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鼠 第57章 退休後的生活該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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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弟弟連著遲到兩天了，今天是第三天。早上鼠弟弟收拾好，先一步走了出去，在電車旁邊等著鼠媽媽。鼠媽媽心裡認為鼠弟弟今天肯定不會遲到了。它提著垃圾往門外走，剛到電車旁邊，就看到鼠弟弟一隻手提著自己裝書的袋子，一隻手捂著肚子。鼠媽媽的腦袋裡烏雲密佈，它心知今天按時到校的希望又破滅了。

剛一看到這樣，鼠媽媽就將鑰匙遞過去，“趕緊回去上廁所，我在這裡等著你！”鼠媽媽鬱悶地說道。

鼠弟弟將手裡的東西交給鼠媽媽，拿起鼠媽媽遞過來的鑰匙，就回家了。鼠媽媽走到道路儘頭的垃圾桶旁，將手裡的垃圾丟進垃圾桶裡。

鼠弟弟這一去，就到了上課的時間。鼠媽媽看看頭頂上的那一樹銀杏葉，仰頭望去，它們像是畫在藍天上的一幅畫。與冬天的畫比起來，留白少了許多，隻有幾絲的天空從葉子之間透出來。就像鼠媽媽和鼠弟弟的那點兒時間，被鼠弟弟的各種磨蹭占滿。

鼠弟弟看到鼠媽媽抬頭看上麵，它也過來好奇地想看看鼠媽媽看得什麼？讓著急的鼠媽媽催促了兩句，就趕緊坐在後麵車座上了，鼠媽媽快速地騎著車子往學校趕。學校門前隻有一兩個來晚了的孩子，鼠弟弟算了一個。鼠媽媽想，這幾天都是提前半個時辰叫它起床吃飯，明天是不是要提前一個時辰叫它！

鼠媽媽來到店裡，開始乾活。每天的事情都是那些，就擺在那裡。這會兒不是很緊張，鼠媽媽打開視頻一邊聽著一邊打快遞單開始發貨。視頻裡有兩隻老鼠的老頭在探討“赤字貨幣化”和“赤字資本化”的話題，一個老頭說現在是老年老鼠上山下鄉的時代，能帶動鄉村振興。鼠媽媽看過關於幾十年前的那場上山下鄉的運動很多影視作品，自己又是從小在農村長大，對此也有可能一些自己的看法。

鼠媽媽認為，政策性支援老年老鼠回農村，對一些曾經在農村生活過、做過農活兒的老年老鼠來說，是提高生活質量，實現最後的鼠生價值的大好機會；但是，對一些冇有下地乾過活，或是對莊稼的果實是長在土裡還是掛在樹上都搞不清的老年老鼠來說，到鄉下去，隻能是掃不淨的塵土，拿不動的鋤頭，想著有多苦就有多苦。

這讓鼠媽媽想起鼠爺爺的小菜園。那是在斷壁殘垣中間開辟出來的一小塊兒土地。上麵種了生菜、油菜、韭菜、西瓜、黃瓜、茄子等蔬菜水果，一年四季都在那塊巴掌大的土地上忙活。鼠爺爺將它視若珍寶，退休後的生活意義似乎都在那片兒地裡。如果治安、購物、醫療等配套設施跟的上，像鼠爺爺這樣的老鼠，肯定會積極響應老年老鼠上山下鄉的鼠族號召。

就像昨天鼠媽媽同鼠弟弟說得那樣，鼠爺爺為什麼不用去翻垃圾桶撿東西換錢。鼠弟弟說鼠爺爺年輕的時候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了。鼠媽媽問，鼠弟弟現在班的老師教它們辛不辛苦？鼠弟弟說很辛苦，它們班裡的小老鼠都很調皮。鼠媽媽告訴它，鼠爺爺是教了四十年的學生才換來了現在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此之前，鼠爺爺是家裡的老大，下麵弟弟妹妹小，那時的它必須先乾完家裡和地裡的活兒才能去上學，工作之後，更是自己的小家和大家都得顧著。

鼠爺爺退休後，它想要的生活就是種地，冇有任何生活負擔地種地，種自己想種的所有東西。它不喜歡西裝革履闆闆正正的衣服，那些讓它感覺不舒服；隻有穿著老農式的衣服，在田裡種菜時，纔是它最舒適最悠閒的時光。如果有誰能誇誇它的菜種得好，那鼠爺爺就笑得比吃了蜜還甜，開心得不得了。然後，像王婆一樣，顯擺自己種的東西，宣揚著它們是綠色，無公害的，可以讓老鼠放心吃的。那可是滿滿的榮譽感，可以隨意地炫耀。

同時，鼠媽媽又想起鼠奶奶的抱怨。“每次都摘這麼多菜，炒青菜、燉肉菜、醃鹹菜，天天醃鹹菜，送給彆的老鼠一些，它又捨不得，累死我得了！”每個蔬菜收穫的季節，鼠媽媽都能聽到鼠奶奶不停地抱怨。它不是嫌棄鼠爺爺衣服上鞋子上都是土，就是嘮叨瓜果蔬菜太多，吃不了，好多都放壞了。總是說鼠爺爺，種點兒東西真事兒多，都給彆的老鼠得了！冇有種過地的老鼠，理解不了種莊稼的不易，也不能真正地珍惜收穫的果實。

鼠奶奶擅長做飯，但是，說到種地，那真是一竅不通。若是讓它拖著患有三高(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壓)的身體，去上山下鄉，能堅持幾天都很難說。對它來說，那不是響應鼠族的號召，那是流放。

鼠奶奶成長的過程中幾乎冇有乾過農活，大多數都是在家幫著成年老鼠帶孩子；再大一點兒，就是去親戚家裡幫著帶孩子；接著成年後，就由家裡安排了工作，開始在鼠鼠國營餐廳上班。所以，如果讓它上山下鄉，對它來說那真是一種懲罰，而不是去實現鼠生的價值。

鼠媽媽想想自己，看看鼠爸爸。說句實話，如果讓它倆也上山下鄉，鼠媽媽要啥都現學現用，說不定，還會時不時地搞錯點東西，闖出點兒小禍。鼠爸爸很可能就是村子裡的那個懶漢，下地看不上眼，種莊稼又冇有那個耐性，成為實打實的那種自命不凡、死不悔改的懶漢。

鼠媽媽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管任何事情，還是自願選擇的好，即使是選錯了，那也是自己的選擇。就像那句老話所講“吾之甘飴,汝之砒霜!惟所願矣!”

有時，鼠爺爺的朋友對鼠爺爺說：“你鼓搗那點兒菜地乾嘛，還不趕緊管管你孫子的學習！成績都一塌糊塗了。”

“管，是該管管了。但是，學習還得靠它自己。重要的是能好好成人就行。主要還是讓它爸爸媽媽管。”每次鼠爺爺都樂嗬嗬地這麼回答。

以往鼠弟弟不學習，鼠媽媽管不了它，鼠爸爸又不管教它時，鼠媽媽都會給鼠爺爺打電話請求幫助。鼠爺爺在管理孩子學習上還是很有辦法的。不過，鼠媽媽能看得出來，鼠爺爺在管鼠弟弟時，比原來管它的那些學生們或是管鼠爸爸時要柔和了很多。年齡和經曆，讓它的心態不同了。現在的鼠爺爺所求的結果似乎更接近於現實的真諦，不那麼隨波逐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