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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臉色極黑地看著提督五城兵馬司，手指輕點桌案，每一下，都敲在提督五城兵馬司的心尖尖上。
白洛樂見皇帝冇有說話，她就繼續說。
她先後引用《周易》和《尚書》的內容，說人販子一事在損天地人和。
然後，她有關人販子和錦衣衛的相關線索說了一遍。
最後，她看著垂眉的祁東，道：“下官絕非危言聳聽，那地窖裡拴著二十三個待販的女子，位置距離錦衣衛拱衛司不到一百米。這麼近錦衣衛都冇發現，這飛魚服莫不成了戲台上的行頭？中看不中用？！”
祁東暗暗叫苦，頭皮發麻，哐當一跪：“陛下！微臣有罪。”
這一個頭磕得賊響，五體投地，完全冇有任何為自己辯解的模樣。
祁東的姿態，也讓提督五城兵馬司拚命解釋的聲音漸漸變小了。
皇帝青筋繃起，強壓情緒，冷眼看著。
最後，白洛樂叩首行禮：“陛下！微臣也想過，是不是您給的俸祿太少，所以才讓這幾家衙門鋌而走險，掙這斷子絕孫的銀子！陛下不如也給朝臣們加加俸祿，免得日後的金鑾殿台階都擺上人牙子的攤位。”
文華殿內所有人目瞪口呆。
負責倒茶的太監，手都不穩地漏了些水珠子出來。
原本正暴怒的皇帝，被白洛樂這麼一說，一下都有些無語了。
他冇好氣地看著白洛樂：！！！
連朕都噴了一頓！你之前的謹慎惶恐呢？！
白洛樂深吸一口氣：【哥哥讓我謹言慎行，我這回說的大義凜然，又用例子來委婉。哥哥應該可以安心了，朝臣們應該能接納了吧。】
皇帝：……
朝臣們：……
白大人？！
您將恐嚇認為是委婉？！給您啟蒙教學的夫子到底是哪幾位？我們真的很想找他們聊一聊。
係統：【是啊！樂樂已經做得很棒了。
比你昨晚寫的——大乾百姓血淚書：販奴妖氣遮天蔽日，九邊安保形同虛設，陛下不嚴懲五城兵馬司、錦衣衛、怕是會有天傾之禍！
現在說的這些是要委婉溫柔太多了。】
皇帝：……
朝臣們：……
行吧，如今看來，之前的發言確實是委婉許多。
皇帝捏了捏眉心，聲音壓抑：“大乾境內竟會發生這等事，實在是大逆不道！朕會派人好好盯著，查個水落石出，給大乾的老百姓給你們一個交代！”
白洛樂行禮：“謝陛下。”
頓了頓，白洛樂主動道：“有一句話，微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冇好氣地瞥了白洛樂一眼：“你還會怕講話？大膽地講。”
白洛樂拿出紫檀戒尺，雙手捧著，高聲道：“陛下曾說過，授予下官紫檀戒尺，對大乾貪官汙吏，有先打後奏的權利！陛下，天子犯法都能與庶民同罪，微臣實在是氣不過，不知能不能打！”
！！！
所有人都被白洛樂祭出來的“紫檀戒尺”給整麻木了。
皇帝不是第一回發這玩意了。但膽量再大的人，也不敢要打皇帝啊！
就連皇帝都驚呆了，指著自己：“你想打朕？”
負責倒茶伺候的宮人們嚇得渾身都哆嗦。
白洛樂也驚呆了，下意識：“可以打嗎？”
皇帝：斜眼。
有個膽小的宮人直接哐當摔地上了。
白洛樂連忙拱手道：“不，不是。陛下，微臣嘴笨，微臣想問的是，陛下如此憤怒，要不要借微臣的手，揍提督五城兵馬司和指揮使大人。”
眾人：……
真是好話賴話全讓你一個人說完了。
皇帝險些都氣笑了，這混賬丫頭片子！想揍高官，又不想擔責，還美名其曰替朕揍人！真是好話賴話全讓你一個人說完了。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朕早就派人胖揍一頓了。
但轉念一想，人販子肆虐，提督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先打他們一頓，教訓教訓也是理所當然的！
皇帝一揮手：“揍吧。”
白洛樂拿起紫檀戒尺：“好咧！兩位大人，微臣是奉旨揍人。還請見諒，失禮了。”
提督提督五城兵馬司、錦衣衛指揮使祁東：……
伺候陛下的總管太監隱晦又震驚地偷瞄白洛樂，決定把白洛樂的樣貌焊死在腦海中，以後必須捧著！
……
翰林院
白錚文是庶吉士，每天的工作就是學習、學習，等他忙完就早早地守在百米之外的宮門口，戰戰兢兢，生怕妹妹一個出言不遜，會倒黴。
這時，大門裡麵緩緩走出來好幾道身影，他看到了張繼澄、範佳音，但冇瞧見自己妹妹。
這時，白錚文又看見兩個有些顛簸的官員身影，從後方出現。
白錚文心都提起來了，生怕其中一人是自己妹妹。
白錚文連忙迎了上去，看到是兩個高官，他鬆了口氣，抬手：“指揮使大……”
話還冇說完，就看見提督五城兵馬司見到他，彷彿看到了洪水猛獸般後退好幾步。
白錚文：？
白錚文還想說完，但這兩人已經繞開他走了。
白錚文一臉迷茫。
不久，張繼澄和範佳音並肩緩緩走出來，白錚文連忙迎上去。
都不等他詢問，張繼澄道：“放心，白修撰無事，是陛下留她繼續講解《大學》。”
白錚文鬆了口氣：“那就好，一切順利就好。她有謹言慎行吧。”
張繼澄和範佳音嘴角一抽，麵麵相覷。
白錚文的小心臟又一次悄悄提起：“兩位……”
張繼澄負責說，範佳音負責補充。
很快，他們將白洛樂在宮中的所作所為，尤其最後奉旨揍人，都活靈活現地演繹了一遍。
白錚文：……
小心臟“啪嗒”一下跌得碎碎的。
以後要將“語言的藝術”提上日程，好好與妹妹說一說。
……
一盞茶後，白洛樂哼著小曲從皇宮正門小跑出來。
她一抬頭，恰好看見白錚文、張繼澄還有範佳音三人，站在禦道上。
白洛樂小跑過去：“哥，張兄，範兄！好巧啊！又碰見了。”
張繼澄和範佳音摸了摸鼻尖，隻敷衍地點點頭。
他們不好意思說，等在這兒，就是好奇想看看剛剛氣得捂胸口的白錚文直言要教育妹妹的人，會如何教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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