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柒玖見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心下更樂,繼續道:程大人若實在不適,讓我替您診脈?我這鍼灸手藝可不含糊,紮幾針保您精神煥發,比昨日更勝一籌!
說著作勢要抬手號脈。
不必!程信元猛退一步連連擺手,聲音發顫卻強作鎮定,多謝小宋大人關懷,下官身子無礙,隻是昨夜處理公務睡得晚些,不勞費心。
哦?是嗎?宋柒玖挑眉顯然不信,卻見好就收,那程大人可要保重身體,畢竟身體是根本。若哪天撐不住了,隨時來找我。
說完衝他眨眨眼,轉身蹦跳著離去。
留下程信元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周圍官員也匆忙散去,生怕被遷怒。
程信元望著那道背影暗自發誓:近日就算繞路也絕不再與這小祖宗碰麵!主子說得對,她果然邪性。倒要看你還能得意幾時。
宋柒玖歡快地往前走著,剛出大殿便遇見步履遲緩的周明修。周禦史垂頭拖著步子,顯然還未從朝堂窘迫中回神。
宋柒玖眼珠一轉,悄悄湊近他身邊,突然低喚:周禦史。
周明修渾身一僵,他早察覺宋柒玖靠近,也猜到她意圖,卻隻能硬著頭皮裝作不知,緩緩轉身擠出僵硬笑容:小宋大人找老夫何事?
宋柒玖見他耳尖泛紅,心下暗笑,卻正色從袖中取出小巧白瓷瓶塞進他手裡:周禦史,這藥您定用得上。
湊近耳邊壓低聲音:保管解決您眼下困擾,服一顆立見效,無效分文不取。
周明修握瓶的手猛然收緊,老臉地通紅,恨不能立時擲出瓷瓶,這也太直白了!他左右張望,幸而周圍官員大多散去,無人留意,否則老臉真要丟儘。
小宋大人,這……周明修急得語不成句。
宋柒玖瞭然笑道:周禦史放心,我自會保密。這是獨門秘方,尋常人求都求不到。若效果佳,您想多備幾顆或調整藥效,皆可尋我。
她頓了頓,伸指比劃:價錢嘛,十兩黃金一顆,記得屆時付錢。
十兩黃金?周明修瞪大雙眼。
這藥未免太貴!可轉念想若真能解他困境,十兩黃金似乎也不虧……握瓶的手鬆了又緊。
宋柒玖看出他猶豫,拍拍他肩:周禦史放心,我宋柒玖從不售假藥。您先回去試用,若無效我分文不取。對了,此藥效可持續七日,屆時再來尋我。還可免費為您夫人診脈。
說完衝他眨眨眼轉身便走,生怕周明修退還藥瓶。
【宿主這是強買強賣。】
【胡說什麼?我尚未收錢。若真靈驗,周禦史豈會在乎這點銀兩。】
周明修呆立原地,望著手中瓷瓶與宋柒玖遠去的背影,心頭百味雜陳。
他輕歎一聲,小心翼翼將瓷瓶揣入懷中,快步往宮門走去,無論如何先試試,總不能真叫夫人失望……
君辭琰在後望著宋柒玖蹦跳模樣,眼底滿是溫柔,她今日格外歡欣,連步履都帶著雀躍,活像得糖的小糰子。
他不由彎起唇角,暗歎:真是個長不大的寶寶,怎會這般可愛。
行至宮門,君辭琰快步上前與宋柒玖並肩,輕聲問:阿玖要直接回府?
宋柒玖左右張望。日光正好,微風輕拂,她歪頭想了想:今日心情好,不想直接回去,不如出去逛逛?
話音未落,旁邊豎耳許久的工部尚書徐言偉立即快步上前,堆滿熱情笑容:小宋大人!既想逛逛,不如隨下官去工部走走?之前王爺送來的假肢圖紙,工部幾位師傅研習數日,尚有些細節未明,能否請你指點一二?
宋柒玖聞言疑惑轉頭看向君辭琰,挑眉問:你同他們說了圖紙是我畫的?
她記得交代過暫不提及自己。
君辭琰含笑搖頭:未曾,他們遇難題去問蕭林,蕭林說他也不懂,隻道唯你知曉。所以……
他攤手作無奈狀。
宋柒玖眯起眼顯是不信:不對,我繪的圖紙標註清晰,每個部件尺寸、組裝步驟皆寫明,怎會解決不了?
她總覺得其中有蹊蹺。
君辭琰忙擺手:我也不知蕭林怎回事,許是他近日忙昏頭了。
徐言偉趕緊打圓場,壓低聲音解釋:小宋大人莫誤會,工部唯下官知假肢是你所做,其他工匠隻當是王爺所贈圖紙。請你前去,除假肢外尚有他物想請教。蕭神醫精於醫道,於機關術確實不通。
宋柒玖聽罷頷首,此話在理。
她橫豎無事,去工部瞧瞧也好,說不定能遇著什麼趣聞?
她點頭應下:好,便隨徐尚書去工部走走。
徐言偉喜笑顏開:小宋大人請。
宋柒玖看向君辭琰:王爺同去嗎?
君辭琰搖頭:我尚有事務。
宋柒玖點頭:那好,我先走了。
君辭琰望著宋柒玖與徐言偉遠去的身影,麵上笑容漸斂。
若非歸京後事務繁雜,他定要黏著宋柒玖,他的阿玖尚未娶到手呢。
宋柒玖隨徐言偉來到工部。
推開厚重木門,混雜著木屑與鐵器的氣味撲麵而來。
敲打聲、拉鋸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如同大工坊。
她下意識掃視院落,目光瞬間被不遠處一道身影吸引,個赤膊男子正彎腰扛著粗木。
古銅色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光澤,肩背肌肉隨動作繃緊,腰腹處八塊腹肌若隱若現。
宋柒玖眼睛倏地亮起,在心裡歡呼:【啊啊啊啊小七!快看,是帥男!這身材太絕了,還有八塊腹肌,我來這兒這麼久,除了誤闖王爺爺浴桶,還冇見過光膀子的男人!】
小七無奈:【宿主才十五歲,思想莫要太超前。】
【可我在現代已經二十六了。】
暗處的暗一目睹此景,不知該如何稟報,是否該告訴雲逸,小姐看見彆的男人眼睛發亮?
那男子聽見心聲轉頭望來,見到徐言偉便放下木頭走近:爹下朝了?
徐言偉扶額催促:快去穿好衣裳。
朝堂誰人不知小宋大人是琰王心尖寵,多瞧一眼都要被王爺惦記。
兒子這般赤膊模樣若傳到王爺耳中,怕要惹禍。
徐勤憨憨撓頭:天熱,工部全是男子,光膀子涼快,無妨的。
他常年在工部與木鐵為伴,早習慣怎麼舒坦怎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