部大牢易如反掌,今晚就能走。”
他自幼在清風派習武,輕功和開鎖技巧都是頂尖的,要帶一個人逃出大牢,確實不算難事。
宋柒玖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我?不用,我就是牢房一日遊,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淩震光失笑,也是,刑部官員都對她尊敬,恐怕這姑孃的身份遠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定是個厲害的人物。
“那不知道姑娘想讓我做什麼?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一個人。”
宋柒玖搖頭:“不用,本來是打算留你在身邊,也算是身邊多個可用之人,但是你現在要處理你的事,就算了。你以後可是大門派的掌門,總不能一直屈居人下做個隨從。”
淩震光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從未想過“掌門”二字,過去隻想逃離清風派,可現在為了給娘報仇,為了不讓淩啟天繼續敗壞門派名聲,他忽然覺得,這個掌門之位,他必須爭一爭。
“就算日後我真能坐上掌門之位,姑孃的恩情我也不會忘。”淩震光走到欄杆邊,恭敬行禮,“從今往後,隻要姑娘一句話,清風派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是與整個江湖為敵,我淩震光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宋柒玖挑眉一笑,從袖子裡掏出幾樣東西遞過去:“行。這些東西你拿著,總能用到。”
她遞過去的有兩張黃符,還有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麵裝著無色無味的毒藥。
“折成三角的是平安符,可以在關鍵的時候保你一命,而且我這邊也能知道你遇到危險,及時來救你;另外一張是真言符,直接貼在人身上就可以;瓷瓶裡麵裝的是毒藥,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記得當上掌門之後,再給我送錢啊,我也不是白給你的。”宋柒玖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笑意。
小七:【宿主,你又強買強賣!】
宋柒玖內心反駁:【這些可是好東西,有人想買我還不一定賣呢!】
淩震光將東西一一收好,雖然看到符紙時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但轉念一想,宋柒玖能知曉他那麼多隱秘往事,給的東西定不一般,便鄭重道:“好,多謝姑娘。等我當上掌門,定以重金相報。”
“這就對了。”宋柒玖滿意點頭,又問道,“你什麼時候走?我叫人把你的牢門打開,你隨時都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