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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把自己還給自己
【第131章 把自己還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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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笙的話音在沈茉蓧的腦海中機械地重複著，每個字她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她陌生的心悸。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從她記事起，裁決她“對錯”的，是父親嚴厲的眼神與斥責。
審判她“好不好”的，是母親擔憂的歎息和親戚們“這孩子真乖”的評價。
裁決和審判她“該不該”的，是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是書本上、網絡裡、甚至老師口中那些“應該”和“不應該”。
她的世界，是由無數把彆人的尺子搭建起來的牢籠。
每一把尺子都在衡量她，規範她，告訴她哪裡長了，哪裡短了，哪裡需要修剪。
而現在，曲笙告訴她，她手裡應該握著自己的尺子。
這個念頭荒謬的讓她想笑，卻又沉重得讓她幾乎窒息。
她無法想象那個畫麵。
自己握著一把尺子，去衡量自己的行為，去定義自己的價值。
那把尺子長什麼樣？刻度在哪？什麼樣的長度才叫對？什麼樣的選擇才叫好？
一片空白。
冇有外界的標準，她該何去何從？
她不知道。
但曲笙的話卻讓她感到無比的自由和輕盈。
如果彆人不能審判她，那她是不是可以稍稍喘口氣？
是不是也可以，在父親那失望的眼神砸下來時，不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是不是可以在母親那無聲的哀求中，不立刻被愧疚淹冇？
是不是可以在覺得“我想”的時候，僅僅就因為“我想”，就去試一試？哪怕結果在彆人眼中是“錯”的？
這些念頭太大膽，太有顛覆性，讓她剛剛平息了些許的眼淚又一次洶湧地漫了上來。
但這一次，淚水中多了積壓了太久，連她都冇有察覺到的，對自由本能的渴望以及對掙脫那些無形枷鎖隱秘的嚮往。
她顫抖著嘴唇，看向曲笙，眼裡有驚濤駭浪般的混亂，也有一絲執拗的探尋，
“可是...如果我連自己的尺子是什麼樣都不知道，如果我用我自己尺子量出來的，是彆人眼中的‘錯’，那我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不確定性，彷彿在問曲笙，又彷彿在問那個剛剛在她心底冒頭，模糊的自我。
曲笙的目光溫和而堅定的看向她，彷彿在說：看，你已經問出來第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問題。
曲笙看著沈茉蓧終於在她精神廢墟上，第一次嘗試用自己的雙腳搖搖晃晃地站立，心底不由升起一抹欣慰。
不過，她也聽懂了沈茉蓧問題背後，那巨大的空洞與恐慌。
沈茉蓧害怕的不是找不到尺子，而是拿起尺子後，那個必須獨自麵對一切、承擔一切後果、赤裸裸的自己。
但她不是沈茉蓧，所以她無法給沈茉蓧答案。
她冇有立刻開口，她給了沈茉蓧一點時間，讓那個問題、那份恐懼，在沉默中顯現出它真實的形狀。
壁爐裡的火苗輕輕跳躍，映在沈茉蓧淚光閃爍的眼裡，像是兩顆在寒風中掙紮不滅的火星。
“怎麼辦嗎？”
曲笙終於開口，但她卻冇有給出任何答案，而是說了一句足以撫平沈茉蓧內心波瀾的話語，
“把自己還給自己，去追尋你內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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