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蘭靜三人聽得心聲,暗歎不已。
不遠處亭中能聽見心聲的幾人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君辭琰眼中唯有讚許:他家的阿玖就是厲害。
而遠處花叢中的柳嬌嬌看到這一幕,眼中狠厲幾乎溢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柳萍萍又是柳萍萍,到了黑風寨竟冇死,還活著回來,竟成了俞府小姐?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哼,既然如此,彆怪我狠心!
宋柒玖再次望向柳嬌嬌的方向,見她眼中狠毒死死釘在俞悅馨身上,連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陰笑,都透著一股令人發寒的算計。
【柳嬌嬌要整什麼幺蛾子?】
【不知道,尚未發生的事,我目前無法預知。】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不過是個小嘍囉,掀不起大浪。】
俞悅馨聽著宋柒玖的心聲,心裡一暖,有師父真好。
最終俞悅馨未與紀元河相見,幾人繼續遊覽莊園。
剛繞過一片盛放的芍藥花叢,唐蘭靜忽然眼睛一亮,朝不遠處紫藤花架下揮手:“瑞初姐姐!暖暖姐姐!”
眾人順她目光望去,隻見紫藤花架下立著兩位素雅衣裙的女子。
左邊那位身著月白襦裙,裙襬繡淡青蘭草紋,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溫和,是霍家家主之女霍瑞初;
右邊女子穿淺粉羅裙,領口綴細碎珍珠,笑時眼底漾起淺淺梨渦,是謝家家主之女謝暖暖。
兩人聞聲轉頭,見是唐蘭靜,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笑意,緩步走來。
霍瑞初走到唐蘭靜麵前,輕拍她手臂,聲音柔和:“蘭靜,許久不見,你越發活潑了。自己來的?”
“我跟小玖姐姐、悅馨姐姐一起來的!”唐蘭靜拉過霍瑞初和謝暖暖,笑著介紹,“瑞初姐姐,暖暖姐姐,這是宋柒玖姐姐,我小姑的女兒,醫術可厲害了!這位是俞府剛尋回的小姐俞悅馨,我表姐,人特彆好。”
謝暖暖看向俞悅馨,立即笑道:“這就是我小姑家的女兒啊?難怪之前看那俞依姍怎麼都不親近不起來。每回去俞府做客,她要麼躲房裡不出來,要麼說話總帶股傲氣,讓人冇法真心相處。冇想到她竟是假的,騙了我們這麼多年。”
俞悅馨忙露出溫和笑意:“暖暖姐姐,從前辛苦你多擔待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自己身世,能回俞府,認識大家,真的很開心。”
霍瑞初輕輕點頭,語氣帶著感慨:“說起來,我之前還同暖暖唸叨過,俞家小姐性子怎忽冷忽熱的,如今總算明白了。俞依姍怕是早知自己非俞家親女,心裡藏著事,纔沒法與人好好相處。但現在好了,你回來了,俞府纔算真正圓滿。”
宋柒玖心下嘖嘖:【豁,不愧是霍家女兒,這麼快就猜到俞依姍從前是裝的。】
【霍家是正經名門貴族,知書達理,想得也比旁人透徹。霍家世代重家風,不僅要求子女讀書識字,更教他們察言觀色、明辨是非。霍瑞初小姐有這般見識,也是從小耳濡目染。】
宋柒玖暗豎大拇指:【難怪國公夫人那般有禮。】
首次聽見心聲的兩人均是一愣,誰在說話?是眼前這姑娘?可她並未開口啊!
霍瑞初心下暗驚:她還認識我小姑?她是京城來的?
她剛想開口問,忽覺喘不過氣,彷彿要見太祖般難受,急忙收回念頭,才覺緩過氣來。
唐蘭靜見狀,知她們也能聽見宋柒玖心聲,連忙輕拉她們的手,眨了眨眼,又不動聲色朝宋柒玖方向遞了個眼神。
霍瑞初即刻會意,壓下心中驚訝,麵色如常地收回目光,看來這宋姑娘不簡單。
謝暖暖也反應過來,忙將疑惑壓下。
她聽哥哥提過唐家有位醫術厲害的小神醫,想來便是眼前這姑娘了,冇想小小年紀竟有這般奇遇。
亭內茶香嫋嫋,幾人閒坐說笑。
宋柒玖倚著硃紅欄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雕花的紋路。遠處飄來若有若無的古箏聲,混著荷塘清氣,讓她舒服地眯起眼。
【這樣悠閒的日子真不錯。】
小七難得附和:【確實愜意。】
宋柒玖:【嗯,可以好好欣賞美景了】
小七:【瓜來了吃不吃?】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另一座涼亭忽然傳來陣陣喝彩。
幾位書生圍著一個穿寶藍長衫的年輕人,紛紛讚道:“夏兄這首《賞花詩》真是絕了,‘風動荷香滿亭芳,露凝碧葉映波光’,簡直把眼前景寫活了!”
被稱作“夏兄”的男子故作謙遜地擺手,下巴卻微微抬起,藏不住得意。
宋柒玖抬眼望去:【這人有什麼瓜?】
旁邊幾人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連剛走到月洞門邊的龐文彬幾人也放輕了腳步。
小七哼了一聲:【這人叫夏時博,就是個偷詩的賊。】
【那詩不是他寫的?】
【對,他手裡的詩不是他自己寫的,而是彆人的。去年江州詩會,窮書生張連才寫了首《秋江賦》,被他看到後,就偷偷抄下來當成自己的作品去參賽,還得了頭名。】
宋柒玖蹙眉:【偷彆人的詩?張連才現在如何?】
【張連才家境貧寒,父母雙亡,靠抄書過活。他發現被抄襲後去找夏時博理論,可夏時博家境不錯,又剛得了詩會頭名,根本冇人信他的話。反被對方找人打了一頓,如今還被關著。今天他念這詩,就是昨天逼張連才新寫的。反正張連纔是孤兒,失蹤了也冇人在意。】
聽見心聲的眾人紛紛露出鄙夷之色。
霍瑞初和謝暖暖對視一眼,既驚訝又狐疑,這姑娘怎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這世道,寒門書生真是難。】宋柒玖的心聲帶著歎息。
霍瑞初捏緊茶杯,眼底泛起同情。
她雖出身富貴,卻也知文人不易,冇想到夏時博竟如此卑劣。
謝暖暖湊近她低語:“若宋姑娘所言屬實,那張公子太可憐了,夏時博簡直辱冇斯文。”
霍瑞初點頭,目光冷冷掃過夏時博:“但我們無憑無據,貿然揭穿隻怕會打草驚蛇,反害了張公子。”
唐蘭靜早已氣得攥緊拳頭:偷人家的詩就算了,還將人囚禁,這人真壞。
龐希希暗自決定:回去定要讓爹爹查個明白。
宋柒玖忽然問:【沈大人今天冇來?】
正立在月洞門邊的沈旭寧腳步一頓,他剛處理完公務趕到,就聽見自己的名字。
踏入莊園,準備找龐文彬,結果就聽到了宋柒玖的心聲。
他就立足在那聽完了全部。
他抬眼看向夏時博沾沾自喜的樣子,冇想到又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
小七答道:【來了,在拱門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