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見俞依姍還不服軟,急忙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先忍下這口氣,活著纔有以後。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俞承陽夫婦重重磕頭:“俞家主,俞夫人!求你們饒了姍姍吧,她還小,不懂事,一切都是我的錯!所有事都是我做的,隻求你們彆趕她走,彆讓她流落在外受苦……”
俞承陽見俞依姍仍不知悔改,不禁懷疑是不是俞家十幾年的教養出了問題。
他想起宋柒玖的計劃,決定暫時放她一馬,但馮氏絕不能輕饒。
他故作沉重,歎了口氣:“馮氏,你犯下大罪,必須送官查辦,誰也救不了你。至於依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畢竟是我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但你做的那些事,我們冇法當做冇發生。從今日起,你就離開俞府吧,以後彆再回來。你好自為之。”
俞依姍猛地抬頭,愣住了。
她這才真的意識到自己要被趕出俞家,立刻哭喊道:“爹!娘!不要趕我走,我聽話,我知錯了!都是馮氏逼我的,我不想離開俞家!”
馮氏聽到女兒這番話,心裡隻酸楚了一瞬,隨即又覺欣慰,隻要能留在俞家,就還有希望。
俞承陽甩開俞依姍的手,隻重複道:“好自為之。”
他朝護衛揮手:“將馮氏押送官府。俞依姍回去收拾東西,明早之前離開俞府。”
護衛應聲上前,押著馮氏往外走。
俞依姍垂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裙襬,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方纔磕頭時落的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冇有半分感激,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她被侍衛帶回院子,轉身的刹那,臉上脆弱儘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宋柒玖悠悠道:【看來接下來幾天得小心點兒了。】
【宿主放心,保護罩管夠!】
【也得提醒俞家加強防備,狗急跳牆,不得不防。】
俞承陽暗自點頭,確實得增派人手了。
【熱鬨看完,回去補覺。】
宋柒玖抓住君辭琰衣袖一閃,兩人瞬間回到了唐府的院子。
俞承陽正想找人,卻發現四下空空,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走得也太快了吧?
謝媛雨倒很平靜:“小玖想必是回去了,她隻是來看看結果。”
俞承陽點頭:“這次多虧了她,日後定要備厚禮答謝。”
柳萍萍在一旁暗自高興,對宋柒玖越發佩服:姑娘真是來去如風,太厲害了。
……
唐府院內,宋柒玖剛鬆開君辭琰的袖子,就大大打了個哈欠:“熱鬨看完了,王爺早點睡吧!”
君辭琰指尖輕輕拂過方纔被她抓過的衣袖,彷彿還能觸到一絲餘溫,嘴角笑意更深:“下次阿玖再有熱鬨看,記得再帶上我。”
宋柒玖擺擺手:“下次再說。”
君辭琰望著她關上的房門,久久冇有回神。
嗯,任重而道遠啊。
……
俞依姍房中。
“趕我走?”她低聲自語,聲音陰冷,“俞承陽,謝媛雨,柳萍萍……你們以為這就完了?我失去的,遲早要你們加倍奉還!”
她翻找出所有值錢物件和私房錢,仔細藏進懷裡。
換上一身粗布衣裳,趁夜色從俞府後門的狗洞鑽了出去。
站在府外小巷中,她回頭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邸,眼中恨意洶湧。
轉身,她直奔江州城最混亂的“貧民窟”。
那裡多的是亡命之徒,隻要給錢,什麼都肯做。
“柳萍萍,你等著,”她咬著牙,越走越快,“我絕不會讓你安穩做俞家小姐,更不會讓宋柒玖好過!俞府欠我的,我要你們所有人百倍償還!”
……
宋柒玖一覺睡到自然醒,推開門,迎麵就是一道養眼的風景。
晨光溫和,透過槐樹葉隙灑下,在石階上投下斑駁光點。
君辭琰坐在石桌旁,一身月白長袍染著淡淡金輝,墨發鬆束,手執書卷,側臉線條清俊溫潤。
她不由停下腳步,心裡嘖嘖感歎:【王爺這長相也太違規了,大清早就給我看美男暴擊,這誰受得了?】
【哈哈哈宿主,擦擦口水!】
宋柒玖下意識往嘴角抹了一把,才反應過來:【小七你耍我?】
【嘿嘿~】
君辭琰聽見她的心聲,唇角無聲揚起。
雲耳在一旁默默吐槽:王爺可是天冇亮就起來收拾了,現在活像隻開屏孔雀。
“看夠了?”君辭琰忽然出聲,抬頭含笑的眼看向她,眸中藏著一絲狡黠,“阿玖要不要走近些看?”
宋柒玖放下還僵在嘴邊的手,走到他身旁坐下,麵不改色道:“王爺長得這麼好看,當然得近看。”
君辭琰放下書,身子微微前傾,臉湊到宋柒玖麵前,眼底笑意幾乎要漾出來:“哦?那現在可看真切了?”
宋柒玖望著突然逼近的俊臉,下意識嚥了下口水,耳尖迅速泛紅,語氣卻竭力平靜:“看清了,王爺確實好看。”
君辭琰瞥見她發紅的耳尖,唇角弧度更深:“是我好看,還是俞家那位少爺好看?”
他昨日聽暗衛彙報,說她盯著俞茂文看了許久。
那人也是腿的問題,她會不會像待自己這般待他?
宋柒玖一時冇反應過來:“俞茂文?王爺為何同他比?”
君辭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書卷:“無事。隻是聽說他腿腳也不便。”
宋柒玖茫然點頭:“啊對,但他冇中毒,隻需服藥鍼灸,日後做個假肢便好。”
君辭琰抬眼:“假肢是何物?”
宋柒玖伸手在石桌上比劃起來,指尖劃過桌麵帶著認真:“假肢就是用木頭照斷腿形狀做個假的,等傷口長好,便能將假肢綁在殘肢上。雖不如真腿靈活,但慢慢練習,走路、短距活動都不成問題。”
君辭琰合上書,目光凝在她比劃的指尖上,眼底多了思量:“竟有此法?我從前隻知斷腿之人不是臥床便是坐輪椅,從未想過還能‘補’一條腿。”
宋柒玖點頭:“確實可以,不過需耐心磨合。”
君辭琰試探道:“那阿玖能否畫張圖紙?軍中有許多戰士因斷腿隻能臥床坐輪椅,若有假肢,他們的日子或會不同。”
宋柒玖不禁感歎:【不愧是大離的將軍,時刻心繫將士。】
【那是,王爺最好了!】
她點頭應下:“自然可以,等我忙完便畫給你。”
君辭琰早知她會答應,她一直都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