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前行,宋柒玖靠在唐婉柔身邊,絮絮叨叨說起小花的模樣和當初相遇的情形。
唐婉柔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眼裡漾著溫柔。
不多時,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前。
二人下車請門房通報,國公夫人正躺在院中享用水果,聽聞將軍府夫人小姐到訪,立即起身往前廳走去。
她們剛在前廳落座,便見國公夫人步履穩健地走來,臉上帶著親切笑容。
唐婉柔與宋柒玖起身行禮: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快步上前握住唐婉柔的手:婉柔妹妹何必見外?你我自幼相識,喚我姐姐便是。
又看向宋柒玖,滿眼慈愛:柒玖這孩子愈發像你了,上次見她便覺麵熟,原是妹妹的女兒。
三人重新落座,丫鬟奉上冰鎮酸梅湯與鮮切瓜果,清甜香氣驅散了暑氣。
唐婉柔含笑望向宋柒玖:確實,數她最像我,初見她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二人閒話家常,從瑣碎家務說到京城趣聞,氣氛融洽。
國公夫人放下銀勺,好奇問道:不知妹妹今日前來是?
唐婉柔溫聲解釋:小玖先前在外收留了個孤女小花,暫托府上照料。如今她事務已了,特來接小花回家。
國公夫人聞言麵色微變,指尖不自覺收緊帕子,眼中滿是不捨:小花在府上住了一月有餘,我早將她視若己出。這孩子乖巧可人,我與國公爺都疼她,留在府中亦無不可。真要接走,實在捨不得。
她輕拭眼角,語氣懇切:婉柔妹妹,柒玖,就讓小花留在國公府吧。我定會好生照料,待她如親生女兒。
宋柒玖見國公夫人情真意切,心下感動,柔聲道:夫人的心意我們明白,代小花謝過這些時日的疼愛。隻是既已答應接她回去,不好食言。不若先問問小花的意願,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
唐婉柔附和道:姐姐說得是,孩子雖小也有主見,問問她最妥當。
國公夫人沉默片刻,終是點頭:也好,就依孩子的意思。不過小花此刻不在府中,正在書院上學,約莫申時下學。
她頓了頓:不如我先帶你們在府裡轉轉,待小花回來。
唐婉柔看向女兒,宋柒玖輕輕點頭。
她早知道小花在書院,特意等到申時前來。
三人在府中漫步,國公夫人與唐婉柔閒談。
經過一處院落時,小七突然出聲:【宿主,有瓜!】
前頭兩人腳步微頓,交換眼神,有八卦?
宋柒玖眼睛一亮,正覺無聊,忙問:【什麼瓜?】
【眼前是江時川的院子,他房中有個丫鬟,正拿著他的貼身衣物在聞!】
宋柒玖無語:【這是什麼癖好?】
【丫鬟名叫春杏,一直想攀上江時川做通房。可江時川一心向學,對這些毫無興趣,平日都避著她。春杏不死心,趁他上學時溜進房間。名義上是打掃,實則睡他的床,聞他的衣物,連穿過的鞋都要湊近深嗅。】
宋柒玖想到那畫麵,幾欲作嘔:【太噁心了。】
【她還在謀劃時機,打算給江時川下藥,讓生米煮成熟飯,這樣國公府也會礙於麵子,也要承認她的身份。】
【咦,這種人好可怕。等會兒跟國公夫人說一下,這種人還是不能要的好。】
國公夫人聽到此處,麵色徹底沉下。
未料府中竟藏著這般不知廉恥之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對身旁張嬤嬤低語:去將春杏帶至柴房看管,待我稍後處置!
張嬤嬤領命快步往江時川院落走去。
唐婉柔低聲勸慰:姐姐莫氣壞身子。府中仆役眾多,難免有一兩個心思不正的,及時發現處置便好。
國公夫人麵色稍霽:還是妹妹想得開。今日多虧柒玖,否則我還矇在鼓裏。
幾人按下此事,繼續前行。
不久行至府中涼亭。
亭周荷塘碧葉連天,清風送爽。
丫鬟早已在亭內備好桌椅茶點,三人入座歇息。
剛坐定,便聽不遠處傳來清脆童聲:夫人奶奶,小花回來了!
話音未落,隻見小小身影牽著青衣少年的手朝涼亭跑來。
跑在前頭的正是小花,她舉著荷葉包裹的物件,笑靨如花。
牽她的少年眉目清秀,還是那麼張揚,正是國公府幼子江時川。
他剛從書院歸來,在院中遇見小花,便帶她同來尋國公夫人。
小花跑到亭前,抬頭看見坐在亭中的宋柒玖,腳步猛地停住,笑容凝在臉上,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歪著頭仔細打量宋柒玖的衣裙長髮,遲疑片刻,小聲試探:雲……雲哥哥?
宋柒玖被她呆萌模樣逗笑,揮手招呼:小花,是我呀。
聽到熟悉聲音,小花眼睛一亮,掙脫江時川的手,邁著小短腿奔向宋柒玖,一把抱住她的腿:雲哥哥!真是你!
抱了一會兒,她想起什麼,仰頭望著宋柒玖的長髮,不好意思地改口:哥……姐姐?
宋柒玖彎腰將她抱到膝上,輕撫她的發頂笑問:小花可想我?
小花用力點頭,小腦袋在她懷裡輕蹭:想!特彆特彆想姐姐!小花天天都想姐姐。
宋柒玖心頭一暖,柔聲道:姐姐也想小花。這不忙完就來接小花回家啦~小花可願跟姐姐回家?
小花毫不猶豫點頭:願意!
可說完又皺起小眉頭,望向國公夫人和江時川,小聲問:可是……夫人奶奶和川哥哥怎麼辦?小花走了,就不能陪夫人奶奶說話,不能和川哥哥玩了。
國公夫人見她小小年紀如此重情,心頭又暖又酸,招手喚她近前,輕捏她的小臉:傻丫頭,國公府也是你的家。想跟玖姐姐去便去,想回來隨時回來,奶奶永遠等你。
江時川也上前摸摸小花的頭,目光溫和:說得對,國公府永遠是你家。下次回來,我帶你去後院葡萄架摘葡萄,教你用竹篾編小兔子。
小花眼睛瞬間亮起,愁雲儘散。
她用力點頭,抱著國公夫人的胳膊輕蹭:謝謝夫人奶奶!小花一定常回來陪您說話!
宋柒玖看著這幕唇角含笑,對國公夫人和江時川道:夫人,世子,多謝這些時日照料小花,往後我們會常帶她回來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